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虽然你不告诉哥哥他是谁，可我知道。”
“呵呵，‘主体’！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跟个傻子一样，什么记忆都没有，连自己老婆在身边都不知道。”
宋臻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嫉妒，像是恨不得立马将贺问这个‘主体’撕碎。
从今天在校门口看到贺问的那一刻，宋臻实际上就想通了所有内容。
从出生起，宋臻就一直*做梦。梦中他喜欢的那个人，鲜活美丽、明媚可爱。
而梦中的宋臻常常有多种身份，有的时候是明星，有的时候又是丞相，或者将军。
虽然梦中的那个人，和宋臻的长相完全不一样，但宋臻一直认为，那就是前世今生，尤其是在感受到宋明皎身上熟悉的气息后。
宋臻笃定地相信，那就是自己带着不知道多少世的记忆，在跟宋明皎再续前缘。
什么兄弟？什么血缘？
——通通都不重要！
感受到宋明皎真正苏醒的那一刻，宋臻就知道，他只要宋明皎，别的所有人或者物，都不能够阻止他。
宋臻本想和宋明皎循序渐进，他不想吓到今生才刚成年、青涩乖巧、天真懵懂，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弟。
可没有想到，今天校门口坐在宋明皎旁边的那个男生，长得居然和宋臻梦中的自己，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但很可惜，那个名叫贺问的人，根本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根本不知道宋明皎实际上是什么人，居然还以为他们在搞校园早恋。
可笑！
宋臻终于彻底想通，原来他是前世所有“贺问”的欲念合集，带着对宋明皎强烈的执念、爱意，才在这一世，拥有曾经过往自己的所有记忆。
可欲念往往伴随着更加邪恶，偏执，黑暗等负面情绪，终究不能成为那个完整的“贺问”。
所以说，今天穿着一身校服，作为宋明皎同桌的高三学生贺问，才是真正的‘主体’，有着和所有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和身体。
“但是，那又如何？”
宋臻的眼瞳已经黑的如同墨汁一样，对于宋明皎强烈的渴望，占有欲和控制欲，终于在今天见到真正的‘主体’之后，彻底释放出来。
宋臻伸手，将眼前这块碍事的布料拉下来，终于看见他在梦中已经肖想许久的风景。
那些记忆中，他曾经和宋明皎那样亲密接触，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可是回到现实，看着宋明皎乖巧的脸庞，宋臻也只能按下一切情愫。
但是，绝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宝宝，你是我的，我才是真正的贺问，其他的都是假的。”
宋臻一边喃喃地说着，一边伸手触碰上宋明皎的身体。
没有任何的阻隔，他的宝宝，果然和梦中所想的一模一样，那么软，那么让他着迷，那么让他爱不释手。
宋臻本来只打算碰一碰宋明皎就好，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收回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己方阵营。
己方武将非常强壮，和宋明皎白皙的皮肤相比，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天壤之别。
尤其是现在宋明皎只是乖乖地躺在原地，身体只轻轻随着呼吸而起伏，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让宋臻简直兴奋到了极点。
宋臻终于明白什么才叫做玷污和亵渎，当宋明皎本就雪白的身体，再次染上属于他的白色污渍之后，宋臻忍不住，低头在宋明皎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上去。
“只亲一口，浅尝辄止而已，宝宝，你醒过来后，一定不会怪哥哥的吧？哥哥只是太喜欢你了，哥哥只是太想念你了而已。”
宋臻对宋明皎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对着自己的自控力当然也很强，说好只亲一口，当真很快松开了宋明皎。
