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现在这个是“小主人”。
宗盐把狗放到地上,没想到小狗一下子抱住她的鞋,咬住她的裤脚不松口,有些无措。
她想去拿东西,又怕自己会不小心踩到粘糊糊的小东西。
“不要动。”
她尝试沟通。
没想到小狗还真不动了。
蹲在原地,毛发凌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宗盐:“……乖。”
她从书包里掏出半个馒头,又从旧水壶里倒了些水,蹲下来,递到司疆面前。
“这是我今天从食堂拿的,还能吃。”
原本是想当作明天的早餐的。
宗盐心想。
可是当看到小狗一点也不嫌弃,狼吞虎咽地抱着馒头啃时,还是有些开心地抿了抿嘴。
小狗这么饿呀。
司疆是真饿了。
更何况,宗盐做的那么多简单又难吃的玩意儿他都吃过了。
这个干馒头又能算什么?
只是,当他嚼巴着这廉价的面粉制品时,却听到了小孩短促的笑声。
他震惊地抬头,看向宗盐,见小女孩瘦弱的脸上咧开的大白牙。
主人竟然会笑?!
小宗盐确实在笑。
虽然她年纪虽幼却已饱尝生活的苦,眉眼早失了儿童的天真,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心防还未完全坚固。
是一颗糖的得失都能记很久的年纪。
她蹲在小狗面前,小心翼翼地摸着它的头。
“你好脏啊。”
不过,她又看到了自己的手。
上面也是灰扑扑的痕迹,和尚未褪去的青紫。
自己又好到哪去呢?
逼仄的小房间里,角落都堆放着杂物。
只有靠墙的地方,有一张铁架小床,上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单薄的被子。
靠窗的桌子是木制的,上面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使用痕迹,连木皮都快掉干净了。
宗盐的书包和生活用品就堆放在上边。
司疆吃饱了,宗盐便把东西收了起来。
又扯了条抹布,沾水,将他身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幼犬体弱,只能在她手心里瑟瑟发抖。
卷曲的胎毛凌乱地被撸来撸去。
司疆毫无抵抗能力。
只好把下巴搭在小孩的虎口处。
一个小小的、温热的狗头撒娇般靠在了她掌心里。
宗盐擦拭的动作都停了。
这种陌生的温暖,像烙铁般,烫得她动弹不得。
整条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可是明明连一桶水她都能轻易提起来的。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宗盐不懂,没人教过她,可是她很开心。
她抱起幼犬:“你是我找到的,就是我的啦!”
司疆舔舔她的手指:是的,我本来就是你的。
即使时空交错,你我终究会以同样的身份相逢。
校园里的放学铃声响起,宗盐立马背起书包就往外冲。
这是她第一次盼望放学。
从前都是拖了又拖,实在不行了,才会踏上回家的路。即使会遭到责骂,她也不愿意在这个家里多待一秒。
可是今天不同了,有人在等她。
她回到家中,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摔碎的酒瓶子,还有翻倒的家具。
主卧里传来女人低低的哭泣声。
她的雀跃荡然无存,从心中又生起了恐惧:他今天又发火了?不会看到了她的狗吧?
宗盐没有选择去安慰她的妈妈,而是小声冲进自己房间,然后马上掩上门。
“小狗?”
她焦急地低声唤。
房间太小了,一眼就能看到全部。
幸好,从床底下爬出一只小动物,露出黑而亮的双眼,激动地朝她奔来。
“汪呜。”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你爸可真是个疯子,人渣,在家里发了半天酒疯了。
你妈妈被打得好惨。
虽然我知道自己也是个人渣,但是和你爸比,真算个大善人了。
要是我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身体,肯定就出手了,那毕竟是你妈妈。
我……
小狗汪个没完没了。
宗盐以为它是在和自己撒娇,便蹲下身,摸它的头:“别怕,我回来了。”
小狗叫声一停,才又开心地张大嘴,“汪呜!”一声,仿佛在回应她。
“小狗,谢谢你,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