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妻子不需要邀请函[愤怒]
小宝们,我得改隔日更新了,因为收藏一直不够榜单呜呜呜不想完结了还没有榜[爆哭][爆哭]
如果苟到榜单会随榜单要求一周5更至少!
作者坑品可以的!请相信!
第56章 按闹分配
陆翡然站在兰斯的后侧, 面上一片冰冷,平静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兰斯, 漆黑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小而明亮的点, 是兰斯的倒影。
兰斯不在意陆翡然的冷漠,只要他来了就好。快一个月没见了,好想他, 想抱着他, 吻着他,那怕他会恨自己, 会扇自己几个巴掌。
好歹也能在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如果他的手是冷的,兰斯想帮他捂热。
而不是变成两个没有交际的陌生人,兰斯受不了这个。
兰斯微微仰着头看过去, 绿眸里盛着的狂热几乎把陆翡然烫伤, 手下握得更紧,仿佛握紧了手,陆翡然就不会溜走。
陆翡然早在兰斯收紧力道的那一刻挣脱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 连着银白的戒指一起, 不让兰斯看见。
“这里没有其他人, 你不用装。”陆翡然说。
“装?”兰斯不解地摇头,“我没有。”
陆翡然皱着眉, 向右边走了一步拉开距离, 靠近半人高的玻璃围栏看着波光浮动的泳池说:“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会让你很有满足感吗?你妻子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兰斯的视线游荡过去,哀怨地停留在陆翡然的侧脸, 说出了答非所问的话:“很高兴你能来。”
陆翡然冷哼:“连邀请函都不发给我,你在高兴什么?”
兰斯抬了抬手,看向他背起的手臂:“妻子回家,不需要邀请函。”
陆翡然被他的无理取闹噎住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东西让他浑身别扭,冲动之下,他摘下戒指,往兰斯脸上砸过去。
戒指被稳稳地接住了,兰斯站起来,走向陆翡然,灰色的影子盖在陆翡然的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兰斯凝望着妻子的脸,庄严又郑重地走过去。
陆翡然退了一步,腰部撞在围栏边,膈得生疼,背部后仰,一瞬间的失控感让他心跳失了序,他看见兰斯忽然单膝跪地,惊得差点掉下泳池。
手被牢牢握住,平衡再次回到了陆翡然的身体里。
“戒指丢给我,是希望由我来为你戴上。抱歉,宝宝,是我不对,竟然那样草率地把戒指给你,可是我见不到你,我也没办法。”兰斯说了一大串话,急切又哀愁,不顾陆翡然的挣扎,把戒指牢牢套上无名指,“戴上戒指,意味着结婚,你是我的妻子了。”
他自顾自地做完一切,忽地站起来,高大挺拔的男人似拔地而起一般,把陆翡然吓了一大跳,心里准备好的骂人的话全都忘了,无措地张了张嘴,懵懵地被兰斯抱了个满怀。
熟悉的味道立即把陆翡然包裹住,身体早已形成了记忆,被兰斯抱住,下意识地就是放松,不像恋爱初期的情侣一样心跳加速,而是获得了平静和安宁。
陆翡然打心眼里抗拒这种身体的本能,他怎么能还这样?给点甜头就上钩?像什么样子!
他用力推着兰斯的胸口,纹丝不动,只有掌心之下坚硬但充满弹性的质感。
“……”陆翡然说,“松开我!”
兰斯弓着腰,把脸埋进陆翡然的脖子里,鼻尖蹭到短短的发碴,他的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手臂越箍越紧,恨不得陆翡然是一块柔软的黄油,被捂热之后,能顺滑地融入自己的身体。
“让我抱抱,宝宝。我忍不了、忍不了……”他贪婪地嗅闻陆翡然发间的味道,像一个上瘾的人,把所有的体面和包袱抖扔下了,恨不得跪在陆翡然的身上,让他好好满足一下自己的相思。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让他的心洞被填满,可陆翡然什么都不给兰斯。他推不开兰斯,于是就不动了,像一颗坚韧的树,任尔东西南北风,都岿然不动。
他的感情没那么廉价,随便就能给出去。
短发很难留住洗发水的香气,兰斯在淡薄的气息中只闻到了陌生,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大手按住陆翡然的后脑勺,让陆翡然和自己严丝合缝地贴着。
“你剪头发了?为什么剪头发?”
兰斯想,是因为自己不在,不方便打理,所以剪掉了吗?金湛住在他家,但他没有让金湛帮忙,宁愿剪掉头发。真好,陆翡然爱他。
“我也要开始新生活。”陆翡然不以为意,没什么波澜地说,“你不也一样?”
兰斯愣住了,在一片混乱的脑海中搜寻,他找到了,是那天……
兰斯低声笑,胸腔的震动通过贴在一起的胸膛传递给陆翡然,陆翡然皱了眉。
“是你在针对金湛,对吗?”陆翡然双手攥紧,从来不戴戒指的手指格外别扭,仿佛有一个异物嵌在那里,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怎样才可以饶过他?”
“金湛?”兰斯的声音沉了下来,狂热被一盆冷水泼下来,凉了一半,他起身,注视着陆翡然的眼睛,只看见了自己一脸嫉妒的扭曲面孔。
他用了一秒收拾自己的表情,把陆翡然放出自己的怀抱,但手还不愿从他脸上挪开。他的大拇指摩挲着陆翡然光滑的脸颊,看着那双漂亮柔软的双唇再次吐出别人的名字:“可以不要针对金湛吗?你是想要报复我吗?可以直接冲我来。”
很好,再一次被陆翡然刺伤了,兰斯凄苦地想。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分毫破绽,面具一样完美的笑容再次挂上,他视线下移,手也向下抚摸,按在柔软脖子上跳动的某处,感受陆翡然平稳的心跳,再抬头,看向陆翡然专注的脸。
为什么他提起金湛的时候如此认真,为什么对金湛如此怜悯?这种怜悯,可以施舍给我吗?兰斯想,陆翡然专注的样子好漂亮,如果不是在提金湛就好了。
“为什么不针对金湛,宝宝,可以说服我吗?”兰斯问道,“你要怎么说服我不讨厌他?我们俩的新家,你给他住了进去。你答应做他的模特,让他画你的身体,不止一次。你知道我在意,你故意这么做,难道不是想让我针对金湛吗?”
陆翡然垂眼,用意料之中的口吻说:“你果然在监视我,那天你看到了。”
如影随形的目光过于强烈,陆翡然并非迟钝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再加上,他和金湛没画多久,就有人把小提琴送上门打断了他们。
是谁在看,不用多猜。
“我给谁当模特,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凭什么阻止我对别人脱衣服?”陆翡然看着兰斯,无辜又不解,“你也想画,我给你机会,是你不把握,现在又来闹,你是小孩吗?”
