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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王吓得根本不敢动,而顾临渊身披盔甲,举起长矛直指蛮族军队,丝毫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只下令:“杀。”

宋明皎透过纸上的只字片语,好像能穿透时空,瞧见正在前线,为他的皇位而厮杀的大将军,弯起眼睛满意地笑了笑。

看来这个鼓励的方式,成效非常不错呢。

日转星移。

前线不断传来捷报,甚至还有使臣战战兢兢地走上金銮殿,前来向当今大梁天子求和,各种绫罗绸缎、美人佳肴都愿意为天子献上。

“美人?”

宋明皎听了使臣的条件,反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让使臣更加胆战心惊,生怕无法活着回去。

“贵国可真会提条件呢。”

宋明皎觉得,下面的贺闻已经恨不得用眼神把使臣给杀死了,而远在前线的将军,如果知道他答应了这样的条件,怕不是也想立刻回来,也给他再来一次“金銮殿事件”。

“皇、皇帝陛下?”

宋明皎将求和书扔了出来,高高在上的天子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朕的将军,朕的士兵还在为朕厮杀。贵国的条件,留到地下,向死去的百姓提吧。”

使臣悻悻而归。

冬去春来。

终于在春暖花开的一日,京城外传来了旌旗挥动的声音。

第46章 接风宴

是顾临渊回来了,而且还不止他一人,将军在归途的时候,顺带把皇帝的弟弟六皇子宋承年,也一并带了回来。

上一回出征之时,小皇帝宋明皎专程从皇宫去往京城的城墙处,为大军送行。但现在既已顺利得胜归朝,宋明皎便没有打算再折腾自己一回,只是在皇宫里的乾元宫外,静候着。

这一回,大臣们并没有被要求聚集到宫内,来迎接凯旋而归的大军,但显然不论是京城百姓,还是官员朝臣,都纷纷自发地到沿途街道处,去迎接归朝的大军。

一整条如同长龙一般的黑色队伍,从城门口一直蜿蜒而入,整齐划一,纪律严明。在队伍的后方,还有从蛮族手中缴来的各项战利品:

有可以分发给百姓的牛羊,有可以扩充军力的战马,还有献给陛下的金银珠宝。

每位士兵的衣服上都沾满长途奔波的风霜,可他们的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而在队伍最前方高扬的,是独属于大梁与天子宋明皎的旌旗。

印着“宋”字的旗帜,随着队伍的前行,从最北的边境,一路飘扬到京城的皇宫处。

至此,士兵们基本已经各自回家与家人团聚,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会陆续接收来自皇帝的封赏,宋明皎早在大军归朝之前,就已经和各部官员商议封赏的具体情况。

宋明皎没有在皇宫等太久,便瞧见了骑在高高战马上的顾临渊,以及跟在顾临渊身边的宋承年。

“陛下,臣幸不辱命。”

将军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宋明皎面前,拱手向宋明皎行礼。他一身铠甲与出征前相比,已有所破损,随着顾临渊的动作发出几声冰冷的碰撞之声。

宋明皎亲自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亲自弯腰,用手将顾临渊扶了起来。

天子的笑容温和而真切,发自内心:“将军,大梁有这样一支军队,是朕之幸。”

君臣相知,其乐融融。

宋明皎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认为从前看的各项影视剧派上了用场,就他今日的这些表现,怎么也得在史书上给他大夸特夸吧?

融洽气氛中,并不包括一旁皮笑肉不笑的贺闻。

毕竟这两个碍眼的显眼包都在京城之外时,可是他和宋明皎的二人世界,日夜都待在一处,好不快活,但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宋明皎正在显示着天子的仁慈宽厚,对着顾临渊嘘寒问暖,把人问得眼神都飘飘然快要飞走了。

旁边的宋承年被皇兄冷落了,当即也凑了过来,不甘示弱地道:“皇兄,还有臣弟!臣弟这次可也出了大力。”

宋明皎这才注意到他许久未见的便宜弟弟。

在外历练了大半年的宋承年,如今瞧上去,人高了一些,皮肤也黑了些,脸部轮廓更加锋利分明,与宋明皎之间的相似处越来越少。

即便是宋承年现在这样,学着从前模样,凑到宋明皎面前邀功讨赏,也让宋明皎清楚地感知到:

眼前的人,与其说是他年岁尚小的弟弟,不如说是已初具侵略欲的成熟男子。

宋明皎很包容地笑了一下,抬手想要去摸便宜弟弟的头,宋承年注意到皇兄的动作,立马眼神发亮,主动地低下头,将脑袋驯服地凑到宋明皎的手底下,像一只温驯的家犬一般。

宋明皎只摸了一下,就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很快收回手,便宜弟弟出去一趟,头发都变毛糙了,不好摸,不摸了。

“承年也很好,没有辜负皇兄的期待,皇兄很欣慰。”

宋明皎一人夸了一句,丝毫不偏私。

他确实对这次大获全胜的结果非常满意,因为这不仅解决了北部边境的最大威胁,而且也解决了系统所谓的剧情对他的束缚和禁锢。

宋明皎想到这些日子,系统在他脑中跳脚、恨不得他立马被外族攻破、然后去祈求系统、结果落空的模样,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愈发高起来。

也因此,沉浸在愉悦之中的宋明皎,并没有发现宋承年突然暗下去的眼神。

自认为已经完全长大、脱胎换骨的宋承年,本以为他能得到顾临渊那样的待遇。可没想到,宋明皎还是如同从前那样,将他视作不懂事的弟弟。

宋承年心中略有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他已在京城之外历练出足够的资历,之后会一直与皇兄长久相处,他迟早会让皇兄知道,曾经被当作小孩子的弟弟,如今早已羽翼丰满,能够将兄长,护在自己的翅膀之下。

*

之后,为了给得胜归来的大军接风洗尘,宋明皎特意设下一场家宴,接待将士们推举出来的代表,其实也就是顾临渊。

说是家宴,参与的不过宋明皎、贺闻、宋承年、顾临渊四人而已,以及旁边负责伺候的宫女太监们。

宋明皎心情愉悦,这一回家宴喝了些酒。古代的酒比起现代温和红酒来说,威力更强,更何况这还是顾临渊从蛮族收缴来的酒,本意只是当作珍品奉给天子而已。

“呜好辣。”

家宴中都是宋明皎最相熟之人,他没有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情,刚碰上酒杯尝了两口,舌尖就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疼意。

宋明皎小声地吸了两口空气,还不自觉地吐出半截舌头,红艳艳的在嘴唇间若隐若现。

他这么一辣倒还好,旁边虎视眈眈的三个人,时刻注意着天子的动静,此刻纷纷拥了过来,你争我抢地在宋明皎面前刷存在感,直接把赵公公的工作给霸占了。

被挤出人圈的赵公公:?

“陛下,还是喝果酒吧,是臣亲手采摘的果子,知道陛下不胜酒力,特意选的果酒,是陛下喜欢的甜意。”

贺闻凭借着对宋明皎的了解优势,挤到宋明皎的右边,将一个透明水晶杯递到宋明皎的手边,还顺便拉踩了送烈酒的顾临渊。

宋明皎喜欢这种小巧精致的物件,很快就因为杯子的吸引接过了贺闻递过来的酒:“唔,我尝尝。”

这一回宋明皎谨慎多了,只伸出一小截舌尖,轻轻地从杯中液体表面舔了一下,卷起几颗水珠到嘴里面,味蕾得到满足,连眉眼间都舒展开来。

而当宋明皎享受着品尝果酒的时候,旁边的三人,眼神全都聚集到他的红嫩舌尖,甚至连这处的温度都微微上升。

宋明皎弯起眉毛:“还不错,丞相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

贺闻宠辱不惊,一派大家风范,誓要和外面的莺莺燕燕划分出不同:“这都是臣该做的。”

本该是这场接风宴主角的顾临渊,直接抛弃掉自己的坐席,挤到天子的左侧,还小心眼地,把碍他事的烛台整个端走,惹得负责添烛的宫女,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

“臣是看这种酒,在北夷的王帐之中被人精心照料,十分珍贵,这才收缴了几坛,想着最好的美酒都应该奉给陛下,未曾想辣到陛下,是臣的过错,请陛下降罪。”

完美地将丞相刚给他挖的坑给填好。

顾临渊今日已经卸下铠甲和佩刀,但仍旧穿着那件战袍,但此刻像只大犬一样,伏小做低地向天子告罪。

宋明皎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而去为难他的功臣,当下道:“将军心意最难得,一点小事,不必挂怀。”

顾临渊这才沉默而不老实地,默默拿出他为天子精心挑选的异族小玩意儿,送给宋明皎来取悦玩心未泯的天子。

“呀,这是暗器?”

“是,可以绑在手臂上,陛下小心,当心触发机关伤到龙体,还是臣替陛下装上吧。”

贺闻看得牙齿发酸,只在宋明皎瞧不见的角度冷笑。

说什么武夫粗俗,装什么沉默老实,他看陛下所谓的大将军,打了场胜仗,连心眼都变多了起来。

当然,此次宴会上,最憋着气的是六皇子宋承年。

由于他对上贺闻经验不足,对上顾临渊又武艺不够,根本没有抢到宋明皎身边两侧的位置,整个人都阴恻恻的,恨不得将手上的酒杯摔碎。

说好的家宴呢!