虽然他很想，不只在宋明皎的睡裤上留下痕迹，还想在宋明皎的脸上留下痕迹。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让弟弟的身体，成功记住了他。
很快，他们会有一张光明正大的相处。
“晚安，宝宝，希望你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可以喜欢哥哥留下你的——礼物。”
*
宋明皎此刻瞧见自己的身体，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有一点点红，能隐约看出一些痕迹。
但显然肇事者还不算太过放肆，不至于像他每次跟之前的“贺问”搞过那样，一派狼藉不堪的模样。
至于宋明皎感觉到湿漉漉的东西，是他自己分泌出来的，这身体总是这样，特别容易变成小溪，让宋明皎有些时候都感觉到苦恼。
应该是昨天晚上肇事者替他擦拭过，可宋明皎熟睡的身体，早已经被肇事者挑起状态。
所以在擦拭完毕之后，那人都已经离开，泉口还是在轻微地流淌，所以才导致宋明皎今天早上起来时，感觉到不对劲。
“行吧，还算你有良心。”
宋明皎又拿起一旁的温热软毛巾，再度来回清理了好几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较清爽之后，才打算穿衣服。
可这一瞧，宋明皎却看见原本被他忽略掉的痕迹，就在宋明皎的睡裤内侧，有零星的几点乳白色痕迹，因为位置比较隐蔽，所以他刚才没有注意到。
宋明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柔软的耳垂变得娇艳欲滴，恼怒的将手上的毛巾狠狠扔在地上。
“可恶的宋臻！竟然敢趁我睡着的时候，做、做这些！”
一想到自己睡得好好的，宋臻过来对着自己的衣服上下其手，还把他的肌肤摸个遍也就罢了，宋臻居然还敢对着自己“冲”！
而且还把那东西，弄到了自己的身上！
宋明皎也不打算叫什么哥哥，应该是禽兽才对吧？
宋明皎敢肯定，宋臻绝对就是“贺闻”的意识，虽然不知为何分裂了出来，但是没跑了，因为只有他的意识，才敢这么大胆！
宋明皎气得头脑发蒙，这下他不是故意装乖的弟弟，而是真的被玷污亵渎后，恼羞成怒的好学生。
宋明皎冷冷地笑了一声。
跟他玩是吧？那就陪他这位所谓的哥哥，好好玩一局。
宋明皎收拾好之后，面色如常地下楼，果不其然在餐厅看到了难得吃早餐的宋臻。
那人穿的西装革履、人模人样，领带打得极其端正，而且一派愉悦，似乎是在等着宋明皎发问。
宋明皎早就调整好情绪，微微一笑，说：“哥哥，昨天开心吗？”
第57章 论坛
宋臻停下刀叉,将视线转向正站在旋转楼梯处的宋明皎。
此刻的场景，和宋明皎到这个小世界来，第一次见到宋臻时非常相像,只不过二人的位置对换了而已。
宋臻微微一笑：“当然，明皎,哥哥平时工作忙，昨天刚巧可以亲自去接明皎，自然非常开心。”
其实昨天晚上做完那些事情之后,宋臻并没有特意将现场痕迹全部消除，也并不介意宋明皎醒来后发现他做的事情。
前世他们俩都翻来覆去搞过那么多次，这回不过是上手而已，又没真枪实弹，摸摸怎么了？
宋明皎知道了更好,捅破这层窗户纸,正好抢在“贺问”那个主体之前，把宋明皎的心紧紧攥住。
听见便宜哥哥的回答，宋明皎在心里惊叹。
哇。
他明明说的是昨晚上的事情，可他所谓的哥哥。却故意曲解成昨天放学来接他的事。
好嘛，那就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
宋明皎决定，从今天晚上开始加固门窗,绝对不能再将宵小给放进来！
宋明皎垂下眼眸，笑了笑,从阶梯处走下来到餐桌旁边，只发出很轻盈的布料声。
“那就好，昨天看见哥哥跟贺问接触，我还以为哥哥不喜欢我的同桌呢。”
“怎么会？哥哥不会干涉你的交友,但是明皎，有些人还是谨慎接触比较好，尤其是那种不务正业、整天玩闹的小男生。”
宋明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认真地回答，说：“可是我觉得，贺问他人很好，还经常帮助我呢。”
宋明皎的眼神太过于真诚，真诚地在宋臻的面前夸另外一位男性的好处，让宋臻拿着刀叉的手又用力几分，面不改色但狠狠地，将盘子里的面包切成好几片。
“算了，明皎，你喜欢就好。总归，哥哥可以给你兜底。”
一场平平无奇的家庭谈话。
兄长好像在有些无奈，尽力劝阻自家小白菜远离黄毛，但没能成功，只好由他去。显得十分大公无私、尽职尽责。