他无奈地看着兰斯,施舍般地教导:“我这不是按闹分配的,是按乖分配的,金湛很乖,所以我喜欢他。”
陆翡然忽然意识到,从某种程度上,自己和兰斯很像,兰斯也很像他。比如,监视出轨的丈夫什么的……不对,等下,他怎么把自己放在“出轨的丈夫”的位置了?
摇了摇头,陆翡然把不该出现的想法赶出脑海。
兰斯皱了皱眉,他把金湛查了底朝天都找不到他比自己优秀的地方,画画水平也很一般,自己再练练不会比他差。但如果说乖巧……可能金湛那副任人宰割的懦弱样子符合陆翡然的心意了,但很可惜,自己不是这类人。
“我可以乖,但你……”兰斯想到了某些让他痛苦的往事,“但你不能再做那些事。”
去酒吧和别人贴身跳舞什么的,绝对不能再做了,他忍不了第二次。
陆翡然莫名其妙地看着兰斯,随后微微一笑:“我现在没在给你机会。”
这是一个真心的笑,陆翡然真的觉得这事很有趣,发自内心发出的笑容。兰斯看着笑容绽放,失神了片刻。
好吧,既然没有机会,那他只能按原计划执行了。
“然然,今天过来,就打算说这些吗?”兰斯转身,拿出一根蓝色包装的烟咬在嘴里。
陆翡然很了解兰斯,兰斯不抽烟,但他心里不平静的时候喜欢点着那只烟。那么现在,兰斯其实并不从容,即使他表面上伪装得天衣无缝。
陆翡然说:“不要再针对金湛了,他很快就要考试了,然后会去上学。不会再住在我家。”
他知道兰斯的执念是什么,愿意稍微给出一点甜头,只要能高效地解决掉这件事。
兰斯:“看来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为了保他,连翟千策都可以放过。”
陆翡然:“翟明辰不接我的电话,你别说和你无关。我已经找人想办法达到两全其美的结果,你从中作梗,无非就是想让我来见你。你想怎么样,兰斯?”
兰斯把烟丢在桌上,他意识到自己应该顺着陆翡然的风格行事,直截了当,不做任何迂回。
“你得让我停止嫉妒,然然,”兰斯沉着脸,声音略哑,用尽一切方法之后孤注一掷,“我嫉妒,就会不理智,不理智,就会伤害到你在意的人。”
“我要怎么做?”陆翡然有些紧张,他担心兰斯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但更要命的事,他竟然下意识觉得,他可以暂时满足兰斯的一切要求,只要能保下金湛。
这很可怕,非常,非常离谱!
假设换个人跟他说这话,他根本不会搭理,他会转身就走!
“和我结婚。”
清冷的冬夜,阴云遮住的大半月光,露台上的两位男人都在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狂涌,也竭力想看清对方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求婚,让他们都陷入了迷茫。
太草率了,不应该这样。可是,再不提还会有机会吗?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求婚?婚姻是筹码吗?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又轻慢……
“不要!”陆翡然掷地有声地拒绝。
还不等兰斯再次开口,陆翡然就像和自己较劲似的再次坚定地重复:“我不要。”
戒指被他摘下,陆翡然深呼着气,莫名地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望着下面空荡的泳池,他随手一抛,银色的指环如同流星一般坠落池水之中。
漆黑的绝望决堤一样涌出来,兰斯压抑到现在的阴沉乖戾和他的崩溃一起奔涌,猛烈地向陆翡然扑过去,心底深处原始的那一面被挖掘出来,兰斯冷锐的眼凝视着陆翡然:“不是妻子的话,你用什么在和我谈条件?”
陆翡然心里钝痛一下,酸楚蔓延全身,其实在戒指脱手的那一秒,他就后悔了,可兰斯凭什么这么跟他说话?
他用力闭了闭眼,想到金湛的前途。
“好,那我去捡回来。”
他决绝地回头,纵身翻越围栏,向着水池一跃而下。
“陆翡然!!”
兰斯紧跟其后,白色的影子随着珍爱的妻子下坠。
水花满天——
作者有话说:“我这不是按闹分配的,是按乖分配的”
陆翡然,主人级别的[狗头叼玫瑰]
第57章 作天作地
接连两声“噗通”落水声响起, 水花像瀑布一样落下来,把窝在泳池边上躲避人群和社交的周梓华淋成了落汤鸡, 手上握着的小蛋糕都被打得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周梓华瞪大了眼睛, 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还没等他看清水里是什么东西,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就列队跑来打算救人,身后的玻璃也在第一时间变成了磨砂灰, 让里面的宾客看不见一点外面的情况。
除了周梓华, 没人看见陆翡然从水里爬出来的样子。他瞳孔地震,看见金发的男人把陆翡然托举上岸, 目光颤抖地往上移动。
这两人刚才在楼上搞什么?泰坦尼克号?
“周先生这边请,请来换衣服。”管家拿着厚实柔软的毯子盖在周梓华身上,“现在天寒地冻,如果周先生生病了, 那是我们的过失。”
周梓华抓着毯子跟随管家走近屋里, 他很冷,但不妨碍他想看看好朋友究竟在搞什么。
他刚转过头,就听见一声脆响, 陆翡然扇了兰斯一个巴掌。
管家愣了一下, 眼里奇异的神色让周梓华看不懂, 他想问陆翡然怎么回事, 还没问,就被管家连推带拽地请走了。
寒冬腊月坠进水中并不好受, 陆翡然不会游泳, 跳下水时不知道要做什么准备,也来不及做准备,他听见兰斯说出那样冷酷无情的话,脑子一热就飞出去了。
好啊, 不是要有戒指才愿意好好说话吗?那我就捡戒指!
泳池是恒温的,但毕竟在室外,池水对于陆翡然来说冰冷刺骨,往鼻腔里钻,寒意直冲头顶,四肢都被冻住了,没力气划水,整个人直直往下沉。
兰斯揽住陆翡然的腰,脚蹬着池底往上飞快地游动,像一只深谙水性的白鲨,他一手稳住陆翡然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屁股,往上一抬,陆翡然率先浮出水面,立刻就被人拉上去躺在泳池边,准备做抢救措施。
“咳咳……咳……”还好陆翡然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没有过多呛水,刚离开水面就发着抖疯狂地嗑。
他几乎抖成了筛子,委屈越积越多,满在心里,稍微一晃动就溢出来,随着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他的肩膀随着咳嗽的节奏抖动,雪白的脸上泛出明显的红晕,水珠不断滚落,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厚实的毯子盖在他身上,兰斯单手撑在池边,一用力,从水里出来坐在陆翡然的身后。他拒绝盖毯子,只把陆翡然身上的毛毯裹好,心慌意乱地擦水。
“叫医生来给他看看,”兰斯对旁边的人说,再回过脸,隐忍地看着陆翡然,“然然,别待在这里,很冷。”
“我不知道冷吗?”陆翡然立刻反问,他抬脸看向兰斯,整张精雕细琢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水的波光也印在他的脸上,咄咄逼人,但好看得要命,“我要找戒指,没戒指你不肯跟我好好说话的。”
陆翡然比兰斯想象得还要倔强很多,他信任自己的时候要多温顺有多温顺,但他防备自己的时候,浑身都是刺。兰斯考虑过很多强硬手段,可一个都没有拿出来用过。
他刚表现出一点强硬,想让陆翡然后悔扔了他们的戒指,陆翡然就能立刻从二楼跳下去。
看着陆翡然跃起的瞬间,兰斯的心脏差点冲出喉咙,想也没想就跟着他一起跳下去。
万幸下面是水深足够的泳池,但如果不是呢?陆翡然也会跳,兰斯想。
听见这话,兰斯呼吸一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闭了眼睛,再睁眼,里面的锐利冷漠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汪温泉水。
“别找了,我再买一个。”说着,就要把陆翡然强行抱起来送他进屋。
从楼上跳下来,闹了这么大动静,虽然德维家的佣人非常机敏地隔绝了室内的视线,可兰斯的家人不可能不知道,这要怎么收场?
