两两对视了几秒,谢知之笑了一下,拉开车门一把将人推了进去,俯身去系安全带。
没人妨碍的话,这其实是一个很快速的顺手帮忙性质的动作。
但原本斜靠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人眼睛却缓慢地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没征兆地抬手扣住了探进来的手臂。
“酒味很重吗?”明明只喝了少少几杯。
谢知之否认:“没有。”
察觉对方想脱离的意图,封闻扣着手臂的手松开点力道慢慢下滑,毫无攻击性地贴在了对方手背上。
咔哒,谢知之扣上了安全带。
“那为什么屏气?”
谢知之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就是分化优秀的alpha吗,敏锐地让人下不来台。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好吧,我不——”
谢知之出乎意料地凑近了一点。
只是非常少的一点。
鼻尖离他的右肩还很远。
一秒后,笼在上方的人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连神色都没有变化一下,甩上车门的时候一句“桃子味,甜甜的。”从缝隙轻飘飘地送了进来。
封闻眼中一丝讶异隐晦闪过。
在谢知之绕到另一头的间隙,他用犬牙轻轻磨了磨指关节,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震动,又在车门打开前恢复了一开始带着点微醺的平静。
眼睛扫过对方脖颈,抑制颈环下台后被重新带了起来,封闻想了想,打开了空气外循环。
“住哪?”
封闻报了个地址,谢知之依言调出导航,量子银阿斯顿马丁带出数道凌厉的风,迅速没入华灯夜景中。
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淌出来,alpha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安静,好像真的醉了,所以乖乖倚在一旁。
只是一向看人过分疏离甚至对视时总让人有被恍然看穿的烟灰色眼睛缱绻专注地落在驾驶人搭在方向盘的指骨上,因为放置位置还算合宜,让人没办法说出那句“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大概十分钟后,封闻敷衍地抬手揉了揉被夜风吹痛的太阳穴,慢吞吞地说:“今天能被你捡到真走运。”
“嗯?”谢知之随口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刚好和张思易有约,出来就看见了。”
“张思易。”封闻放下手,“那个粉发alpha,你好像经常和他一起,上次也是。”
一提到上次谢知之就潜意识头痛:“上次——”
他抓紧时间思考怎么措辞。
“抱歉,上次的事我记不太清了。”记忆到让人三分钟过来救命为止就断掉了,而就连三分钟那句话都让人脸热。
因为很唐突,完全是下意识地拨了出去。
非要解释的话,谢知之混沌地想,也许是天时地利?那串号码恰好一直忘记备注,所以不至于下一秒就被沈彻识破。
“总之多谢你。”
好一会儿,封闻低哑的声音才慢半拍地响起:“是从哪里开始记不太清?”
眼瞳很真挚地注视他,腔调仿若好好学生般认真。
“……”
dbs时速逐秒拔高,几秒后,又稳定地慢下来控制在40左右,有如被刻意平复的心跳。
“怎么,我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嗯——”封闻思索了一下,似乎是被酒精拖怠了思维,沉默的时间出乎意料的长。
“没有。”
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松弛了一点。
“这样啊。”
“怎么说都给你造成麻烦了吧,下次——”
“只是你好像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刹车。
谢知之定了定神,车灯划破浓稠夜色,周围精心养护的树影轮廓影影绰绰,不远处冷硬的高楼灯火零星。
他冷静地看了眼导航,平稳地说“好像到了。”
封闻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起码要帮我停到车库吧?”
——确实。
谢知之只好重新启动。
一直到泊好车,封闻都一副困倦的样子倚在一侧一动不动。
他看着alpha沉静的侧脸,莫名有种后悔的感觉。
谁说这不算自讨苦吃?他就应该装瞎路过,让水蜜桃把人缠来缠去。
“下车了。”
封闻的眼珠这才迟钝地转了一下,可惜地说:“好快。”
依旧不动。
谢知之笑了一下,干脆绕下车打开了副驾门。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封闻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被妥帖解开了。
帮忙的人完全公事公办,连一点好话好脸色都不愿意给,眼见着处理完毕马上就要抽身离开,目光甚至还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
他扯住对方的衣摆,手笼上去,松松扣住对方的腰。
好细。
“如果我说走不动,要你送我上楼,会不会太冒昧。”
谢知之眼睑轻颤:“会。”
封闻很好说话:“好吧,那我会自己上去。”
但是笼在腰间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拇指隔着衣服蹭了蹭凸起的脊椎骨。
封闻叹息一般说:“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淡,知之。”
吐气如兰是这个意思吗?
湿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洒在脖颈和下半张脸,就连声音都松弛到不能再轻。
谢知之撑在车背的手缓缓收紧,听见理智叫嚣得离开才行。
alpha却不依不饶,敏锐察觉到他想撤退的信号,另一只手探上来指腹重重划过喉结:“是因为沈彻吗,你在担心事情会不好掌控,怕节外生枝?”
谢知之看见他嘴角漾开了蛊惑的笑,眼睛简直要把人望穿。
“我不会被他发现的。”
他一退再退:“也不会让你难做。”
“有人的时候我会藏好尾巴,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
脖颈被带着向下,抑制颈环好像被轻轻拨了一下,但是谢知之无暇分辨。
还是有桃子味,他在混乱里片刻分神。
但是很快,鼻腔不容分说地涌进冷冷凉凉的味道。
谢知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封闻的信息素,通常情况下带不起beta一点儿情热反应的信息素。
“你的鼻子不该灵的时候怎么这么灵。”摁着喉结的手向上,勾了下他的下颌。
“只是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关系,现在有没有好闻一点?”
“……”危机感让beta横手撑住对方胸膛,却还是避无可避地被带着寸寸向下。
肩膀好像被隔着衣服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
alpha的手甚至得寸进尺地揽上来,松松扣住了谢知之的后脖颈,语带叹息地问:“说好的下次请我吃饭,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
谢知之心想,下次下次,一般来说成年人的下次就是没有下次,只是这次情况特殊,他确实应该得考虑一下。
“今天没有空,因为今天要陪张思易喝酒。”
张思易三个字被alpha放嘴里重重研磨了一圈,却硬要把话说成体贴人般好听。
“明天、后天,都没有,沈彻没排上号啊。”
alpha低低笑起来,最终很委曲求全般道:
“大后天呢,知之?大后天可以请我吃饭吗。”
声音又低又湿,连吐气都直勾勾地挂住人。
眼睛被盖住了。
谢知之直起身,用手心盖住alpha过分缱绻的眼睛,只是稍微用力对方就顺从地仰起头,一副任人施为的样子。
目光扫过封闻鼻尖偏侧的那颗暗红色小痣,他舔了舔下唇,本就红润的嘴唇因此更加水光潋滟。
“可以。”
“至于其他的——”
谢知之颤颤吐了口气,不甘示弱地凑过去和alpha咬耳朵:
“我还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