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游千弥顿了顿,跑到琴酒身边,把声音压缩到只有琴酒能清晰地听到的范围说:

“晚点我再去我去找你好吧。”

这句承诺似乎起了作用。

琴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审视的目光再次扫过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最终落回千弥身上。

他沉默地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现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人。

不对劲,小鸟游千弥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他的太宰治!他的猫呢?!

好像落在度假别墅忘记带过来了!

糟糕,小鸟游千弥在心中暗道不好,他已经想象到了一会会被太宰治怎么挖苦吐槽。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面子上小鸟游千弥还是非常镇定。

都是boss的人了,丢什么都不能丢场子!

小鸟游千弥缓缓坐回了象征最高权力的主位——那张刚刚空置出来不久、还残留着冰冷气息的椅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这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的目光在留下的三人身上逐一掠过:

“嗯,各位,既然都在,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where are you from啊?”

第95章 黑衣组织转型记

小鸟游千弥非常和善的坐在首领位置上眨眼睛, 言语间将他们三人都看了一遍。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对视一眼,有点明白小鸟游千弥的意思了。

他们俩的身份摆在这,那是不是说明, 诸星大也

“Boss?”

赤井秀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警惕。

“别装了,赤井秀一。”

小鸟游千弥直接叫破了赤井秀一的本名, 语气带着点调侃。

“虽然咱们来处不同, 但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你们说呢。”

小鸟游千弥看向安室透,后者近乎无奈的看着他。

“放心好了,这间会议室没有任何监听监控设备, 保密性非常强哦~”

“放松点, 我的朋友们, 请坐请坐。”

小鸟游千弥突然向后靠进椅背,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纯粹、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笑容, 与刚才硬装出来的冷峻Boss形象判若两人。

“自我介绍一下, 小鸟游千弥,表面身份呢, 是组织新任Boss, 实际上嘛…跟你们算半个同行。”

“我是MI6那边塞进来的,不过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我成老大了。”

小鸟游千弥指指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 无奈的耸耸肩。

小鸟游千弥给自己瞎寄吧安排了一个军情六处的身份,没有说自己是公安的人, 因为他的确不是。

他的动机源于他自己, 顶多算是安室透的人。

凭空捡到老婆的安室透:啊?

“所以,别那么紧张, 咱们现在是自己人……嗯,至少目标在搞垮组织这一点上,是一致的。”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安室透以外的两人。

MI6?半个同行?新任Boss是卧底?还跟他们目标一致?

这任何一句话传出去,都比朗姆的死讯还要令人震惊一百倍。

不过在坐的三人不是小鸟游千弥的旧相识,就是多多少少接受过小鸟游千弥的暗示,现在倒也不算太过于惊讶。

他们不怀疑小鸟游千弥,只是对互相的身份有所起疑。

“哦对了,那个水无怜奈,你们注意一下,她和他父亲都是CIA的人。”

小鸟游千弥继续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死寂,安室透是早被剧透过了,单纯没有话说,剩下的两人则是在回味组织里究竟有多少叛徒。

赤井秀一突然联想到琴酒的怪异举动,又回忆起小鸟游千弥似乎跟他走的也很近

难不成,琴酒也是

“打住打住,往哪想呢,琴酒怎么可能是,你不是他都不能是好吗?”

小鸟游千弥一眼就知道赤井秀一在想什么,迅速把这b孩子的思路掐断。

再想这种恐怖的东西,小鸟游千弥就要把赤井秀一打包送给琴酒监视了。

诸伏景光最先找回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千弥…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是MI6?”

“如假包换。”

小鸟游千弥点点头,善意的欺骗了一下自己的朋友:

“不然你以为朗姆怎么挂得那么利索,还刚好给你们铺了路?不然为什么偏偏是波本接手朗姆的遗产?这可是个肥差,Zero,方便你深挖组织根系哦。”

他对着安室透眨眨眼。

小鸟游千弥又思索了一会,重新看向赤井秀一:

“对了,秀一,我跟玛丽——你妈咪还是同事哦,按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小鸟游千弥骗人不打草稿,直接把玛丽搬出来打压赤井秀一,顺便朝他眨眨眼睛。

叔叔是不可能叫的,赤井秀一直接把小鸟游千弥的话当耳旁风过滤下去。

安室透还是不说话,小鸟游千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突然拿出手机给他面对面发消息。

你别不说话啊,你一直闭着嘴多诡异,快说点什么质疑我。

小鸟游千弥发出了想要被质疑的呐喊。

你以为这里是逆转裁判吗?安室透回复道,但还是听从他的安排进行了一番反驳,不过语气僵硬的很:

“证据?仅凭你一面之词,我们无法相信。这可能是组织的试探。”

非常公式化的质疑,全是技术没有感情,不过小鸟游千弥仍然不嫌弃。

反正只要是质疑就行,他接得住,小鸟游千弥接下来要提出的概念有些太超前,他得找个机会合理的拖出来。

“聪明。谨慎是好事。”

小鸟游千弥赞许地点点头,随即正色道:

“证据很简单:第一,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真实身份和潜入目的,包括景光你的哥哥高明警官的近况,也知道秀一君和朱蒂、卡迈尔的联络方式。”

“第二,如果我要除掉你们,刚才只需要一个眼神,会议室里琴酒或者贝尔摩德就能立刻动手,根本不需要玩这种把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小鸟游千弥竖起三根手指,眼睛炯炯有神。

终于到了他想说的重点了!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来彻底改造这个组织!”

什么改造,他怎么不知道,安室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改造?”