很快,陆翡然转念又想,兰斯肯定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凭什么要让他来想?这是兰斯要解决的事,今天是德维家的晚宴,宣布的是兰斯的喜讯,不是他的。
陆翡然在兰斯的怀里猛烈地挣扎起来,好似对那个戒指有执念似的盯着池面不放,挣脱一只手,扬起胳膊给了兰斯一个巴掌:“我就要那个戒指。”
全场都安静了,旁边的佣人都自觉地背过身,如果还能听见什么动静,那就只有这些人紧张的心跳。
兰斯的左脸火辣辣的疼,伴随着耳鸣,他把陆翡然放下来,嘴角紧绷着,低头看陆翡然愠怒的脸。
陆翡然被看得心慌,把发麻的掌心藏在手心里,低下头,感觉兰斯轻轻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
兰斯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即将到来的黑天:“好,我来找,找到了,你不能说不戴。”
话音刚落,兰斯就跳进了水里,水面荡起几道波纹,直到恢复平静,兰斯都没有浮出水面。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了?陆翡然往前走了一步,被管家拦了下来:“陆先生,请跟我来。”
陆翡然顿了顿,他要看见兰斯上来。可他嗫嚅了几秒,没能说出这句话,跟着管家走了。
冲进浴室里洗了一个澡,直到浑身都被泡得热热的,陆翡然才穿上睡袍出去。管家很贴心地准备了姜汤,陆翡然端起杯子闻了一下,实在适应不了姜汤的味道,决定不喝了,要把杯子放回原处。
“喝掉。”
身后陡然传来声音,陆翡然吓了一跳,差点把杯子摔了,回身一看,是兰斯。
陆翡然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兰斯浑身湿透,西服外套脱了只剩一身白衬衫,但被水浸湿正贴在结实挺阔的躯体上,胸腹肌的轮廓都清晰可见,随着逐渐平稳的喘息起起伏伏。
陆翡然顿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心想,兰斯故意勾引人。
左手被冰冷潮湿的手牵起,陆翡然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回缩,但手指被牢牢拽住,一点都摆脱不了。
那手冷得像北极挖出来的深海冰,几乎能把陆翡然的手冻伤,戒指的温度都比兰斯的手心热。
陆翡然在抵触戒指,莫名其妙的,都分手了还戴什么戒指?你家的步骤是骗人,分手,然后直接快进到结婚的?
陆翡然的手一直在扭动,要逃脱戒指的桎梏,他这辈子就没戴过几天戒指,他不喜欢戴戒指!
“兰斯,你真有病,你怎么在外面对着外人的时候不发病呢?都冲我来了?”陆翡然拧着眉说。
“是,我是有病。”兰斯坦然承认,按住陆翡然的指节,把整只无名指捋平,强行把戒指套进无名指根深处,然后单手握住了陆翡然的手。
“有病就去吃药!”
“我想吃的,早就问了程铭,但那些药有副作用。”兰斯身上的水不断往下滴,在脚边的地板上汇聚成一汪水渍,浑身唯一的热度来源就是陆翡然握紧的拳头。他珍视地抚摸着:“会发胖,还会降低星欲,你肯定不喜欢。”
陆翡然瞬间睁大了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说:“别扯其他的,回归正题。戒指我戴了,别再为难金湛了,让他回家。”
说来说去,话题又绕回了金湛身上,兰斯想,这样怎么让他不嫉妒金湛?他巴不得金湛消失。
可他说:“翟千策利用仿画输送利益,金湛是制画人,也是画廊经营者,调查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你交给翟明辰处理是一样的。怎么?在翟明辰手上,你就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在我手上就不行?然然,你对我的要求太高了,我不是正人君子。”
陆翡然:“那你为什么非得掺和进来?翟明辰不给我消息,金湛被带走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兰斯黯淡的脸上浮现出讥讽:“因为我想见你,就在这么简单。宝宝,我不想再听见你说他的名字,到此为止。”
从前,他或许装得十分温和,或许发疯到狂乱,卑微到祈求,但不会真的在陆翡然面前表现出完全冷硬的姿态,好像下一秒火山就会爆发。
陆翡然惴惴地想,这次真的触及到兰斯的底线了,还当众扇了他巴掌,如果是自己被这样对待,再亲近的人,都不会轻易原谅的。
但兰斯还是在忍,陆翡然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自己已经成了兰斯的执念,他就算坠入深渊,也会把自己拖进去的。
陆翡然觉得,兰斯一定是陷入误区了,他没分清爱和需要的区别。
陆翡然理了理思绪,打算和兰斯谈一谈,兰斯却打断了他,哀怨地说:“你关心很多人,能不能也关心关心我?你问过我冷不冷吗?”
兰斯的表现太正常了,连声线语调都没有多少改变,他的态度强势又狠厉,让陆翡然忘了,他是刚从隆冬室外的泳池里爬出来的。
陆翡然端起放在旁边的姜汤给兰斯,兰斯不接,说:“你先喝。”
陆翡然没办法,忍着不喜欢的味道抿了一口。兰斯这才愿意接过来,把杯子转了半圈,覆盖住陆翡然抿过的位置,把姜汤一饮而尽。
“我去洗澡,你待在这里。不许摘戒指,也不许离开,否则我会说话不算话。”
“你!”
