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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也是个忍者。周梓华在心里佩服。

“行,我刚好已经出发了,很快到你那,快收拾一下吧。”周梓华果断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陆翡然转了转腕上的手表,给它戴紧了些,站在穿衣镜前,额头几乎要贴上镜面,细细打量自己的脸。

嗯……怎么感觉有点严肃,眼神也有些凶?怪不得金湛跟他讲话都很谨慎。

他低头,揉了揉面部肌肉,让自己放松下来,对着镜子咧出一个灿烂的笑。

配上软绵绵的羽绒服和牛仔裤,看上去就是一个男大学生。

他也才二十五岁,就已经结婚三年并且离婚过一次了……

陆翡然叹气,对着镜子又练了会笑脸,过了一会,周梓华发来短信,告诉陆翡然,他快到了。

金湛被陆翡然叫上一起出去玩时很惊讶,食指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没想过,陆翡然竟然会愿意带他进入自己的朋友圈一起玩,接二连三的特殊待遇让金湛好像在做梦。

周梓华的车路过鹭园停下了,金湛在后排落座,文静的男生很有礼貌地与周梓华打了招呼,得知是要去酒吧,他又问了陆翡然手的情况,担心他出来玩会勉强。

陆翡然:“没事,小幅度动一动没关系,主要是打发时间,看你们玩就好。”

好久没有一群人一起玩过了,陆翡然有点兴奋,随着车载音乐不断摇头晃脑,不听话的发丝在陆翡然的脖子上戳来戳去的,金湛立即反应过来,坐直身子,靠近前排陆翡然的耳边问:“翡然,有带发绳吗?我给你扎头发。”

陆翡然侧过头,清冷冷的眼里浮现出笑意,从口袋里摸出发绳交给金湛,问道:“你会吗?”

座椅被放倒一些,金湛坐直身子倾身向前,轻轻拢过陆翡然冰凉的发丝:“会,我经常给我妈梳头。”

陆翡然放松地靠过去,让金湛随便弄,扎不好也没关系。

周梓华把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暗感叹,原来这又是个高手。

陆翡然也很高,把前夫的情人变成自己包养的情人。

一山更比一山高,厉害。

他们去的,不是像“极光”那样鱼龙混杂的商务夜.总会,也不是弗兰克工作的那种格外有情调的特殊酒吧,这回去的,是年轻人很多的普通酒吧。

震耳欲聋的电音鼓点让陆翡然有些不适应,好久没来了,他竟然觉得有点吵闹。

周梓华带他们往卡座里走,表哥蒋栎和几个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朋友坐在那,已经开了几瓶酒,看到他们过来,就嚷嚷着迟到的人要罚酒。

有人觉得陆翡然眼熟,看了他好久,开悟般地一拍大腿:“陆翡然!是你!好久没见你了,你到哪去了?”

陆翡然一愣,看向周梓华。周梓华连忙介绍:“这是祁阳,高中和我们一个班的。”

有点尴尬,陆翡然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听周梓华说了一些高中时候的往事,才隐约有些印象。

和陆翡然重新认识了一次,祁阳有些兴奋,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也能看出他眼睛里的光。

他看向陆翡然的胳膊:“这是怎么了?”

“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伤了。”陆翡然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那你就喝气泡水吧!”祁阳热情地叫了话梅气泡水过来,起身往陆翡然身边走,坐在陆翡然和金湛之间。

他搓了搓手,把名片二维码点开,直接往陆翡然的眼前放:“加个微信吧,老同学。”

陆翡然用刚练过的笑容笑了一下,很是明媚灿烂,趁祁阳愣住的时候绕道金湛另一边坐下,搂着金湛的肩膀说:“这是我朋友,老同学还是不要冷落他吧。”

说着,他把话梅气泡水递给了金湛,喝了周梓华给自己点的鸡尾酒。

婉拒的意图很明显,祁阳悻悻地耸肩,很圆滑地又向金湛打招呼,当小插曲不存在。

坐在人群中央,陆翡然和朋友们谈笑,时间不知不觉地过了。

口袋里手机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贴着大腿震动起来,陆翡然怔了一下,心底蓦地一颤,坐直身子仔仔细细地观察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兴奋的年轻人在舞池里群魔乱舞,卡座区也闹腾不堪,每一群人都在兴高采烈地玩着属于他们的游戏。

仿佛只有陆翡然一个人被突然投进真空里,周围静了下来,陆翡然只能听见手机的震动声。

拿出手机,有些意外只是几条信息,连未接来电都没有。

【在哪?】

【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已经发过有一段时间了,陆翡然都没有留意,而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一分钟之前。

【现在回家,别让我来找你。】

看来是真的信守承诺没有监视自己的位置了。

陆翡然看了眼右手腕上的表,还算满意。

可这短信是什么意思?他来找又怎么了?怕他了?

把手机再塞回外套口袋里,陆翡然决定不管了,拉着金湛就进了池子,周梓华也跟了上去。

“你站我们俩后面,别被人挤到了。”周梓华说。

周梓华和金湛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一副要给他护法的架势,把陆翡然都逗笑了。

碍事的羽绒外套被脱掉放在卡座沙发上,藏在口袋里的手机时不时震动一下,弹出最新消息。长时间无人回复,手机归于沉寂,再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周梓华性格外放,不管和谁玩,都能很快打成一片,他带着往舞池中间走了走,三人很快就被人群隔开了。

不少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手臂,陆翡然不想跟上去,就在边缘随意晃动。

身边很近的距离站了一个人,陆翡然下意识拉开距离,谨慎地抬头一看,还好,是祁阳。

祁阳:“刚才就想问你了,怎么受伤了还出来玩?心情不好吗?跟我去玩点好玩的?”

陆翡然有些不想回答,他很清楚,来这里玩的人就喜欢互相搞暧昧,把空气都烘托成粉红色。

可他故意表现出兴奋到迷离的样子,抬起右手搭在祁阳的上臂,大声说:“一直待在家里很无聊,我男朋友管得太多了。喝两杯吗?”