赤井秀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抓住了关键点。

“没错!”

小鸟游千弥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仿佛在描绘一个惊天动地的蓝图。

“朗姆没了,老头子也放手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小鸟游千弥离开位置来回踱步,语速加快:

“一直以来,组织研究的都是boss心心念念的长生不老。”

真是大错特错,太虚无缥缈了,想要做大做强,还是得从脚踏实地开始。

“现在研究样本和关键数据在我们手里。”

小鸟游千弥朝三人示意,尤其关照了下诸伏景光,让他把之前偷拿的变性报告拿出来。

“朗姆虽然最初目标是永生,但在途中却产生了一个不得了的副产品——一个完美的变性技术!”

而且组织经年累月的研究,在无创换肤、瞬间除皱、生发等方面已经很有心得了。

这些才是真正应该研究的东西,无论是美容养颜还是创伤修复,都能创造极大的社会价值。

小鸟游千弥已经想象到这种技术渗透到全球每一个角落后会有多么受欢迎。

听完小鸟游千弥的话,三位卧底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度微妙,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诡异的“他在说什么鬼”的呆滞。

小鸟游千弥还没有意识到三个人已经神游天外了,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猛地站定,双手张开,做出一个拥抱未来的姿势,声音铿锵有力:

“所以。”

“组织的战略重心,即刻起,全面转向……美容与变性——啊不是,美容与创后修复产业!”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掉落的声音,赤井秀一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唯一懂他的只有安室透,正在思考这个方法是否可行,以及安全系数如何。

关于安全系数,小鸟游千弥已经考虑过了,黑衣组织的药有副作用,大多数都是因为涉及永生和返老还童。

单纯的美容药一大堆,全都是实验失败的产物,因为他们除了美容没有任何其他作用被淘汰。

而且,小鸟游千弥还有另一个目的:

“安室透,你去整合朗姆留下的黑衣组织地下网络资源,将其改造成覆盖全球的顶级美容院连锁。”

小鸟游千弥毫不在意剩下两位听众们的石化状态,接着命令道:

“借这个机会,我们能一举摸清楚黑衣组织在全球大概的势力分布,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回去各找各妈,抓紧时间扫荡窝点。”

当然,到时候医院得给他留下。

小鸟游千弥布置完任务,开始思考起乌鸦美容会所这个名字如何。

他的美容院,名字一定要带点神秘感,毕竟是走高端定制路线嘛。

说到高端定制——小鸟游千弥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向眼前三位帅气逼人的精英卧底,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我们美丽的威士忌组啊,小鸟游千弥在心里谋划,要不要让他们几个拍点背影写真集,挂到美容院招揽顾客。

广告词他都想好了:体验极致美丽,由小黑鸟为您保驾护航!

“但是,组织其他人那边怎么办?”

诸伏景光有些担心,小鸟游千弥的转型是否会威胁到其他人的利益,从而造成反扑。

尤其是琴酒。

小鸟游千弥闻言顿了顿,让诸伏景光放心:

“放心,不会的,琴酒那边我会稳住他,让他继续负责处理一些不听话的下属。”

小鸟游千弥总不能把他给琴酒洗脑了,以后要把琴酒打包送去文野剧组打工的事情说出来,只能含糊其辞的让三人放心。

不过,想到琴酒,小鸟游千弥又想到了一个生财之道。

琴酒那张冰山脸往门口一站,就是最好的代言人,干脆让他当面瘫转型模特好了,小鸟游千弥想着。

或者给他做个美甲套餐推广?他那手型其实还不错……

听到小鸟游千弥试图想拿琴酒做模特,诸伏景光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赤井秀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语出惊人、思路清奇的新任Boss,仿佛在重新评估整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安室透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荒诞的认同,缓缓开口:

“好吧,那我先去忙了。”

散会散会,小鸟游千弥冲其他两人摆摆手,单独给了安室透一个飞吻,然后比他们还要着急的就往外面冲。

他的猫——他的猫还没拿回来呢!

第96章 处理琴酒

太宰治回到首领办公室的时候, 刚好看到对面站着撅着屁股看监控的中原中也和中岛敦。

两个人正全神贯注地凑在监控屏幕上,嘴里还嘀嘀咕咕。

监控有延迟,他们此时正在观看别墅里最惊险刺激的一段。

太宰治原本没想打扰他们俩, 但小鸟游千弥几乎是紧随其后就传送到了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外。

“哇————!!!”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鸟游千弥一声吱哇乱叫把偷看监控的两人吓得手忙脚乱的关电脑。

“唉唉唉。”

小鸟游千弥忍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笑出声:

“我这是打扰二位蹲点了吗?还是说你们在研究什么行为艺术?”

中原中也噌地直起身, 脸上带着被抓包的不自在:

“谁、谁蹲点了, 我们在查案!咳咳咳,查那个那个朗姆。”

中岛敦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显得有些窘迫。

太宰治靠在门框上, 淡然的注视着手忙脚乱的中岛敦:

“不用关了——”

他还得用监控来给小鸟游千弥复盘。

发现自家首领已经回来了的中原中也和中岛敦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非常整齐的报告:

“首领!”

太宰治点点头, 让他们俩先下去。

没有乐子看了,小鸟游千弥摆摆手,走到监控屏幕前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些模糊的马赛克画面。

嗷呦, 这监控还是18+的,会给血腥场面打码。

小鸟游千弥装作看监控的样子, 偷偷观察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应该没生气吧?