兰斯变得恶劣又无赖,强势又专制,让陆翡然有些不适应,可他很快就释然了,兰斯本来就是这样,他不能强迫兰斯在他面前伪装一辈子。
兰斯在浴室里,房门被敲响了,陆翡然犹犹豫豫地打开一道缝隙,看见是诺恩,放松了下来。
诺恩:“刚才泳池那边发生的事情,我妈看见了,她让我来问问。”
“……没什么好说的,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陆翡然低头说。
诺恩摇头:“不添麻烦,我妈爽死了。她说,从小到大谁敢给兰斯摆脸色啊,全家都是看他的脸色,他终于吃瘪了,活该。你吃东西了吗?我给你拿一点过来?等会吃完了,我妈和爷爷想见你。”
陆翡然怔了怔,揉了揉太阳穴,冷静下来想,今天的行为很失礼,他应该当面道歉。可是……
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张火热的胸膛,兰斯抬手扶住门框,给诺恩投去一个驱逐的眼神:“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我提,我还没跟你们算账。”
“我先走了,我跟他们说你没时间。”诺恩瑟缩了一下,对陆翡然说完就跑了。
门被从里面反锁好,兰斯从身后紧紧抱住陆翡然,热水冲刷过的身躯恢复了火热,他躬身,脸颊贴着陆翡然的脸,在陆翡然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说:“然然,你说过想见家长的,现在机会来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陆翡然只觉得背脊发麻,摇了摇头:“让我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一个比一个疯,幸好不能生,不然我都怕遗传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相思病
“为什么?是你提的, 要见见我的家人。”兰斯的气势瞬间降下了。
陆翡然底气不足,但也坦坦荡荡:“骗你的, 看你装得爽, 想让你难堪而已。”
兰斯顿了顿,只能接受这番说辞,握着陆翡然的肩膀把他转过来:“我当真了。”
他不加掩饰的沮丧的脸出现在陆翡然的视线里。
陆翡然这回没有躲, 皱着眉, 清清冷冷的眼神扔过去:“如果是为今天的事道歉,我会去的, 但是其他的,别提。”
兰斯:“确实需要向我道歉,二话不说从二楼跳下泳池,让我担心。”
陆翡然敛眸, 耳尖泛红。这点他承认, 太冲动了,竟然被兰斯三言两语挑起了怒意,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往下跳。
证明什么呢?证明自己被兰斯传染了神经病。
“我觉得, 你需要冷静冷静, ”陆翡然不接茬, 深吸一口气, 转移话题,“先弄清楚, 你是想要报复我, 还是想要我像以前那样关心你。如果是想要报复我,你很没道理。如果是想让我关心你,那你找错人了,你身边应该不缺关心你的人, 不要轻易说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兰斯问。
“‘结婚’啊。以我们俩现在的关系,提这个合适吗?”陆翡然眉毛拧得很深,眉心中央都挤出一道折痕。
对于兰斯,陆翡然总有很多不理解,明明是个游戏人生的人,目的达到了就抽身走人就好了,为什么要不断纠缠?至于兰斯给出的理由,说什么“爱”,他根本不信。
“你不要再说这个了,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的,对我来说‘结婚’无异于报复。”陆翡然说。
爱沦为让人惊疑不定的乌云,陆翡然犹如没带伞的行人,只想逃跑,避免一场不知何时会倾盆而下的暴雨。
兰斯的睫毛颤了颤,对陆翡然果断的拒绝十分绝望,但又因他说不会跟任何别的人结婚而庆幸。
“我冷静了一个月,然然,我一个月没有见你,我想你,再见不到你我会发疯的。我怎么会想要报复你?我爱你。”
忍耐到极致的想念在此刻爆发,兰斯近乎哀求地抵着陆翡然的额头说,想要再亲亲他,又忐忑不敢。陆翡然越冷漠,兰斯就越害怕,他知道陆翡然又做出了一个残酷的决定。
“角色扮演游戏,你就自己玩吧。之前装作真的要和翟千策结婚的可怜样,还故意让我看到你们订婚期的消息。现在又装作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妻子,打造深情人设。”陆翡然的嘴角勾起,把兰斯推远,“你装够了吗?”
气氛更凝重了,陆翡然心里闷得慌,木偶一样吐着台词:“我不适合你,我对你不好,脾气还很差,会骂人,会打人,你已经领教过了。”
言下之意是,可以结束了。跳下冰冷的池水让他冷静了下来,不想再经历一回欺骗和失望,也不想分辨兰斯哪面是真哪面是假,干脆都当成假的好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陆翡然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捏住戒指转了一圈,和皮肤摩擦产生酥麻的感觉,随时做好了准备把它脱下,还给它的主人。
兰斯知道陆翡然对自己绝对有留恋,没那么容易断情,但他却可以把感性和理性分得很开。这是兰斯最害怕的地方。
他忍耐了一个月不见面,让双方都冷静冷静,也向信得过的人请教了挽回的方法。
他会真诚地把好的坏的都抛给陆翡然看,要发泄,他也可以满足,巴掌还是跳水,都无所谓,可陆翡然不能拒绝他,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在你面前我再也不会装,”兰斯盯着陆翡然转戒指的手指,眸光跃动,蠢蠢欲动,“是我错了,之前用的方法不对。别拿下戒指,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你折磨我吧!”
兰斯靠近了一步,冒着热气的身躯贴近,饱满的胸膛差点撞到陆翡然的脸上。陆翡然又推了他一下,提高音量,不解地问:“为什么非要互相折磨呢!你是不是受虐狂!”
就不该跟他讲道理,和神经病讲什么道理!
陆翡然怒道:“我不奉陪!”
“你必须陪。然然,你能和他结婚,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兰斯激动地握住陆翡然的手,说的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说完之后,神情变得十分虔诚,陆翡然从兰斯脸上读出了真心实意的快乐,仿佛预想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浅淡的笑意挂在嘴角,弧度非常完美,像面对神父时庄严又抑制不住的兴奋,给他俊美的脸上添了诡异的色彩。
“什么?”陆翡然懵了,呆呆地问了几次,“什么??”
这是在分糖果吗?给小明一个,就要给小红一个?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命中注定要结婚,只是中国法律不允许重婚而已,所以我在等你。骗你只是为了撬墙角,现在你离婚了,我们自然而然该结婚,只是缺了一张纸而已,但不是很重要。”他声音温润,音色如琴音,侃侃而谈。
“???”真是个自说自话的疯子!
