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风见到这样的颜柳,缓缓弯了弯唇,单眼皮令她不笑的时候有些凌厉,可同样笑起来却会可亲很多。
“谢谢你没有拒绝我。”她笑着对颜柳开口。
“可能是我太特立独行了,几乎没有朋友。omega们觉得我太过于强硬,alpha们则将我当成竞争对手。”
南宫风和颜柳说起了心里话。
颜柳认真听着,还没忘记给予鼓励。
“优秀的人总是会走在前面一点。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当那样的领头羊。”
南宫风眼睛一亮。
“你真的这么觉得?”
颜柳用力点头:“当然!”
此时的队伍末尾,某人走在最后面,眸光偶尔落到那个叽叽喳喳和旁人讲话的omega身上,令人窥不清她在想什么。
作为队伍中唯一的S级alpha,季一怜拥有单独的休息房间。
哪怕是青黛女士,对季一怜也是认可的,明白她未来的潜力。
贝斯哈哈跟了上来,站在季一怜身旁,遥遥看向颜柳的方向,怪笑道。
“我早说过,小甜O味道可口。看来她的人缘也不错。”
季一怜没有理她。
贝斯反而来劲了:“怎么,你不会连南宫风这样的omega都容不下吧?我看颜柳是受不了的。”
虽然知道自己和季一怜比不了,颜柳似乎和对方走得更近,但贝斯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哪怕能在其中添一把火,她也是开心的。
在发现季一怜周身气息越来越冷后,贝斯幸灾乐祸道。
“你这样怎么可能追的到小甜O。感情可不是你拳头硬,就能拥有的。”
季一怜停下了脚步,很想一拳打在贝斯脸上,好让对方不要再喋喋不休。
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黑眸里闪过几丝暗色。
“应该怎么做?”她有些生硬地开口。
季一怜并不喜欢和外人讲话,这是众人都已经习惯的事情。
贝斯也是在竞技赛上,和季一怜有过几次照面的人了,勉强算半个熟人。
至少在她拥有管家去调查各种加密档案的情况下,她自认为,对于季一怜的性格,是有一定了解的。
可这会儿,面对季一怜忽然的询问,她也有些傻眼。
毕竟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过在季一怜耳边喋喋不休聒噪。
大部分情况下,季一怜都只是把她当成一只虫子或者苍蝇,并不多分任何眼神过来。
反正是出了名的难对话。
也就是颜柳出现之后,尤其是这次竞技赛上觉醒了精神体的颜柳,开始让季一怜出现情绪波动。
贝斯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这才会锲而不舍过来挑衅。
因为好玩啊。
可她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等来季一怜这冰山主动搭话。
这是…有求于她啊?
贝斯一只手掏了掏耳朵,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你想知道怎么追小甜O啊?”??
季一怜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就走。
贝斯一看玩脱了,忙追上去。
“哎,也别这么小气嘛。我就是想等你开口求我几句,我就给你支招。”
季一怜加快脚步,并不搭理。
贝斯说了几句,见对方是真不吭声了,这才老老实实道。
“给他们花钱啊,宠她,尊重她,让她觉得幸福呗。”
她对omega向来就是这样的。
贝斯也不是花心,她就是喜欢哄那些可爱的omega们开心。
她花钱花的开心,别人用的开心,这不是双赢么。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这样慷慨大方,善于发现omega们优点的alpha,竟然慢慢就传出来了一个花心的名声。
她可是连omega们的小手都没牵过。
对此,贝斯始终有些委屈。
她掏心掏肺对季一怜道。
“真的,这就是秘诀。以往我对那些可爱的omega们这么做了之后,他们个个都爱我,甚至想要和我在一起。可我只是想看他们开心,才做了这些事情,不代表我要真正拥有他们。于是他们就都伤心离开,并给我传了一个始乱终弃的坏名声出来。”
说起这些伤心事,贝斯甚至想和季一怜勾肩搭背着倾诉。
然而手才刚抬起来,向来不喜欢别人近身的季一怜,一个冷淡眼神飞过去,贝斯这才想起来,在面前的人是谁,熄了倾诉的念头,只叹气道。
“我这可是把秘诀都给你了。”
季一怜沉默了一会儿。
“没用。”
贝斯差点跳起来:“怎么会没用!”
她屡试不爽的秘诀!
季一怜没有再说话。
她已经把个人账户的钱,完全绑定给颜柳去自由使用了。
换句话说,她已经把全部财产都给对方了。
但颜柳似乎……并没有喜欢上她。
她连女朋友的位置都没有得到。
贝斯被质疑了自己的秘诀,没好气道。
“如果有人像我一样做了那些事情,却依然没有得到omega的芳心,那就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是不是配不上鲜花了。”
“毕竟金钱和真心,有时候也难以重塑对方的审美。”
从来没追过人的季一怜,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她长得不符合颜柳的审美?
一辈子没为任何东西自卑过的某人,竟然难得有些患得患失。
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接下来在飞行器上的晚宴,由青黛女士的私人管家,准备了很多精美食物,摆放在托盘上。
众人按照顺序落座。
季一怜无声走到了颜柳身侧,在旁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提前占了颜柳同座的位置。
颜柳看着跟在身侧沉默的季一怜,心里略微有些没底。
她有些怕季一怜在晚宴上发疯。
比如突然在人前爆出来一句“女人你是我的”。
又或者直接趁着别人不注意,将她拉到外面走廊上,按着她亲。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霸总小说里的标配情节。
季一怜其实很有这方面潜力。
毕竟在此之前,某人又不是没有因为吃醋,而对她…失控过。
忐忑中,颜柳的智脑轻轻闪动。
她看到了坐在身侧目不斜视的季一怜,给她发来的消息。
——“喜欢什么长相的女朋友?”
颜柳满脸问号。
她耐着性子,给对方回了消息。
——“你要去整容吗?”
干嘛问她这样的问题啦。
季一怜盯着“整容”两个字看了许久,憋出来一句发过去。
——“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
颜柳一下子绷不住了,转头看着季一怜,猫猫一样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疯啦?”
长成这样天香国色的大美人长相,竟然还想不开要去动脸。
好暴殄天物好不好!
季一怜和她对视了片刻,忽然弯唇笑了。
似乎大概可能,在颜柳眼中,她并不丑?
成功打消了自我质疑的某人,重新找回了自信。
晚宴的桌子底下,她伸出了手,将omega的左手牵住,然后慢却坚定地和她十指相扣。
——她的。
第67章 第 67 章 女朋友
当手被季一怜抓住, 感受到指缝中滑入对方的手指时,颜柳呆呆坐在那,心里暗暗叹息。
——果然。
大概是因为预想过, 某人会在晚宴上对她做点什么。
所以当发现季一怜只是纯情地在桌子下面,悄悄牵牵她的手,颜柳心里竟然诡异地升起了几丝安慰。
至少她没有被按着狂亲。
至少她没有被季一怜用信息素标记。
至少她现在还能体面坐在人前, 用右手吃饭, 别人看不出什么来。
……啊哦,脑子里冒出来这些念头后,颜柳整个人都有些泄气和懊恼。
季一怜真的是用猛烈的“温水煮青蛙”方式, 完全把她给“攻略”了。
她竟然在给季一怜的行为找理由!
好完蛋!
颜柳, 你这样下去会完蛋。
少女心中咆哮挣扎了一会儿,红着耳朵,试图慢慢将手抽出,然而这个动作才开了个头,手就被翻转过来,握得更紧了一些。
某人完全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面前有一盘特殊的甜果子,颜柳刚才尝了一口, 觉得味道很好。
本来想多吃几个的。
但这会儿手指被季一怜这么…扣着,她根本就分不出心神去品尝什么美食。
果子的滋味一点也尝不出来了。
她甚至把那些小果子, 看成了季一怜的脸。
好多季一怜的脸。
气坏了!
少女放下了右手拿着的筷子, 悄悄将手挪过去,准备解救自己的左手。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她右边的南宫风, 忽然对她道。
“青黛女士刚才和你说话。”
颜柳一惊,忙抬眸看过去,本来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 也飞快像小学生被点名了之后一样,乖乖放到了桌上。
坐在东道主那个主位的青黛女士,噙着笑容对颜柳道。
“还吃得惯这些饭菜吗。”
她似乎格外偏爱颜柳这种看起来乖乖的omega,所以会特意给出一些关照。
颜柳忙点头,笑道。
“能吃得惯。”
青黛女士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浅金色的酒,明眸落到了季一怜和颜柳身上,似是不经意地提起。
“你们两人以前是故交么。看着关系不错。”
她一句话,成功让饭桌上的所有人目光,全都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颜柳的脸唰就红了。
但不是因为青黛女士的话,而是…她的左手还被某人一直抓在手里,正以一种极为亲密的模样,紧紧扣着。
每一根指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热。
她可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一幕!