太宰治并未立刻走向监控屏幕, 而是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屋内。

港口城市灰蒙蒙的天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首领办公室内一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只有外面机柜运转的低沉嗡鸣。

小鸟游千弥的心跳在寂静中鼓噪得厉害。

他维持着紧盯模糊马赛克屏幕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着太宰治的背影。

那背影平静得过分, 像风暴来临前凝固的海面。

“你知道樱花落地需要几秒钟吗?”

太宰治突然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对于这些, 小鸟游千弥摸不到头脑,非常耿直的回答不知道。

太宰治又沉默了一会, 淡然的开口: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我落地只需要7.7秒。”

7.7秒,五步跳楼计划,小鸟游千弥几乎是在一瞬间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

不至于吧,就因为把他丢了就要跳楼吗?小鸟游千弥下一秒就出现在太宰治面前。

嘶——太宰治和玻璃之间的空间有点小,他把自己挤进来还挺费力的。

但好在太宰治后退了一步。

“太宰治!”

千弥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发力带着点变调。

“你冷静点!不就是……算了不解释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至于动用五步计划吧,而且樱花落地几秒钟重要吗?完全不重要!”

小鸟游千弥顺便撇了一眼楼下,说:

“你看这楼它多高,风景一点都不好,今天下面全是集装箱,一点都不浪漫,跳下去想把你完整的揭下来都很难。”

话糙理不糙,小鸟游千弥语速飞快,试图用各种理由填满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生怕自己一个停顿,面前这位爷就真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太宰治微微挑眉,鸢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千弥焦急又带着点狼狈的模样——

头发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有些凌乱,后背紧贴着玻璃,整个人因为空间的逼仄显得有些僵硬。

他那份刻意营造的、宛如风暴前夕的沉重气场,在千弥这不顾一切挤进来挡路的举动下,似乎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太宰治忽然轻轻地、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公式化的浅笑,而是带着一丝真实愉悦,胸腔微微震动的低沉笑声。

“噗……”

这笑声像根针,瞬间戳破了千弥紧绷到极致的气球。

小鸟游千弥愣住了,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脸上焦急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有点傻气的问号。

“小千弥……”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甚至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促狭:

“你的反应,真是百看不厌呢。”

太宰治稍稍退开一点,给了千弥一点点呼吸的空间,但眼神依旧牢牢锁着他。

“谁告诉你我要跳楼了?”

小鸟游千弥眨巴眨巴眼睛,大脑似乎还在处理跳楼危机和太宰在笑这两个矛盾的信息,一时有点宕机:

“……啊?你……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我知道我落地需要7.7秒’。”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带着点戏谑,

“这只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有趣的物理事实。就像我知道水在一个标准大气压下100度会沸腾一样。”

太宰治微微俯身,凑近千弥那张写满了我好像被耍了和难以置信的脸,语气轻飘飘得像羽毛,却精准地落在千弥的心尖上:

“吓唬你的。我想看看你弄丢人之后,良心会不会痛。”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鸢眸深处凝聚的那点冰冷审视,此刻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纯粹的愉悦——

一种成功捉弄了自家不省心小孩的愉悦。

小鸟游千弥:“……”六百六十六,亏他担心那么久。

小鸟游千弥感觉自己像个冲到终点线才发现比赛取消了的傻子。

后背撞玻璃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是多么的英勇。

不过还好,起码这件事情在小鸟游千弥这里,单方面的结束了。

他松口气,开始把话题引入正题:

“你去哪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太宰治回到他的首领椅子是坐下,跟小鸟游千弥面对着面。

“嗯去处理弗朗索瓦的事情了。”

你不是说灭口吗?怎么还去,小鸟游千弥话刚脱出口,就被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眼神噎了回去。

好吧,他在黑衣组织待的已经是琴酒的脑回路了。

“没有灭口。”

太宰治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把他送回老家了。”

哪个老家?小鸟游千弥想,送回法国去了?

“你怎么送回去的,他万一再回来露馅了怎么办。”

弗朗索瓦是个很固执的人,他得到自己哥哥身亡的消息后指不定会不会再回来,到时候怎么办?

小鸟游千弥有些担心,但他相信太宰治的能力,他做事情是不会出现纰漏的。

果不其然,太宰治很快给出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大记忆丧失术。”

我去,小鸟游千弥倒吸一口凉气,他是见识过太宰治审讯的,物理说服加精神摧残,双管齐下。

弗朗索瓦他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吗?

但其实这对弗朗索瓦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与其让他回来陷入旋涡,倒不如让他回去跟祖父母生活。

人太固执,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现在他估计已经在回法国的飞机上,安稳地打着呼噜,这辈子大概率不会再想起横滨,更别提他的计划了。

“我跟他谈过了,他脑子原本就不太清醒,以为黑衣组织是什么软柿子。”

太宰治耸耸肩:

“与其浪费精力跟他纠缠,不如直接送回老家让他安享晚年,顺便帮他忘记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干净利落,省时省力。对吧,千弥?”