陆翡然几番欲言又止,绷着脸,黑眼睛看向窗户,似乎在考虑从窗户爬出去离开的可能性。
兰斯又开始诡辩了,他的逻辑与常人不同,绝对不可以和他过多交谈,小心被带进坑里去。
兰斯察觉到陆翡然神色不对,略微收敛,情绪平复,焦灼的气氛逐渐散去。
“今晚你在这里休息,先不聊了,我陪你。”
需要……你陪吗?陆翡然想,但他没有再反驳,争执就到这里结束吧。
“……好,但我要跟小华说一声,我跟他一起来的,他会担心我。”
眼见陆翡然同意先留下,兰斯彻底恢复了平静,说:“你从二楼跳下来的时候,他就在泳池边上。管家已经带他去换衣服,把他送回去了。他现在已经到家了,你给他发消息吧。”
陆翡然顿了顿,点头,联系了周梓华,让他代自己向周父表达感谢。
周梓华却没有如陆翡然所想地问东问西,只是提醒他早点休息,像是猜到他这边的情况。
撇去争吵,陆翡然一时不知道该与兰斯说什么,他不想话题总是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索性不说话了,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兰斯倒很满足于安静的相处,恰好佣人送来了热牛奶,他把杯子放进陆翡然的手里:“喝了,睡觉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陆翡然不明白兰斯为什么非得坐在他旁边,被人看着睡觉会很别扭,但他知道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兰斯很难打发。
好吧,今晚就随兰斯的意吧,他会等到金湛的调查结果出来。
陆翡然命令智能管家把所有的灯都关了,但让窗帘在窗户边上留了一道小缝,隐约可以看见外面的灰月。
不太明亮的月光笼在兰斯的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格外清晰,陆翡然呼吸窒了窒,在床上背过身。
放之前,他绝对舍不得伤兰斯的脸,连轻抚都会小心翼翼,现在分手了,他为什么更加任性妄为了?不应该,陆翡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逐渐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直到陆翡然呼吸平稳,兰斯站了起来,幽灵般飘荡到陆翡然的床头,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掖好,手势悬浮在洁白的皮肤上方,做出抚动的姿势,但没有真的触碰到睡梦中的陆翡然。
“别觉得我疯,也别嫌我烦,我真的不会放手的。对不起宝宝,适应一下吧。”兰斯的语气挂满了委屈,“虽然你没有问,但我还是要说,跳进水里很冷。”
他自嘲地笑了,嘴角的弧度僵硬,克制住强烈的想要触碰的欲望,站直身子,悄悄调低了室内的温度。
他必须被关心一下。
后半夜,陆翡然被冻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室内温度,温控系统坏了吗?
翻了个身,兰斯的身影陡然闯入陆翡然的视线,让他睡意全无,为什么兰斯还在这?要在这里坐一整晚吗?
兰斯背靠扶手椅,衣襟敞开,大片胸膛袒露,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能看出明显的轮廓。他左手撑着下巴,在扶手椅上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烦恼又忧愁。
陆翡然从安静熟睡的兰斯脸上找到了一丝过去的影子,为什么兰斯不能表里如一,像从前一样呢?
他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拨动兰斯的发丝,想要按上他眉心的褶皱,却发现兰斯的体温烫得吓人。
蓦地收回手,陆翡然迅速把室内温度调高,拽着兰斯的手腕就要把它往床上拖,但拖不动。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愣愣地停住了,心底的焦乱清晰明确地告诉他,他就是在关心兰斯。
在陆翡然失神的时候,一只手反握住他的手臂,那手的掌心干燥火热,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烫得多。他抬头撞进兰斯的眼睛里,看见了明晃晃的惊喜和餍足。
陆翡然忽然明白过来,发烧也是兰斯计划的一环,他不是第一次折磨自己的身体了。
陆翡然有一瞬间的无语,不明火燃烧在胸口,但发不出来。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兰斯钻进自己睡过的温暖被窝里,意图走开,把床让给他,却被兰斯拽住了。
“你猜得对,我故意的。”兰斯看见了陆翡然变化的眼神,在被诘问之前,自己率先坦白。
陆翡然没看他:“……我没有问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和我无关。”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我成功了。”兰斯拉着陆翡然的手不放,“然然,我对你很真诚,希望你也不要自欺欺人,承认吧,你在关心我。”
凌晨四点半,窗外又飘了雪,落在长青的灌木上,像蒲公英的绒毛,落在心尖会很痒。
陆翡然也随着寂静的夜变得感性了,神色平和,留了一分纵容,冷静地挥开兰斯的手:“你不需要对我真诚了,我去帮你叫人来。怎么喊你们的管家?”
陆翡然看见窗边有一个呼叫铃,要去按它,被兰斯拽了一下,坐在床沿。随后一双滚烫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兰斯侧躺在床上弓起身子,头枕在陆翡然的大腿上,二话不说就要往里面埋。
陆翡然哪还管得上什么呼叫铃,眼疾手快地按住兰斯的脑袋,让他不要乱动:“你又在发什么病?”
“相思病。”
“……”陆翡然仰头翻了一个白眼,“不要把从乱七八糟的地方学来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这像是十多年前网上流传的追人语录,忽悠了一个又一个愚蠢的男人,万万没想到兰斯也会玩这一套。兰斯此刻的示弱和陈情让陆翡然非常别扭,幼稚的表现和他往常的样子差别太大,割裂感太强,让陆翡然忍不住溢出了一声笑。
“但是有用,不是吗?”兰斯安心地把脸放进陆翡然的手心里,“你笑了。”
陆翡然立刻把嘴抿起。
这样心平气和甚至有些亲密的接触,已经多久没有过了?这个月里,时间的流速在兰斯身上都仿佛与别人不一样,步入冬季,萧瑟的天气像是为兰斯举行的葬礼。
兰斯想,没有陆翡然,他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但他不能现在就死,他要和陆翡然死在一起。
他知道陆翡然前不久迁了母亲的坟,也给自己在母亲身边预留了空位。
兰斯想,他以后也会长眠在那里,但不需要别的位置,他的骨灰一定会和陆翡然的拌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有的心机男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特别是容易心软的宝宝,要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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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发烧
“你知道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有多重要吗?”陆翡然说得苦口婆心。
他之前很瘦, 胃不好,情绪持续低落, 每天浑浑噩噩, 虚度光阴。回首看,真的浪费了大好时光。
掌心温度很高,兰斯的脸很热, 呼吸吐在陆翡然的手腕上, 有种被灼伤的错觉,但比它更炽热的是兰斯的眼神。直白露骨, 堂而皇之地说他故意的,只为了博得关注和一丝丝爱护。
陆翡然应对不来,错开视线,内心挣扎了许久, 再低头, 兰斯已经放松地在他腿上闭上了眼,但眉心紧锁。
他们像一对爱侣,爱人的膝头是最好的安枕之处, 陆翡然脸上闪过惋惜的神色, 拍拍兰斯的肩膀, 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房间里有药吗?”
“没有药,别去找人过来, 明天你就要走了, 我要享受独处的时间。”兰斯搂得很紧,把脸埋在无动于衷的掌心,温热的嘴唇蹭下一个个吻,像被丢弃过的犬类, 在主人膝下不愿离开,摇着尾巴讨怜爱。
看着他的表情,陆翡然抿着唇,一点一点强行抽离了自己的手,把兰斯推下膝盖,站了起来:“随便你,喝完水睡觉吧。”
玻璃杯底部与桌面碰撞传来清脆的响,兰斯把脸埋进陆翡然躺过的床单上,淡淡的香气和自己身上的类似,只是同一种沐浴露而已,这点微妙的联系让他想起曾经和陆翡然同居的日子,心脏抽痛。
更令人绝望的是,床单上的味道散得很快,没半分钟,就闻不到了。
玻璃杯口冒着热气,缭绕向上飘动,让黑暗中陆翡然的脸更朦胧了,兰斯仔细辨认了好久,才找到那双熟悉的冷冰冰的眼。
“拿着。”陆翡然把杯子递给兰斯。
“可以喂我吗?”兰斯的样子很可怜,没接。
陆翡然站着看了兰斯一会儿,在想他又要耍什么花招,片刻后听兰斯又说:“我以前也照顾过你。你生病了我照顾你,你和别人喝酒导致胃痛,也是我照顾你,你住院昏迷、骨折行动不便,都是我照顾你的。对了……那天应该是你离婚的日子吧?你很快乐,不顾身体喝到半醉,但是没告诉我你离婚了……你瞒着我,你还吻了我。”
陆翡然皱眉:“你要说什么?”