会社死的!
颜柳憋红了脸,呼吸也急促起来,一时之间大脑都是空白的。
然而这个时候,坐在她身旁的某人,却只是淡淡开口。
“的确是故交,小时候的邻居。”
表面上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可私底下却牵着人家的手不放。
怎么会有这么反差的人啊。
颜柳悄悄咬唇,都替季一怜感到害羞。
然而饭桌上其他人,似乎都相信了季一怜的话。
之前来主动邀请过颜柳分到同一间房的斯特芬,推了推眼镜,笑了。
“怪不得总是看到你们一起出现。尤其在这场竞技赛开始后。”
饭桌上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向了季一怜和颜柳两人,不少人都关注过之前的新闻,知道季一怜和颜柳之间有一些外人无从得知的关系。
“小时候的邻居?”青黛女士笑了一下。
“我看你们如今关系也不错。”
“小时候的友谊最是难得,长大了之后还能保留,这份初心要好好守护啊。”
青黛女士说起这话时,带了一点旁人不明白的唏嘘。
绿丝在一旁听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复杂了几分。
她抬眸朝着季一怜看去。
只见季一怜紧紧挨着颜柳坐在一块儿,两人的肩膀都快要挨到彼此了。
季一怜这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洁癖的影子。
再联想到出发之前,得意爱徒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绿丝心里就怪不是滋味儿。
她一直让季一怜好好增长实力,掌握真正的资源,将来能站在联盟的高层,不辜负天赋。
可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忽然看上颜柳那样的黄毛丫头。
颜柳除了拥有一个和季一怜是故交,小时候一起相处的身份之外,还有什么?
这姑娘几乎什么都没有。
明明生在底层,却丝毫没有拼搏向上的进取精神,平庸到扔到人群里都会被淹没。
根本就和季一怜不是一路人啊。
两人哪怕只图眼前走到了一起,将来呢?
人是会变的,也是会不断往前走的,尤其当地位发生变化时,喜欢的东西乃至心性都会发生变化。
十年前的那个你,和现在的你,甚至已经称不上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自己的变化尚且能这么天翻地覆脱胎换骨,更别提原本就不是一路人的两个人了。
绿丝目光落到季一怜身上,看着这个徒弟,就像在透过对方去看某些过去的时光。
她保持着沉默。
可能也只有当季一怜自己撞到南墙,吃到亏了,才明白她的苦心吧。
当下,绿丝只能让自己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顿饭吃完后,颜柳扭头瞪季一怜。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大渣A竟然就真的扣着她的手一整顿饭局!
她的手心都出汗了,季一怜不为所动。
颜柳到了后面,整个人已经无奈和无力。
她抿着唇,对季一怜道。
“我要去休息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快松开手让我走。
南宫风听到颜柳说话,对她道。
“那我们先回房间吧。”
颜柳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抽回自己的手。
这次总算顺利解放了左手的自由,季一怜终于松开了。
她深邃眼眸浮现了几丝深沉:“好好休息。”
颜柳忙不迭点头,应付道:“知道啦。”
这话说完,她跑得比谁都快,一眨眼就从季一怜面前跑掉了。
剩下南宫风站在原地,和季一怜对视了一眼,平静移开了目光。
有些人天生就不怎么对付,似乎磁场不合。
南宫风对季一怜就有这种感觉。
也不是别人做了什么,你才看她不顺眼,就是磁场相斥。
“你…需要我帮忙吗?”
南宫风看着走进房间的颜柳,忍不住出声询问。
她早就发现了,颜柳和季一怜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
联想到AO之间本来就悬殊的实力差距,南宫风的语气多上了几丝真诚。
“如果你被一些alpha过于侵占私人空间,可以告诉我,我能用我的方法帮你。”
按照她的观点来看,颜柳什么都好,唯独有些过于软性子。
这样的性子在招惹来那些实力强劲,性子又霸道的alpha时,会很吃亏。
颜柳一看就是那种有了心事,也绝对不会说出去,只会自己默默消化的人。
感受到了南宫风的关怀,颜柳怔了怔,随即转过身,对她道。
“谢谢。但是暂时不用,我很好。”
她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如果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不喜欢季一怜,大可以保持距离,不用怕撕破脸,也不用怕把事情闹大。
但她偏偏是那种,既要又要的情况。
所以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才会有一些纠结。
颜柳知道,这大概是因为她在穿越过来之前,没有谈过恋爱的缘故,导致她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经验,也没有什么忍耐力,才会这么挣扎。
如果她以前就是个情场高手和海王,做起攻略任务来,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瞻前顾后。
青黛女士的飞行器,不愧是高端的,分给每个客人的卧室,也是那种套房,配备了客厅、洗手间,和其他必须有的私人空间。
颜柳好奇打量着四周,南宫风就安静站在一旁陪着,偶尔会用不怎么明显的目光,看一看颜柳。
她在格斗术和武术上,从小就倾注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向来比别人要下更多的苦功夫,这才是她为什么能以omega先天的体质,后来者居上,胜过许多alpha了。
像今天这种单独和一个同龄人相处,不必想着什么训练,还是南宫风记忆里极少的片段。
“对了,南宫风,你过来坐,我帮你看看你的精神体。”
颜柳察觉到四周很安静,猛地回过神。
其实她也不是很擅长和陌生人相处。
南宫风虽然不是陌生人,但也就和她见过三次。
第一次擂台上,第二次对方带着另一个Beta单独来拜访,第三次就是今天。
相比之下,季一怜有些过分熟悉了。
啊哦,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刻想起来季一怜啊。
颜柳白嫩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平心静气,暂时把季一怜从脑海赶出去。
南宫风和颜柳面对面,坐在了椅子上,将手腕伸了过去。
颜柳手指刚要搭上去,就听见敲门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南宫风先开口道。
“进来。”
门下一秒被拉开。
季一怜过分高挑苗条的身影,就这么伫立在门口。
颜柳手一哆嗦,本来要搭在南宫风手腕上的手指,倏地缩了回去。
明明飞行器里的温度非常适宜,属于不冷不热,很舒服的体感。
她却莫名感觉有一股冷空气逼近自己。
颜柳甚至还有空在这个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看!毛孔都打开了!
作为冷气的行走单位,季一怜颇有一种不请自来的主人翁架势。
她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颜柳和南宫风中间的位置,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颜柳拘束起来,像只要被猎人捉住的小兔子,看了看季一怜,唇也抿着,没有说话。
季一怜则定定看着颜柳,眸光丝毫没有掩饰。
这会儿她的情绪并不平静,甚至有些闷和躁动。
如果她没有闯进来,颜柳现在会做什么?
又要那么亲近地帮人疗愈么。
怎么疗愈。
就像上次在办公大楼里,戴着面具调戏她那样对别人么。
无名火在心口烧,烧的季一怜所有理性崩盘,本能寻了过来。
况且,颜柳本来就是为了陪自己,才参与这次队伍的不是么?