小鸟游千弥点点头,这些案子的真相会在围剿黑衣组织后全部真相大白,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好了,我猜你应该还有些小事要处理。”

太宰治指指小鸟游千弥口袋,那里放着他的手机。

哦对,小鸟游千弥想起跟柯南难道约定,迅速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似乎是在同意好友申请。

柯南很着急,刚加上好友,下一秒通话就打了过来:

“喂?工藤新一?啊,不,现在该叫你江户川柯南小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柯南有些变调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解释。”

小孩子家家的还挺霸道,小鸟游千弥看了一眼端坐着老老实实的太宰治,这种反差让他觉得很好笑。

“别紧张,小朋友。”

小鸟游千弥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事情都解决了,真正的弗朗索瓦被送回老家修养了。其他事的解决方式嘛,是这样的……”

“总之,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电话那头的柯南沉默了,这个结果的确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包括他和他身边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至于案子的另一个凶手,琴酒,小鸟游千弥说他另有安排,总之也会送进去的。

柯南选择相信小鸟游千弥的说法。

“相信我,小朋友,让这件事过去吧,这边已经翻篇了,你要学的事情还很多,先再见咯,聪明的小侦探。”

小鸟游千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不给柯南追问的机会。

时间紧迫,小鸟游千弥没再理会可能在风中凌乱的柯南,目标明确地再次发动了能力。

黑衣组织基地,某偏僻通道。

琴酒正靠墙站着,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锐利而警惕。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光影微动,小鸟游千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Boss。”

琴酒掐灭烟头,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第97章 发配西伯利亚

称呼倒是变得很快, 小鸟游千弥很满意琴酒这样的下属,不过可惜——

可惜了这把好刀,不是握在自己人手里, 他是站在红方这边的人。

“Gin。”

小鸟游千弥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严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心底掠过一丝惋惜——

“有一个极其重要、高度机密的任务, 需要你亲自去执行。”

琴酒掐灭烟头的动作干脆利落, 火星在昏暗的通道里一闪即逝,只留下更浓的烟草气息。他微微颔首,低沉平稳的嗓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Boss。”

“请指示。”

小鸟游千弥上前半步, 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冰冷威严, 混杂着一丝紧迫感:

“Gin,组织内部出现了严重的侵蚀。”

“某些人,自以为翅膀硬了, 在海外借着组织渠道, 却经营着自己的私产,甚至……开始质疑组织的核心决策。”

琴酒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黑暗中瞄准猎物的蛇。

“名单。”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浓郁的杀意无声弥漫开来。

小鸟游千弥报出了几个名字和区域——这些情报自然来自太宰治的精心筛选, 目标都是黑衣组织在海外的顽固据点负责人。

同时也是对组织忠心耿耿、但确实在暗中勾结其他势力或中饱私囊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 这些人盘踞的区域,正是太宰治为其精心挑选的……行动地点。

“证据确凿。”

小鸟游千弥补充道, 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的行为已构成背叛,你的任务就是清理门户, 一个不留。回收或销毁所有他们掌握的组织敏感信息。”

行动必须干净、彻底、高效。

“鉴于目标分散且各具实力,授权你调用我们在该区域的全部潜伏力量,但……务必确保行动核心由你亲自执行。”

“这是我对你能力的绝对信任,也是……一次必要的净化。”

小鸟游千弥刻意强调了“亲自执行”和“绝对信任”。

对于琴酒这样疑心深重又极度自负的人,赋予他极高权限并强调其独一无二的重要性,最能激发他的行动力。

同时——也更容易让他忽略任务本身可能存在的陷阱——毕竟,清理叛徒,是他最擅长也最热衷的工作。

“明白。”

琴酒的回应简洁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疑问。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燃烧起了熟悉的、对狩猎的狂热和对清理垃圾的急切。

不愧是黑衣组织的第一巴图鲁,小鸟游千弥挑眉。

“时限?”

琴酒按照规矩问道,但小鸟游千弥还没想好。

反正他根本就没想让琴酒回来,自然也就没有考虑时限。

嗯,小鸟游千弥略微一沉思,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越快越好。”

毕竟黑衣组织的海外残部每多存在一秒,对他们后续工作都是威胁。

“完成后,立刻返回基地报告。”

琴酒再次颔首,没有多余的告别,转身便融入了通道更深处的阴影中,脚步声迅速消失。

空气里只留下淡淡的硝烟和烟草混合的余味,以及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气。

小鸟游千弥直到彻底感知不到琴酒的气息,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迅速掏出手机,不再是刚才面对柯南时那种轻松调侃的姿态,而是直接拨通了太宰治的专线。

电话几乎是秒接。

“搞定了?”

太宰治带笑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首领办公室特有的静谧。

“嗯,鱼饵已经精准的抛下去了,就等目标上钩,琴酒已经即刻启程了。”

小鸟游千弥语速极快,又询问太宰治别的事情。

“目标区域和名单你确定都整理好了?”

“当然。”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他的舞台已经准备好了,演员名单也已确认。

现在只等主角抵达,表演完剧目以后,由他们的人上演最后的谢幕演出。

“你确定你的人能在目标区域精准锁定他,并在任务完成后成功动手?”

一般人很难拿下琴酒,一帮人也不一定,要不然琴酒也就不会成为组织二把手了。

除非太宰治把中原中也派过来,但是这样在两个位面之间运人需要小鸟游千弥的配合,所以小鸟游千弥向太宰治确认了一番。

“琴酒在执行任务时是最高度警惕的,就算是任务完成确认成功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也不会出现一丝缝隙。

根本不存在所谓抓捕的黄金窗口。”

电话那头的太宰治轻笑了一声,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

“——对于琴酒那种级别的野兽来说,是行不通的,他的神经只会在他认为绝对安全时,才会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但是对他来说,绝对安全的环境,在一般情况下几乎不存在。”

太宰治并没有说出小鸟游千弥原先预想的情况,反而是分析了一遍琴酒的行为动机习惯。

从中听出太宰治的潜意思,小鸟游千弥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主动创造一个让他认为安全的环境。”

太宰治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静:

“一个能让他暂时解除最高级别警戒锚点,而这个锚点,千弥,只能是你。”

小鸟游千弥立刻明白了太宰的意图。

“你想让我一起去西伯利亚?”