紫红色的灯光打在陆翡然扬着灿烂笑容的脸上,祁阳觉得自己接收到了他的暗示,把手里提着的一杯龙舌兰为基酒的红色酒液塞进了陆翡然的手里。

陆翡然接过来,摘掉里面的薄荷叶片,仰着纤细的脖子一饮而尽。

被旁边舞动的人碰了一下,鸡尾酒撒了一半,从瘦削的下巴往下流淌,滚落白皙的颈部皮肤,在脖子上流下了湿痕,连衬衣的领口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室内的温度似乎调得太高了,祁阳的视线跟着酒滴往下落,红着脸说:“你的衣服脏了。”

他抬手想要触碰陆翡然的衣领。

而陆翡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默默倒数。

蓦地,手腕上传来巨大的力道,陆翡然被扯仰倒,但在跌落之前落入一个怀抱里。很熟悉,很温暖,但因那人在滔天怒意中,肌肉紧绷,这个怀抱显得有点硬。

随后陆翡然忽然腾空了,祁阳惊诧的脸在他眼里不断缩小,周围有人往这里看了看,但没过多关注。

这种地方,被捉奸然后被强行带走的场面太常见了。

“哎,等等!”

金湛跟着人群的视线看见陆翡然被人直接抗在了肩上,从头到脚都又凉又麻,他两只手不断向前伸着,拨开人群,以最快的速度挤出去。

“等等,你是谁?你要带陆翡然去哪!放开他啊!”

金湛声音抖得不像样,不顾一切地要追过去,和陆翡然的视线对上了,却发现他的眼里没有一点慌乱和恐惧,顿时愣住了。

陆翡然对着金湛挥了挥手,是让他回去的手势。

金湛懵了,但不敢真的离开,还是小步跟着。

靠近门口,人少了许多,五光十色的灯光也不再扰人视线。

听见金湛连声叫喊,兰斯回头了,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可怕,翠绿的眼睛似不知深度的寒潭。

他比金湛高太多,只是轻轻一瞥,就让金湛觉得被参天大树上蜷着的毒蛇盯住了,背后发汗。

但金湛不后悔跟过来。

这个人他见过的,之前就装模作样跟着陆翡然,现在终于现出本性了!

金湛:“你接触翡然有什么目的!你是翟千策的……那个、那个什么吧!”

大胆的猜测帮他们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陆翡然趴在兰斯肩上,闭上了眼,鼻翼抽动了两下。

兰斯冷锐的视线平静的划过金湛的脸,用轻柔的语气对陆翡然耳语:“然然,告诉他,我是谁?”

陆翡然沉默。

喉咙里一团忍耐到极致的怒气无处发泄,兰斯搂紧了陆翡然的大腿,用力打了一下怀里的人大腿根部,但大部分遭殃的是臀部。

陆翡然睁大眼睛,兰斯竟然打他屁股!——

作者有话说:金湛是小金毛幼犬,可爱亲人

兰斯是邪恶黄金蟒,阴得没边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不会骗我吧?

“你干嘛打我!”

“告诉他。”平静的语气根本裹不住即将失控的愤怒, 听得陆翡然有些慌。

那一巴掌不重,完全是调情。打完后, 温热的掌心隔着一层牛仔裤捂在陆翡然大腿上, 热度传导到整张脸,让他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

陆翡然不习惯把亲密的举动摆在人前,看着金湛清澈的眼睛,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令人羞耻的地方!

“咳, 金湛,我没事。你去找周梓华再玩一会, 晚点让他送你回去。我得走了,这是……我男朋友,来接我回家的……喂!”

听见满意的称呼,兰斯扛上陆翡然立刻提步离开, 颠得陆翡然最后几个字音调都变了。

陆翡然被搂着腿抗在兰斯的肩膀上, 重心偏高,胸口线搞过兰斯肩膀,头往前栽。

摇摇欲坠的, 他唯恐跌下来, 只好抱住兰斯的头, 却看上去像兰斯埋首在他怀中。

越野车停在酒吧门口的大街上, 甚至来不及熄火,门也没锁, 它的主人就匆匆下车, 抓了不听话的爱人回来。

还好时间接近午夜,路上没什么人,否则在这个地段违停超过五分钟,车子就会被拖走。

直到被塞进车里, 陆翡然才开始喊。

“放手,我手疼。”

“你这么粗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一点自由都没有吗?我不能和朋友玩吗?”

兰斯冷眼瞧着他,扫视过陆翡然打着石膏的手,眼神很是讥讽,但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隐忍着所有怒气,捉住陆翡然完好右手的手腕。

另一只手掀开他的衣摆,拉住皮带扣,单手解开,顺势整条抽出。

“你要干什么?你有病吗?这是大街上!”

皮带被猝不及防地解下,陆翡然惊惶地四处看,像应激了,右手不断挥动,要抓烂兰斯的胳膊。

可他的力气对抗不了兰斯,还没反抗到两个回合,就被兰斯用皮带牢牢拴住了。

陆翡然心里一片冰凉,意识到兰斯真的很生气,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怒瞪着兰斯,又要伸脚去踢兰斯的下.身,还没踢到,就被握住脚踝,脱了鞋。

兰斯另一只手按上自己的皮带:“脚也要捆?”

“不!”陆翡然立刻把脚缩了回来,再次提醒,“这是在大街上!”

你不要在大街上解皮带!

什么温柔优雅的德维少爷,假得不能再假了。会打他屁股,绑住他的手腕,还会在大街上自己解皮带!

兰斯如果不是疯了,就是本质纯流氓!

等兰斯上了车,陆翡然的视线追着他落在左侧,看见兰斯抓了一把自己的金发。

那头绸缎一样顺滑漂亮的研发变得暗淡苍白,被揉得有些乱,偏长的发丝在额头和眉眼处留下阴影,陆翡然看不清兰斯的表情。

兰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看陆翡然,而是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又在车内扫视了一圈,一无所获后,颓丧地发动了车。

陆翡然莫名想到一只蓝色缎面包装的烟。

他只看过兰斯点过一次烟,但全程都夹在指尖没有抽过,只是点燃,任由它燃尽。

兰斯现在需要那个烟,他的心完全乱了。陆翡然猜测。

眨了眨眼,陆翡然说:“放开我,否则没完。”

命令和威胁用很轻的语气说出来,带着挑衅的味道。

兰斯绷着下巴,换了档,疾驰在接近午夜的宽敞大道上。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兰斯握拳的左手发出的咯咯声响,气氛越来越凝重,兰斯身上的压迫感逐渐压在陆翡然的身上,让他有些担心,回去之后会怎样。

陆翡然又喊了两声兰斯,这时候他没有故意叫错名字,因为车速很快,他怕再刺激兰斯会出事。

但兰斯仍然想没听见一样,沉默的踩油门和换挡,车子驶上高架。

双手都用不了,喊话也没反应,陆翡然的心跳“咚咚咚”,他决定先短暂地示弱,于是用脚尖去碰兰斯右手手臂。

如果不是他被绑着,兰斯的脸色又太可怕,气氛降到冰点,这该是一场算得上活色生香的撩拨。

兰斯不动如山,陆翡然就把鞋脱了,用穿着薄袜的脚掌去摩擦兰斯的大腿。脚心又凉又软,脚下的大腿却很结实坚硬。

可不论陆翡然怎么做,兰斯都目视前方,不给任何回应。

“没反应吗?”陆翡然撇撇嘴,很是委屈地收回腿,“你在气什么,我不就是和朋友玩得晚了一会嘛?生什么气?”