除了他是皇兄的亲弟弟之外,其他人有什么资格出席在宴会之上!

宋承年深吸几口气,然后扬起笑脸,直接凑到宋明皎桌案的前方,殷勤地替皇兄布菜。

宋明皎正吃的好好的,突然眼前笼罩下一片阴影,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见凑到他跟前的便宜弟弟,这人甚至恨不得贴到桌案上,把他的全部视线都占据。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宋明皎发问,顺便这才注意到,专门为他的臣子设立的坐席,此刻都空无一人,这三人不知何时,全都挤到了他的身边来,他就说怎么觉得热了许多呢。

简直不像话!

宋明皎沉下脸,觉得不能太惯池塘里的鱼,不对,是池塘里的臣子。

“都给朕坐回去!赵公公,你怎么跑那边去了,还不快过来。”

好在贺闻和顾临渊,都已经偷够了天子的香,此刻被当众训斥了,也都脸色如常,只规规矩矩地坐回去。

唯有六皇子宋承年觉得委屈极了,他还没有和皇兄献媚的机会,就被赶走了。

“皇兄——”

说实话,以宋承年如今这么大只的体型,即便尽力也掩藏不住的锋利眉眼,再如同往常一般试图向皇帝讨宠,显然不太管用了。

“坐回去。”

他的皇兄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宋承年的请求,宋承年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在赵公公的引导下,重新坐会坐席之上,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两眼,抢占先机的丞相和大将军。

宋明皎只管端坐于主座之上,当作看不见下面的“刀光剑影”,别影响他品尝美食就好。

酒过三巡,宴会终于走上正轨。

宋明皎好歹还记得,这是为大军接风洗尘的接风宴,命旁边的赵公公,宣读如同绸缎一样长的圣旨,论功行赏,每一位作战的将士都有不同丰厚程度的奖赏,那些战死沙场士兵的家人们,同样由朝廷专程出抚恤金。

“明日,内侍们会去各将士家中,颁布赏赐圣旨,将军,都是你带出来的兵,这些待遇,将军如有其他想法,都可以现在提。”

宋明皎放下酒杯,他的脸颊上已经瞧不出之前的酒气红晕,眼眸神色极其清明,朝着下方已经出列,代替众将士提前听旨的大将军顾临渊说。

“臣没有异议,有陛下时刻惦记着他们,是将士们之幸。”

顾临渊神情平静。

宋明皎从主座上走下来,长袍拖在地上拉出一道弧度,轻巧地走到顾临渊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人,语气中含着笑意:

“他们的封赏已经结束,那将军呢?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将军有何所求,不如一并提出来,朕会尽力满足。”

此刻的场景非常微妙,顾临渊单膝跪在正中央,宋明皎纡尊降贵地走到臣子面前,温和地释放天家恩泽。

宋承年在旁边看着,撇撇嘴不多说什么,他心底也清楚大将军的贡献,总归是给他们宋家卖命,皇兄要拉拢将军而已,免得有人拥兵自重,宋承年就不在这时候跟皇兄对着干了。

而另一边的丞相贺闻,则是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桌案上的菜肴,没有去看场中央令他刺痛的一幕。

他才是天子的左膀右臂,所有的封赏,就连今日的菜肴,天子都跟他私下一起商议过。他和宋明皎可以关起门来说话,他一手辅佐着大梁王朝的运转,不必再和外人计较待遇。

贺闻轻吐一口气,在心底说服了自己。

不论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宋明皎只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大将军顾临渊,眼眸淡淡,再次好气性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将军,还有何所求?”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宋明皎曾经对着贺闻说过的话,也是他心中所想。贺闻和顾临渊两人相比,残忍一点说,即便两人做到了同样的事情,都无法得到宋明皎同等的信任。

兵权在战乱时,是扫荡四方、护佑大梁的利器。但在和平时,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威胁。

宋明皎还不是土生土长的皇帝,所以他对将军这个人本身,并没有意见,他只是在为自己离开之后的大梁做准备而已。

天子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有一种无端的压迫之感,连只是旁边侍奉的小宫女小太监们的背后,都渗出轻微的冷汗。

看似温和的询问之中,仿佛夹杂着深渊,足够让人一脚踏错就满盘皆输,即便是宋承年这种不太敏感的人,都能听得出皇兄话中的试探。

但顾临渊并没有像大家一样背后冒汗,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天子的试探之意,感受到的只有宋明皎靠过来时的清香,不是龙涎香的味道,是天子自带的。

顾临渊神情不仅不惶恐,甚至还带着几分久违的激动,连锋利的轮廓瞧上去都柔和了几分。他的眼神中焕发出光亮,声音很低很沉地说:

“臣、臣想要陛下。”!!!

大庭广众之下,随侍的宫女太监们,恨不得立马变成聋子,生怕因为听到皇室秘辛而被灭口。

贺闻“腾”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顾不得什么君子风范和正宫隐忍,指着顾临渊的鼻子就骂:“顾临渊!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放肆!”

宋承年更是差点儿冲过去,好不容易才被太监们拦住,但还是急的跳脚,恨不得代替宋明皎,将他脚边的癞皮狗踹开,大叫着:

“顾临渊,你竟然敢觊觎皇兄!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贼子拉下去!”

侍卫们当然没动,因为宋明皎并没有发出命令。

场面一片混乱,赵公公手忙脚乱地左拉一下,右劝一下,整个人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宋明皎,只*歪了下脑袋,不解地瞧着顾临渊,没有说话。

顾临渊将所有阻止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又重复了一遍,甚至于更加放肆,唤着天子的名字:

“明皎,我想要你,我心悦你,我只想要你。”

背景音中,宋明皎似乎还能听见有人在咬牙切齿地喊什么“滚!明皎也是你能叫的”之类的话,但他并没有转头去看。

他只是瞧着跪在他面前的顾临渊,这个姿势如果放到现代来说,非常像单膝求婚的样子,但现在当事两人中,一人是纯古代人,一人根本脑子里没有情爱这根筋,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暧昧。

“为什么?”

天子的声音很轻,褪去了龙椅上搅动风云的压迫之感,能让顾临渊听出那声音中真切的疑惑。

为什么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权柄地位,这不是所有人孜孜以求的吗?

为什么不论是贺闻,还是顾临渊,总是在他的面前,表现出只要他肯降下垂怜,就此生足矣的表情?所谓的心意,对他们来说,就这么重要?

“因为陛下是臣见过的最好之人,明皎,如果一定要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从那日我接下自宫墙上坠落的你,这颗本该属于沙场的心,就早已经挂在了你的身上。”

顾临渊深情款款地向宋明皎表白,把两人真正的相遇,说得十分梦幻,脸上都还能瞧见回忆的甜蜜。

宋明皎更加疑惑:“可是,那日实际上我以为你是贺闻,才故意摔下去,想和他玩,只是意外遇到你而已。如今知道了真相,你还要坚持方才的所求吗?”

这话一出,不仅本来深情款款的顾临渊身体僵硬下来,而且旁边紧紧攥起拳头眼神冰冷的贺闻,也沉默了下来。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三个人纠缠的孽缘。

可是小皇帝这么毫不避讳地说出来,果然还是并没有真正有过动心之时,所以不清楚,对于贺闻和顾临渊来说,如何开始的,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是,不论当时陛下把我当成了谁,”顾临渊沉默片刻,依旧艰难地开口:“甚至于,现在陛下依旧把我当成了谁都无所谓,明皎,我只有这一个心愿,想要陪在你的身边。”

“好吧,爱卿是有功之臣,既然是爱卿唯一的心愿,朕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宋明皎只除了一开始的疑惑以外,剩下的都松口得很干脆,他确实不知道,这种和他在一起的承诺,到底为什么这么吸引某些人,但既然是他们非要凑上来,那就凑上来吧。

反正他只管躺下来享受就好了,自然会有人兢兢业业的伺候他。

唔,将军久经沙场,某处会不会更加狰狞?

宋明皎觉得新鲜,可以一试。

听见了天子的松口,尽管顾临渊能够瞧见宋明皎眼底的迷茫,但只要能跟天子在一起,慢慢靠近天子的心,他认为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顾临渊难掩激动,连在最危险的前线战场时,都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将军,却在此刻,如同最冒失的小兵一样,直接站了起来,想要将宋明皎搂进怀中,又担心自己皮糙肉厚,弄疼娇贵的小皇帝。

所以宋明皎只是瞧见男人低下头,认真地对他开口说:“是临渊,不是爱卿。”

宋明皎:?

怎么一个个的,都对这些称呼有异常的执着?