“不,是作为联络人,代表 Boss 亲临前线监督并确保回收信息的完整性。”

太宰治纠正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感:

“告诉他,鉴于任务的高度机密性和目标区域的复杂性,你改主意了。”

“现在需要亲自与他汇合,确保核心敏感信息的回收万无一失,并在行动完成后第一时间进行现场评估。这是 Boss 对机密事务的谨慎,也是对任务结果的极度重视。”

小鸟游千弥脑中飞速运转。

这个计划非常冒险,直接将他暴露在极度危险的琴酒面前。

但同时,太宰的提议也击中了核心——

琴酒只对组织,或者说,只对他认定的 Boss 的权威和指令保持一定程度的信任基础。

小鸟游千弥现在披着新任 Boss的皮,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他亲自过去……确实能成为他潜意识里暂时安全的信号。

小鸟游千弥沉吟道:

“在他完成任务的瞬间,看到代表 Boss 的我出现,他会本能地认为任务确认完成、汇报对象已在现场,紧绷的神经必然会有一个短暂的松懈窗口。这个窗口,就是唯一的机会。”

“正是如此。”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赞许。

“琴酒会下意识地将你的出现视为对他成果的最终确认和最高认可。在他最熟悉的任务闭环——执行、完成、向 Boss 汇报——即将完成的临界点,是他心理防线最有可能出现缝隙的时刻。”

“我们需要抓住那个尘埃落定的瞬间。”

计划可行,但总部这边不能真空。

小鸟游千弥立刻想到后续。

“琴酒离开,我也离开,组织的核心指挥层会出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

太宰治早有预案,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位能力极强的临时工打工皇帝吗?让安室透暂时顶上,他对组织运作足够熟悉,身份也符合核心成员的要求。”

“你只需要在离开前下达一个模糊指令,比如。”

——处理东京日常事务,维持运转,等待下一步指示。

“以安室透现在取代朗姆的地位,和对你的总之他会很乐意帮你办好这件事情,等其他人察觉有什么不对时,西伯利亚那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小鸟游千弥快速权衡利弊。

让安室透顶上,虽然也冒险,但此刻利用确实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风险可控,且符合各方立场——安室透也方便渗透组织势力,可以更快速的整合清缴名单。

“我明白了。”

小鸟游千弥下定了决心。

“我会按照计划前往汇合点——不过你的人必须精确到位,我可真打不过琴酒。”

机会只有一次,稍纵即逝,小鸟游千弥的语气异常严肃。

“放心好了,西伯利亚的冻土层,最适合长眠不醒。”

太宰治将电话挂断,小鸟游千弥的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小鸟游千弥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通道里尚未散尽的烟草与硝烟混合的气息。

横滨的夜空深沉,他转身,走向基地深处,脚步坚定。

几个小时后,一架专机从东京羽田机场秘密起飞,穿透云层,目的地——寒风凛冽、广袤寂静的西伯利亚。

与此同时,一条加密指令发往了安室透:

“波本,Gin有紧急外勤任务,我需亲自处理海外机密事务。东京日常运转由你全权负责,维持稳定,等待后续指令。勿出纰漏。”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某处广阔的冻土平原。

寒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如同刀割。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天地一片苍茫的灰白。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在几乎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却稳定地跋涉。

银色的长发被寒风吹得狂舞,黑色大衣的衣摆猎猎作响。

墨绿色的眼眸透过护目镜,锐利地扫视着这片荒芜死寂的冰原,警惕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虽然这里除了风雪和偶尔掠过的乌鸦,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琴酒已经按照坐标,解决了名单上几乎全数的人。

现在,琴酒停下脚步,这里是最后一个坐标。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里面堆满了陈旧的设备和蒙尘的箱子。

第98章 以情谋事是我的不对

琴酒推开仓库腐朽铁门的瞬间, 金属铰链发出濒死般的尖啸。

这种声音在死寂的冻原上显得格外刺耳,但随即又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门内是凝固的黑暗与更深的寒冷,混杂着机油、灰尘和陈年积雪腐朽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琴酒如同融入阴影本身, 悄无声息地滑入,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门槛上厚厚的冰霜。

护目镜后的墨绿瞳孔在踏入黑暗的刹那已然适应, 锐利如同猫头鹰, 扫视着这个由废弃工业设备和巨大蒙尘木箱构成的坟墓。

空气凝滞, 只有风在破损的高窗缝隙间发出呜咽。

最后一个名字,提前得到了通知,被他追杀赶至这里, 就在这仓库里躲藏。

琴酒靴底踩在覆满灰尘的冰冷地面上, 留下极其轻微的痕迹。

不过琴酒没有急于深入, 只是背靠着一座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供热设备,挨着它冰冷的钢铁外壳开始思考。

每一次呼吸都化作短暂的白雾,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冰冷透过厚重的皮革手套侵蚀着指尖, 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漆黑的枪管微微探出大衣边缘,指向黑暗深处可能的威胁方向。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琴酒自己缓慢而深沉的心跳在耳膜中鼓动。

远比喧嚣环境更危险的是这种沉寂。

经验告诉他, 猎物的恐惧或杀意都可能因为在绝对的安静中过于绷紧这最后一根弦,导致发出致命的声响。

琴酒耐心地等待着, 计算着空气流动的方向, 感知着尘埃最细微的沉降。

——任何一丝不自然的扰动都是死亡的信号。

时间在冰窖般的寒冷中缓慢流逝,他的体温在被这片冻土贪婪地吸取。

来了。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心跳掩盖的金属摩擦声, 来自右前方一个堆叠的木箱后方。

紧接着是压抑到极限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抽气声——那是猎物的恐惧终于决堤又强行堵塞喉咙的声音。

琴酒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 纯粹是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

他并非直线扑出,而是利用巨大设备的阴影作为遮蔽, 身影如鬼魅般横向移动,瞬间变换了角度。

枪口循着声源位置闪电般微调。

“砰!”