他很无辜地垂着眼睫,眼底水润润的,看上去要哭了。

他从来不做这种主动勾引的事,好不容易做一次,兰斯竟然不领情。

“呵。”兰斯冷笑了一声,加快速度,下了高架,往江边偏僻的路驶去。

车外的路逐渐变得陌生,陆翡然倏地收回脚,盘腿老实坐好。夜晚陌生的道路让他很容易回忆起车祸的经历,胃里的神经都在突突直跳。

因为今晚喝了酒,胃里开始有些不舒服了,但还不算严重。

“我们快回去,我要吃药,胃里不舒服。”陆翡然语速变快了许多,游刃有余的挑衅意味消失了。

他希望兰斯能起恻隐之心,带他回去。

越野车载着陆翡然的不安,驶入了半封闭的施工道路。夜间,工人都回去休息了,空荡、隐秘,无人会发现这里诞生的秘密。

刹车很急,如果不是有安全带拉着,陆翡然几乎要栽向挡风玻璃。

他惴惴地喘着气,见兰斯早已下车,把他这边的车门猛地拉开,拽着他的衣领,像抱玩具人偶一样抱下车,又塞进后排。

皮带绑着手腕的时间不短,刚被解下,手腕处就又麻又痒,红了一圈。

还不等他坐好查看手腕上的痕迹,兰斯也跟着钻进了后座,门被用力关上了。

“你……”

两个成年男人互相叠着钻进后排,即使车内空间再有余,也会显得逼仄拥挤,更别提兰斯的体型比陆翡然大很多。

陆翡然一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兰斯这是要做什么?在外面路上?在车里??

是他刚才挑衅太过火了吗?

外套被打开,衣领也被拽开,锁骨下方的连绵吻痕再度暴露在二人的视线中。

陆翡然慌得不像样,用着仅有的一只手去推搡,一点用都没有,只好屈起膝盖用力盯住兰斯胸口,不让他靠过来。

微长的金色发丝之间,陆翡然看见兰斯深邃的眼睛,读到了涌动的疯狂。

兰斯的手指按在陆翡然锁骨下的吻痕上,一点一点向下滑,但没有触碰毛衣掩盖的部位。

他们的视线接在一起,兰斯的鼻梁皱了一下。

“你就是这样,脱了衣服给金湛画的?”

“有什么问题?”车停了,陆翡然就不怕了,他瞬间变得从容了许多。

似乎懒得看兰斯的表情,陆翡然把脸无情地转向另一边,皱着眉说:“你不知道开那么快我会害怕吗?我的手臂是怎么伤的?”

他全然不顾兰斯的心情,自顾自地质问。

兰斯定定地看着陆翡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和我在一起也会害怕?怕我会伤你?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你开太快了……是危险驾驶,以后不要这样。”陆翡然不太自然地说。

兰斯把手掌贴在陆翡然的胸口,痴迷地看着那些红痕:“好,下一个问题,你是在金湛家里脱的衣服吗?”

陆翡然闪电般回头,留意到兰斯语句中的怪异,说:“我给他当模特,画画而已。”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要解释。

明明故意让金湛画了自己,明明故意拍照发了朋友圈给兰斯一个人看,但兰斯真的因此暴怒,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解释。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热闹一只冬眠的猛兽,最好不要真的把它唤醒。

“你在吃醋吗?”

兰斯笑了笑,说:“宝宝,我确实在吃醋。”

笑得很阴森。陆翡然想。

兰斯收了笑,接着说:“轮到我问了。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所以你不是在他家里给他当的‘模特’。那么是在哪?鹭园?”

陆翡然皱了眉,半分钟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审讯,兰斯才是审讯官。

不对,不应该这样!兰斯才应该是被质问的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鹭园是我家,我请金湛过来有什么不可以的?”

兰斯的喉结滚动:“鹭园不是我们俩以后的家吗?你让金湛住进去了?”

兰斯忽然贴得很近,几乎两手压在了陆翡然的耳边,而陆翡然半躺着,蜷缩着,以防御的姿态缩在兰斯的身下。

这个姿势可以清楚的看见兰斯的脸。

那张原本总是饱含笑意的俊美脸庞,此刻像覆盖着一层千年的冰雪,一点暖意也无。昏暗的环境中,翠绿的眼眸也变得幽深,似深不见底的潭水,若旅者不慎,则会坠入深渊。

兰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怖的气息,陆翡然看他几乎踩在失控的边缘,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再刺激兰斯。

但陆翡然心里升起积压已久的怒气,兰斯骗他这么久,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

兰斯现在受的所有伤都是他不说实话的报应!

陆翡然眉心一皱,抓住兰斯的衣领,胡搅蛮缠地反问:“都说了不要监视我。你不监视我,怎么会知道?”

他说得理直气壮,无情无义。

兰斯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似卸了力一样俯身,结实的身躯轻轻压在陆翡然的肩上,贴着他的脖子一直笑。

是无可奈何、悲伤和痛苦。

雪山融化了,雪水从高耸的山上滚落,汇聚成河流,奔入混黄的江水中。

“你爱金湛?”兰斯开始胡言乱语了。

陆翡然:“金湛人很好,我很喜欢他。”

“真的吗?”兰斯毫无触动的样子,“我不信。宝宝,你最喜欢我,最爱我。你说一遍?”