兰斯呵呵笑了两声,一副被抛弃的悲戚模样:“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时候我们不是好朋友吗?这么大的喜事,你竟然不告诉我。我没想到,当时在我眼中是有夫之夫的你,竟然吻我,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离不开你了。”
“……”
“你背叛丈夫也要爱我,你是冲破一切艰难险阻来的,你让我觉得,我对你很重要。”高烧让兰斯身体虚弱,气若游丝,可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令人震撼,“对不起宝宝,我骗你,只是想要确定你的爱是义无反顾的,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有愧疚感吗?不好意思,我没责任。”陆翡然惊人地清醒,掐着兰斯的下巴给他灌进去一口温水,“你照顾过我,我很感谢,那我现在还给你。”
“我没这么想,你是不会错的,”兰斯发丝凌乱,面容憔悴,精心粉饰的完美形象分崩离析,成了一个纯粹的可怜人,“可你不能曾经那么珍视我,现在又这么果断地把我丢了,我受不了。”
陆翡然又喂进去一口水,大拇指碰到兰斯干燥起皮的嘴角,说:“那又怎么了?你能别说话了开始休息吗?你嫌自己病得不够重吗?”
“宝宝,你看,你又关心我了。”兰斯的眼睛弯了弯,绿眸闪光,“其实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位置的是吗?”
陆翡然把玻璃杯重重放在床头:“不喝就算了!”
兰斯痛苦地闭眼,他几乎没有发过烧,头昏脑胀的感觉很陌生,强撑着睁眼导致眼球酸痛,可他舍不得闭眼,揉了揉眼皮又要睁开。
手上的戒指传来一点凉意,让兰斯有足够的力量再次睁眼。
右利手的人惯常把戒指戴在左手,可兰斯在几个小时前把它改为戴在右手,方便随时随地展示,不经意之间就让别人看见他的身份。
陆翡然把他的手捉进被子里捂好,还没掖好被子,就被兰斯另一只手揽住了腰,两人隔着被子贴在一起。几秒钟没有被挣扎开,兰斯才小心翼翼地把下巴埋进陆翡然的颈窝,熟练贪婪地嗅闻属于爱人的气味。
香,甜,闻不到会让人发疯,这是能惹他上瘾的东西。
“我真的不会再骗你,你可以随时把我的心掏出来看。”兰斯舔了一下陆翡然的耳垂。
陆翡然瑟缩了一下,僵硬地说:“尽给人一些没用的东西。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陆翡然快被兰斯说崩溃了,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表情失控。
他要怎么相信兰斯说的是真的?无法分辨真假的东西,情愿扔了算了,他不要再难过心碎了。他不想自己的一腔热忱,在善于玩弄人心的人面前,只是一个单薄的笑话。
真这么喜欢,真这么诚心,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这样?一定要把别人的心捅得千疮百孔再来补吗?
兰斯还要说什么,陆翡然按住了他干涩发烫的唇,喃喃道:“不要再说了,我困了,听话好吗?”
“……好。”兰斯喉结滚动。
但他没有松手,陆翡然也无力争辩,他真的累了,只想休息。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会比任何人都希望回到最开始,一直回到连翟千策都不认识的时候。他会自在地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远离所有人,远走高飞。
第二天早上,陆翡然是被热醒的,
兰斯的身体像一个火炉,背后相贴的部分覆了一层细密的汗。陆翡然起身时,兰斯都没有睁眼,明显烧得晕了过去。
陆翡然拍了拍他的脸,被高温吓了一跳,立刻打电话给了诺恩。
正巧诺恩早起遛狗回来,一只纯黑的大型猎犬卡斯罗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虎视眈眈地盯着陆翡然看,嘴里发出警惕的呜鸣,一点一点向陆翡然靠近,闻他腿上的味道。
陆翡然从没有与这么大的狗相处过,被吓得往床上爬,翻过兰斯的身躯,躲在后面,从兰斯肩膀后小心翼翼地看过去。两人的气味缠绕在一起,卡斯罗疑惑地嗅了嗅,退到诺恩身边去了。
“他要烧成神经病了,怎么办?”陆翡然问。
“祸害遗千年,他会没事的,我在路上已经叫家庭医生过来了。”
“那我就先走了,”陆翡然脸色不是很自然,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和兰斯睡在了一起,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走之前,我得跟你爷爷和母亲道歉,昨天打扰你们了。”
诺恩摇头:“爷爷和我妈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拜访好友,但我觉得他们是特意给你们留空间的。”
陆翡然不想解释什么,要去换衣服,衣摆被拉住了。
兰斯红着一双眼问:“可以不走吗?”
费力把睡袍的一角从兰斯手里抽出来,陆翡然背过身,很硬气的样子:“别搞这一套,你故意折腾到发烧,就自己承担后果吧。最好烧死了,别来找我。”
兰斯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没什么力气,但眼神却锁定在陆翡然逃避的背影上,用虚弱平和的语调说出惊为天人的话。
“死了变成鬼,就更方便缠着你了。”
他如愿以偿地看见陆翡然的脸因过度惊讶而苍白呆愣,淡色的唇微涨,似乎是酝酿了一堆数落他的话,都没说出来。
最终,陆翡然不知道给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冷着脸扣上扣子:“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我问你,你听我的话吗?”
兰斯乖巧点头:“听。”
“好,你听我的,接下来一年时间内,你都不能私下和我见面。”陆翡然说,“可以做到吗?”