枪口火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炽热的闪电,撕裂了凝固的黑暗和寂静,灼烧着视网膜。

枪声被仓库的钢铁结构放大了无数倍,如同雷霆炸开,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子弹精准地撕开了目标赖以藏身的木箱薄弱处。

一声短暂而凄厉的惨叫被子弹撕裂□□的闷响打断,随即是沉重物体倒地、砸在冰冷地面上的声音。

琴酒没有立刻上前确认。

他再次隐入更深的阴影,屏息凝神,枪口稳稳指着倒下的方向,等待可能存在的同伴反击或者垂死挣扎。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铁锈般甜腥的气息与仓库的陈腐气味混合,令人作呕。

死寂重新降临。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再无其他生命迹象。

目标清除,这是最后一个,任务结束了。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在这一刻,极其微弱地松弛了一丝。

也许并非懈怠,而是任务完成指令在高度程序化的大脑中形成的短暂回路确认。

如同精密的齿轮完成最后一个啮合,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琴酒缓缓垂下枪口,但指尖依旧虚扣在扳机上,身体仍处于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姿态。

他抬步向前,走向那堆被子弹撕裂的木箱,被击碎的木板边缘尖锐地炸开,鲜血在冰冷的灰尘上缓慢晕开一小片暗红的冰晶。

目标仰面倒在血污中,额头一个焦黑的孔洞,眼睛惊恐地圆睁着,映照着仓库高窗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死亡天光。

情报准确,目标清除完毕。

就在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尸体,大脑中任务状态彻底标记为完成的那个临界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踩断细小冰凌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仓库空旷入口的方向。

琴酒全身的肌肉在万分之一秒内重新绷紧。

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那丝因任务完成而产生的微弱松弛瞬间蒸发,心脏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血液在极致的警觉下几乎凝固。

他猛地转身,身体以超越常人的协调性和爆发力旋转,带起大衣猎猎作响。

琴酒手臂抬起,枪口在转身动作完成之前就已经对准了声音的来源,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琴酒的眼底燃烧起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凛冽的杀机——

“谁?!”

仓库大门敞开的缝隙处,逆着外面苍白刺眼的雪光,一个修长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面容,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而熟悉的气势无声弥漫开来。

琴酒全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猎弓,枪口稳稳锁定光源中心,墨绿色的瞳孔收缩至极限,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层更冷硬。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射向那抹剪影。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震动,透过琴酒紧贴大腿内侧的加密卫星电话传来。

震动频率是特定的,代表着最高优先级通讯源的接入。

琴酒的神经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刺了一下,高度紧绷的注意力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被迫的分岔点。

因为这个震动,只可能来自一个人——新任Boss小鸟游千弥。

几乎是出于对那个代号背后所有人的本能反应,他的左手闪电般下滑。

在保持右手□□纹丝不动瞄准门口黑影的同时,用精确到毫秒的动作,单指划开了特制防寒服下的接听键。

冰冷的耳机紧贴耳廓,将外界风声隔绝大半。

“喂。”

琴酒的声音低沉如同冰层开裂,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警惕和确认。

电话那头,正是小鸟游千弥的声音。

背景是同样呼啸的、仿佛能仅靠声音就冻结灵魂的寒风,但透过听筒传来时,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以及一丝小鸟游千弥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Gin,惊喜吗?”

“是我——”

“我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来,反正,国内我安排了贝尔摩德和安室透互相牵制着对方——我就来找你啦。”

“我已经抵达仓库外围,目标区域信号不稳,我就在你正前方的门外,别举着枪了好吧。”

非常长的指令,全是感情,没有任何的技巧,就这么寒暄着直接切入了核心。

每一个字都敲在琴酒的任务逻辑链条上——任务确认点、Boss亲自抵达、就在门外待命。

小鸟游千弥的话如同一块精确嵌入齿轮的金属片。

琴酒脑中急速运转:

他刚刚清理了最后一个目标,现在,代表最高权威的确认者已亲自到场。

黑影的身份是Boss本人,而非新的威胁。

小鸟游千弥亲自来接他了。

这个顺序和信息的精准传递,在琴酒高度程序化的大脑里,构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逻辑闭环。

尤其是在刚刚完成高强度清理、神经紧绷到极致的临界点上,这个来自最高指令源的、直接出现在任务完成点的“现身说法”。

——其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也就在小鸟游千弥话音落下的瞬间,琴酒那如同钻石般坚硬、因猎杀而沸腾的警戒心,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份对黑影的极限杀意,如同被投入冰冷深海的烙铁,骤然被“小鸟游千弥”这个身份强行压制、冷却。

尽管怀疑的本能并未完全消散,但“清理叛徒—完成任务—向Boss汇报”这个刻入骨髓的行动模式被强行激活并占据了上风。

再加上那份亲临督战、极度重视任务成果的说辞,在此刻被小鸟游千弥亲自站在门外的行为完美印证。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在小鸟游千弥紧接着那声“开门”的指令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裂隙。