季一怜的眼眸幽深黑亮,长睫毛浓密,皮肤冷白光洁,宛若漂亮人偶,但她又很少在脸上流露出丝毫情绪,于是存在感极强。
她有一种与现实世界割裂的美。
空气中仿佛存在着三股磁场。
颜柳的缩成一团,南宫风的不疾不徐,季一怜的烈焰火山。
“季女士,这样闯入两个omega的房间,似乎并不符合alpha守则。”
南宫风倒了一杯茶,慢慢开口。
颜柳则眨着杏眼,悄悄看了一眼季一怜的表情。
她有些怕对方生气。
颜柳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对季一怜的感觉。
就好像,躲着家长出来和朋友玩,家长追上门来,虽然一言不发,但她就是知道,自己要被拎着兔耳朵带回家了。
于是她企图借助家长在外人面前,不方便表露情绪的这一点,在外面磨蹭,好把这事儿拖过去。
季一怜什么话都没说,她的心脏就已经开始狂跳了。
少女的坐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端端正正,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抠成一团。
南宫风可以很敏锐察觉到,颜柳从刚才和她独处时的放松,变成了现在略有些紧张和拘谨的状态。
这让南宫风皱了皱眉,对季一怜这个天才之名在外传扬的alpha,更是多了几丝不喜。
“跟我走。”
季一怜开口,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站了起来往门口走。
仿佛刚才坐过来的那一会儿,她已经无声传递了某些讯息给颜柳。
南宫风皱眉看着季一怜的背影,对颜柳摇了摇头。
“拒绝。”她做了个口型。
颜柳不应该那么惯着季一怜。
哪怕再天才优秀的alpha,也没有权利在心上让一个omega害怕。
面对南宫风的鼓励,颜柳睫毛颤了颤,摇了摇头。
“抱歉。我出去一下。”
她还是选择了乖乖站起来,顺着季一怜的背影走了出去。
南宫风欲言又止。
她下意识想追上去,但发现她并没有权利去干涉颜柳的选择。
在她看来,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在面对人生选择时,永远都是独立的个体,该自己为自己负责。
此时的颜柳,已经跟着季一怜走到了走廊外面。
但她发现,季一怜的脚步还没停,甚至拐进了远处的房间——那是季一怜身为S级alpha单独拥有的房间。
少女咬牙犹豫了一会儿,心中天人交战。
脑子里都是一进屋子,就会被季一怜大灰狼扑倒的画面。
季一怜进门之后,那扇门就保持着微微敞开的样子,似乎在等待颜柳的进入。
天知道颜柳这一刻迈动步子有多艰难。
她几乎是像个小蜗牛,走一步就在心里给自己打个气。
然后缓缓踱到了门口,再咬了咬牙,从门里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颜柳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香薰蜡烛。
蜡烛做的非常精致,远看像是一块儿被燃烧着的水晶一样,很剔透,浅紫色的花草不知道是什么花卉,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这股香味让颜柳莫名放松了一些。
她走了进来。
季一怜靠在墙边,双手环抱看着她,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只静静凝视着她。
“把门关上。”
颜柳一怔,咬着唇有点儿委屈。
“不想关。”
她抗议。
然而季一怜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视线有时候也会代表主人的意志,进行无声的沟通和较量。
博弈中,颜柳明显是败下阵来的那一个。
似乎只要有求于人,就会慢慢落到下风。
颜柳只要一想到外公还在原来的世界,等着自己醒来,她就会对完成攻略任务有一种紧迫感。
以至于她进入到了一种类似“管窥”的状态。
——人在当下被困境所局限时,仿佛眼睛通过一根管子看到困难,除了管子里的困难外,你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不管是未来,还是更好的计划和方法,你都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及。
她甚至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和季一怜正常相处了。
刚穿越过来时候的雄心壮志和运筹帷幄,不好意思,现在全都跑干净了。
可恶啊。
颜柳特别希望自己能支棱起来,然而一和季一怜独处,尤其是在私密的空间,和对方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她就像个有壳儿的小乌龟,不由自主缩了起来。
“有什么话,不能开着门说呀。非要关门。”
颜柳嘴上嘟囔着,缓缓转身将门一推。
她白嫩的小手肤色很清透,精神体觉醒后,颜柳的皮肤一天比一天莹润起来,和之前干巴巴面黄肌瘦的小豆芽,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现在可口到像是一个小葡萄。
季一怜乌黑的眼珠,顺着少女细嫩的手指,落到门上,再顺着对方收回的手腕,看向她。
“我不会吃了你,紧张什么。”
她嗓音有些干涩,不如平时的清冷平稳。
颜柳在心里小声顶嘴,对呀对呀,你就是会吃了我。
鼓着软嫩腮帮的少女,可爱到令人指尖都想捏上去。
季一怜忍了忍,将这种冲动按下去。
她发现,之前没有克制自己,顺着本能亲近了少女后,就像是饮鸩止渴。
当时的确是稍微缓解了心中的渴望。
可事后,少女就会像个被吓到了的小动物那样,有些躲着她。
这种感觉很明显。
季一怜弄不明白为什么。
颜柳对她总是若即若离,偶尔对她表露出亲昵和依赖,但偶尔又躲着她,甚至宁愿和更陌生的南宫风在一块儿待着,也不主动寻她。
“为什么怕我躲我。”她哑着嗓音问。
黑发落了几丝在耳畔,季一怜的侧颜好看到无懈可击,她的肤色白到宛若名贵瓷器,但不温和,因为五官太过于浓墨重彩的明艳。
所以她的美,也是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具有攻击性的。
要么臣服在这种魅力之下,要么就彻底远离,否则就会被拉扯到无法挣脱的漩涡中,自我不成自我,却又不得解脱,不受控制被她吸引。
颜柳看着季一怜,小声道。
“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个呀?”
她没有回答季一怜之前的问题,反而避开了话题。
反正哪怕她说了真心话,季一怜嘴上保证了她,能和她保持距离,下一次也依旧做不到。
算了,季一怜无法守诺的事情,她已经不再试图通过约法三章达成了。
“不想回答不用转移话题。”季一怜转过身。
颜柳下意识跟了上去。
季一怜的这间房,比她和南宫风两个人待着的休息室要大上整整一半。
似乎由此就能看出来,地位所带来的资源多寡了。
四周的摆设也非常清雅,有种中世古风的感觉,在星际时代很少见。颜柳看着,却觉得好熟悉啊。
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等到跟着季一怜进到里面,看到长桌上放着的食物时,颜柳愣了一拍,定在了原地。
这些食物一看就是刚出炉的,还热乎着。
里面有好几道菜,还是颜柳之前在饭桌上看了好几眼,但却被季一怜牵着手,没能分出心神去吃,于是只能在心里惋惜的。
季一怜怎么会给她准备这个啊。
少女踌躇在原地,莫名有些不敢上前,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害怕季一怜了,而是另外一种陌生的情感。
——这就是季一怜让她徘徊无措的地方。
她总是能令你上一秒抗拒她,但下一秒又做了点什么事情,打到你的心巴上,让你心软了下来。
季一怜替她拉开了椅子。
“看你没吃饱。”
她用眼神示意颜柳落座。
颜柳缓缓走过去,坐了下来,被她这么一说,瞬间委屈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抓着我,我才…没好好吃饭。”
她那么喜欢吃东西的一个人,今天的饭桌上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估计只吃了几个果子。
不过…
“季一怜,这些食物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和青黛女士说了,再给我准备一份,我饿。”
季一怜不假思索,眼也没抬。
颜柳却被逗笑,噗嗤笑了出来。
她难以想象,季一怜这样的人,面无表情跑去跟人家说“我饿,再来一桌”的画面是什么样的。
见她终于笑了,季一怜把筷子送到她手里,将几道明显最符合颜柳口味的菜,放的离她更近了一点。
颜柳看了看她。
季一怜顿时会意,也坐了下来。
颜柳开始小口小口进食,这次吃的很慢很放松。
季一怜也不说话,就静静坐在旁边陪着。
颜柳看到桌上有酒,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悄悄眯了几口。
酒足饭饱!好开心!
之前的那种委屈劲儿荡然无存。
猫猫颜柳那么好哄,忍不住对季一怜道。
“季一怜,其实你有时候挺好的。”
少女声音那么动听温柔,听的人心口酥软。
季一怜:“比如?”