场地中央的一对主人公,从一开始的压迫试探,变成了如今的和乐融融。

顾临渊是得偿所愿了,功名、美人全都收入怀中,整个人的周身都洋溢出幸福的光环。

可一旁见证了一场大戏的其他人,可就非常不满意。

贺闻终于松开捏了许久的拳头,将手心的血迹用衣袖擦干净,才面若无事地走到宋明皎的身边。

失策了!早知道明皎不介意公开关系,他就应该早早地在所有大臣面前秀恩爱,而不是藏着掖着,现在害得有人捷足先登!

“呵呵,将军,好手段啊。将军不在京城的那段日子里,本相可是日夜和陛下待在一块,为前线的粮草忧心呢。”

贺闻也懒得再装,反正此处除了他们几个,也就只有宫女太监们,谅他们也不敢说些不该说的。

因此贺闻直接伸手揽住了宋明皎的腰,宋明皎这些天和他的丞相爱卿贴贴惯了,此时竟然还习惯性地,在贺闻的臂弯中蹭了两下,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

“对,临渊,你在前线的时候,朝中大臣们都出了不少力。”

宋明皎并没有察觉到不妥,还在跟顾临渊认真地解释。

贺闻的这一行为,明晃晃地昭示了他和天子同样不纯粹的关系,比起他方才呵斥顾临渊的话,更加放肆。

顾临渊看见两人紧贴的身躯,瞳孔猛地一缩,没有想到天子身边早就已经有了其他人。

他的目光从宋明皎的腰间上移,碰上了贺闻冰冷的眼睛,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就无声地燃起熊熊烈火。

更要命的是,真正状况外的六皇子宋承年,终于承受不住地崩溃大喊:

“你们在做什么?!”

第47章 求不得

宋承年吼得跟捉奸似的,殿中的人贺闻和顾临渊,都不自然地移开眼,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宋明皎皱了下眉,瞧着不知为何突然发疯的便宜弟弟:“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宋承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也想要像其他两个人一样去捉宋明皎的手,却被宋明皎不客气地甩开。

“殿下,不可。”贺闻准备去拦宋承年。

“放开我,这是我的皇兄!你们都是外人,全都是外人!”

宋承年撞开贺闻挡住宋明皎的身体,狠狠地瞪过来的眼神,与其说是不懂事的弟弟,更像是充满了占有欲的男人。

贺闻心下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身为弟弟该有的眼神?

一番旖旎氛围被人打断,宋明皎没了好脸色,只冷声说道:“贺闻,放开他。让朕看看,朕的好弟弟到底想做些什么?”

原本想在皇兄身边呲牙,将其他觊觎地盘的野狗通通撵走的宋承年,听见宋明皎语气中的不耐烦后,整个人都蔫了起来。

“皇兄,臣弟、臣弟就是瞧不惯他们两个人的模样。皇兄在臣弟心里,如同明月一般,朝臣们应该为皇兄尽心。可是,他们居然敢觊觎皇兄!臣弟只是关心皇兄,臣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宋承年就这么当着另外两人的面,表露出自己的不满,这脑子缺根筋的操作,让宋明皎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

要不还是换个继承人?啧,但是重新找时间培养一个,好像有点儿来不及了。

宋明皎揉着眉心喝斥:“不可无理。丞相和将军都是大梁的肱骨之臣。”

——他们俩算哪门子的肱骨之臣?照顾天子,照顾到床上去的那种吗?

宋承年听着宋明皎对贺闻和顾临渊的看重,心下更加愤愤不平,但在宋明皎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也不敢打断皇兄正在说的话。

宋承年心中泛酸,皇兄的这种语气,就是一直只把他当作了弟弟,可他不想只把皇兄当作兄长啊!

“你日后也会进入朝堂,将来继承大统,少不得要与朝臣们打交道,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

宋明皎这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非常有分量,好在此刻宴会上都是他的心腹和枕边人。不然,皇帝欲立储的消息若传出去,又得掀起不少风浪。

“皇兄?”

“陛下?”

显然,不论是三人中的哪一个,都没有想到宋明皎竟然已经早早开始考虑继承人问题,且毫不避讳地,想将皇位传给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弟弟,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宋承年嘴唇动了几下,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明明是捡了天的大便宜,可他心中居然还不知好歹。

——他不想当什么皇兄的继承人,他只想当皇兄的男人!

“臣弟资质愚钝,不配皇兄如此厚爱。”

宋承年无力地垂下头,眼神中失去光彩,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判了出局。

血缘是他和宋明皎亲近的最大依仗,也成了他想要得到宋明皎的最大桎梏。

“你知道就好。所以赶紧给朕每日工作十二个时辰,不许休息!少把心思放在朕今日摸了谁的手、明日亲了谁的脸,这种不该你插手的小事上。”

宋明皎没好气地说,要不是时间紧迫,他才懒得管下任继承人长成什么样。

虽然前段时间,他将宋承年派去京外,确实也将事情办得非常漂亮,勉强算有能力。

但宋明皎总觉得,他这位便宜弟弟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整天只盯着他在做什么,这都多大了,又不是还没断奶。

搞不懂。

不过,宋明皎显然懂另一个道理:要想压下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就得用另一件更惊天的事来压。

比如现在,这下宴会上没人再去关注他的感情私事,非常好。

“带走,带走。”

宋明皎向赵公公示意,让他赶紧把这埋汰弟弟给弄走。

等宋承年垂头丧气地离开之后,贺闻忧心忡忡地开口。

“陛下正值盛年,为何突然想立六殿下为储君?他毕竟只是陛下异母的弟弟。”

此刻贺闻没有了与顾临渊争宠的心思,他的心底因宋明皎早早安排继承人的举动,升起一丝不安与恐慌。

“早些定下来也好,反正朕也不会留下自己的孩子。宋承年在朕的事情之外,脑子还算清楚,不是不堪一用之人。”

可宋明皎话一出口,顾临渊竟然焦急起来,还以为宋明皎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甚至想上手扒拉衣服查看。

“怎么会没有孩子?陛下是不是身体不适?臣去请太医!”

宋明皎头疼地拍开顾临渊的手,立马阻止他危险的想法。

虽然他是不打算在小世界留下牵绊,可也不想被认为是身有隐疾的皇帝。

“朕只是没打算纳妃罢了,怎么?你难道不应该开心?”

顾临渊抿了抿唇:“臣、开心。”

宋明皎又转头去瞧贺闻:“你呢?”

贺闻神色复杂,好半天才道:“臣也开心。”

“那不就行了。好啦,此事不许再提,今日宴会到此为止,朕累了,要去休息。”

宋明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有贺闻还盯着天子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这些天他光顾着和宋明皎独处的甜蜜时光,又忙着踩死顾临渊这位最大情敌,忽略了宋明皎的异样之处。

现在回想,确实有很多地方不对劲。

高效改革、确立储君、稳定边疆、提拔人才,种种迹象加在一起,看上去非常像是天子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

顾临渊因为常年不在宋明皎身边,所以不清楚。但贺闻日日与宋明皎相处,又常去太医院问诊,自然知道宋明皎身体无恙。

——那,天子是想提前退位吗?

贺闻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可心底却始终有一股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

另一边。

回到寝殿说是要去休息的宋明皎,实际上又坐在桌案前,瞧着西南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报。

寝殿内很安静,但宋明皎的脑子里却很吵。

【宿主,人设崩坏度已达到75%。】

【剧情已严重偏离!请宿主高度重视。】

【宿主!任务对象正陷于危险之中,血量下滑已超过临界值,请宿主立即采取补救措施!】

原来这些日子里,宋明皎的皇帝事业蒸蒸日上,可原本的男主商南悬,却一日不如一日。

系统经常在他耳边播报人设崩塌进度,吵得宋明皎都想建议系统开发个“宿主单方面屏蔽系统”的功能,但很显然没被采纳。

“哇哦,男主终于不,居然要死了吗?几日不见,混得这么惨?”

【正在检测,宿主,男主因不知名原因陷入土匪窝,性命垂危,宿主现在下令派人或亲自前往救援还来得及。】

宋明皎没有理系统,他的关注点反而在另一边:“你还有远程监控功能?这么厉害的技能,怎么不早点用在你的亲亲宿主,也就是我的身上?这样我们和北夷的仗,也不会打得那么惨烈。”

系统沉默。

宋明皎冷笑一声,根本不指望系统有什么良心。

“算了,统啊,讲讲道理,这些日子我有没有干涉商南悬的行动?没有,全是他自己在野蛮生长。我给他安排了个县令,也不算低吧?”

“结果他居然落魄到进土匪窝去,这要我救,太丢脸了吧!系统,你应该也没见过任务对象居然还进土匪窝,这么low的形式吧?”