虽然只有百分之一秒,虽然他的枪口依旧本能地指着那个方向,但那瞄准的意图已经从毁灭威胁变成了确认身份和维持警戒。

仓库内冰冷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仓库外,隔着厚重的铁门和呼啸的风雪,小鸟游千弥清晰地感知着门内那道几乎能穿透铁板的、冰冷锐利的视线。

他背对着西伯利亚荒原无尽的苍茫与酷寒,身体姿态挺拔而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计算到极致的冰冷锋芒。

以情谋事是他的不对,但是小鸟游千弥必须卑劣一次。

他知道,电话里的那句话,和他此刻站在门外的身影,已经精准地刺入了琴酒那严密防御堡垒最脆弱的一环。

门内,琴酒墨绿色的瞳孔穿透护目镜,死死盯着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

风雪声在耳畔放大,电话里的忙音似乎在嘲笑他此刻的困境。

他没有放下枪,但那份纯粹毁灭的杀意,确实被一个更复杂的、名为为小鸟游千弥开门的指令暂时覆盖了。

他需要一个更清晰的信号。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小鸟游千弥微微抬起了没拿电话的那只手,指关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曲起食指,准备敲下去——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笃、笃、笃。”

三声清晰、稳定、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叩门声,穿透了风雪和铁门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仓库中,如同敲在琴酒紧绷的神经上。

他开门了。

“砰——”

第99章 琴酒的不知道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

厚重且布满冰霜的铁门发出比之前更加刺耳的声音, 被琴酒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向内拉开。

仓库外,西伯利亚冻原苍白刺眼的光线洪水般涌入。

仓库非常的黑暗,遇到这种光源, 需要格外小心患上雪盲症。

琴酒避开刺眼的雪色,只用余光去辨认门外的身影。

小鸟游千弥倚门而立, 身影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小鸟游千弥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太高兴的表情, 但嘴角是上扬的。

琴酒几乎是瞬间判断出这种情绪来源。

不是欣慰, 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混合了算计、怜悯和某种近乎残忍的决心。

那笑容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却清晰无比地烙印在琴酒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就在铁门敞开至最大角度, 琴酒的视线完全适应强光, 看清了小鸟游千弥的面容时。

琴酒也同时看到了小鸟游千弥那只优雅抬起的手, 以及手中握着的并非通讯器而是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

一声沉闷得几乎被风雪呼啸掩盖的轻响。

小鸟游千弥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毫无征兆,更没有一丝杀气泄露。

那抬起的手腕只是微微一抖, 枪口火花一闪即逝, 子弹便已离膛。

精准得如同命运本身。

琴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从他骤然失去力量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冰冷的、布满灰尘和冰晶的地面上, 发出空洞的金属撞击声。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墨绿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逆光的身影。

小鸟游千弥深知一枪解决不了他, 这把枪和子弹是太宰治寄给他的。

据说是找人在上面附加了异能力, 只要命中就会麻痹全身,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鲜血, 炽热粘稠的鲜血, 迅速从心脏位置那个微小的弹孔里涌出,浸透了琴酒黑色的大衣。

琴酒躺在地上, 流淌出的新鲜血液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微弱的白气,与呼吸的雾气混杂在一起。

冰冷的仓库地面贪婪地吸收着这突如其来的温热液体。

从击中到倒下,琴酒倒是感觉不到丝毫痛苦,只是身体在缓慢变麻。

身体不受控制,生命的飞速流逝感席卷了他。

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琴酒又看到了小鸟游千弥眼中那带着一丝惋惜的复杂神色。

“……千…弥……”

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琴酒明白了。

这不是接应,也不是确认,这是终局。

小鸟游千弥亲自来,是为了确保这最后一个名字被彻底抹去,而这个名字,赫然写着他自己——琴酒。

小鸟游千弥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为琴酒挡住门外吹来的雪花。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可能是异能力的影响,琴酒突然想起了之前忘记的事情。

他好像在另一个世界被人收养过,那个世界也有太宰治和小鸟游千弥出现过。

感受到异能特异点的波动,小鸟游千弥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你想回去吗?”

小鸟游千弥的声音很低,被风雪撕扯得模糊不清,却清晰地传入琴酒逐渐涣散的意识中。

琴酒的身躯晃动着,不知道想伸手做什么,最终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座被内部爆破的冰山,失去了所有反应。

尸体流淌出的鲜血,在灰尘和冰霜中缓慢地交融、凝结,形成一幅残酷而诡异的图案。

这双墨绿色的眼睛最终还是失去了所有锐利的光彩,最后映照的,是仓库破损高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永恒寒冷的西伯利亚天空。

“西伯利亚的寒冷很衬你,我就不把你带走了。”

小鸟游千弥对着尸体说话,按下呼叫按钮,让太宰治准备的人出来挖坑。

这个地方很好,人迹罕至,死后应该也能清闲。

坑挖好以后,小鸟游千弥亲手把琴酒埋了下去。

“兄弟,下辈子还是去个黑手党合法的地方吧,咱们起码能当朋友。”

小鸟游千弥边说边把坑填上,弄了一坨雪聚在一起充当坟头,最后往雪包里放了一瓶金酒。

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小鸟游千弥不再留恋的招呼其他人:

“好了,咱们走吧。”

—— —— ——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琴酒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并非升入天堂或坠入地狱,而像是被一股非人的力量强行剥离了自己的感觉。

一片虚无之中,他模糊地感知到一个女性的轮廓,带着浓重的黑暗气息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似乎身处一个堆满仪器、弥漫着异能波动的地下空间。