颜柳:“现在呀。”
身旁的alpha沉默了一会儿:“那够不够当你女朋友。”
图穷匕见。
第68章 第 68 章 甜
香薰蜡烛的气息, 是那种非常浅淡的,不会太过于浓烈。
但颜柳这一刻闻着空气里的香气,却莫名联想到了季一怜信息素的气味——兰花香。
以前颜柳并不喜欢香水。
可穿越之后, 好多次闻着季一怜信息素的气味,她慢慢拥有了辨认气味是否好闻的能力。
就比如此时此刻,听着季一怜问自己“够不够做你女朋友”。
颜柳自动自觉开始脑补兰花的香气。
“现在不行…”少女小声开口, 拒绝了季一怜的要求。
她眨着杏眼, 眼眸湿漉漉的,带了点警惕,想看季一怜会什么反应。
然而这一次, 被拒绝了, 季一怜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恼怒或生气,她只是勾唇笑了笑。
这份情绪,稳定到让颜柳诧异。
“你这次怎么不生气呀。”
她漂亮的浅咖色眼睛注视着季一怜,眸光有些好奇。
“得不到就恼怒是弱者的做法。”
季一怜被这样的眸光注视着,心口就觉得好受很多。
近来,她仿佛得了肌肤饥渴症,总是渴望和少女的肢体接触。
但现在她发现, 哪怕只是被颜柳的目光看着,心头缭绕的空虚感, 也会减轻很多。
颜柳真是一个天生的疗愈师。
季一怜心中这样感慨着, 眸光愈发温柔。这样的眼神看的颜柳慢慢放松下来。
“你变了哦,季一怜,有进步呢。”
她不吝啬夸赞。
后者则释然一笑。
“看来我之前在你心中很糟糕。”
颜柳犹豫了一会儿, 慢慢点头。
对啊,之前就是那种强取豪夺不负责任的大渣A形象。
她其实不喜欢季一怜那么“霸总”。
现在发现,对方竟然有改变性格的趋势, 让颜柳莫名好受了很多。
“你这样我会对你多一点点喜欢哦。”
颜柳小声鼓励季一怜,甚至还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她喝了刚才的一点儿果酒后,整个人都散发着甜美气息。
季一怜喉咙微咽,移开了眸光,控制自己不要过于索取和进攻。
“我们一起庆祝一下你的进步。”
颜柳弯唇笑,梨涡甜甜的,她伸手去够酒瓶,想给自己再倒一点。
然而季一怜却伸手按住她手背。
“别喝太多,够了。”
小酌是情趣,大饮就不妥了。
至少,也不该在这样的场合醉掉。
季一怜几乎无法想象,颜柳喝到醉醺醺,去到别的房间,和南宫风独处一室的情景。
想到少女喝了酒之后,就变得软乎乎的这么可爱,就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仿佛在撒娇,漂亮脸蛋上更是氤氲着晚霞一般的红,像个甜美多汁的小果子,季一怜就无法忍耐这样的颜柳被别人看到。
她的占有欲,似乎不会因为abo的性别而有什么区分。
她一视同仁的介意。
哪怕南宫风是个omega,根本不构成什么威胁性,但季一怜心底始终有一个警钟在敲响。
“为什么不能呀。再喝一点点嘛。”颜柳有些上头,她就是想喝酒。
星际时代的酒怎么会这么好喝呀,一点儿也不苦涩,喝起来甚至甜津津的,有一种果酒的感觉,口感非常特别。
看来科技发达之后,不仅仅是在医疗和其他生活便利上进步,还会给食物口感也带来质的飞跃。
少女小声求着季一怜,睫毛根根浓密分明,漂亮的杏眼眨啊眨,像只撒娇的小奶猫,巴掌大的小脸蛋上满是希冀。
季一怜心口仿佛被小猫爪爪给挠了一下,狠了狠心,没有同意。
“不。”
因为她清楚,这样子的颜柳有多动人。
如果她放任颜柳继续喝下去,等会就会看到一个醉态可掬摇摇晃晃走出门,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拐走的omega。
那样的颜柳就会失去防备心,露出如同现在一样天然依赖的眼眸。
她不相信会有任何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颜柳。
没人能受得住。
毕竟在此之前,季一怜无比笃定自己的自控力是不错的。
可她在颜柳面前,已经数次因为动情而失控,以至于到了现在,无论是颜柳,还是她自己,她们都默契地跳过这一节不提。
说话不算话,不是美德。
但这似乎怪不了她。
是颜柳总在她面前招她。
把甜美可口的食物,放在饿极了的大猫眼皮子底下晃,等到大猫一口把食物吞下去,还能怪大猫吗。
至少,对大猫来说,吞咽食物是本能。
尤其当这只大猫格外的饥肠辘辘,却又因为过于挑剔,而对所有猎物都不看在眼中时,面前出现一个无比符合它心意的食物,当然会让它不假思索的将其吞入腹中。
季一怜清楚自己在面对颜柳时,自制力的薄弱。
所以她也同样不相信其他人。
看到季一怜明明特意为自己准备了一桌子的食物,却不让她放开肚皮再喝一点小酒,颜柳开始沮丧,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可是我很喜欢喝啊。季一怜~”
少女甚至做了一个拜托拜托,把手合起来晃了晃的举动。
就是小招财猫也没有这么可爱的。
季一怜明明被萌到了,却丝毫都不表现出来,反而更加坚定拒绝。
“不行。”
“除非…”可她忽然又话锋一转。
颜柳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忙凑过来,双手握着她的胳膊晃。
“除非什么,你说呀?”
季一怜眯了眯双眸。
“除非你喝完这杯酒,不再想着迈出这道门。”留下来和她在一起。
颜柳当然可以喝醉,但却只能在她面前这样。
这是季一怜坚持的底线。
这话说的好霸道呀,换成平时,颜柳肯定就生气了,说不准还要为了这份霸道和季一怜对着干。
可她如今已经知道了,在季一怜面前,只能软着来。
少女像只软萌猫猫一样,挨着季一怜坐的近了一些,把脑袋也放到对方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你现在就管着我,以后我真的成了你的女朋友,你会不会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呢。”
刻意放软了嗓音这样说话的少女,简直就是在出绝招。
她顺着季一怜,将小脸仰起,红润的唇仿佛待采撷的花朵。
“这么霸道的人,可做不了我的女朋友哦。”
要命。
季一怜耳朵开始发红,心口也愈发滚烫。
如果颜柳只是磨着她要多喝一点果酒,兴许她还能坚持原则。
可当对方这么放软了嗓音和她说“这么霸道的人,可做不了我的女朋友哦。”
这简直是在手把手教她怎么完成考试,送给她答案。
某人本就苦恼于,该如何通过女朋友转正这场考试,如今却从正主那里得到了提示。
她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
季一怜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她伸长手臂,将酒杯拿在手里,斟酌着分量,又给颜柳倒了一点。
颜柳就跟一只贪吃小猫猫一样守在边上,眼巴巴看着酒杯里的浅金色液体缓缓增加了一刻度。
她奶呼呼的催促。
“不够不够,再要一点。”
她可不是这么好打发哒,吃就要吃个尽兴,喝当然也要如此。
季一怜不语,这次坚守了原则,没有再让少女得寸进尺。
她将酒杯送到颜柳手中,唇勾了勾。
“就这么多。”
颜柳和她对视了一阵,意识到对方这次是铁了心不再听她话了,只能讪讪地放弃。
少女两只素色的小手,捧着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
粉嫩的指甲,在光下显得如此润泽,每根手指的形状都恰到好处,连同白皙的肌肤,都令人觉得,她是一个和该被放在掌心宠着的小家伙。
抿了一口又一口,感觉着果酒在味蕾里绽放开的酸甜滋味,颜柳忍不住眯起了杏眼,露出了满足神色。
等到杯子里真的一滴都不剩了,她才恋恋不舍的将酒杯松开。
“满意了么。”季一怜坐在一旁看着她,轻声询问。
颜柳拿纸巾擦了擦红润润的唇,小声道。
“满意。”
她其实很喜欢这种在背地里加餐开小灶的感觉。
小时候她就容易饿,是那种无论怎么吃都不会胖,反而看着很瘦的体质。
别人上课上半天,中午回去刚好就饿了吃饭。
她不一样,她才上两节课,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一饿人就容易晕,脑子都转不动。
于是外公就会给她准备很多小零食巧克力,让她在课间饿了可以垫一垫。
老人家哪里懂零食呀,外公是看别的小朋友都喜欢吃,就也给她买。
早年外公还是个爱抽烟的人,后来慢慢就把烟戒了,一门心思攒钱,尽可能给小颜柳好一点的生活。
奈何人老了,就连挣钱的门路都变少了。
隔代带孩子,总归是多费一些心力,有些力不从心的。
季一怜今天给颜柳准备这些吃的,让她能加餐,莫名在颜柳心里加了一分。
“我回去咯。”少女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
季一怜依然坐在桌子旁,并没有起身跟她到门口。
颜柳的手放到了门的开门按钮上。
“我走啦?”
她又说了一遍。
季一怜这才缓缓抬眸,冲她看了过来。
大美人静静坐在那,不发疯去欺负她的时候,其实有种特别的风韵。
就是看着特别特别养眼呀。
颜柳当然具备基础的审美,能够分辨美丑。
哪怕她心底里抗拒季一怜作为“大渣a”的人设,可是有一点是无法否定的。
就是好看!
季一怜长得好看!
好看到她被亲了之后,虽然当时有些震惊和生气,但事后回想,不会觉得恶心和吃亏。
大美人就像一朵漂亮郁金香和玫瑰,哪怕触碰到你的唇,你也只会被它的香气所浸染,而不会那么反感。
“我真的走了哦?”颜柳试探着开口,做了个要开门的动作。
然而季一怜这一次那么温和,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丹凤眼和长睫毛令她瞧着眼眸潋滟,好看到勾人的魂。
“好。”
之前一直把她抓在手心的某人,忽然变乖了,把手掌松开了,随便她四处溜达,还不和她生气了。
颜柳竟然莫名有些不习惯。
事出有因必有妖!
太反常啦!