弟弟也一直认真听着，始终乖巧点头，但听进去了几句就，见仁见智。
只是在早餐结束要离开的时候，宋明皎将擦手用的巾帕留在餐桌上，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从身上掉下另一块毛巾。
说是毛巾，但只有手帕大小，很薄，卷起几道褶皱，看上去应该是被人使用过。
宋明皎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只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单肩挎起书包，对着宋臻说：“哥哥，我先去上学了哦，晚上见。”
而宋臻留意到宋明皎不小心掉落下来的毛巾，一小块，还是浅粉色的，很可爱，很符合他的弟弟。
小毛巾正好落在餐桌上，离宋臻不远的地方，他顺手拾起来，叫住已经转身的宋明皎：
“明皎？东西掉了。”
宋明皎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宋臻手上拿着的小毛巾，然后弯起眉眼，鸦羽般的睫毛，在阳光之下轻轻颤抖几下：
“啊，这个呀，是我今早洗漱时的，已经没用了，就拜托哥哥，帮我扔了吧。”
说完这句话，宋明皎不等宋臻的回应，像是急着要去上学，高声叫司机，然后再冲宋臻最后挥挥手，整个人影就从家门口消失不见。
只有宋臻，还拿着手上的那块属于宋明皎的小毛巾。他折上几下，刚想丢掉的时候，忽然碰到毛巾中部，被隐藏起来的湿了一块的地方。
有些黏腻，有些滑。
宋臻神色依旧，心中多了几分数。
他将小毛巾凑到鼻子前，闻了几下。
——果不其然，他闻到属于宋明皎深处，才能散发出的那股香甜。
佣人过来收拾的时候，还问宋臻要不要丢掉手上的东西。
“大少爷，您手上的这个，要扔吗？”
宋臻神色如常，非常自然地将那块小毛巾叠好，放进口袋：“不用，把餐桌上的都收拾了吧。”
呵呵。
他的弟弟，他的宝宝，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
那天之后，宋明皎没有再给贺问、宋臻、还有他，三个人同处在一片区域的机会。
白天的时候，宋明皎在学校里认真学习，时不时地拿他的同桌贺问解闷。
偶尔，宋明皎也会跟没什么存在感的竹马牧故，探讨一下试卷答案。
但是很显然，这位竹马没能抢过宋明皎的霸道同桌，渐渐丧失宋明皎第一好朋友的位置，只能每次不满地看着贺问，将宋明皎的关注度抢走。
晚上回家的时候，宋明皎和他那似乎有些变态的哥哥同处一室，两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宋明皎不知道这个小世界的贺问和宋臻两个人，谁才是那个一直跟着他来的数据或者灵魂。
索性分开好了，都当作是，也不耽误什么。
这个小世界的高三校园，依旧沿用的是传统文理分科，宋明皎是在理科一班，同他现实世界的高考科目一样。所以他做那些题的时候，感觉还不如他现实世界的题目难度。
从头再来一回高三，宋明皎觉得简单了许多，尤其是在他已经拥有大学经历和其他世界的阅历之后，可以更加静下心来，去思索题目背后的用意，以及更简便的解题思路。
班主任王老师还担心宋明皎坐到后面，会影响他的成绩，结果宋明皎不仅没事，反而在一次次考试中越考越高。
他课桌上一开始立下的“720”三个大字，也在一次次的成绩攀升之中，逐渐由“720”变成“725”、“730”。
宋明皎不太喜欢关注别人，所以除了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故意享受一下原男主余南旭的落败之后，宋明皎就没有再理会过余南旭的后续。
因为系统一次次的播报，都足以让宋明皎知道，他不仅将原来的世界主线越扯越远，还彻底击垮了原男主的骄傲自负。
宋明皎每一次创造新的历史第一成绩，就可以听见系统多给他报出5%的任务崩坏程度。
宋明皎有的时候能察觉到，自己身上被投射了阴暗嫉妒的目光，但每次看过去的时候，余南旭都会若无其事地看着书本。
余南旭有的时候，还会尝试再来打扰宋明皎，但往往根本靠不近宋明皎的课桌，就会被他的护花使者同桌贺问，直接毫不客气地用眼神或者拳头给打跑。
说起来，宋明皎还想起贺问跟他做同桌之后，确实没有再怎么因为打架或者不遵守校规，而被班主任王老师拉去办公室里批评，除了总跟余南旭发生冲突以外。
宋明皎倒是不介意，也没有再去过问贺问的办公室经历，替他收拾掉余南旭，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挺好。