“千弥又送了什么过来,不过确实是个坚韧又纯粹的灵魂。”

一个略带疲倦却充满力量感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研究的兴趣和不容置疑的威慑感。

“哎呦,这不是琴酒吗?小千弥动作这么快?我还以为他要话疗100回合再杀呢。”

松尾柚希感兴趣的按下实验按钮,这就是他作为琴酒的最后感知。

横滨,港口黑手党新增加的实验室。

巨大冰冷的培养罐内,碧绿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具近乎完美的成年男性躯体。

小鸟游千弥站在培养罐前,看着熟悉的银色长发在水中散开。

冷峻的面部线条,强健的肌肉轮廓,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复刻自倒在西伯利亚仓库里的那具尸体。

站在小鸟游千弥不远处的松尾柚希,此刻正得心应手地记录着数据。

她的能力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能捕捉并拓印死亡瞬间消散的灵魂印记,再将其复制洗脑,注入精心培育的克隆体。

眼前的躯体,拥有琴酒全部的战斗本能、经验记忆和冷酷无情的思维模式,唯独缺少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属于黑泽阵的灵魂本质。

它只小鸟游千弥维持黑衣组织的一件完美的武器。

“神经连接完成度99.8%,记忆模块覆盖100%,战斗本能激活……完美。”

松尾柚希合上记录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有点略带八卦的问起:

“小千弥,你的的订单完成了。”

这个琴酒,会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回到黑衣组织,继续扮演琴酒的角色,但程序和行事都由小鸟游千弥控制。

“比如,你可以现在给他设置一个,不杀诸伏景光,并且在其暴露身份时,帮助他逃跑。”

小鸟游千弥挑眉,那就不用了,只设置一个不杀友军就可以了。

反正他是boss,安室透代替朗姆,等贝尔摩德彻底和组织断舍离以后,就让诸伏景光接替她的位置。

琴酒现在也是假的了,谁还敢检举他们的卧底!

小鸟游千弥想着,发现培养槽的指示灯由黄转绿。

舱门缓缓开启,粘稠的液体从罐底的小孔滑出。

复制体琴酒猛地睁开眼,他机械地走出培养槽,无视周围的环境,冰冷的目光扫过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风衣和□□手枪。

新的“琴酒”诞生了,他将重返黑衣组织,成为一具行走的、只为任务而生的躯壳。

“对了姐,你给boss安排工作了吗?”

小鸟游千弥解决完复制体的问题,开始询问起原来boss的下落。

虽然boss现在的工作是小鸟游千弥介绍的,但他没干过,不知道怎么样。

“不太好哦,天天闹着要回来,但是哪有那么简单能放走他?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松尾柚希言语间像个旧社会的扒皮地主,开始跟小鸟游千弥数落boss有多么懒惰。

“我让他一天睡两个小时很少吗?时空缝隙的垃圾那么多,不少睡点怎么捡的完”

既然boss过得不好,那小鸟游千弥就放心了。

这可不是小鸟游千弥骗他,只要身处时空缝隙中,自身的时间就会停止,可以说的上是真正的永生。

不过嘛,这个永生的代价也是昂贵的,看看现在把boss都整成什么样了。

“就让他在那边劳改吧,我这有他自愿签署的合同单,他不乐意也没办法。”

“与其让他在名柯剧场被简简单单死亡执行,还不如让他来这当劳改犯做点好事。”

小鸟游千弥评价完boss,又将注意力转会琴酒这边。

“你把琴酒的灵魂放哪去了。”

琴酒的灵魂?松尾柚希摊手,告诉小鸟游千弥灵魂逸散是他自己的锅。

“你在他临死之前说什么了,他灵魂跑到正常的文野线里了。”

啊?还有这事?小鸟游千弥瞪大眼睛。

与此同时,在文豪野犬世界某个潮湿阴冷的雨夜。

横滨一条偏僻肮脏的小巷深处堆积着散发着腐败气味的垃圾。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地面,形成浑浊的水流。

一个幼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破纸箱旁。

他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重新归来的琴酒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破旧不堪的黑色童装外套,湿透的银色短发紧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他昏迷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生命力被彻底抽干,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雨水顺着他尖削的下巴滴落,混入地面的污水中。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规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遮蔽了冰冷的雨幕。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有着一头显眼的暗红色短发的男人停在了纸箱前。

他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面容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着纸箱里蜷缩的孩子,那头罕见的银发和孩童脸上不合时宜的冷漠线条让他微微皱眉。

织田作之助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雨声淅沥,巷子里弥漫着潮湿和垃圾混合的气味。

片刻,织田作之助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掀开盖在孩子身上的破纸板。

红棕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孩子苍白的面容和湿透的衣服。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冰凉,但还有微弱的脉搏。

没有过多的犹豫,织田作之助收起雨伞,脱下自己宽大的米色风衣,将里面相对干燥的内衬朝外,小心翼翼地将冰冷颤抖的小身体裹了起来,抱进自己怀里。

琴酒的身体此刻轻得惊人,像一片飘零的羽毛。

冰冷的雨水打在织田作之助的头发和肩膀上,他却浑然未觉。

他抱着这个偶然捡到的孩子,转身离开了这条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小巷,走向自己那个狭小却暂时能遮风避雨的公寓。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这点微弱的暖意,往他怀里缩了缩。

“唉——!”

小鸟游千弥出现在小巷的尽头,看着织田作之助抱走琴酒,发出了一点气音。

不过雨幕厚重,前方的两人都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喊。

算了,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