两人几乎上下交叠抱着,贴在一起,虽然兰斯并没有把所有重量都压在陆翡然身上,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像被蟒蛇缠住了,而它的蛇信子还在自己的下巴上舔动。

没有什么好心软的,陆翡然继续扮演着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的渣男。

“这事你很清楚,不用我再口头强调了。”

“是吗?我几乎都要感觉不出来了。”兰斯神色黯然,“宝宝,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作者有话说:然宝狠狠报复中……

兰斯发疯倒计时……

ps然宝不会让别人吻他的,这本全文坚定1V1,一点别的擦边的都没有

第48章 结束痛苦

眉心微皱, 视线下垂,嘴角也向下, 配合着一张好看的脸, 无辜得不像样,像朵白莲花。

陆翡然很熟悉兰斯这副表情,曾经多少次看到它都会心软。

这回, 陆翡然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演, 没有像兰斯期待的那样做出安抚的动作。

兰斯的眼里闪过难过,却没有失望, 他知道现在的陆翡然对他有多残酷。故技重施没有效果,他又把脸贴上去,按着陆翡然的后颈让他和自己紧紧相贴。

“嗯?不愿说?连骗我都不愿意?”语气还是带着温柔的祈求。

半晌没听见回应,兰斯便拉开一些距离观察陆翡然的表情。

只见陆翡然冷漠的脸上, 一双黑眸沉沉的, 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了自己很久。

他如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任由兰斯怎么摆弄,都给不出任何反应。

兰斯心底的焦躁愈盛, 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哪怕是骗他的也好, 他只要一句敷衍的话而已, 为什么连这都不愿意给?

他已经尽全力在克制的, 可陆翡然随便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足够让他受伤,懒得敷衍的语句更是把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他正了正神色, 声线还在颤:“真的爱我?如果刚才我没赶到, 你会让他吻你?”

虽然陆翡然还没有给出答案,但兰斯已经幻想出陆翡然会给他什么样的回答。

太阳穴里像刺进了一根针,尖锐的疼痛直达脑海,仿佛要把每一根神经都搅碎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变成了另一个人,无助焦慌,但野蛮又压迫感十足。

陆翡然被兰斯的样子震住了一瞬,异样的感觉盘旋在身体里,似乎勒紧了胃部,让他向往窗外的新鲜空气。

可无论那个方向,都无法逃脱,车门上了锁,兰斯跪伏在他身上,像一个无形的牢笼,给他限制得死死的。

兰斯喜欢近距离接触,呼吸纠缠着呼吸,视线追随着视线,不分彼此,你中有我。

此时此刻兰斯也贴得很近,陆翡然咬着唇,心中思绪杂乱不堪。

为什么兰斯要这么执着于自己爱不爱他?难道兰斯有爱吗?爱一个人会舍得这样欺骗?

他们的感情从错位的关系中诞生,兰斯也在一直有意误导,这种情况下,兰斯到底为什么要如此纠结“爱”?

陆翡然忽然明白了,是兰斯太孤独了,他很缺爱。

可兰斯需要他的爱,不代表兰斯爱他。

他只是一个填补兰斯人生的稀有道具而已,兰斯只是担心把他丢了之后,就很难找到趁手的道具而已。

心里越来越难受,心脏都像被揉烂了,陆翡然偏过头,用冷淡掩饰内心波动:“你这样说,就很没意思。”

听见这话,兰斯兀自开始笑,笑得连带着陆翡然的胸口都在震。他的脸贴着陆翡然的脸,疯狂的笑不断钻进陆翡然的耳朵。

看着兰斯又怒又笑,又哭又疯,陆翡然短暂地把伤心抛到一边,专注地端详着兰斯。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是真的要疯了吧?陆翡然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你……”他眉心一皱,有些担忧地轻轻握住了兰斯的手,谁知兰斯瞬间与之十指相扣,像钉子一样,压着他的手,钉在了车座上。

陆翡然惊异地抬头,撞上兰斯雾蒙蒙的眼里迸发出地光亮,倏地,下巴被掐住了。

兰斯贴在陆翡然的颊边,声音阴森,像被鬼夺舍了:“你老公出轨,你也要和他一样吗?”

下巴被按得很紧,连发声都有些困难。下巴和脸颊几乎被兰斯长有力得手指覆盖了,像一张脱不下来的面具,牢牢覆盖在皮肤上。

心差点跳到了嗓子眼,被陆翡然压了下去。

兰斯到底要变多少次脸才算完……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真的会被兰斯吓死!

被吓住了一瞬,反而激起了陆翡然的胜负欲,他故意扬了扬眉毛,右手挣脱出来,轻蔑地拍着兰斯的脸,态度冷硬又轻浮:“那又怎么了?我不出轨,你能有机会?”

意想不到的回复让兰斯错愕不已,手劲因此失了分寸,力道力道加大,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陆翡然打了兰斯的手:“很疼,放手!别在我面前发疯!”

兰斯的眼角一眨不眨地睁着,他眼眶湿润,有泪水要流出,却被生生憋了回去,导致一双眼红得不像话,似能滴出血来。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野兽,再逼他一点儿,他就会不管不顾地把所有人撕碎。

如果当初,第一眼看到的兰斯是这样的,他会爱上兰斯吗?陆翡然想,答案应该是不会。

这个骗子,用尽一切手段,把他的爱骗走了。

兰斯好似被什么偏执的情绪控制住了,力道越来越大,陆翡然不想再忍,用力扇了过去。

兰斯苍白的左脸被扇红了一片,手上的力道才尽数卸了。

陆翡然摸摸脖子,坐直身子,往后靠在另一边的车门上,难耐地咳了咳:“你乖一点,才配待在我身边。我不会喜欢疯子!”

兰斯挨了巴掌,彻底冷静了,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静默地坐着,疯意全部收敛了进去。

兰斯脱下外套,解开袖口的纽扣,衣襟微敞。

衬衣上多出好多不该出现的褶皱,发丝凌乱,脸色难看,下巴上还有一些胡渣,潦倒不堪。

看着兰斯一点点转过头,空洞的绿眼睛盯着自己,脖子上似乎还留着兰斯指腹的触感。

陆翡然的视线往上抬,看着兰斯阴沉的脸上双眼赤红,眼眶边上血丝密布,心脏往下坠了坠。

兰斯平静地说:“你成功了,宝宝,成功把我逼疯了,你赢了。”

陆翡然凝神看着他,不说话。

亲昵的称呼在这个时候提起,格外违和。

兰斯继续说:“玩弄我的心,放在地上踩烂。下一回合你要怎么做,要让我去别人家里,甚至是卧室里抓到你吗?”

话说得很难听,但也算是收敛。陆翡然依旧不答,他知道兰斯的话还没说完。

兰斯:“我会杀了那个人,把你带回去。因为我爱你,不论你怎么对我,我都能原谅你。很满意吗?陆翡然。”

他看上去很疲惫,耗尽了所有力气,对陆翡然再也拿不出办法了。

兰斯:“你当可怜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吧,嗯?”