确实没有,连系统都觉得,呃,有点丢人。

但因为系统早就对宋明皎放弃希望,所以并未时常监控宋明皎的行为,也不知道宋明皎还有其他信息没说。

虽然宋明皎没有干涉商南悬的生活,但他也没完全放人自由。

探花郎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哪里是真正能吃苦、经得住落差的人。被宋明皎派去穷乡僻壤之后,他不思为官,只天天给宋明皎写信。

信中词藻华丽、情辞恳切、百般讨好,但说白了就是一个意思——想回京。

宋明皎面无表情地看了几封,便交给他的“首席秘书”,也就是丞相大人去处理。

所以之后,商南悬所有寄来的信,全被贺姓男子烧成了灰,连渣渣都没留下,根本就到不了天子的案头。

【宿主,你没有作为就是最大的错!】

宋明皎懒得听系统忽悠,直接翻开他刚收到的奏报,试图给没有实体,也没有脑子的给系统看。

“你不是说‘不明原因’嘛,正好我来告诉你原因。你们的好男主,到了古代也还是狗改不了那股脾性。”

“自知无望回京后,他居然仗着还有点小权利,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贪污受贿,欺压百姓,把本就穷乡僻壤之地,搞得更加民不聊生。激起民怒在深夜被土匪给绑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宋明皎说的是奏报内容,他虽然不喜欢商南悬,但还是命知府和暗卫都暗中盯着,一有事便及时上报。

天子亲自派来重点“照料”的人,结果被绑了土匪窝,支府吓得连夜上奏,还把商南悬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详细列出,生怕天子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而宋明皎当然不会怪罪认真办事的地方官,只能说:“认命吧,没救了。”

【人设崩坏度已达80%。】

系统再次播报,宋明皎这回弄明白了,应该是他都快把这个小世界的中心男主给搞死,所以人设崩坏度会不停上升。

土匪大多心狠手辣,也不知道商南悬还能再撑几天,宋明皎不仅没有对所谓男主有丝毫留恋,甚至还觉得他给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很烦。

啧,本来以为能再待一年半载,将朝堂中事情安排妥当再离开,目前看来,估计也就只剩几日的时间了。

“行,我会安排人给他收尸,不用担心,也不用谢,快到99%再提醒我一次,再见。”

系统还试图在宋明皎的脑海中催促,但是显然起不到任何效果,只有毫无用处的警报滴滴声不停响起。

*

因为剩下的时间不多,宋明皎没有再去找贺闻、顾临渊或者宋承年中的任何一人。

他将自己关在养心殿内,把这些日子来古代世界,瞧见朝堂内、京城外的实际情况,结合自己的经验,把可以改进的想法通通写下来。

寝殿的蜡烛换了好几轮,即便现在已经是初春,不再像冬日那般严寒,但宋明皎只穿着衬衣,外面披一件薄薄外衣,伏在桌案上,咳了两声,然后认真写着东西。

赵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更换烛火时瞧见天子略带疲惫的脸色,忍不住心疼道:“陛下,时候不早了,先歇歇吧?”

“朕没事,右边再添一盏烛火,更亮些。”

赵公公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轻轻地“哎”了一声。

等到宋明皎终于熄灯入寝时,夜幕早已降临,一轮满月高悬在空中。

因为宋明皎白日一整天都在争分夺秒地,给大梁朝廷留下手札,身体疲累,脑袋刚沾到枕头上,睡意就无可抵挡地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本该紧闭的寝殿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一条缝,一个全身穿着夜行黑衣的人影,轻手轻脚地从窗户处翻了进来。

皇宫里本该戒备森严,可奈何这人对于皇宫、对于天子的寝殿实在太过熟悉,而且他一直都隐藏锋芒,没有叫人瞧出,他其实也有不俗的武功。

——是六皇子宋承年。

距离那次宴会不过过了两日而已,可宋承年却度日如年,整日在府中,一会儿想起贺闻和顾临渊对皇兄的亲昵和占有,一会儿又想起皇兄不知为何,居然属意将他立为继承人。

宋承年想到宋明皎喝斥他的语气,想到宋明皎瞧过来的冰冷眼神,想到宋明皎白皙的脖颈,修长的手指,和眼尾那颗时隐时现的红痣,整个人根本无法自控。

他已经长大了,而且他从来就不是乖乖叫兄长的人。

对于宋明皎,他产生了一种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欲望。

——那是宋承年对于宋明皎的爱恋。

在欲望的裹挟之下,宋承年不顾府中下人的劝导和阻拦,孤身一人,冒着可能被杀头的风险,于深夜闯进了天子的寝殿。

来的时候,宋承年的心中除了对宋明皎的欲望之外,还有埋怨、嫉妒和不甘。可当他亲眼瞧见,床榻之上宋明皎的安静睡颜时,宋承年的心突然也沉淀下去。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只化作无力。

宋承年无力地跪倒在宋明皎的床榻之边,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控制自己的力道,甚至有些恶意地想:

要是将皇兄吵醒就好了,这样皇兄就会发现,他居然在心底肮脏地觊觎自己的亲生哥哥!

皇兄一定会勃然大怒,会喝斥他、打骂他,可他多么想在皇兄的身上,见到对他的强烈情感,而不仅仅只是出于兄长的责任感。

“皇兄,你这么好,好到天底下有这么多人觊觎你。除了那两个贱人以外,连在岭北的时候,我都能听见百姓们对皇兄的歌颂,在朝中的时候,也都能看见那些年轻官员对皇兄的崇拜。”

宋承年伸出他的手,在来之前,他已经于府中将双手翻来覆去地洗净了好几遍,就担心会玷污到皇兄。

现在他终于可以颤抖着,将手放在宋明皎熟睡的脸颊上。

当宋承年的手指接触到宋明皎温软的皮肤之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恨不得立刻将躺在床榻之上睡得香甜的宋明皎,揪着衣领拉起来,将他手边的佩剑,狠狠地抵在宋明皎的脖颈处,叫皇兄好生睁眼看着:

他宋承年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弟弟,是一个足以威胁他性命的男人!

“养心殿的人根本都没用,还有皇兄你看中顾临渊这种武将又有什么用?他能护得住皇兄吗?皇兄现在还不是只能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我的手上。”

“只有我能保护皇兄,大臣们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有我和皇兄血脉相连,只有我是真心为了皇兄!”

宋承年阴暗地想要满足自己的欲念,可他哪里能拿得出来佩刀,他今日闯进皇宫,根本就没有带任何兵器。

因为宋承年已经做好一去不复返的准备,不论宋明皎是因为他威胁龙体,还是因为他肖想兄长,要杀死他,宋承年都觉得,他能够成为皇兄刀下亲自动手杀死的第一人,那也就足够了。

他会在死前,用力地将剑划破宋明皎的手指,只是一点点,不会将皇兄弄得很疼。这样皇兄手上有血,他脖颈被划破有血,他们两个人的血就可以永远融在一起。

——如同最初,他们从同样的血中生根发芽一样。

月光下,天子床榻旁边跪着的那个人影,在颤抖着发笑。

宋承年正因为自己脑海中的阴暗欲念,而兴奋得不能自已,身体不受控制地甚至痉挛起来。

可是最终,宋承年甚至没有舍得掐住宋明皎的脖子,皇兄的脖颈太细,他担心自己一用力,真的会不小心伤害到皇兄。

所以宋承年的手指,只是沿着宋明皎额角的鬓发,一路向下,摸过宋明皎浓密的睫毛,薄薄的眼皮,小巧的鼻尖,和软嫩的嘴唇。

熟睡中的宋明皎,褪去白日里天子的威严,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宽大的龙榻之上。板板正正地睡在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之上,被褥也正好盖过肩膀,只露出半截脖颈出来。

整个人甚至能透出几分乖巧和不设防,让早就已经认清自己心的宋承年,只能再次认命般地认栽。

“皇兄、明皎、宋明皎!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明明就应该在登基之时将我处死,你根本就不应该留下我的性命!这样,你也不会有竟然试图的弟弟,这种污点。”

宋承年一边用手在宋明皎的脸侧抚摸着,一边幻想着:这样高洁尊贵的兄长,如果他脸上的这些地方,真的沾上自己的气息,那该是多么美妙,简直比所谓的继承人储君位置,要好上万倍!

“可是皇兄,我不想要储君继承人的位置,我只想要你。我不想当你的弟弟,我只想成为你的夫君。”

所有人都可以,贺闻可以,顾临渊可以,连不知死哪去的商南悬都可以,为何偏偏就他不可以?

为何明月高悬,独不照他?

*

这是只属于宋承年一人的独角戏,当戏曲的主角终于失魂落魄地离开后,寝殿再度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而寂静的黑夜中,床榻之上本该熟睡的宋明皎,却悄然睁开了眼。

宋明皎直愣愣地,盯着屋顶雕梁画栋的花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想死。

这弟弟真的养歪了,真不能要了!

系统!快出来,我现在就要强行离开世界!