颜柳绷不住了,又转过身,噔噔噔跑到季一怜面前,居高临下站着看她。
“不对劲!”少女鼓起了软嫩腮帮,杏眼直勾勾看着季一怜,试图在她身上看个洞出来。
季一怜就也随便她看,只是唇弯了弯。
“什么意思。”
颜柳绕着她走了半圈,忽然伸出两只小手,捧起季一怜的脸。
“你好不对劲呀。”
占有欲那么强,动不动就爱吃醋的一个人,忽然变得那么好说话,脾气甚至堪称温柔包容。
就很奇怪。
与其相信季一怜是忽然有了什么改变,颜柳宁愿相信,是大渣A在憋着什么雷,等着之后点燃。
有点儿害怕。
颜柳盯着季一怜的双眸,声音放柔道。
“说话呀。”
季一怜那双眼睛只会看着她,却不怎么讲话,这让颜柳更加无所适从了。
攻略一个比她深沉的人,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难怪系统会答应完成了任务给她续命。
“你不喜欢我这样么。”alpha的手指更加修长一些,将颜柳的小手拉了下来。
她习惯性想去握在手心,将颜柳的手背包裹起来。
但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强迫自己缓缓松开,只是短暂触碰了少女手腕一秒。
比起发自本能的占有行为,松开似乎更加考验人。
“没说这样不好,就是怪怪的。”
颜柳瞅了季一怜一会儿,实在是没看出什么来。
除了过分温柔和包容外,人家长得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骄阳似火的大美人,鼻梁挺拔,唇却饱满,是真的有一笑就倾城的本事。
“反正,如果你心里藏了什么事情,记得要告诉我哦,不要自己憋着,或者让我猜。”
颜柳耐心开口,试图和季一怜好好沟通。
后者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长睫毛轻轻颤动。
就在颜柳以为,对方不会回复自己时,季一怜忽然开口道。
“那次去见那位疗愈师,对方的举动有些过分亲昵。”
她注视着颜柳,冷白的肌肤缺少几分血色,更令她恍若月下不可高攀的仙子一般淡漠,虽美却略带愁绪。
“我在想,其他的疗愈师是否也这样。只要疗愈,就和alpha们过于亲近。”
啊!竟然是这个原因。
季一怜好端端的怎么会考虑这个事情呢。
颜柳忍不住自我检讨了一下,是不是她上次用“木卯疗愈师”的身份,给季一怜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想到季一怜这样钢铁一般的性情,会被自己吓到,颜柳就有些想笑。
“上次…那个疗愈师对你做了什么呢?”
颜柳小声询问,顺便在季一怜身边重新坐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好坏哦,明明她就是那个给季一怜留下了心理阴影的疗愈师,这会儿却像个大尾巴狼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细声询问。
季一怜感觉到了颜柳的放松和好奇,默了默。
“她摸我的脸。”
颜柳忍的好辛苦,差点就笑出来。
听着季一怜这么可怜巴巴说“她摸我的脸”,就很好玩。
“所以呢?你是不是觉得很憋屈,她很过分?”
颜柳勉强让自己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主动引导话题。
季一怜:“…嗯。”其实,并不憋屈。
她甚至是享受颜柳露出那样朝气的一面。
“所以你就要记得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别人没经过你同意,作为疗愈师摸了你的脸,就让你那么难受了。那你对我…”
颜柳一本正经道:“你对我不是更过分呀。”
哎呀,有一个马甲就是好。
能用在这个时候,顺便给季一怜上一上思想课。
这叫翻身做主人!
颜柳逮着了机会,一点儿都不愿意放过,她让季一怜借着这个事情换位思考,只恨不得敲黑板一样留下知识点,让某人完全记住。
“你为什么觉得,那个疗愈师做的事情不妥当,是因为她除了给你疗愈之外,还和你有了其他额外的肢体接触,这让你觉得不舒服,对嘛?”
一本正经睁着圆溜溜杏眼说话的少女,看着可爱极了,偏偏又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季一怜瞧在眼中,心口早就荡漾了起来,却还是忍住,只垂下眼帘,发出一声“嗯。”
这副乖乖听话的样子,让颜柳特别有成就感,她恨不得叉腰。
快!给她颁小老师奖章!
能给大渣a这么讲道理,这个世界还有谁!也就她颜柳啦。
越讲越兴奋的颜柳,甚至忘了要回南宫风的房间。
也可能是果酒的劲儿上头了,颜柳脑子里完全记不起来要离开的事情。
被当成需要洗脑的学生,只能坐在那,听着颜柳各种引经据点讲道理的某人,却丝毫没有任何不快,反而微微勾起唇角,瞧着眼底里都是餍足。
——她似乎找到一点和颜柳相处的诀窍了。
以退为进,有时候能起到奇效。
原来只要她不过于暴露自己的占有欲,不过分的将爪子伸过去,扑倒小猎物,垂耳兔自己就会乖乖走到她旁边坐下来舔毛。
这种感觉很新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前把战斗当成唯一兴奋来源的季一怜,头一次发现除了战斗以外的快乐事情。
季一怜其实最不爱听人唠叨说话。
往常有人在她耳边这样讲话,她多半早就走人。
哪怕是绿丝导师,她也只能稍微忍耐一会儿,到了极限依然要离开座位。
独处是她恢复能量很重要的一个方式。
她甚至是享受孤独。
但颜柳如今却成了唯一的那个例外。
少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她身边,让她看着这张脸,她心中就会有一股满足感。
更甚者,每当颜柳露出笑容,小梨涡变得明显,她就会生出一种想要守护这个笑容的感受。
“你说的很有道理。”季一怜终于主动开口说话。
颜柳立刻让她举一反三。
“有道理在哪儿呀!”
她好像咩咩咩的小羊羔,一放松就变得亲人起来,绒毛都是软和的,就往人身边靠。
季一怜深深注视着她:“我应该克制我的举动。那位木卯疗愈师也应该如此,和所有alpha客户都保持距离。”
哎呀,好端端的,干嘛把“木卯疗愈师”这个名字说出来呀。
颜柳颇有一种被点名的既视感,就怪怪的。
但她很快把这股感受抛到了脑后,反正她那天戴了面具的,季一怜不可能认出她来。
想到这里,少女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更加坦荡起来。
“季一怜。”
她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
季一怜就垂眸看她:“嗯?”
她眼尾微微上扬,只要稍微流露出一丝笑意,就有天然的妩媚出现。
颜柳抿了抿唇,飞快移开眼神,不想暴露出自己刚才有一瞬间,被季一怜所“勾引”到。
不怪她,实在是不怪她。
看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是人的本能嘛。
而且…
颜柳小声道:“你把手伸出来。”
季一怜不假思索将手掌摊平,举在少女面前。
——那是一个等着对方握上去,有些绅士的手势。
就好像邀请人去跳舞那样。
颜柳被她随手散发出的那种恣意又吸引了一下,别开眼神,慢吞吞将自己的小手放上去。
小拳头触碰到季一怜的手掌时,她缓缓松开。
于是就有一个东西,滚到了季一怜手掌中。
alpha眼睫颤了颤,垂眸去看。
她修长的手掌上,躺着一个小果子。
——是之前在晚宴上,颜柳觉得好吃,就悄悄藏起来的果子。
她藏了两个,其中一个已经吃掉了。
还剩下一个。
“你今天那么乖。这是奖励。”
好像哄小朋友那样,颜柳轻声开口,纤长的眼睫扇啊扇。
她唇红齿白,杏眼又晶亮,把果子递到别人手里时,简直叫人心都跟着甜了起来。
季一怜怔住。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说乖。
还是之前各种避着她的颜柳,突然这么形容她。
“好啦。我走啦。”
颜柳笑容绽开,梨涡变得很明显,一排小白牙就露出来几颗,但像白玉珍珠似的,瞧着恰到好处。
这是一个明媚、干净、清新的姑娘。
她只是给了一个小果子,没有亲季一怜,也没有抱季一怜。
但等少女走出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季一怜一个人时。
后者却依然怔怔看着手心的果子,有些回不过神。
果子还没吃,心口就已经甜了起来,唇齿之间更甚。
——是比她之前单方面亲吻颜柳时,更甜的感觉。
第69章 第 69 章 保护我
颜柳从季一怜的房间里出来时, 刚好撞见了贝斯。
贝斯站在走廊,手里红酒晃了晃,像极了吃瓜群众。
只不过这个群众特别喜欢手里端个酒杯, 而且钟爱红酒。
“你吓我一跳呀。”颜柳拍了拍心口,看清了贝斯的脸,小声嘟囔了一下。
贝斯似笑非笑看着她:“没做亏心事, 为什么会被吓到?”