陆翡然冷眼旁观兰斯的自白,强撑着一口气让自己对兰斯心硬:“可我让你做的事,你一件都做不到。”

兰斯不置可否,带着讥讽的笑,从陆翡然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点开“仅可见”清单,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扶着额,笑得很大声,也有些疯。

“你不想被我盯着,可以不戴手表。”兰斯几乎从舌根尝到了血腥味,每一个字都是混着玻璃渣吐出来的,“你不就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些的吗?”

“看我被气疯了,你会快乐吗?”

晶莹的一滴泪从眼角流出,还没看清,就被擦去了。

陆翡然设想过兰斯的做法,故意装不知情、大吵一架或是再报复回来,但他没想过兰斯真的会哭。

他仿佛尝到了眼泪带着酸涩的咸味。

走到这一步,陆翡然一点都不快乐。

报复的快感与难过相比,太微不足道了。

他怎么会以报复自己的爱人为乐呢?他又不是神经病。

他不是真的想看到兰斯被逼疯,也不想兰斯哭,他不要这些,他真正要的只是一句实话而已。

可兰斯已经这么痛苦了,还是不愿坦白吗?

陆翡然静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他不应该把这段关系越搅越乱,也许,及时止损才是对两人都好的选择。

透过车窗,他看见夜空中零星的星辰,鼓噪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二点吗?”陆翡然缓缓开口,“我要你对我真诚,你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兰斯的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陆翡然。

陆翡然闭眼,让自己沉没在黑暗里片刻,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兰斯,我们分手吧,”这是陆翡然第一回叫对名字,“觉得痛苦,就早点结束吧。”

这话说出来也没那么难,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轻快。

他早该结束这一切了,报复来报复去,演来演去,受伤的也是自己,不如早点放两人自由。

兰斯会是什么反应?陆翡然小心地抬头。

“嘘。”兰斯轻轻捂住陆翡然的嘴,身子压过来,另一只手的食指抵住唇中。

他在潦倒颓唐咧开一道明媚的笑,一如陆翡然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

陆翡然浓密的眼睫上坠了泪珠,颤了颤,眼泪滴在兰斯的手背,他听见兰斯说:“我当没听见。”

没、没听见?哪个词没听见?

陆翡然还要再说,没听见就多说几次让他听见!

“我说,分唔……”

嘴巴被堵住了,被用力地舔咬,舌尖都被叼出来咬,陆翡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兰斯的身影完全把他笼罩住了,下巴被托住,只能摆出迎合和敞开的姿势,任由他为所欲为。

陆翡然宛如一条脱水的鱼,缺氧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下巴都酸得不得了,嘴巴合不上,舌头像被吃掉一样疼,口涎溢出嘴角,又很快被兰斯卷走。

他一边消化兰斯的意思,一边挣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还是被兰斯折腾得够呛。

这算什么?分手吻吗?

“然然很喜欢玩角色扮演,我会陪你一直玩的。”兰斯低头,握住陆翡然虚握的拳头,轻轻吻。

“我、我不陪你玩了……”

陆翡然有气无力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字句。

窗户纸彻底被捅破,兰斯反而平静了。他早知道陆翡然想要什么,但他给不了。

“真诚”是死神的镰刀,有些事一旦说出口,他们的关系就彻底一刀两断了。

就如同现在,陆翡然第一次叫对他的名字,是要和他分手。

陆翡然要演戏,折磨他,看他痛苦,看他跪地求饶。他就照做,给陆翡然机会。

即使痛苦是真的,可只要能换陆翡然开心,来延长相处的时间,就值得。

可好像太痛了一点。

在陆翡然正是提分手之前,兰斯一直在思考。

也许是方法不对,他不应该让陆翡然这么自由,让他想到哪去就到哪去,想和谁亲近就和谁亲近。

陆翡然和金湛交好,让他画衣襟之下的部位,还和不知道哪来的男人在酒吧接触,甚至氛围暧昧。

这一些都是他的错,兰斯想,是他给了陆翡然机会,他应该检讨自己。

只要他们每天无时无刻地在一起,陆翡然就看不见别人,也不会爱上别人。

兰斯慢条斯理地帮陆翡然把衣服整理好,一颗一颗扣好衬衣扣子,轻柔抚摸他的脖子。

“然然喜欢当画画模特,回去我们就画,别急。”

陆翡然有些懵,什么意思?他刚才不是说的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

然宝感情上有点放不下,但是很理智。

可是有人自欺欺人,还妄想搞强制。

啵啵陪伴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很高兴一路走来遇见你s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49章 诡辩

陆翡然窝在后排喊了兰斯很多声, 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意识到兰斯打算装蒜到底,他气得开始踢前排的座椅。

什么痛苦伤心难过流泪, 流的都是鳄鱼的眼泪!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反省自己的错误, 只会想方设法达到目的,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竟然会有一瞬间的心疼,竟然会心软一个冷血动物!

咚咚咚, 椅背被踢得狂响。

但陆翡然的动静不影响兰斯开得很稳很快, 他们不断向兰斯的公寓靠近,陆翡然越来越着急, 无序的动作间,羽绒服被踢落下座椅,手机掉了出来。

屏幕亮了半分钟,上面弹出很多条来自金湛的消息和未接来电。

陆翡然顿了顿, 求援的念头才出现半秒就被他否掉了。

金湛哪里能帮得了他?

巧合的是,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了起来,是金湛又打来了电话。

陆翡然折腾兰斯的动作停下了,车内立刻安静, 嗡嗡的来电震动声也传入了兰斯的耳朵。

兰斯说:“是金湛吧。”

陆翡然看了他一眼, 不想回答。

兰斯不在意, 把陆翡然捆着带回家的满足感早就盖过了一切痛苦:“接吧。”

嗡嗡声持续了三十秒, 气竭安静了。

陆翡然眼里划过愤怒和不屑:“接电话说什么?说我即将被你囚禁,让金湛报警, 带着警察上你家抓你?”

兰斯捕捉到其中某些字眼, 似是不解地说:“然然,怎么是‘我家’?那是我们的家。我不会囚禁你,也不会限制你,你想报警, 自己就可以打电话。”

指甲抠在了手心里,似乎抠破了一块薄薄的皮肤,传来些许刺痛。

说的比唱的好听,不限制他。既然不限制他,为什么要捆着他?

伪装成大度,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不然。

能堂而皇之地假装听不见“分手”两个字,就说明兰斯绝对不会轻易允许自己再轻举妄动。

亮着屏幕的手机宛如一个陷阱,钩直饵咸,等待傻鱼上钩。陆翡然没敢接电话。

要怎么办?回去之后,他们可以坐下聊一聊吗?画画……又是什么意思?