系统自然不会回应宋明皎,他巴不得看着宋明皎吃瘪,根本不出声。

宋明皎盯着虚空,发了好久的愣,他这个小世界的亲生弟弟,居然对这具身体有偏执的欲望。

最终,还是困倦战胜了宋明皎,他想着反正也就这么几日。

之前还希望商南悬能再多撑一会儿,现在他恨不得商南悬立马就去死,然后让他脱离世界。

所以,这一回是真的陷入熟睡酣眠的宋明皎,并没有发现寝殿中的红烛,根本不是他平日里惯用的那种。

再次醒来之时,宋明皎只感觉到一片黑暗,以及耳边传来的哗啦作响之声。

——是锁链。

第48章 世界二结束

宋明皎沉默了,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眼前看不清东西,应该是被黑色绸缎蒙住眼睛,能感觉到自己眼皮上覆着一层柔软的布料。

至于那叮当作响的锁链声,宋明皎挪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双手没有被束缚,反而是脚踝上传来些许凉意,锁链应该是扣在了那里。

宋明皎感觉到自己现在依然在床上,但躺着的时候,背部底下有一股冰凉之感,应该不是在自己的寝殿里面,估计被什么人在自己熟睡之时,给转移出寝殿。

宋明皎面无表情。

呵,还能有谁这么胆大包天?除了那两个不听话的家犬以外,谁还敢这样对他!

宋明皎没有惊慌失措,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他脸上的神情就一直很平静,此刻也只是淡淡地冷声道:“出来,是贺闻,还是顾临渊?”

宋明皎听见身边传来脚步声。

果然,虽然宋明皎被蒙住眼睛看不见,但身旁一直有人注视着他,如同深渊底部最阴暗的眼睛一般,潮湿而又粘腻的目光,巡视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明皎。”

“陛下。”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宋明皎被气笑了,好,原来不是他们两个中的谁,而是两个人一起。

“好、好、好。”

“爱卿们,真是朕的好臣子呢。”

宋明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明显能看出,他现在的脸色已极其不愉快。

似乎是察觉出宋明皎的不乐意,以及知道这种行为确实放肆,有人慌忙地爬上床,试图去抱住宋明皎。

“陛下,臣、臣有罪。”

那是习武之人特有的、极其火热的胸膛,但宋明皎只是沉着脸想要挣脱开。

可是顾临渊咬着牙,最终还是再度强行抱住宋明皎,反正这等荒唐之事既已做下,早就得罪陛下,此刻若是再放手,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挣脱不开,宋明皎也懒得再动。

他虽然被人蒙眼禁锢在床上,但此刻更像反客为主,等着别人来伺候他。

“朕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绕开赵公公和侍卫们,把朕弄到这里来的?”

宋明皎蒙着眼睛看不见,但他此刻整个人被顾临渊搂进胸膛之中,只身着一身月白色的单衣,依靠在肌肉紧实的将军身上。

“明皎,是我带你出来的。用的只是安魂香,不会伤害身体,明皎,如果不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也不会睡得那么沉。”

“你睡熟之后,我将你抱在怀中,走出来的时候,赵公公只以为陛下太累了,还关心了几句,并未深究。”

床尾处又爬上来一人,宋明皎听见一声清脆的叮当撞击之声,是有人拉动了他小腿处的锁链,沿着链条一路向上,那双手抚摸上他雪白的脚踝。

贺闻一边摸着,一边向宋明皎解释。

宋明皎有些懊恼。

好吧,看来是前段时间他和贺闻玩的太过放肆,不仅助长了贺闻的气焰,还害得身边人对此见怪不怪,失了警惕心,竟让这等乱臣贼子,大摇大摆地将皇帝从寝殿中绑架出来!

“那我该夸你聪明吗?”

宋明皎的声音很冷。

他喜欢枕边人在某些时候跟他玩些情趣,因为这样可以提升他的体验,宋明皎并不抗拒。

但他非常讨厌真正被别人束缚、禁锢,上一回这么干的人,一个被他快搞死、送进监狱,另一个他迟早会把主机捣毁。

贺闻的动作停顿片刻,宋明皎瞧不见贺闻的表情,也懒得去猜这人为何要这么做。

但是很快,宋明皎的脚踝被人紧握住,他抬腿想要踹那色胆包天的丞相,不料未踹中人,反而听见银铃般的清脆声响。

原来他的脚踝不仅绑了锁链,甚至还挂了一个小铃铛,因为宋明皎大幅度的动作,发出极其暧昧、富有情调的声音,与此刻床上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居然敢把这种淫靡之物,绑在朕的身上!”

养歪了,彻底养歪了!

不仅他的便宜弟弟变成变态,鱼塘里剩下的鱼也都疯了。

“不是的,陛下,这是专门打造的纯银铃铛,臣特意向人学习了制作方法,是臣亲手做的,绝无问题。”

已经开始环着宋明皎脖颈的将军,竟然还在试图向宋明皎认真解释。

“臣没有想要夸奖,臣只是不想陛下离开。”

贺闻低沉的声音从前面处传来,带着宋明皎听不懂的压抑情绪。

宋明皎晃了晃小腿,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飘荡开来,他的声音有嘲讽的意味:“这是你求人的方式?”

贺闻沉默片刻,然后那双手沿着铃铛和金链,一路往上,到达宋明皎中部的位置,宋明皎的这处非常娇气,更喜欢温柔的对待。

“臣会求陛下。”

这话刚落下,宋明皎就感觉到,身体表面传来一阵润的感觉,是在用嘴。

以往都是用的脂膏,宋明皎是第一回感受到,被人用嘴拓开的感觉,是非常不一样的刺激,甚至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帷幔之中响起了金链和铃铛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水声。

宋明皎的腰无力地软了下来,不需要贺闻再用手去禁锢,宋明皎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踹开贺闻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力之中。

他想要发出些声音,但根本没有机会,很快就被身后早已经等候机会的将军,捧着脸封住嘴,将所有的言语都吞了回去。

一直到宋明皎感觉到自己已经湿淋淋、软乎乎,完全可以包容住贺闻的“所求”之时,贺闻才抬起头,甚至带出些许的水声出来。

宋明皎的月白单衣早就被人解开,此刻他听见了有人在旁边解衣裳的声音。

即便是没有黑绸覆眼的束缚,宋明皎也不需要看,就知道刚为他服务完的贺闻,肯定早已经非常想要换个地方同他接触。

因为只是抱着他亲的顾临渊,还没有下场,胸膛早就升高了好几*度,让本就体寒的宋明皎,感觉到几分温暖之意。

宋明皎承认,贺闻把他搞的很爽,可这次爽的源头,就是让他不爽的强绑,所以他不准备让贺闻也爽到。

“今日之事,嗯是你出的主意?”

宋明皎的声音里带着些喘,断断续续地问贺闻,搞出这一次的两个人比起来,明显贺闻是更加不老实的那个,也是野心更大的那个。

“是臣。”

贺闻很干脆地承认了。

“真难为你,平日里这么互相瞧不上眼,此刻用来对付朕,倒还会写通力合作的手段。”

宋明皎也是没想到,贺闻那种恨不得吃独食的人,为了完成这一次绑架,为了所谓的将他留下来,居然肯和顾临渊合作。

男人平日里占有欲那么强,每次都恨不得将宋明皎的后颈处,通通印上属于贺闻的标记,居然今日还肯亲自引其他人来,上他的床。

是有把握,认为直到此刻,天子都会更偏爱他一点儿吗?

可宋明皎偏偏不如贺闻所愿,对付这种人,就得往他最在意之处去戳,否则只会嘴上认错,应付人而已。

“好,朕不要你,朕要他来。”

宋明皎平静地说出命令,身旁的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向他看过来,只不过一个是捡到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样惊喜,一个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但是根本由不得贺闻犹豫,得到了宋明皎首肯的将军,立马过来挤开丞相的位置,他终于瞧见了天子让他日夜惦念的风景。

而宋明皎也感觉好像被烫到了,和从前的感受不同,更加陌生。

将军人如其名,是真正的“武夫”。

“唔”

宋明皎本想叫将军温柔些,想引导生涩的顾临渊,但没说几句话,反而身体紧绷,睁大了眼睛。

这些人简直都是无师自通!

顾临渊已经尽可能地轻了,可是能和心心念念的天子亲昵,根本是曾经只在沙场上待过的将军,从来没有想过的,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要温柔,但身体却只会横冲直撞。

宋明皎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如同春水一般,被早就默默换了个位置的贺闻,搂进怀中。

贺闻强行让自己不听、不看面前的场景,可是怀中天子的颤抖,都无不再昭示着他的心上人,同样可以将特例分给别人,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他亲手推给天子的。

明明之前已经想好,只要宋明皎肯留下来,让他做什么都是愿意的,但真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时,贺闻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心痛

过了好久,宋明皎的身体才猛地痉挛两下,然后无力地躺在贺闻的臂弯中。

将军精力旺盛,让宋明皎无力招架,觉得身体非常满。

嫉妒攥紧了贺闻的心脏,他忍不住带着恶劣,在宋明皎的耳边问着:“陛下,这就是你想要的?陛下此刻身上不难受吗?他有臣伺候得好吗?”

宋明皎勉强扭了下头,他的声音很轻,居然还笑了一声,对着贺闻说:“贺相大人,嘴上功夫最好,朕最喜欢。所以请爱卿,替朕再清理一下吧。”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可贺闻只是沉默了片刻,道:“那陛下可以不离开吗?”

“你觉得金链能够困住我?你猜御林军多久会找来?”