*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高三上半学期的期末考试。
刚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上走出来的时候，宋明皎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说试题的难度都在宋明皎的掌控之下，可是再来一次高三的强度，果然还是挺大。
所以系统一开始认为，这是所谓人类噩梦模式，也并非不无道理。
还好，寒假和新年就要来临，宋明皎可以享受无拘无束的一个月。
这个小世界的学校，给学生的压力其实并不大，至少在高三的时候，都为了让学生们度过一个美好的新年，而选择将期末考试的成绩和排名放在年后再发布。
不过虽然学校没有公布成绩排名，但是同学们却非常热衷讨论这件事情，尤其是在学校的内部论坛里面。
宋明皎不咋关心小世界的人情往来，更没有在意过论坛里的讨论，所以并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论坛的讨论中心。
在前两年，论坛还只是讨论宋明皎的成绩方面。
可是当宋明皎意识降临到高三第一次月考后，论坛里面除了学习卷王贴以外，还悄悄地多出许多关于宋明皎的，美颜舔屏纯享讨论。
[好羡慕一班的同学，有这么厉害的学霸免费辅导，还可以看见这么暴击的美颜，啊，这睫毛好长呜呜呜。]
[一考室的同学又带来了神图！瞧，这就是我们的年级第一，从考场走出来，45度望天，略带忧郁，又眼含自信的背影。]
[我懂了！这个光打下来，学霸，你是在遗憾没有拿到全科满分，还是在想那些渣渣又会被你拉下几十分呢？]
[啊啊我不行了，这个比较好真实。我有个朋友就在一班，谁懂那种，拼尽全力都无法翻越第一名的复杂感情。我每次听他提起他们班的那位，简直是又爱又恨，三句不离，深柜吧？绝了。]
[买定离手！猜猜看，学霸这回的成绩和排名，会创造新的历史吗？]
[排名还需要猜？咱们市可是全省的省会城市，咱们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我想象不出这次全市联考，还有谁能够动摇那位的地位？]
[我猜732。]
[跟一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直接就猜750。]
[我说你们收敛点吧，这可是校园内部论坛，谁都可以上，小心真被那位看见，你们在论坛里面编排人家。]
[看见又咋了？我们可都是在膜拜那位学神。]
[看见更好，线下没办法和学霸同桌，线上的话，嘿嘿嘿，学霸快看看我。嗨，老婆，我们可以来一场一道题的约会吗？]
[完了，你居然敢叫出这个称呼，这下真要被封帖了。]
——该贴已被管理员封禁。
名为管理员，实为贺问的人，在卧室里，没有开灯，阴暗地点击下“封禁”两个大字，终于爽了。
宋明皎是他的！
贺问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第58章 除夕
放寒假之后,马上就到新年。
宋明皎不能再以晚自习为借口，在学校里呆着，只能在家里和他的变态哥哥宋臻相处。
年关将近,按理来说，宋臻作为上市公司的总裁,应该更加忙碌才对。
可这位哥哥居然把许多工作搞成线上形式，专门在家里的书房、客厅、餐厅呆着，时不时地在宋明皎眼前晃悠。
宋明皎怀疑宋臻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可是不管宋臻是不是故意的，宋明皎也不可能把这个小世界里他的亲生哥哥，给撵出家。
所以两人在家中，一直维持着彼此话中有话的相处模式。
宋明皎有的时候，会不小心地在宋臻的线上会议中出境。
哪怕现在是寒冬时节,宋明皎家中也始终温暖如同春季,他在家里只穿一件很薄的针织毛衣，米白色的毛衣将他衬托得更加干净、乖巧。
员工们在看完宋臻那张扑克脸之后，又瞧见时不时出现的乖巧弟弟，觉得简直是无聊工作中的救赎。
到除夕前，窗外已经下起小雪。
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天空中一片片地飘落下来，宋明皎躺在客厅里的摇椅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欣赏着外面的美景。
窗户上还吊着专为年节而买的各种挂饰,是宋明皎和哥哥宋臻，一起上街去挑选的。