陆翡然沉思着,不知不觉中,车子停下了,到了熟悉的地下车库。

车门被打开,兰斯为陆翡然解开禁锢右手的皮带,在更明亮些的光源下,看见他手腕上新旧交叠的红痕。

皮带只有一指宽,压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蛛网。

兰斯轻柔地帮陆翡然按摩手腕,温热的手掌抚摸过凸起的腕骨,顺着光滑细腻的小臂皮肤向上蜿蜒,嘴角提起弧度,却冷不丁的和陆翡然冷漠的眼睛撞上。

温柔和煦的笑在陆翡然的眼瞳里绽开,陆翡然知道,兰斯已经把状态调整好了,现在又开始装了。

他只有在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会叫自己“宝宝”,其余时候都叫“然然”。

轻柔的吻在手腕上接连落下,兰斯浑然不在意陆翡然用什么眼神看他,只要能在陆翡然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就兴奋得快要死掉了。

他在陆翡然的注视中俯下身,把羽绒服为陆翡然穿上,单手就把瘦削的爱人抱起,另一只手提上鞋,就听怀里的人说:“我讨厌你。”

“不,你喜欢我,你爱我,只是你不承认。”

兰斯从容自如地回答,抱着陆翡然进了电梯。

电梯内光洁如新的镜子清晰地向陆翡然展现了二人的姿势,陆翡然才惊觉,自己在兰斯怀里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乖顺感。

他慌忙地垂下眼,不去看自己的窘状,连声否认:“放屁,我不爱你。”

“错了,然然。”兰斯说,“你只爱我一个,要我给你证明吗?”

进了屋,兰斯仍没有把陆翡然放下来的意思,左手放下鞋,两只手一起紧紧环抱住了陆翡然,带他进了画室。

恒温系统持续运转着,时刻保持室内只穿一件单衣就能感到舒适的温度和湿度。

羽绒服的衣领被打开,站着红色酒液的衣领露了出来,兰斯扫了眼被染脏的衬衣,伸手拨了拨衣领,说:“比如,你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吃醋,却只选了一个金湛,让他画画,足以证明你爱我。”

陆翡然不屑地轻哼。

兰斯像一个对解不开习题的学生耐心教导的老师:“故意不接电话,让我着急。你猜到我会过来找你,所以又找了另外对你有心思的人,然然,你一直都很聪明,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你只爱我。”

被说得像一个流连花丛、无情无义的不忠者,又被割裂地夸赞,让陆翡然很不爽,好像他的所作所为,在兰斯眼里都是不懂事孩童的玩笑。

没有任何杀伤力似的。

陆翡然斜他一眼:“是吗?那你发什么疯?”

兰斯笑容扩大了:“爱人出轨,我确实应该发疯。你想看,我就疯给你看。”

陆翡然侧过身,翻了一个白眼。

他心里很清楚,兰斯就是被成功刺激到了,被激到站在崩溃的边缘,是他心存了一点善念,才没有让兰斯万劫不复。

可兰斯现在又装成完全没有上套的样子,装得还挺有信念感的。

兰斯继续徐徐道来:“然然,你这样做很不对。拿捏住我的软肋,故意戳我的痛处,让我伤心难过,你不应该这么做。爱人之间,不应该这样。”

陆翡然猛地回头,难以理解地看着兰斯:“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以诺恩的名义接近我,把我骗得团团转,就不是让我伤心难过?你怎么好意思这么无辜?你有心吗?”

一个又一个质问,一声大过一声,话音刚落,回音还在画室的天花板上盘旋,尖锐刺耳,刺得陆翡然眼角酸痛。

愤怒让他的脸涨得发粉,他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撕扯兰斯脖子上的肉来泄愤。

兰斯怔愣了几秒,好像没有料到陆翡然会如此激动。

他思考了一会,表情天真:“可是然然,你早就知道了,却现在才说。你知道我骗了你,但还是和我拥抱、亲吻,我们的身体甚至更加契合,这不是爱我,是什么?”

陆翡然张了张嘴,声带像被偷走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他被兰斯反问住了,一时半会给不出理由。

很快,他反应过来,现在是他在质问兰斯,谁允许兰斯反问的?

陆翡然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口的怪异:“不要扯其他的,回答我,你为什么骗我?”

兰斯看着陆翡然发红的一张小脸,水润眼睛亮得惊人,视线根本挪不开半寸。

很糟糕,陆翡然每一种样子他都好喜欢。喜欢陆翡然的软弱温柔和可爱,也喜欢他的坚强冷漠和故意气人的模样。

陆翡然的每一种样子,他都见过。翟千策见过吗?金湛见过吗?肯定没有。

想到这,兰斯心情又好了一点,他仍是认真思考了才回答陆翡然:“我没有骗你,然然。是你自己误会了,我只是没有解开误会而已,你不能怪我。”

对每一个问题,兰斯都极其郑重地消化、理解,再构思答案,以最柔和的语气说出来。

温润的嗓音把诡辩装饰得极易接受,陆翡然漆黑的瞳孔放大了,瞳孔中兰斯的倒影扭曲了一瞬,黑雾一样糊做一团。

“所以怪我?是我的错?”陆翡然的眉毛皱起来,尾音又颤又抖地扬,又忽然坠落,形成怪异的语调。

兰斯叹了一口气,走近了,轻轻触碰陆翡然的脸颊,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眼泪抹掉一颗,随后又觉得有些可惜似的,吻住了他的眼角。

“不是你的错,然然没有错。”

兰斯像是在哄小孩,若真是一个无知孩童,绝对会被兰斯哄得团团转。

他自己之前不就是这样吗?陆翡然想,如果不是偶然得知真相,他可能会被兰斯哄骗一辈子。

陆翡然的思维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他冷眼看着,退后一步:“你在诡辩。”

兰斯把错愕的表情收起,赞许地看了陆翡然一眼。

陆翡然只觉得可怕,差一点就被兰斯饶了进去。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要用氧气把自己灌满,才能抵御兰斯带来的窒息感:“为什么骗我?兰斯,告诉我实话,否则我会立刻离开!”