宋明皎酸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弹,只随口敷衍着。

很快,他听见了耳旁男人粗重的呼吸,然后没一会儿,原本抱着他的男人,再度抱起了他的腿。

这一回贺闻不像刚才那么温柔,甚至用上了牙齿,宋明皎被搞过一回后本来就敏感,被贺闻带着压抑怒气又咬又啃之时,再次没忍住咬住嘴唇。

“丞相当真能屈能伸。”

宋明皎就不明白,贺闻到底在执着些什么,不让他离开有这么重要吗?

贺闻厌恶极了天子身上沾染上的别人的气味,但此刻更加生气的,是根本无知无觉的天子,他嘴上功夫并没有展示多久,就顾不得许多,强行挤进天子的温暖之处。

“你、放肆!”

宋明皎觉得已经很满了,可贺闻居然还想再加大他的负担。

铃铛再次猛烈地响了起来。

贺闻禁锢住宋明皎的腿,还抬头去亲宋明皎的唇,宋明皎偏头不肯让人亲,这人方才舔过那里,即便是宋明皎自己的身体,宋明皎也不愿意。

“陛下,明皎,留下来吧,如果你是觉得政事烦扰,我保证,之后这些东西,都不会打扰到你。”

贺闻的声音中充满了祈求,可明明他是用锁链锁住天子的人,但偏偏,他的心却是被天子反向锁住,根本无法逃脱。

“不许呜——不许干涉朕的行踪!”

宋明皎的身体本就软了,再度承受让他的话语都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贺闻咬着后牙,口不择言地说出他在心中惦念许久的话:

“至少不要传位给宋承年,他哪里配得上陛下留下的基业,不如陛下生一个,那才是陛下血脉相连的小储君。”

宋明皎被颠得不停摇晃,此刻更是眼前发黑。

男人不能生!

可贺闻跟着了魔一样,说不定真去研究过男人生子,在宋明皎耳边带着诡异的欣喜说道:

“听说凿得足够深,男子也可育子,想来是臣不够合格,还没能叫陛下留下后代。”

乱七八糟的发疯。

可贺闻发完疯后,抬手取下宋明皎眼睛上的黑绸,只看见那双清醒的眼眸,他浑身火热顿时凉了下来。

贺闻苦笑一声,知道都是徒劳,只遮住宋明皎的眼睛,最后亲密相连。

*

那日荒唐之后,贺闻和顾临渊将天子规规矩矩地送了回去。

因为任何挽留都是无用功,无论是系统的任务要求,还是宋明皎本人,从未打算在这个小世界久留。

系统在宋明皎脑内拉响的警报声越来越响,浮现在他脑海中的那条血线也越来越深,代表着原世界中心男主,已经快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即将咽气。

也代表着宋明皎脱离这个小世界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人设崩坏度90%、95%、98%】

宋明皎在这个小世界的身份好歹是皇帝,许多双眼睛盯着他看,不能像之前世界那样,任性地想走就走。

所以,等到系统播报99%的时候,宋明皎叫来赵公公,吩咐道:

“若哪日清晨,你推开门未见朕的身影,不要声张,按照这份名单,将上面的人请到前殿,再掀开帷幔。”

宋明皎递过去的不是圣旨,但赵公公接过那张绢纸之时,他的双手都在颤抖,头一次抬起太监帽,震惊而又失礼地去瞧天子:

“陛下?”

天子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尚算从容,不像是突发隐疾,反而显得游刃有余,尽在掌控之中。

“别担心,朕自有安排。”

“哦,对了,未到天亮之前,不许推开寝殿大门,任何人都不可以,明白吗?”

天子平和镇定,也让赵公公安心下来,只以为宋明皎有什么特别之事需要去做,当下应了一声后,便轻轻掩上门退出去。

“是,陛下。”

当赵公公退下之时,宋明皎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束缚突然从他周身崩解脱落,耳边传来系统播报。

【任务对象已死亡——人设崩坏度达100%,正在启动备用脱离程序,倒计时——五小时。】

宋明皎轻轻笑了一声,和衣躺上床:“时间还挺充裕,看来我还能睡一觉呢。”

【不和你的姘头们道个别?】

系统语气阴阳怪气,它很不喜欢宋明皎抛下任务对象,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的行为,却又无法阻止。

上个世界,宋明皎好歹在临走之前,给贺闻来了场告别之吻,系统觉得宿主有时还是个挺注重仪式感的人。

但宋明皎一想到脚踝上的锁链与铃铛,想到被灌满了的腔体至今仍有些敏感,想到贺闻与顾临渊一口一句的粗话,什么让他生孩子那般荒谬之言。

宋明皎原本平静的脸沉了下来,非常恼怒地哼了一声:

“管他们做什么?我看你们系统的程序也满是漏洞,说不定下个世界,还能遇见阴魂不散的某些人。”

【系统程序完美无缺,不可诋毁!】

“呵呵。”

宋明皎没再说话,他确实只把这当作一次长途的时空旅行,在古代世界的最后时刻里,甚至困倦地打起了盹儿。

在半梦半醒之间,宋明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飘飘然地升起,应该是系统正在传输他的数据,把他从这个小世界中脱离出来。

宋明皎已经做好再次迎来彻骨疼痛的准备,毕竟上个世界他只把男主送进监狱,就遭到系统的惩罚。这一回,他都把男主搞死了,系统不得趁脱离程序之际,狠狠报复回来?

然而,宋明皎除了最初有一瞬间的轻微疼痛之外,之后整个人竟然像被一团暖洋洋的光包裹住,那光团还修复了他这些天来的疲惫与损耗。

出于困惑,宋明皎睁开眼。

他还没有彻底脱离这个小世界,但已经漂浮到空中,而原本的寝殿中,已经是空无一人。

明明离地甚远,可宋明皎却无端地,可以听见和看见寝殿门外的动静。

“哎呀,丞相、将军,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离天亮只剩一个时辰,要不两位大人再等等?”

是赵公公正在拦阻贺闻与顾临渊二人,看上去颇为为难。

顾临渊神情焦急,恨不得当场破门而入,以确认天子安危。

但贺闻却神色平静,并未如宋明皎预想那般发疯抢人。

就在赵公公客气劝说之际,贺闻突然如有神降一般感受到天外气息,敏锐而准确地抬头,望向天空中宋明皎的方向。

隔着无数建筑与云层,按理来说,贺闻根本不可能看见宋明皎,更何况宋明皎此刻只是一团数据,连实体都没有。

可宋明皎的心却久违地震动了一下,他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可似乎贺闻真的在和他对视。

地面上千里之外的贺闻,连嘴角都微微扬起,望上来的那双眼睛,深邃而黑暗,见不到光,却隐隐流淌着与宋明皎相似的数据波动。

宋明皎蹙起眉心,但还不等他再去思考其他,下一秒,系统传输完毕,宋明皎的身躯彻底脱离古代任务世界,耳边传出敷衍的播报声。

【世界二已脱离,恭喜宿主。】

*

另一边,顾临渊在天子的寝殿门口焦急地踱步,好不容易熬到天色蒙蒙亮,他立刻对赵公公道:

“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随即根本不愿再等,直接踹开大门。

可是寝殿里没有刚与他春风一度的天子,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飘悠悠的帷幔。

“陛下?”

顾临渊脑中一空,凭直觉拉开帷幔,里面也未见天子安然熟睡,唯有一道圣旨与几封信。

陛下离开了?

宋明皎真的离开了!

顾临渊咬紧牙关,猛然转身,目光如最锋利之剑一般,直指最后一个走进来的贺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在方才与宋明皎对视的那一瞬间,贺闻脑中突然浮现出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他莫名觉得,那就是曾经的“他”。

那个曾经的“他”,也曾经历过一次,爱人在眼前消失的场景。

终于,贺闻找到自己可以永远胜过顾临渊的地方,他会和宋明皎一起“旅行”,而宋明皎途径的其他莺莺燕燕,都只能在原地看着,永远都追不上宋明皎。

贺闻施施然一笑,拍了拍宽大的衣袖,道:

“顾大将军,难道忘了‘天子’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陛下是真正的大气运者,是上天之子,自然该回到他应去的地方。”

“而我,会永远追随陛下的脚步。”

*

小世界的任务,是一场不能回头的旅程。脱离世界之后,不管是宋明皎还是系统,都无法再知晓小世界之后的运转轨迹。

宋明皎只是再度回到熟悉的虚空之中。

这一次的脱离,他并未感受到疼痛,但系统似乎还不知晓,正在洋洋得意,意图看见宋明皎出丑的模样。

宋明皎暗自按捺住心底的疑惑,配合着演出了一副弯腰、咬唇、忍疼的可怜模样,成功地把智商不高的系统骗过去。

演够了之后,宋明皎才问:

“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世界?”

【呵呵,宿主请放心。这一回精心为宿主挑选了高难模式,将会把宿主投入到——全人类共同的噩梦之中!】

宋明皎甚至从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中,听出属于反派的猖狂与幸灾乐祸。

宋明皎歪头。

嗯?全人类的噩梦?有多难?让他来瞧瞧。

【正在准备投放宿主,系统传输中。】

【准备完毕!欢迎来到世界三——高三校园世界。请宿主认真求生,努力完成任务!】

宋明皎:?