“要这只红色小猫。”
“唔，那个灯笼也喜欢，那种流苏好漂亮。”
“还有这个糖葫芦,那个烟花，都包起来。”
宋明皎十分畏寒，出门在外的时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快把自己包裹成一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他的脖颈处围着一条浅色的围巾，毛茸茸的，将整个下巴都裹住。
宋明皎在商场里面，左边探头看一下，右边招手看一下，对什么都感兴趣，两眼放光亮闪闪的模样，让看到身后跟着的大哥宋臻心中发软。
宋臻十分珍惜和宋明皎度过的这次春节。
别说宋明皎口头上明确表示想要的东西，哪怕只是宋明皎的目光在商品上多停留几秒，宋臻都会通通买下来。
“好、好，都买、都买。”
宋臻以防止小孩走丢为借口，光明正大地牵住宋明皎的手，任由宋明皎在一个个的商铺之间，来回穿梭。
宋明皎的目光，落在令他应接不暇的可爱小商品上，而宋臻的目光，始终只注视着好奇的宋明皎。
目光温和，全然没有半点阴晦物质。
回家之后装饰的事情自然有佣人来做，宋臻继续处理还需要收尾的工作，而宋明皎在客厅、花园处，盯着佣人去挂他精心挑选的灯笼。
这个春节，宋明皎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度过了白天的装饰时光，等到华灯初上，除夕也正式来临。
*
宋家的佣人们此刻都各自回家团聚，客厅里只有宋明皎和宋臻两个人，电视机是开着的，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宋臻还在一旁抱着电脑，专心地看着屏幕，宋明皎则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白天的时候，有赵叔、其他司机、阿姨们陪着他搞各种新年装饰，宋明皎玩得很开心。
可现在，望着窗外的夜景和越下越大的雪，宋明皎久违地感到孤独之感，和不太明显的迷茫。
他终究不属于这个小世界。
正在宋明皎无聊地扯着抱枕上的绣花时，他听见窗外似乎传来几声微弱的呼喊，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明皎？明皎——”
宋明皎坐直身体，竖起耳朵，像被惊到的小猫一样，立马侧头看向窗边。
没有人，似乎离得有些距离，但这个声音，非常像是他认识的某个人。
不知为何，明明宋明皎知道，他的哥哥宋臻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需要向宋臻汇报自己的行踪。
可宋明皎此刻还是心虚地看了一眼仍在看电脑、没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宋臻，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从卧室的窗户看下去。
——果然，是贺问。
贺问离宋明皎的卧室有一段距离，宋明皎看不清贺问脸上的神情，只注意到那人将手做成喇叭状，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还时不时冲着他的窗户挥手。
尤其是在看见宋明皎的人影出现在窗边时，贺问挥得更厉害了。
“明皎——快下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大雪纷飞之下的男生，兴奋地冲着他招手，宋明皎五味成杂，很难形容自己心里此刻是怎么想的。
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要避开客厅的宋臻，不走正门，推开窗户，从卧室的窗边跳了下去。
这一跳，简直把外面正在兴奋招手的贺问给吓着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墙边跑，还好步子迈得正好，接住了宋明皎，也幸亏宋明皎的卧室只在二楼。
“吓死我了，明皎，怎么突然跳下来？”
贺问依旧惊魂未定。
宋明皎是从温暖的室内突然跑出来的，所以没有穿羽绒服这种外套，只穿着在家中行走的单薄毛衣。
贺问连忙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宋明皎身上，还替他在胸前拢了好几下。
“快快，穿好，小心别着凉。”
宋明皎任由贺问给自己穿衣服，没有去看这人的手，反而一直盯着贺问的脸。