陆翡然用自己做威胁总是很容易让兰斯妥协,兰斯嘴角降下,为难地皱起眉,看样子在揣度是否应该让陆翡然知道真相。

看着陆翡然盛满怒意的脸,兰斯来回踱步,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因为你的爱很包容,你连在误会我是翟千策的出轨对象时,都能对我产生感情。那时候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得到你的爱。”

兰斯很真诚,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但听在陆翡然的耳朵里,却无比荒唐。

“我对你产生什么感情了?”陆翡然简直听不懂。

“你难道不想和我做朋友?你敢说看着我的脸时,不会产生迷恋?”兰斯步步逼近,要从黑色眼瞳深处勾出真情实感,看着陆翡然步步后退,他便抓住陆翡然的手臂,让他无法再逃避,“你明知道翟千策的真面目,却不提醒我,难道不是怕说出真相后和我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然然,一边享受我对你的好,一边知道真相而不说,你的内心自我谴责了多久?”兰斯乘胜追击,“这样的你,和我又有多少区别?”

藏在深处的隐秘,连陆翡然自己都不敢回头正视,却兰斯被直言不讳地挑开,让陆翡然浑身汗毛竖立,像个应激的动物差点能窜上房顶。

原来,他在兰斯眼中一直是透明的。

“你、你知道……”窒息感不断袭来,陆翡然必须大口喘着气才能让自己不被憋死,“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痛快?欣赏我的丑态,让你觉得很有趣,很有满足感吗?”

后退到背部抵着坚硬的墙面,兰斯还在靠近。男人静着一张脸,不喜不怒,却比不久前在车上发疯还让陆翡然害怕。

指尖开始发麻,耳畔出现了耳鸣声,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连腿都开始发软,往下不断滑落。

兰斯的视线追着他向下,陆翡然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兰斯的靠近,他推拒着,可兰斯还是不容拒绝地靠近。

陆翡然用尽全身力气扇了兰斯一巴掌,想让他滚,却发现自己连“滚”都说不出来。

兰斯的大掌用力捂住陆翡然的嘴,手心拱起,形成一个小型的空间,用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安抚:“别怕,慢一点呼吸,一点一点,别急,你不会有事。然然,你过度呼吸了。”

奔涌的眼泪,全部砸在了兰斯手背上——

作者有话说:陆翡然:好大一个装货,快滚啊!!

兰斯看然宝看得很准,但是被提分手就不嘻嘻了

他某方面真的缺一根筋

然宝特别包容,前文提到过,诺恩觉得他像哥哥一样包容,金湛觉得他像天使一样包容。

暗中收获迷弟

Ps各位小宝给我评论投营养液我都特别兴奋,哞地一声就开干了,一下班就写,库库写!

第50章 分手

北方土著在隆冬时节, 会在结冰的湖面上凿开一个口子,跳入极寒的湖水中接受“洗礼”。但若迷失了方向, 在透不下阳光的灰暗冰层之下找不到出口, 就会在严寒之中绝望地溺水而亡。

陆翡然正处于冰层之下,唯一一个狭小的冰面缺口也被封死了。

跟着兰斯的指挥调整呼吸的节奏,手脚的麻木感消退, 心率放缓, 急促浅快的呼吸频率逐渐变慢,陆翡然的眼前白蒙蒙的一片消散, 兰斯的脸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

兰斯轻轻揉着陆翡然的发顶,“那不是丑态,是你爱我的表现。”

又列举了一项被爱着的证明,兰斯满意地微笑。

好不容易调整好, 陆翡然再不敢大口呼吸了。过度呼吸的后遗症来得很快,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陆翡然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一躺。

脸颊向着地面缓缓落下,没有碰到坚硬的地板, 而是柔软的羊绒地毯。他抓了抓地毯上的毛, 另一只手按在胃上, 闭上眼, 隔绝了兰斯的视线。

兰斯把陆翡然按揉胃部的动作纳入眼底,起身离开, 很快拿了药片和温水, 放在一边。

兰斯动作娴熟的取出药片,把体积偏大的椭圆形药片摆成方便吞咽的更小巧的两瓣,塞进陆翡然嘴里,微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喝水, 把药吞进去。

一点水渍从嘴角溢出,兰斯用大拇指擦去了,用屈起的食指关节戳了戳陆翡然的脸颊,一脸宠溺和无奈:“记得你跟我表白那天吗?你说爱我,说我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不要变心,继续爱我吧,然然。”

陆翡然捂住耳朵,真相寒冷刺骨,让他没有办法继续承受了。

原来从与兰斯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的狼狈就一直被兰斯看在眼里,只是兰斯以他绝妙的伪装,逐渐让他察觉不到他们的不同。

他的报复也狠拙劣,小儿科的伎俩被兰斯一眼就看穿了。

报复来报复去,都报复到自己身上了。

还以为给兰斯机会,让他也经历被欺骗的痛苦,让他认错,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给兰斯留的台阶太多,反而成了自己的万丈深渊,一不小心踏空了,只有粉身碎骨一个结果。

陆翡然想,如果早些果断分手,不去没事找事探究背后的缘由,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原来一直在原地打转,他还是没有逃脱被当成工具利用的命运啊。

陆翡然被眼泪浸润的眼睛比秋水洗刷后的夜空还要干净,连纤长的睫毛都被泪水沾湿,变得一簇一簇的,让兰斯看着心底痒。

“休息好了?”兰斯抱住陆翡然的腰,让他借着自己的力道站起来,“来看看这幅画吧,你会喜欢的。”

画室中央放着一副被防尘布盖住的大型画板,长约两米,宽约一米。

陆翡然心如死灰,对画根本没兴趣,但也走不了,他被兰斯从后面牢牢抱住了,像被提着的木偶一样不断向那幅画靠近。

右手被兰斯握住,大一圈的手牵动着他,让他把自己手指搭在防尘布上方。

陆翡然闭着眼挣扎,可手指不受自己控制地往下收紧,如兰斯所愿干脆果断地掀开了防尘布,一副从未见过的画出现在陆翡然的眼中。

他震惊得忘记了闭眼。

画上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背对着自己,上身赤裸,松垮的睡裤堪堪挂在胯骨上,腰间搭了一条轻薄的毛毯,却盖不住光裸的背,连流畅优美的腰线都无法遮掩。

他腰肢纤细,肩胛骨微微能看出轮廓,脖子修长,偏长的柔顺黑发搭在肩上,衬得背更洁白,让人忍不住驻足,将目光停留在那里。

这是一个看上去美丽又脆弱的男人,似涓涓流淌的溪流一样,诱人去触碰。

陆翡然的睫毛颤了颤,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

在他的视野中,自己洁白的背脊中央绵延了一片颜色深浅不一的红梅。

他知道那些根本不是什么花瓣,而是吻痕。

兰斯痴迷地望着画,带着陆翡然的手指在画中人的身上流连:“这幅画你满意吗?和金湛比起来,如何?”