校园?全人类的噩梦高难模式?

——认真的吗?

第49章 校园

宋明皎为系统的选择感到困惑,他是被系统从大学校园里拉过来的,虽说距离高中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可再怎么想,校园也不至于变成全人类共同的噩梦?

但是没有给宋明皎思考提出疑惑的时间,系统很快将宋明皎传送进第三个世界。

【投放成功!】

等宋明皎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关键的剧情,没有缓冲,他被直接传送到考场之上。

说实话,在古代当了那么久的皇帝,一时间再度回到现代世界,而且还是宋明皎曾经很熟悉的校园、教室和同学,宋明皎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低头瞧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是最正常的校服,只是比他从前的运动装校服要精致许多,更偏向于贵族学院的款式,外套里面是宋明皎自己的一件清爽白色衬衣。

看上去还不错。

宋明皎一抬头,就瞧见讲台之上老师锐利巡视的目光,以及黑板上写着的字。

根据字迹推断,他所处的考场,应该是高三的第一次月考。

旁边的同学都正在埋头解题,显得东张西望、到处乱看的宋明皎十分突兀,监考老师很快将目光投过来。

为了避免露馅,宋明皎重新将注意力转到桌上的试卷。

他还在想,高中的知识自己还不一定能记得多少。而且虽然这个小世界也是校园,可教授的知识不一定和他从前的高中一样,要怎么把这次考试给蒙混过去呢?

简直就是系统刚开局就给他出难题!

“当场考试?所以,这就是你们认为高难噩梦的模式?”宋明皎在心中问着系统。

系统的声音洋洋得意,显然觉得给宋明皎挑了一个足够能困扰他、充满危机的地方。

【据系统的超脑运算,人类对于高三的噩梦程度是80%,对于老师的恐惧程度是90%,对于考试的恐惧程度是99%!】

【所以,鉴于宿主在前两个小世界的兴风作浪,系统决定予以惩罚。在这个高难模式世界,宿主必须沿着主线任务前行,否则将会面临生存危机!】

【每天做不完的试卷,做不完的习题,可怕吧!当众被点名提问,当众将分数和排名公开处刑,恐惧吧!宿主的每一步都将很艰难,唯有寻求剧情男主的帮助,才可艰难继续!】

听系统解释一通,宋明皎算是明白系统为什么会把校园认为是高难模式。

果然,系统这种冰冷的机械存在,是没有办法理解人类有时候的夸张说法。

很多人确实会害怕考试和老师,但这都是和平年代特殊阶段,缺乏社会经验,所有的生活起居、喜怒哀乐都局限在校园小小的一方天地时,自然而然会产生的特定抗拒情感。

而并不代表校园真的可怕至极。

至少,宋明皎想象中,要战争、末世这种,才能够叫做高难模式。

显然,系统没有办法准确衡量两者之间真正的差距,才会将宋明皎投放至此。

不过宋明皎才不会提出来,他觉得这简直算得上是最轻松的一个小世界。

“好吧,我好怕哦,我会在可怕的高三,努力地求生!”

宋明皎眨眨眼睛,配合地演出了一下。

系统觉得宿主的反应让他非常满意,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只好警告着宿主:

【任务对象男主,名叫余南旭,和你是同一个班上的同学,背景和剧情发给你了,不要再节外生枝!】

宋明皎将系统发来的背景简单地瞅了一眼,有些好笑地发现,原来剧情的重要转折节点,正好就在他现在所处的考试节点上。

[“宋明皎”这次的身份本来是学霸,在高一高二的时候多次霸榜第一。但是当转学生,也就是剧情男主余南旭到来之时,两个人成为同桌,而“宋明皎”很快无可救药地早恋了,爱上男主。]

[之后,男主作为世界中心,当然要成为第一。所以男主一来,“宋明皎”的年级第一就保不住,拱手让给了男主,从此只能成为万年老二。]

[男主永远是“学神”,“宋明皎”只能是“学霸”。]

[可“宋明皎”要爱着男主,不仅不讨厌那个抢走他第一的转学生,还会为此感到自卑,真切地觉得,自己的学习能力和天赋,果然比不上天之骄子的男主。]

[“宋明皎”一路倒贴男主,卑微的求着男主给他讲题,还会被男主嫌弃笨。又要在男主用更简便的方法,解出“宋明皎”解不出来的题目时,崇拜地看着男主。]

[周围的人都纷纷觉得,曾经的年级第一“宋明皎”,和新晋的年级第一男主,强强结合!天定姻缘!果然太相配啦,太甜啦!]

[周围的人一直在撮合两个人,可“宋明皎”当然只能觉得自己配不上男主,表现得羞涩、敏感、自卑。]

[与此对应的是,男主一心只在学习,享受着“宋明皎”每次给他带早餐、带水的崇拜与照顾,但从来不戳破两人之间的关系。]

[终于,在最后高考时,男主超常发挥,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A大。而“宋明皎”因为一直被男主压着磨损了信心,加之早恋,发挥失常,最终无缘A大,但依旧选择和男主在同一所城市上大学。]

[虽然事业失意,但是情场得意啊!男主终于同意跟“宋明皎”在一起,“宋明皎”也得到暗恋男神的回应,两个人幸福、甜蜜!]

但是看完一切剧情的宋明皎,只表示想吐。

到底甜在哪里了啊?!

之前的总裁和皇帝身份,宋明皎的切身感受还不太真实。而这次校园系统给他的剧本,远比之前两个剧本对他的冲击还要大。

好好一个学霸,被空降的转学生抢了第一,居然还爱上他,居然还感到自卑,最后高考失常、前途堪忧,居然还因为暗恋成真,变成了美好故事!

宋明皎这下觉得,系统说的高难噩梦也并无道理,因为这次的“自卑人设”和“自卑剧情”,简直对他是精神上的巨大恶心!

“冷静,冷静。”

不过还好,现在剧情还在转折点上,还没有进入到最令宋明皎反感的地方,还有救!

剧情中的“宋明皎”被抢走第一,就是从这次摸底月考开始的。

一开始要让“宋明皎”故意漏题、控分,将第一捧给男主,后来当然越来越考不过男主。

这是最后一门数学考试,此刻,宋明皎将试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已经解出来的题目都正确,但试卷里故意漏做了好几题。

而这个时候,正好教室里面响起广播——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15分钟,请考生注意时间。”

宋明皎思索片刻,拿起笔,重新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窗外的阳光,映在宋明皎认真解题的脸庞之上。

*

“最后一道大题好难,我怎么都算不出来。”

“终于结束啦!明皎,给我对对你的答案,你的肯定是正确!”

考试结束后,同学们再次回到高三一班,也就是宋明皎所在的班级,纷纷讨论着刚才的考试。

有同学专程跑到宋明皎座位前,想要知道他的答案。因为这次的考试成绩还没出,宋明皎依旧还是同学们心中的“学霸”,还没有被原男主余南旭给替代。

宋明皎抬起头,注意到走过来的男生,很快融入到校园世界的他,露出老师们最喜欢的乖巧笑容:

“等会儿老师会来讲题,就先不说我的答案了哦。”

男生悻悻地离开,没走几步,以为宋明皎听不见他的声音,跟旁边的人小声吐槽:

“什么嘛,答案都不肯说,我听说新来的转学生,可是校长都非常看好的人,说不定考得还比他高呢。”

宋明皎的耳力很好,但他懒得去管其他同学的嚼舌根。

因为他旁边本来空着的座位,有人影坐了过来,是男主余南旭。

宋明皎此刻觉得,系统给原男主安排的“同桌身份”,简直用心歹毒,时刻都可以膈应他。

毕竟还是在所有的同学面前,宋明皎想维持自己的“乖巧人设”,很友好地跟余南旭打了个招呼。

“你回来啦?”

但是余南旭无视了他,直接坐下来,自顾自地翻书。

虽然这个世界的中心男主再次变了个样,但那熟悉的清高、目中无人,还是那么令宋明皎讨厌。

——装,继续跟他装。

宋明皎觉得他的首要任务不是考第一,而是怎么把余南旭这个同桌给弄走,或者他自己搬走!

和余南旭呆一起,宋明皎觉得空气都是脏的。趁着还没到上课时间,他从教室里溜了出去。

这个小世界的校园很大,风景很好,教学楼的装修和设施都非常先进。宋明皎觉得,这其实已经比很多学校的高三条件都要更好。

宋明皎四处转悠着熟悉环境,不经意路过教师办公室,里面传来大声的喝斥,甚至还有摔书的声音,引起宋明皎的好奇心。

“你自己说,这都是这个月第几回打架了?”

“安生一点行不行!你找家长没找烦,我都找烦了!”