“不是你在外面一直叫我吗？”
贺问这才在手忙脚乱的兴奋中，想起他今天来的目的，连忙拉着宋明皎的手，把人拉到他刚才站的路灯旁边。
宋明皎也没有反抗，任由男生拉着他的手走。
因为在室外待的时间很久，贺问的手非常凉，很难得地，居然有贺问比宋明皎体温还低的时候。
男生的手还有一些抖，说出来的话也因为寒冷有几分颤抖，还呼出白气。
贺问原本的羽绒服此刻在宋明皎的身上，现在身上只有一件马甲，看上去虽然精壮，可是和现在的雪天格格不入。
宋明皎歪着头，不解地看着贺问，这人兴奋而又絮絮叨叨地将他带到路灯旁，然后指着旁边的一个东西，给宋明皎看。
——是一个雪人，堆成宋明皎的模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明皎，我亲手堆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你，和你一样可爱。”
贺问指着那个雪人，然后还一直用很凉的手，去搓宋明皎的手，试图给没有带手套保暖的宋明皎，进行人工取暖。
宋明皎看着那个雪人，歪歪扭扭的，哪里像他了？
“为什么要送我这些？现在是除夕，你不应该呆在自己家里，和家人一起吗？”
“我喜欢你呀，明皎，我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下来？”
“你不下来也没事，明皎，我只是想在这个有纪念意义的除夕，堆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雪人，并不是强求你要看到。”
宋明皎的世界漫游旅行到现在，遇到很多种类型。
这个世界的贺问，绝对是最不出彩的那种：学生，刚成年，没有经济实力，脑子也不咋好用。
可是在这个除夕雪夜，被贺问一声声地从楼下呼唤出来，看见贺问为他堆雪人，根本不值钱，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贺问的手非常冷，但宋明皎却感觉到那股最真挚的炽热。
宋明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反手握住贺问的手，把人往房子的方向拉。
“诶，雪人，不拍张照吗，明皎？”
“别管雪人了，快跟我进来。”
“不走正门吗？”
“别说废话，快翻窗。”
还好贺问多年的校霸经历没有白干，不仅自己可以翻窗上去，还能在上去之后，拉着宋明皎的手，把宋明皎也拽上去。
第一次见到宋明皎的卧室，贺问有些手足无措，眼神根本不敢乱瞟。
“我们这样，好像偷情一样。”
宋明皎将窗户仔细地关好，然后才转身回来：“本来就是偷情，我哥哥在客厅。”
听到这话，原本被宋明皎一连串的惊喜冲昏头脑的贺问，瞬间又清醒起来，进入战斗状态。
他还记得宋明皎那个奇怪的哥哥。
“你哥哥居然还限制你的行动？明皎，这是违法的！你就是太乖了，你看，我爸妈根本就不敢管我。”
贺问义正言辞地替宋明皎出头，在他的心目中，宋明皎还是那个白嫩乖巧的好学生。
但好学生此刻的神情，却和从前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宋明皎脱掉刚才贺问强行套在他身上的羽绒服外套，比他的身形大了好几圈，根本不合身。
脱下之后，宋明皎的身上就只有那件单薄的毛衣，还是修身款式，将腰线完全勾勒出来。
“你喜欢我？为什么？想和我上床？”
宋明皎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容却不像从前那样乖巧羞涩，反而有几分挑衅似的，看着贺问。
贺问一时间惊讶于宋明皎的变脸转变，没有回过神。
宋明皎这样的好学生，在贺问的心里，就跟天上的女神似的，如今“女神”突然冲着他露出魅惑的笑，还脱下外套邀请他。
贺问如同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一样，砸破头后知道，宋明皎不是他以为的死读书乖乖学霸。
可贺问不仅不为宋明皎的“欺骗”而懊恼，反而因为宋明皎展现出来的另一面吸引住，更加着迷，无法自拔。
“不、不是的，明皎，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我们，呃不能早恋。”
宋明皎又笑：“是谁先早恋的？你不是喜欢我吗，这就是喜欢人该做的事情。”
贺问呼吸急促起来，宋明皎那截雪白脖颈一直在他的面前晃，他勉强维持着理智：“你哥哥还在，不太好吧。”