颜柳总觉得这个人话里有话, 她不假思索。
“因为谁能想得到一开门,门外会有个人。”
贝斯“哦”了一声,拉长了音调, 就显得有些欠揍。
颜柳觉得今天的贝斯表现得怪怪的, 特别像是那种看热闹的。
而自己就是被看的那一个。
“你…”颜柳小手一背,抿着唇冲贝斯走近。
后者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人都快靠到墙壁上,脸色有些纠结。
“小甜O,虽然我承认你很有魅力,但同时招惹两个alpha,你受不了的。”
而且她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季一怜。
其实应该把“不一定”三个字去掉。
但alpha么, 都有虚荣心,她怎么能还没开打就先言败呢, 岂不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颜柳皱了皱小鼻尖:“我哪有招惹alpha。而且, 你身上的酒味好重啊。”
好奇怪,季一怜也会喝酒,但不知道为什么, 颜柳每次靠近对方,哪怕鼻子里什么都没闻到,身体也会脑补出那股特有的兰花香。
颜柳有些怀疑, 自己是不是那一次,被季一怜用信息素吓唬的太过于深入骨髓,以至于已经把这股香味完全记到了心里。
贝斯沉默了一下,似乎因为被嫌弃了酒味重,而感到受伤。
她将手里的酒杯一扔,手中迅速空了。
至于酒杯,那自然是被她扔到了延展空间里去。
“我说笑的。知道你不是那种四处留情的omega。”
贝斯迅速开口解释。
“我就是看到你从季一怜房间里出来,好奇,关心你。”
贝斯又道。
“诶,季一怜是不是有背地里欺负你?”
贝斯跟着颜柳往前走,忍不住询问。
颜柳毫不犹豫否认:“没有呀。”
她也是要脸的,不会把和季一怜之间发生的那些私密事情,告诉给别人听。
而且,今天看季一怜的样子,似乎有在改变原本的性格。
见颜柳没有任何倾诉心事的样子,贝斯一步迈上前,和她并肩道。
“求求姑奶奶你给我说说吧,我真好奇你给季一怜下了什么迷魂汤,这家伙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
对于任何秘密,尤其是不为人知的,贝斯都有想去弄明白的冲动。
倒也不是她天生八卦,而是她家里掌握的秘密太多了。
就会对没掌握的那部分,抱着渴求的态度。
颜柳停住了步子,回眸看了贝斯一眼。
“那么好奇,你可以去问她呀。”
贝斯跳起来:“问她?她能和我多说一句话,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她又不是没有试图和季一怜搭话。
但这家伙,又冷又傲,不感兴趣的话题从来不接。
她根本就没有信心,能在季一怜口中套出什么秘密来。
相比之下,颜柳这边反而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贝斯跟在颜柳身边,简直像个牛皮糖,一副不问到秘密绝对不会罢休的模样。
颜柳已经走到了门边,快进去了,但贝斯却倔强表达。
“你不和我分享秘密,我就在门口站着等你。到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怎么对我这个alpha始乱终弃。”
颜柳:“???”
拜托,她什么时候对贝斯染指过。
如果非要给她安一个勾搭的罪名,放在季一怜身上,还勉强合适。
毕竟她是真的在心里打人家主意,而且行动上也做了一些攻略的举动。
可贝斯?
颜柳像看傻瓜一样看贝斯:“那你就去说好了,我不怕别人看。”
贝斯一看颜柳是真不吃这一套,不禁心里佩服。
有骨气啊!
不愧是她也看上的小甜O,看来死缠烂打这一套在颜柳身上是没有用的。
所以为什么颜柳会和季一怜走那么近,甚至有些包容对方?
难道真的是因为青梅的情意,所以把季一怜看的比较特殊?
摸着下巴思考的贝斯,像个吃不到葡萄,就每天在葡萄园里转悠的狐狸,看谁都眼睛古溜溜转。
门忽然开了,南宫风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和颜柳并肩站着的贝斯。
她不动声色打开房门,对颜柳道。
“你先进去,我来处理。”
显然南宫风对于如何对待alpha,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知道怎么做。
贝斯下意识想跟进去,南宫风却将门一关,后者的手都差点被夹住。
她飞快缩了回来,一脸惊恐。
“不带这么不近人情吧?”
刚才她要是反应再慢一点,那个手保不准得咔嚓断掉。
怪不得南宫风名声在外,一般的alpha不敢追,就这种食人花一样的性格,和堪比alpha的格斗术,谁能抵得过。
面对刚才的险境,贝斯嘘着冷气,看南宫风的眼神都不对了。
往常她对omega们,都是抱着一种怜香惜玉的心情,所以她虽然下意识对他们好,但也只是出于守护弱小的天性。
甚至可以这么说,某种程度上,她并没有平等对待那些需要她守护和照顾的omega们。
但陡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南宫风,刚烈果决到战斗力碾压一般的alpha,这让贝斯完全无法将对方看成omega来对待。
在她还在愣神中,南宫风冷冰冰觑了她一眼。
“我还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面,纠缠omega的alpha,你让我开了眼界。不愧是花名在外的贝斯。”
这话说完,南宫风“砰”一下把门关上。
“我?纠缠omega?花名在外?开了眼界?”
望着无情关上的房门,贝斯指了指自己,纤长手指都在颤抖,牙关紧咬。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她!
南、宫、风!
很好,她记住了!
从来不爱真生气的贝斯,这次是真有些情绪上头。
相比之下,房间里将门一关的贝斯,这会儿情绪稳定到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颜柳悄悄眨眼,将刚才全程的对话看在眼里,忍不住给南宫风竖起手指。
“你刚才好威风。”
南宫风认真看着她:“你也可以。”
她认为,颜柳对于alpha们的态度,有些过于温柔了。
但温柔有些时候不是好事情,会让那些原本和你两个世界的人,以为在你那里能有可乘之机。
南宫风的严肃,让颜柳愣住,半晌,她意识到,南宫风是在提醒她。
想到自己和季一怜的相处,她的确心里闷闷的,知道她占下风,有些被季一怜压制着,根本不像当初刚穿越的时候那么豪情壮志。
“…你是觉得我和季一怜相处的时候,太过好说话了吗?”