“……”
兰斯不说话,一味的用昨晚那样可怜的眼神看着陆翡然,想让他收回这种残酷的命令。
诺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带着卡斯罗走了,没忘给他们关上房门。
陆翡然没有把话说太死,他们商业上有往来,不可能不见面,他只禁止了私下的会面。他知道,只要有不相干的第三人在场,兰斯一定会装得人模人样,风度翩翩。
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时间也可以治愈一切,只要不见面的日子变多,不管什么感情都可以放下的。
不论是兰斯的,还是自己的。
“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这次你肯定不会反悔吧,兰斯?”陆翡然笑了,努力笑得轻松,表现出胜券在握的模样。
兰斯自始至终没有点头,但也没有给出任何拒绝的反应,他只是看着陆翡然,眼角的湿润融化了一切有棱角的躯壳,用尽一切手段彰显自己的可怜。
陆翡然不在乎,他远远站着,淡笑不语,干脆利落地关上门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留下一人的心跳和呼吸,兰斯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枯败。
……
今天,拓维的董事徐为约陆翡然见了面。
公司里蛀虫不少,翟千策的心腹把原本对公司经营上的关注度全都转移到弄权上来,大有既然翟千策走了,那公司也没必要发展了的态势。
拓维的负面新闻未消,就有人找了一个颇有流量的小明星,要给拓维做代言,试图挽回销量。
陆翡然不赞成,但也无力阻止,联系了几位中立的董事,希望可以扭转混乱的局面,但都没得到什么回音。
现在被徐为相约,陆翡然得谢谢兰斯昨天在晚宴上对自己的介绍。
利落西装的年轻人高挑清瘦,面容姣好,比要来代言的流量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更加沉稳,气质出挑自信,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更久。
陆翡然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金骏眉送给徐为,没有客套的说辞,徐为确认送的只是茶叶,点点头,招呼陆翡然坐下:“陆先生,我有一件事不太清楚。”
“您说。”
徐为看了眼陆翡然手上的戒指:“你戴的这个东西,我昨晚在兰斯先生手上见过一个一样的。之前你和翟千策结婚时,可是从来没带过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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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暗涌
陆翡然攥紧手指, 非但没有掩饰,反而大大方方的把手放在茶杯边上。
等茶水冷却, 他啜了一口:“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模棱两可的回答给予了极大的想象空间, 陆翡然无所谓徐为怎么想,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在得到答案之前, 徐为内心早有揣测。
陆翡然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故事四处跟别人讲述, 也没必要解释。如果误会会带来有利的结果,他不介意被误会。
徐为是和翟千策一起创业的人, 年长他们十多岁,自家产业风生水起不说,还特别喜欢资助一些有前途有眼界的年轻人。
用他的话说,叫“喜欢看一颗种子成长成一棵大树”。
于是, 当年走投无路的翟千策拿着自己的企划书和从陆翡然身上拿到的钱, 四处拜访,三顾茅庐,终于得到了徐为的支持。
但他后来很快就发现了, 翟千策和他所预想的有差别, 创业只是他在翟家夺权的一个小环节而已。
徐为当然也认识陆翡然。
“徐董, 我就直说了, 我想要公司,希望你可以支持我。”陆翡然不卑不吭, “拓维是你一手支持成长起来的公司, 你也倾注了心血,肯定不希望就这样被搞垮,我会竭尽我所能,做好一切。”
“为什么找我?应该有人自愿帮你。”徐为暗示道, 从他脸上看不出对陆翡然的态度。
可陆翡然知道,徐为的邀约就是答案,他一定会帮忙。
“因为你是一个不忘初心的生意人,你恨铁不成钢,你惋惜,不愿意看到公司成为用过就丢的工具。”
徐为摆手笑了笑:“你请我帮忙,还这么硬气。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找你来也是有我的打算的。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设备失控使工人伤亡的事情你知道吧?设备是向你们陆氏采购的。”
他没说完后半段话,但陆翡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设备是陆氏的,陆氏集团的产品安全性存在大问题,是导致惨剧发生的直接原因,拓维的管理问题和赔偿问题是小问题,有美化的空间。陆翡然作为陆家的儿子,会怎么选?
陆翡然站起来,伸出右手:“明白了,等我消息吧。”
果断利落,听见被要求打压自家的企业,没有丝毫犹豫就站起来握手,两人右手交握,相视一笑。
……
几天后,网上有人发帖,扒出来拓维工厂生产事故的设备厂商为陆氏集团,这个型号设备的安全制动器在设计上存在很大的缺陷。可以说只要使用这台设备,出事只是时间问题。
当时陆氏及时发现,紧急召回了同批次同型号的所有设备,却唯独遗漏了提供给拓维的几台。至于为什么遗漏,发帖人没说,网友也不关注,不一会,舆论风向就转变为讨伐陆氏。
背后当然有陆翡然的手笔,他不在乎什么家族不家族,他只是重申一遍事实而已,连报复都谈不上。
这时候的陆氏如果扛不住,实属活该。
门口传来响声,快到中午,陈姨带着新鲜的菜来了。
只有一人居住的鹭园寂寥冷清,陆翡然饭量不大,不需要在家里储存太多食物,陈姨就每天都带早上最新鲜的菜过来。
陆翡然早和陈姨说好,让陈姨每次来的时候都教他做一道菜。他不让陈姨备菜,切菜烹饪装盘,每一道工序都亲自做,从生活里找到了新的情趣。
陈姨本以为陆翡然是三分钟热度,学个一两次玩玩就等着吃,没想到他还挺有耐心的。她把蔬菜洗干净放在一边等陆翡然切,闲聊道:“之前住在这里的小伙子呢?”
“……嗯,他有些事情,不来住了。”陆翡然动作慢下来,把菜叶按在砧板上。
“我看这里都是他的东西,还有一个画室呢!那小伙子画画很厉害,好像是个什么美院的高材生吧。之前你不在,他还说有空的时候送我一副肖像画呢……”
陈姨一边忙活一边说,只当是闲聊,随口提起金湛,却让陆翡然心里闷闷地不痛快。
吃过饭,他把小提琴拿了出来,轻轻抚摸光滑的琴身,感慨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好好拉琴了?拉琴的时候,他总是安宁的。
陆翡然翻开琴谱,把琴架好。
琴声起初有些断续滞涩,明显生疏,琴声停下了,屋内安静得要命,陆翡然对自己十分不满。他凝神看了一会谱子,在心里预演,随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架起琴。
几分钟后,他找回了感觉,琴声流畅动听,悦耳如仙乐。
陆翡然奏着奏着停下了,拿着琴谱架放到一楼去,在剔透明亮的落地窗前尽情地演奏,奏到太阳西沉。
晚饭前,徐为给陆翡然发了消息,是一个酒店的地址和包间号。他知道这是徐为对自己的行动满意了,可能有新的活要干,换上衣服匆匆出门。
包房内坐着一个陆翡然意想不到的人——陆星礼。
这包房是陆星礼订的,他穿着合身的西装,把自己打扮成成熟可靠的形象,激动又不安的坐在里面等待。
今天早上,陆利业明确告诉他,解决陆氏的负面舆论并且挽回和拓维的合作,他就有资格正式接手陆氏。
陆翡然几次发疯之后,这是陆利业第一次明牌给他机会。虽然心里对父亲十分不满,但陆星礼还是珍重地接下了这项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打着翟千策的旗号,联系了拓维的高管,表面上是用感情牌促成了这场饭局。陆星礼明白,那些人吃的不是感情牌是利益,具体就等见面详谈了。
那几个和翟千策关系好的高管不是什么好鸟,说点奉承话,给点贿赂什么的,维系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关系不难。
至于网络舆论那边,他已经找人联系了爆料的博主,等找到人,给点钱,让他澄清说自己是收了竞争对手的钱故意抹黑的就行了。如果那人不同意,就要吃官司坐牢。
陆星礼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不认为这事有多难解决,陆利业到底对他宠爱,找个借口就准备把家业给他了。
毕竟是第一次独当一面,难免紧张,陆星礼交叠着双手,等待时间流逝到六点半。
受邀者陆续入座,六人的大圆桌还空了一个位子,陆星礼招呼服务生将空椅撤下,却被拦住:“莫急,还有人要来。”
陆星礼迅速转动思维,把熟人名单都过了一遍,没找到遗漏之处:“是哪位?”