听上去是学校经典的不良学生,在被老师训斥。

这种事情在高中很常见,宋明皎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偷看,因为窗户是透明的,教师办公室的门本来也开了一条缝。

可透过这条缝瞧过去,宋明皎再次看到那个他非常熟悉的人影。

那人没穿校服,只随意地套了一件外套,手插在兜里,脸上能瞧出极力忍耐的不耐烦。脸庞轮廓锋利,眉眼之间甚至能看出几分戾气,头发还是最杀马特的造型。

简直是典型的校霸。

气质不太一样,但那张脸一模一样。

——是“贺闻”,或者说“贺望”,或者其他什么名字。

第50章 换座位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展开。

宋明皎甚至都想问问系统,到底这个姓贺的男人,和系统所谓的剧情中心男主,谁才是世界锚点啊?

怎么每次他换个世界,这人都可以阴魂不散地跟上来?

“这也是你们系统神机妙算的安排吗?给我增加难度?”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系统正在排查中!】

呵呵,宋明皎就不指望系统能给他搞出有用东西出来。

宋明皎把目光转向办公室,他注意到里面的人是他们班的班主任王老师。

宋明皎思索了片刻,低下头瞧了一眼自己此刻的着装:校服拉链是扣好的,头发也柔顺地别到耳后,一副非常乖巧的好学生形象。

嗯!不错。

宋明皎很满意,走上前,敲了敲教师办公室虚掩的门。

“老师?”

一声干净乖巧的男声,打断了办公室里王老师激情单方面的输出。

王老师暂时将火气压下,转头朝门口看过去,见是他班里的“得意大弟子”宋明皎过来,面色这才好了一些。

“宋同学,来找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王老师尽力让脸上的神色和蔼起来。

“啊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老师您办公室还有其他人。”

宋明皎像是才注意旁边的人,一副打扰到老师训人的抱歉模样。

此刻走进来的宋明皎,和一旁年纪轻轻,却一身桀骜不驯风气的不良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老师看一眼听话省心的宋明皎,又看一眼站得歪歪扭扭、靠在墙边的不良学生,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起来,说:

“没事没事,宋同学课间敲门进来,是懂礼貌的好学生,比某些教都教不听的人,那好太多了!”

“不良学生”重重地哼了一下。

“贺问,你这什么态度?给我好好站着!校服也不穿,你看看旁边的宋明皎,瞧瞧别人是什么学习态度,你又是什么态度?”

好经典的拉踩。

不过,宋明皎在王老师把他拉出来做对比榜样的时候,适时地表现出老师眼中乖巧学生特有的羞涩,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王老师看旁边的“不良学生”,更加不顺眼。

唔,原来是叫贺问吗?

王老师怒不可遏的声音再度响起,宋明皎倒是被这个小世界的贺问性格给逗笑了,很有个性,非常张扬,和前两个世界稍有不同。

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因为其实上个古代世界快要离开的时候,贺问就已经显露出骨子里的那股放肆,否则怎么敢搞绑架,还给他的脚上戴锁链铃铛。

“算了,宋同学,你先说你的事吧。”

王老师被气得火冒三丈,最终还是将注意力转到省心好学生这边。

“老师,我是来申请调座位,我觉得我和余南旭同学,气场不太合,不适合做同桌。”

在王老师转身回来之前,宋明皎先行收回看戏的目光,重新恢复成乖巧模样。

听见宋明皎说的话,王老师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当初是考虑到余南旭刚转学过来,不熟悉班上氛围,才安排宋明皎和他成为同桌,可以帮助到新同学。

而且宋明皎现在的那个位置,是班里采光和看讲台黑板都最好的位置,所以才在当时安排给他。

现在的话,班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只除了——

啧,不提也罢。

“宋同学,调位置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没有多余的空位。唉,气场不合这种理由,也不算太必要。毕竟余南旭同学也刚来,这么快换位置的话,难免会让他觉得,咱们班的同学在排挤他。”

王老师有些为难地说,但在看见面前漂亮小男生听见他说的话后,露出有些失落的神情时,立马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你能找到愿意跟你换位置的同学,老师就帮你们协商。”

宋明皎露出笑容,乖乖点头。

“谢谢老师,那我回去问问哪位同学愿意和我换位置。”

宋明皎和王老师在一旁一唱一和,把刚才遭受训斥的贺问,完全忘到一边。

贺问靠着墙边无所事事地站了好一会儿,心想:

不愧是好学生啊,换个位置都要跟老师打报告,这么乖?

他懒懒地抬起头,去看备受王老师推崇的好学生宋明皎。

贺问当然知道宋明皎,是他们班、乃至整个年级的大学霸嘛。但相处两年时间,他和这位学霸,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集。

他也从来认为,只会埋头做题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今天刚抬起头,看见站在老师办公桌前的宋明皎,贺问却罕见地愣了一下。

少年穿的是学校里最千篇一律的校服,贺问一向觉得这衣服丑,不想穿。

可是校服现在穿在少年身上,却意外地贴身,能沿着校服衣领,看见隐藏在发丝之中,那若隐若现的雪白后颈。

男生的脖子有什么好看的?贺问不屑一顾。

可贺问今日却看呆了,甚至心里面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曾经也见过这样的脖颈,甚至还摸过,是非常细腻柔软的手感。

本来站在一旁,根本没有好好反思的不良学生贺问,突然笑了一声。

这就是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看中喜欢的,好好学生大学霸宋明皎吗?如果他这位不良学生,和大学霸厮混在一起,将老师们最看重的白菜给玷污、拱走,那岂不是王老师会更生气?

贺问的笑实在太突兀,惹得王老师都侧目过来,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自己的事情反省好了吗?回去写2000字检讨!”

贺问勉强端正了一下站姿,还将手从一直揣着的兜中拿出来:

“王老师,先不谈这个,换位置何必那样麻烦?我旁边的座位可不就空着的?很乐意贡献给我们班的宋明皎同学,宋大学霸哦。”

“你?你那地方不行,太靠后了*。而且你和宋同学做同桌不合适。”

王老师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贺问的提议。

一个班上看似是同学,实际上连座位的等级制度都有划分。

像宋明皎这种好学生,自然是占据教室里最有利的位置。前排是喜欢在老师面前表现的同学。中排是平平庸庸很难引起老师们关注的同学。

至于后排,几乎和宋明皎的座位有天壤之别。那是上课不听讲,天天打游戏,说小话的差生才会坐的地方。

所以王老师即便想起了贺问旁边的空位,也从来没有想过把他的白嫩小白菜,放进虎狼堆里。

“啊,是后排的阳光不太好,养不出像宋同学这样,唔,水灵的模样吗?”

贺问的语气堪称极其轻佻,如果宋明皎是空白经历的话,可能真的会被贺问给弄生气。

但宋明皎并不是贺问想象里面的乖乖好学生。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贺问,攻击性和主动性都高了许多。是因为贺问即便失去记忆,但身体对他的熟悉感依旧存在,所以才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吗?

宋明皎暂时没有弄清楚,但他决定换一种模式。恰巧,好学生的人设更贴校园嘛,起码比系统给他的自卑学霸人设好吧?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明钓,不如暗撩。

于是,宋明皎适时地做出羞愤的表情,连小巧圆润的耳垂都红了起来,原本雪白的脖颈浮上一层薄红,看上去更加诱人。

本就目不斜视盯着宋明皎反应的贺问,心底忽然被戳中,连王老师骂他不许戏弄同学这类的话,贺问都没有心思去反驳。

王老师气急,他觉得今天对贺问的教育根本没用,甚至还让不着四六的坏学生,将手伸向他护着的好学生身上。

“你给我马上出去,写4000字的检讨!包括如何正确友爱同学!”

王老师指着贺问的鼻子骂。

“是——王老师。”

贺问拖了长音,很敷衍地回应,他也没觉得自己的提议能被班主任通过。

但是在贺问已经转身,将要摸到办公室门把手的时候,他听见办公室里另外一个干净柔和的嗓音。

“可以的,王老师,我可以搬过去和贺问同学一起坐。”

贺问猛地转头,看见的就是少年微微抬着头,向老师认真请求,认真地说想跟他一起坐的话。

在高中这样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好学生和坏学生,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划分中,早就是犹如天堑。

贺问讨厌那些惺惺作态的学霸,也从不觉得他现在自由散漫的处事方法有什么错。

可现在,贺问的心突然有了波动。

不仅仅是有人愿意和他这种不良校霸一起坐。还更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好像将这样满身污浊的他,跟耀眼明亮的宋明皎放在一起,十分不相配。

“哎,你。好吧,既然是宋同学的选择,老师也不干涉你。”

王老师看着宋明皎认真的眼眸,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同意,放两人出去。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贺问放在口袋中的手紧张地动了动,本以为宋明皎会跟他说些什么。

没想到,宋明皎只是淡淡地看了贺问一眼,然后一言未发从他身边经过,重新回教室,只留下一股清新的香气,让贺问久久回不过神。

而在贺问看不见的地方,宋明皎拉开校服的拉链,重新将刚被他翻折下去的衬衫衣领,给立起来。

原来,那截衣领,其实是能完全将他的脖颈给遮住。

呵,小样。

宋明皎神色平静。

还以为能有什么进步,一点儿小手段,还不是巴巴地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