少女长睫毛在眼下荡出一排阴影,随着睫毛眨动,阴影也一扇一扇。
南宫风沉默片刻,摇头。
“不是。我并没有这么想。”
她察觉到颜柳应该是有难言之隐,于是拉开椅子,让颜柳能坐下来轻松一些。
她泡了一杯花茶,在热水氤氲时,给颜柳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南宫风其实是有些寡言的性子,只看外表特别讲效率,不是那种爱说话,或者好沟通的模样。
但真正相处起来,就会发现对方只是长得比较冷,实际上性格非常温和,甚至给人一种和水流相处的安宁感。
至少颜柳待在南宫风身边时,有种久违的放松。
她觉得南宫风给人一种多年老友的熟悉感。
她双手捧着花茶,轻轻嗅了一下,唇角梨涡绽了绽。
“谢谢。”
南宫风摇了摇头:“不必客气。我说过,你不仅是我们家族的朋友和座上宾,更是我的朋友。”
她还记得自己邀请颜柳去帮她疗愈时,曾经答应的话。
现在再次开口重复这个话时,南宫风的语气不变,反而更令人感受到诚挚。
颜柳停顿片刻,想起来自己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帮对方疗愈,赶紧开口道。
“我继续看看你的精神体吧。”
比起上一次,颜柳显然有经验很多。
季一怜是她的第一个疗愈对象,她那时候尚且有些笨拙。
但经过那一次之后,她反而就有了一点经验。
其实不用和疗愈对象有那么多肢体接触,上次颜柳那么做,完全是因为想逗一逗季一怜。
她就是喜欢看季一怜情绪有变化。
尤其是顶着马甲时,心里会更加有成就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
有了之前疗愈季一怜的经验后,颜柳对南宫风的精神体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但探出精神力观测到具体情况时,还是有些吃惊。
如果说季一怜的精神体是美丽的菱形水晶,上面有了很多裂痕,随时要碎开。
那么南宫风的精神体,就像是一个皱巴巴干枯的种子。
这样形容还是不够准确,应该说像是风干的梨子。
那种橙黄的香梨,小小一个,本来应该散发温润的光泽,但却因为放久了,一点点被时间和空气腐蚀,直到变成完全风干皱巴巴的样子,失去了生命活力。
要疗愈对方很简单,至少对颜柳来说是如此。
她只需要把自身的精神力,小心灌溉到这个干枯的“香梨”中,等对方慢慢恢复自身的生命力就可以了。
比起疗愈季一怜,这次颜柳要轻松很多。
她甚至没有出现上次那样的脱力,精准控制了精神力的流出。
等到她结束疗愈,中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颜柳额上出了薄薄一层汗,杏眼更加亮晶晶,瞧着精气神不错。
而南宫风脸色也潮红,像是刚汗蒸结束,身上冷汗出了很多,没有平时那么淡漠。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颜柳一眼,尽量让自己不要表露刚才疗愈时,在对方那里感受到的强烈吸引力。
颜柳大功告成,坐了下来,伸了下懒腰。
“…好啦。今天就先疗愈到这里。我估计再有个两三次,你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这是保守的说法。
实际上,颜柳的精神力可以观测到,南宫风的精神体,那个橙黄小梨,已经饱满了起来,上面的很多褶皱在消失。
也许再有两三次,就能彻底恢复正常。
整个疗愈过程,对颜柳来说极为简单,因为她的精神力比较特殊,很轻柔,仿佛清风和泉水一样,因为柔和,就很容易适配其他人的精神体。
所以在疗愈师的这一行中,适配性这一点,本身就是个最大的难点。
多少高阶疗愈师,都无法匹配其他人,就是因为精神力不相容,甚至相斥。
“…谢谢你。”
“你不明白,你到底帮了我多大的忙。”
南宫风轻嘘了一口气,她半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往常她都是依靠意志力去进行训练,尽力忽视精神体枯竭给她带来的影响。
但今天忽然被颜柳疗愈后,就仿佛换发新生,整个人都跟着轻盈了起来。
说颜柳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南宫风在心里默默决定,要加倍去回报颜柳。
颜柳把刚才南宫风泡好的花茶,倒了两杯,递给了南宫风。
“不用客气。喝一点呀。”
两人坐下来默默喝茶,南宫风看着花茶,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欲言又止。
“颜柳,你的精神力很特殊,有考虑过去当疗愈师吗。我觉得…你比我之前接触过的那些A级疗愈师还要有用。”
颜柳笑了笑:“嗯,以后会考虑的呢。”
既然没有和季一怜去说木卯疗愈师的马甲,对其他人,颜柳也同样的守口如瓶。
这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南宫风见她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便也保持了沉默。
只是在飞行器快要到主城的时候,她忽然来了一句。
“你的精神力太特别,我是omega,在经过你的疗愈之后,都已经对你有一些依赖,如果是alpha,想必吸引力还要强烈。你要保护好自己。”
颜柳听出了南宫风话语里的关切,认真点头道。
“我会的。”
她以木卯疗愈师的身份在外行走时,身边可是会一直跟着小金块贴身保护的。
“不过,你说的依赖和吸引力,是什么样的感觉呀?”
颜柳有些好奇。
她忍不住去想季一怜会不会因为她的疗愈,对她生出一些特别的感受。
南宫风认真想了想,重复道。
“舒服,安宁,仿佛我们很亲密。如果我自制力差一点,也许就要追求你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但的确描述了南宫风的真实感受。
颜柳忙摆手:“别别,你也知道,这可能是疗愈带来的副作用。也许等到你的精神体完全恢复了,就能摆脱这种感觉。”
她可以理解为,被疗愈过的人,在短期内因为“她这个药物的治疗”,而短暂产生了一些依赖,上瘾么?
见颜柳这么形容自己,南宫风愣了一下,似乎原本有些困惑的心结被打开,眉眼之间都多了几丝敞亮的颜色。
“你说的对。”她注视颜柳的眼神,变得更加干净了几分。
如果因为疗愈,而对颜柳生出什么特别的心思,就会显得她不够坦荡,竟然去骚扰帮助自己的朋友。
南宫风当下决定将这份特别的好感按下去,不要让颜柳知道。
“对了,和我说说主城吧。”
颜柳忽然想到了什么,唇抿了抿。
这次他们一起去主城,见那些皇室贵族。如果按照原著的发展,季一怜多半会和其中的某些贵族发生故事。
不要呀。
颜柳特意跟过来,就是为了断掉季一怜的“桃花”来着。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来着。
见颜柳对皇室成员感兴趣,南宫风就将自己知道的挑了一些说了。
“皇室成员有很多,但最受喜爱的只有两个人。那就是伊莎公主和顾坦王子,他们两人都已经到了适婚年龄。”
南宫风斟酌着开口。
其实在此之前,她对皇室的关注也不多。
能想起来这两位,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名声太大了。
听说这两人完全继承了皇室的毛病——颜控。喜欢长得好看但又强大的人,所以每年举办的竞技赛,有时候也会成为让这些皇室贵族们挑选未来联姻对象的渠道。
不是所有皇室贵族都喜欢门当户对的,总有一些喜欢天才之类的人物,不怎么看重地位出身。
恰好这两位就是如此。
对于这件事,南宫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不是以美貌出名。不论是放在alpha还是omega中,南宫风都只算是中上的姿容,不用担心因为容貌被看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南宫风莫名想到了颜柳,有些担忧对方。
平心而论,其实颜柳的容貌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特别炸眼的类型。
可一旦真正静下来看到对方 ,就会有一种被吸引,继而移不开目光的感觉。
再加上对方精神力的特别之处,在南宫风心里,颜柳的魅力愈发加倍。
联想到皇室里的那帮贵族的疯狂控制欲和傲慢,南宫风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等去了主城,你不要离开季一怜,要一直在队伍里。主城规矩繁多,要注意一些。”
南宫风冷静提醒颜柳。
颜柳乖乖听着注意事项,只差用小本本记录下来。
不过…为什么让她不要离开季一怜?
难道她和季一怜的关系,已经在别人眼里这么明显啦?
少女疑惑写在脸上,南宫风看在眼里,只能道。
“主城没有那么平和,地位阶级分明,季一怜拥有勋章,拥有一定特权。”
这样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关键时刻季一怜能起到一些作用。
颜柳听在耳中,对主城更加好奇了一些。
在下飞行器之间,她悄悄给小金块发消息,询问对方到哪里了。
小金块秒回:“主人主人,我已经进入主城,找了个地方停放飞行器。”
颜柳听着小金块的汇报,松了口气??。
她真怕小金块连着飞行器,被直接拦在主城外面,出了什么状况。好在一切顺利。
颜柳和南宫风从房间里出来时,就见季一怜刚刚经过走廊外面。
两人隔着走廊对视。
颜柳顿了顿,像只小兔子一般朝着季一怜跑了过去。
“嗨,季一怜,好巧呀。”
她的酒劲儿消散很快,这会儿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在某人房间里,那种软乎乎的劲儿了。
但季一怜却依然能从对方身上,回忆起那股令人心弦跟着被拨弄的酥麻感。
因为沉默,季一怜瞧着比私底下相处要高冷一些,这让颜柳怪不习惯的。
她想起来南宫风之前叮嘱自己,去了主城,要多跟在季一怜身边,便挨着对方,拉了拉对方胳膊,小声说悄悄话。
“季一怜,你会保护我么。”
她细嫩的手指,搭在季一怜胳膊上时,像是萌萌的小动物主动伸出小爪爪,小心翼翼到有些轻柔。
一起排队往飞行器外面走的南宫风和贝斯,都下意识看向两人的举动。
贝斯啧了一声“你说这两人,到底是谁追的谁?”
明明她之前看到的加密档案里,显示着颜柳单方面对季一怜好,对方却爱答不理,根本不放在心上,以至于虽然一起长大,但却没什么往来和交情。
然而这两人现在关系却进展如此之快。
季一怜好几次和颜柳站在一块儿,两人距离完全突破了社交距离,近到皮肤贴着皮肤。
这能是那个冰山一样的洁癖季一怜所做出来的事儿?