“徐为啊,徐为怎么迟到了?”
徐为他知道的,早期和翟千策关系很近,近两年不知道怎么,生疏很多,这次翟千策被人挖出运转资金行贿的证据,听说求助过徐为帮忙,徐为都没有搭理过。
陆星礼本想联系徐为,但那人脾气古怪,不知道在清高什么,一次都没回应过。
如果能被牵线搭桥和徐为打好关系,也不错。陆星礼想。
半分钟后,门被缓缓推开,陆星礼往门外望去,眼睛睁大,怔了半晌。
来人一头金发,五官俊美英挺,轮廓深邃,一身白西装,高贵优雅,和高谈阔论纵声大笑的其他人天差地别。
他眼神淡淡地扫过所有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但陆星礼觉得他略有失望。
兰斯在空座上坐了下来,浅浅笑道:“抱歉,来迟片刻。”
饭桌上原本放纵的笑声从他进来时停了一瞬,等兰斯坐下,又恢复了融洽,只是声音降低,收敛了许多。
有人开玩笑让兰斯自罚三杯,兰斯只是笑,但没说话,刚到场就意兴阑珊。
为缓解尴尬,围绕兰斯的奉承话多了起来,陆星礼都被撇到一边去了。
“听说前段时间老德维先生举办家宴,宣布你正式成为继承人。真是年轻有为,自己一人在国外把阿波罗资本办得风生水起,回国又一举击败姐姐和外甥,祝贺!”
这话说得直白露骨,一点婉转也没有,兰斯下巴微抬,看了他一眼,绿眼睛里面毫无情绪,点了点头,当接收了道喜。
阿波罗资本背后竟然是他!
陆星礼眼睛霎时亮了,连忙接话恭喜,端着葡萄酒杯迎过去。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连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拿不稳了,从在琼珠画廊看到兰斯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这个英俊优雅的男人彻底吸引了。
本以为只是匆匆一见再无交集,谁知道他竟然就是诺恩的舅舅,那个时常在流言中被提及的人,现实中竟然是这样的。
清冷、高贵、完美,他只要坐在那里就天然散发光辉了,像自己这种有着趋光性的小飞蛾,当然会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兰、兰斯先生……”陆星礼舌头打结地自我介绍,等到兰斯看向他,他终于安心了一些,接着说:“我们之前见过几面。”
“噢?”兰斯思考片刻,“没有印象。”
陆星礼顿了一下,兰斯打断了他,问道:“今天各位在此聚会,是为了……”
“……小陆约我们出来叙叙旧而已。”到底是掩盖了真实意图。
“你也姓陆吗?”兰斯被一个姓氏吸引了一分注意力,随口闻着的同时又往门口看了看,好像在等什么人。
陆星礼心里不是滋味,什么叫“也”?他还要活在陆翡然的阴影下多久?他是陆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迫不及待得直起腰说:“兰斯先生,既然今天有幸见面,或许你会对我们集团感兴趣——”
忽地,门开了,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陆星礼的话被硬生生打断,他看见兰斯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和刚才程序性的笑容截然不同的,愉悦的笑。
他抬头一看,立刻咬住了下唇,脸上失去大半血色。
陆翡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黑发黑衣黑眼,分明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造型和与绝大部分人相类似的特征,可他往那一站,一张脸赛雪欺霜,分毫不减俊秀。
他恰到好处地向问好,没有讨好也没有局促,看见桌上少了一张凳子,站在一旁等服务生过来,从容闲适,和陆星礼刚来的时候大有不同。
陆翡然看了兰斯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人默契地没有对视上,只有兰斯说了一句:“坐我旁边。”
陆翡然顺势坐了下来,笑眯眯地说:“徐董今天有事,让我代他出席。各位刚才在聊什么?”
他仿佛才看到陆星礼似的,笑着看他,看到陆星礼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嘴角垂下,说:“陆星礼,你怎么在这?我记得,陆氏已经从合作商名单中剔除了,陆总让你来转圜吗?可能不太容易,毕竟你们的设备,让拓维损失惨重,声誉至今难以挽回,谁知道下回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故?工厂的生产安全是重中之重。”
“刘董现在是代理董事长,肩负重任,应该不会是想要把陆氏重新纳入合作商名单吧?”陆翡然接着对姓刘的董事和善地笑,“拓维最大的资方在这里,应该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你说对吗?兰斯先生?”
兰斯迎上陆翡然的目光,笑意很深,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喜事发生了,让刘董误以为现在是大过年。
“当然。”兰斯说,“原来不是叙旧吗?”
陆星礼眼见刘董就要带头把今天的饭局定死在许久上,连忙开口想要接上刚才的话题:“兰斯先生,放眼整个华东区域,我们陆氏绝对是信得过的企业,之前的设备确实存在设计问题,我们已经及时召回并迭代升级了……”
兰斯挥了挥手打断他,说:“明白了你的意思了,但你不用说那么多,今天是叙旧局,说太多工作上的事未免扫兴。你分个一二三点,简单明了地说一下你们的优势吧,可以控制在二百字之内吗?”
“……”陆星礼大脑一片空白,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他尴尬沉默的半分钟里,他就知道今天全完了。他不但没有机会向兰斯展示陆氏,更没有机会与刘董在内的几人交换资源。听着大家开始谈笑风生,他意识到自己还没入场,就已经出局。
是啊,不看在翟千策的面子上,谁会给他赏脸呢?
陆星礼不甘地向陆翡然望过去。
陆翡然端坐着,端着服务生刚送上来的奶油蘑菇汤,视线瞥过去,淡淡笑了。
陆星礼脑子里轰的一声……
陆翡然收回眼神低头喝汤,忽然一顿,整个人僵住了。
桌布之下,一只崭新干净的,印着手工雕花的皮鞋尖撩开了裤脚,隔着袜子,在陆翡然白细顺滑的脚踝皮肤上来回蹭着。
陆翡然手腕一抖,险些摔了汤碗——
作者有话说:是谁!在桌子下面勾引人!正宫的身份(努力中),小三的做派。
这张字数挺多的,球球收藏,球球评论,球一切。
看到这里的所有小宝都会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