这是一幅油画,必须承认,用色十分大胆鲜明,用蓝色和紫色铺盖皮肤,肤色从冷色调中透出来,鲜艳浓烈的吻痕上除了红色,还用了几处亮绿。

富含强烈的个人特征,一如兰斯本人,冷的和暖的矛盾地交叠在一起。

若是有其他人在场,可能会称赞兰斯是天才,短时间内进步如此迅速。

可陆翡然不敢兴趣,他只知道兰斯捡起二十年没碰过的画笔,这段时间夜以继日地练习,就为了能比过金湛。

兰斯对金湛有敌意。

久久没有回应,兰斯又催促陆翡然回答。

陆翡然的声音是骇人的喑哑:“我不知道。”

兰斯又把陆翡然抱得紧了一些,嗓音沉了一些,不急不缓地说:“金湛不懂你,以为你身上被留了吻痕,就害怕被别人看见,还担心你是不情愿的。他不知道,你身上的痕迹是你最爱的人留下的。他画得不好。”

长句子还没进入陆翡然的耳蜗,就化作嗡嗡的噪音,让他听不清楚,也不想听。

等兰斯说完了,陆翡然觉得更累了,他抬头看着兰斯的下巴,气若游丝:“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斯顿了一下,也许在他的规划里,今晚是一个可以得到夸奖的夜晚。

事与愿违,但他不气恼,弯下腰在陆翡然的脸上贴了一下,说:“然然今晚给我当模特好吗?”

陆翡然知道兰斯这种行为肯定不是吃醋,八成是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作祟了。自己的玩具给金湛做了模特,所以他讨厌上了金湛,还要让自己原样补偿给他。

冷冷看了兰斯一眼,陆翡然从自己的喉咙里听见罡风呼啸的声音,嗓子太哑,于是放弃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单手解着纽扣,让胸膛和腰腹都暴露在空气中,兰斯的手松开了。

他趁此机会脱下衬衣,光滑身躯上青紫的吻痕暴露在兰斯的视野中,左臂的袖子不好脱,他看着兰斯,惹人怜悯的眼神一抬。

衬衣被脱下了,陆翡然随后干脆地解开牛仔裤的腰扣偶。皮带早就被兰斯抽走了,腰围大了一圈,一直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十分好脱。

没几分钟,陆翡然身上就一片布料都不存在了。

他转过身,坦荡地向兰斯展示,双眼漆黑空洞,低声问:“你要什么姿势?”

看着陆翡然一系列的举动,兰斯的所有热情都被尽数熄灭了。

面前漂亮的躯体他熟悉得不得了,但从上到下都透着诡异的苍白,肩膀也不舒展,而是微微内扣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对谁防御?对他吗?

兰斯的手指不安地抽动,扯过小沙发上的毛毯,把陆翡然裹好。

又出问题了。

大脑似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模拟了多种解决方案,却从中挑不出可行的一种。兰斯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然然,你怎么了?”

陆翡然颤了颤,疑惑地看了身上的毛毯:“你不是想画我?”

陆翡然的状态和十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在车上的时候,陆翡然身上还有使不完的牛劲,快把他的座椅踢飞。而现在,肉眼可见的枯萎。

兰斯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手指还在抽动,攥紧了拳头,把它背在身后。

第六感在疯狂预警,一息之间,整个世界变换了颜色。

陆翡然要把毯子取下,才露出一双苍白的肩,就又被兰斯拉了上去,盖得严实。

“明天再画也可以。”兰斯先退步了。

陆翡然抬头,眼眸黯淡,一点光亮都没有,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兰斯勉强地笑了:“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可以画。”

陆翡然也笑了,他想说,我们没有明天、后天、大后天了。但话到嘴边,笑了笑,换成了另外一句话:“你能别再计较金湛吗?他是我的朋友,一个想追求梦想的小画家。我之前放弃拉琴,很后悔,所以想支持一下金湛。你别针对他,他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虽然与兰斯的关系已经全面崩溃,可陆翡然还是保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兰斯能给他承诺,并延续曾经的风格,对金湛不计前嫌。

就是不知道……等他走了以后,兰斯还能不能信守承诺了。

兰斯看着陆翡然的神情如化了冰变得很温柔,脸色一下子更阴沉难看。

又是金湛。今天陆翡然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却因为金湛笑了。

兰斯难以控制自己对金湛的嫉妒,他很明白,金湛和周梓华不一样。

周梓华是陆翡然的发小,有二十年的感情基础,关系纯洁。但金湛是什么?他是陆翡然的老公的情人,陆翡然对老公的情人也这么好?

啊,对了。最开始,陆翡然也误会了他的身份。

陆翡然的爱未免也太包容了,连这种身份的人都能包容一个、两个……说不定还会有更多!

陆翡然累得不行,没有斡旋的精力,但如果兰斯执意要对金湛下手,他会拼尽全力保护金湛的。

周梓华和表哥蒋栎尽全力都查不到的杜女士在德国的踪迹,在某一周内奇迹般地搜集齐全,陆翡然曾以为是时来运转,可现在看来,背后必有兰斯推波助澜。

他对那些证据之于金湛的杀伤力有多强心里有数,想让金湛倒霉,比杀一只羊还要简单。

兰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了陆翡然一眼,嘴唇绷得很平,艰难地承诺:“好。”

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陆翡然把兰斯扔在身后沉默地离开了,进入客房里的衣帽间,换了一身方便脱穿的卫衣和休闲裤,拿了大容量的登山包,把自己的电脑装了进去,还有有关拓维的资料。

对了,还有离婚证。

还挺幽默的,离婚证一直放在客房的床头柜里,陆翡然自己都快忘了这东西,兰斯也从来没有发现过。

不知道兰斯现在还知不知道他已经离婚了?

这段时间兰斯很忙,又被他折腾得够呛,可能没有什么精力洞察别的事。

陆翡然把红彤彤的证件塞进背包的夹层里,发现那里躺着一张对折起来的速写纸。

骛霞山那晚的画面再次浮现,成了裹了蜜糖的刀子,直晃晃地戳过来。

陆翡然想把它拿出来扔了,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只来得及把离婚证往里塞。

红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兰斯没看清楚那是什么,满眼都是陆翡然一副收拾东西要走的样子,浑身的血都要被抽干了。

一句话在唇齿间不断翻滚,摩擦生出硝烟的味道。

不是在意金湛?如果用金湛威胁他,他会不会留下来?

“你要去哪?”兰斯明知故问——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