就瞅现在吧,小甜O的手都搭在了季一怜胳膊上,两人这么近的距离挨着,季一怜不甩胳膊,也不后退拉开距离,就任凭颜柳挽着。
“哎啊。”这恋爱的酸味。
贝斯一味摇头,只是静静看着不语。
南宫风也回眸看到了颜柳和季一怜挨着的画面,她虽然心里也有些波动,但刚才在房间,从颜柳和她对话开始,某些感觉就已经被她重新梳理好放了起来。
这会儿瞧见颜柳主动接近季一怜,她只是有些黯然,但却真心希望对方能珍惜颜柳。
南宫风收回目光时,不小心和贝斯对视上,两人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都看对方不顺眼。
颜柳和季一怜不知不觉成了最后两个下飞行器的人。
从她问出那句“季一怜,你会保护我么”开始,某人看她的眼神就比先前更加复杂了一些。
季一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少女的小手轻轻握住。
“不要怕。”
她红唇碰了碰少女手背,语气满是温柔,眼神也深邃迷人宛若星空。
——有时候,她恨不得颜柳变成小小一个,可以被她揣在心口,藏在心脏的位置。
这样就不用担心会丢。
第70章 第 70 章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季一怜在此之前对颜柳做过的亲密举动有很多。
但从来没有这一次, 让颜柳这么…这么害羞。
手背被季一怜的红唇碰了一下,很是蜻蜓点水,比起之前不管不顾的亲吻, 要绅士许多许多。
可就是因为这份克制,一切就显得不一样了。
颜柳突然就相信,无论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只要季一怜在身边, 对方都会保护自己。
——如果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只会被欲望驱使着前进,那在某些人生的关键时刻, 那个人就也跟着失去了令人信赖的能力。
这是颜柳在此之前, 对于人的看法。
——她从来没想过和谁恋爱在一起,但如果那个人要成为她的伴侣,就一定需要有这种超越了常人的自制力。
克制,是魅力的来源之一。
“两个小家伙,要调情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啊。下来吧,大伙儿就等你们了。”
青黛女士忽然拍了拍手,声音有些戏谑。
颜柳猛地回过神, 将小手抽回来,背到了身后。
她被青黛女士的玩笑话, 弄得一下子红了小脸。
相比之下, 季一怜就显得淡定很多。
知道颜柳脸皮薄,季一怜主动走在了前面,挡住了众人看来的视线。
颜柳慢了一拍, 慢吞吞跟在后面,尽量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绿丝导师看着得意爱徒在一举一动之间,若有若无对颜柳的照顾, 撇开了眼神,根本就不想多看一眼。
她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学生。
想当初她一眼就瞧中了季一怜,就是因为对方那副心无旁骛学习的样子,和她当年很像。
要想突破现有的阶级位置,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很多时候就要拿出一股狠劲儿来。
季一怜曾经让她看到了这个希望。
然而这段时间,眼见着季一怜的性子,没了从前的那种独善其身,开始对一个omega花心思,绿丝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失望。
“你过来。”
在季一怜经过身边时,绿丝忽然开口,喊住了自己这个学生。
季一怜回眸看了一下颜柳,似是在用眼神安抚她,后者抿了抿唇,眨眨眼走到了南宫风一行人身边站着。
于是绿丝终于有机会,能和自己的这个学生说点话。
“先前你答应我的话,还记得吗。”
绿丝沉声开口,尽量让自己按捺着性子,语气不要太生硬。
季一怜虽然尊重她这个导师,但在某些关键的事情上,却很有自己的主见。她只能引导对方做一些选择,却不能完全帮对方决定。
这也是绿丝没有强制反对颜柳加入队伍的原因。
她固然能用自己的权利,强行将季一怜和颜柳,在这次去主城的事情上分开。
但某些时候,过于强硬的方式,只会塑造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反弹张力,继而促使一段本来没那么重要的感情,变得天崩地裂无法拆开。
绿丝也年轻过,当然明白年轻人一旦陷入到情感中,就容易一叶障目,变得没有那么清醒。
但那又如何,等到季一怜真的进入主城,见到更加美丽又强大的omega,就会明白颜柳那种清汤寡水的小白菜,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自己的安排,绿丝唇角弧度加深,语气也跟着温和了一些。
“皇室的人重视礼节,我们这次能来这么多人,已经是拿了特殊的通行证,才有这个机会。”
“一怜,你是我最重视最看好的学生,你要明白,你的表现代表着我们整个天一学院的脸面,还代表着那些没能来拜访主城的学员风度。”
绿丝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紧紧盯着季一怜,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是否有流露出不耐烦。
但还好,对方这次没有走神,显然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许是内心还不认可她的话吧。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一怜在明面上听她的话就行了。
“你知道老师的,我没希望再去冲击主城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充满潜力。只要能在有生之年看着你成为其中一员,老师就算现在闭眼也开心。”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季一怜抬眸。
“我明白了老师。我会有分寸。”
听见她这句保证,绿丝总算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担心了。”
“等进了主城,你就是咱们这个队伍的领头人,如果有一些礼节要你配合,你要多费点心。至于你那个小青梅omega,我这边也会让人多看着点。有话回去再说,适当保持距离。”
绿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要老是粘着那个omega。
比起刚才承诺的干脆,季一怜这一次闭着嘴,没有回复什么。
绿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心里暗道颜柳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吸引了自己的得意爱徒,只能叹气。
等到季一怜回到了队伍中,主动往颜柳那边走去。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下意识让出了位置。
唯有南宫风依然站在颜柳身边,观察两人的互动方式。
之前她能毫不犹豫帮颜柳处理贝斯的纠缠,但对季一怜…
南宫风观察发现,颜柳对她似乎和别人要不一样一些。
很难形容具体的区别…
打一个比方,颜柳的目光会下意识跟着季一怜转。
刚才季一怜被绿丝导师喊走,少女就冲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清凌凌的双眸中,甚至浮现了几丝担忧。
就是因为看到了这样的颜柳,知道少女心中在乎季一怜,才让南宫风选择站在一旁,没有过多插手。
“走吧。”
季一怜走过来,站到颜柳身旁,抬起手摸了摸少女脑顶。
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旁观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
季一怜!你真的坠入情网了!
之前就听过季一怜和颜柳的传闻,但大家只是随便听听。
毕竟季一怜是个什么性子,他们这些在擂台和战场上曾经打过交道的学员,心里最是清楚。
好比把老虎比喻成小猫猫,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老虎会吃人,且是山林之王,自有野兽的威猛和凶悍在,一般人遇见只会绕着走,哪里敢去靠近摸老虎胡须啊。
也就是亲眼见着季一怜这样冷冰冰,仿佛雪山一样的人,在颜柳身边露出今天这种堪称温柔的神色时,在场众人才终于相信。
——原来传闻是真的!
那个火遍了星网的视频!说季一怜疑似和颜柳有超出普通人的关系。
使团里的一帮学员,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斯特芬习惯性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轻声唏嘘。
“有生之年…”
亏他之前胆子还那么大,在飞行器上分配休息房间时,竟然想着主动去邀请颜柳在同一间。
怪不得那个时候,他感觉四周空气冷飕飕的,季一怜那边看着很低气压。
原来他差点碰到了人家逆鳞。
“有这么夸张吗?”使团里也有不熟悉季一怜的人,望着这一幕,小声道。
“你们怎么都看着季一怜和颜柳?”
有一些从其他地区过来参赛的学员,是临时加入到这支队伍里,不免对季一怜缺乏了解,不懂斯特芬这些人震惊的点。
于是就有人和他们科普。
“勇者勋章知道吗?”
“季一怜从深渊之下回来后,就得到了联盟高层的授予。你自己想想这个含金量吧。”
“据说只要有这个勋章在,她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贵族的阶级。只要战功再积累一些,就能顺利晋升。”
“哦,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季一怜以前就是那种眼里只有战斗的战斗狂。”
“听说上次被人从战场上带下来时,她浑身都是血,没块好肉,精神体差点被她弄爆掉,直接摁灭了当时战场上的那一整支虫族队伍。”
“她这样的人,我们都已经习惯她社交方面为0了。但你看她刚才和颜柳的互动!前所未有!开了眼界!”
“只有alpha开窍了想追人了,才会这样吧?”
众人这样小声交谈时,颜柳垂下眼,耳垂又悄悄红了一片。
精神体觉醒之后,她的听力变得好好呀。
就连五米之外的蚊子叫,她都能听得到。
更别提这些就在十米之内的人说话了。
喂!所谓的悄悄话,其实相当于在眼皮底下大声说话吧!
她忍不住抬眸,去看季一怜的反应。
然而某人面无表情,在外面就一副冰山样,丝毫不慌,相比之下,动不动就脸红的她,简直像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
不行,她不能这么容易害羞。
谁攻略谁啊!
她可是有系统的人!
颜柳攥着手心,飞快调整好了心情,再抬眸时,杏眼刻意露出一股“我很平静”的神情。
一旁的季一怜余光注意到少女的反应,背过身时,又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绿丝导师让她不要总是和颜柳粘着,有什么话可以留着等这次离开主城了再说。
现在季一怜可以在心里回答这句话了。
——做不到。
根本就做不到。
她光是少看一眼颜柳,心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根本无法安定。
她甚至不能想象,如果这次来主城,没有带上颜柳,连着三四天见不到少女亮晶晶的那双杏眼,她会难受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