宋明皎直接反锁卧室的门：“别管他，你刚才不是说，要我别太乖吗？”
贺问有些分不清，是宋明皎本来这样，还是他把好学生给带坏了？
但是此刻的情形，也由不得多思考。
宋明皎被按倒在床上，有年轻男生带着寒气的气息，覆上来。
——是手指。
第59章 对峙
宋明皎的呼吸一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阻挡贺问的手。
“你、你这是做什么？”
说实话，哪怕搞了这么多回，宋明皎前面没怎么用,也不需要用，他只管躺下享受就好了。
但这回贺问居然用手去套索前面。
“明皎,我们都还没高考完，委屈一下，先这样满足你,好不好？”
贺问此刻也不好受，他正是青春男高最热血沸腾的时候，几乎是刚碰上宋明皎身体的时候，贺问自己也起立了。
男生的声音沉了下去，听在宋明皎的耳中,和从前已经是成熟男人的“贺问”更加相像,他忍不住失神片刻。
但就这片刻的走神，也被贺问捕捉到。
宋明皎急促的喘了几声，他从来不知道贺问的手上功夫也这么好，男生的手本来带着冬日里的寒意，现在也沾染上宋明皎的体温。
“别想别人，明皎，还是说,你那哥哥，是你亲哥吗？”
贺问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我看是你想太多！”
宋明皎装了这么久的乖学生,但一到这种时候，他的小脾气又控制不住地冲着贺问发，前面被贺问用手指覆盖住，宋明皎就用腿去踢人。
没踢到,反而把他的团子露出来。
贺问讨好地凑上去，去亲宋明皎的嘴：“好好好，我们不提他，明皎，你声音轻些，你们家卧室的隔音好吗？”
一边说着，贺问的手，沿着宋明皎这截非常细腻的皮肤滑动，很快找到更加温暖柔软的温泉，好一番探索。
“呜”
比起从前更直接的武器，贺问的手则更加灵巧，几乎是无师自通一般，每多碰到一个地方，都能让宋明皎眼底的水雾多上几分。
最后宋明皎只能难耐地侧过头，咬住枕头一角，嘴里面发出含混不清的嘟嚷。
宋明皎觉得，贺问这人不管过了多少世界，都是这么讨厌！
平时里装的好好的大尾巴狼，一到这种时候就翻脸不认人，非要把宋明皎搞哭出来才肯罢休。
还是爽的那种。
像是为了在宋明皎面前显示他的技术一样。
现在用手指也是一样。
“你、你今天晚上，不用回家吗？”
“没事明皎，我爸妈现在还在国外呢，家里面也只有佣人，回不回都一样。”
两个人在卧室里面厮混很久，说话都是在耳旁轻声细语，非常有背着大人偷尝禁果的氛围，以至于没人发现，时钟已经悄悄走到快要零点的地方。
“明皎？要零点了，放烟花吗？”
一阵敲门声传来，宋明皎失神的眼睛，稍稍被拉回一丝神采。
是他的哥哥宋臻在外面敲门。
宋明皎紧紧咬住嘴唇，不敢发声，可吃到手的贺问暴露本性，居然恶劣地故意戳住软肉，宋明皎的睫毛快速地颤抖起来，没什么力气地去瞪贺问。
“明皎，宝宝？咦，睡了吗？”
好在宋臻似乎是注意到卧室已经熄灯，久久没有人回应，等了一会儿后，就离开。
碍事哥哥刚走，贺问就迫不及待地衔住宋明皎的耳垂，吃味着逼问着：“为什么他可以叫你宝宝？”*
“叫，你也叫，没谁拦你。”
宋明皎已经从最开始，抗拒宝宝这种称呼，到现在完全无所谓了。
贺问简直太恶劣了，跟学了手指保健操一样，把宋明皎前面欺负出来不说，还非要让宋明皎用大后方。
宋明皎没有歇息多久，很快又只能咬住他的枕头神器，将所有声音全都压抑进喉咙里面。
但宋明皎不知道，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含糊不清的轻声呜咽，雪白脖颈渐渐染上一层薄粉，细瘦的腰线绷紧，只能被贺问碰一下，就缩一下。
简直让贺问觉得更加诱人，呼吸粗重。
宋明皎被手指搞得晕晕乎乎，枕头都被汗水浸湿，在意识最不清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时钟报整点的声音。
再然后，似乎是窗外有烟花升起的声音。
宋明皎已经不太能思考，恍惚间，仿佛是看见了漆黑夜色中，有最绚烂的烟花，在大雪纷飞中升起。
舒爽从指尖，一直传导到全身，宋明皎疲累地沉沉睡去。
所以宋明皎并没有看见，身边的贺问，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男生还在畅想着未来，珍重地对着他许愿：
“明皎，新年快乐，希望我们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可以一起过。”
宋明皎也没有看见，在只有一盏路灯的窗外，宋臻正孤身一人，将他和宋明皎一起买的烟花，点燃放到夜空之中。
宋臻难得戴上手套，只戴一只手。因为他从指尖，感觉到虚空之中，传来一股熟悉温软湿润的感觉。
宋臻没有抬头去看宋明皎卧室的方向，只看着烟花从空中坠落。
“宝宝，果然，你的目光，只会看向‘主体’吗，哪怕我才是继承了所有记忆的人。”
*
翌日清晨。
宋明皎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紧紧环住，睁开眼看去，果然是贺问还赖在他的床上没走。
宋明皎将自己从贺问的怀里，给挣脱出来，轻轻踢了这人一脚。
“你怎么还在？再不走，等会儿哥哥和家里的佣人，就都会看见你了。”
贺问被宋明皎踢醒也没有脾气，只是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某种形状。
他昨天单方面地给宋明皎搞舒服了，那人睡得倒香，贺问却是丝毫没有发泄。
“哦哦对，我这就走，还是翻墙？”
贺问一边说，一边套衣服。
宋明皎坐在床中央，两手推攘着，把贺问往窗边推：“快快快，等会儿就到我平时的起床时间，哥哥会让人来叫我的，尤其现在是初一。”
贺望手忙脚乱，翻窗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给隔空眉来眼去：“明皎，那我明天来找你，这次可以走正门了吧？我会提上礼物正式拜访。”
还提上礼物？
又不是求婚，整这套。
“你先走吧。”
从昨天的暧昧氛围脱离出来的宋明皎，立马对浪漫过敏，敷衍地推着贺问，看着那人从窗外消失后，才松了一口气，关好窗户转身。
刚一转身，宋明皎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哥哥宋臻，宋臻手上拿着房间门钥匙，不知何时开了门，就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宋明皎。
“哥哥，嗯，早安，新年快乐？”
宋明皎不知为何感觉到心虚，明明他知道宋臻也不安好心，可能还是昨天偷晴氛围太浓重了，让宋明皎幻视大家长查房。
宋臻的视线从窗边收回，看着衣着凌乱的宋明皎，露出来的皮肤看不到草莓印记，但眼角眉梢间，都透露出一股滋润的满足感。
宋臻周围的物质又开始扭曲起来，笑得诡异温和：“明皎，请了同学到家里来，怎么也不告诉哥哥？”
宋明皎叹气，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呀，这变态！
没过一会儿，本来该悄悄溜走的贺问，还是被别墅佣人加保镖，一起“请”回了宋家。
这一回，他不需要等到明天，就可以从正门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了。
贺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厅中央，明明在自己家还特意西装革履的宋臻，以及站在宋臻旁边，转着手指，瞧上去有些可怜，像是被家长说过的宋明皎。
尽管贺问在昨天晚上已经知道，宋明皎不是乖乖小可怜，这副模样只是他的伪装，可贺问还是在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升腾起怒火。
“宋臻！！你有本事冲我来，欺负自己弟弟算什么兄长，你真的关心过他吗？！”
宋明皎其实是在无聊地走神，他没搞清楚谁是真正一直跟过来的“贺问”，所以不同于前两个世界，宋明皎一直在避免宋臻和贺问两人见面。
但果然昨天还是不应该心软！不然今天的修罗场就可以避免。
宋臻从沙发上站起身，宣誓主权一样，搂住宋明皎的腰，宋明皎有些莫名地抬头看了一眼宋臻，但没躲，对面的贺问恨恨地握紧了拳头。
果然，宋明皎所谓的哥哥，根本就是对宋明皎没安好心！
宋臻根本就对贺问不屑一顾，十分轻蔑地说：“好笑？我不关心他，难不成指望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吗？”
宋明皎默默点头，确实，有个冤大头哥哥的好处在这里，宋明皎这段时间，除了学习以外，可谓是享受透了特权阶级的好处，如果换他自己来，还不会这么高调。
“至于我的弟弟，不劳你操心，明皎？”
宋臻低下头，眼神看不出半点儿阴暗，只深情地呼唤着宋明皎。
“嗯？”宋明皎应了一声，他不太懂宋臻想做什么。
宋臻看上去还很绅士地商量：“宝宝，昨天晚上竟然和坏学生偷尝禁果，哥哥小小地惩罚宝宝一下，不过分吧？”
宋明皎“啊”了一声，还没说出话，就被颈侧传来的刺激，弄得说不出来话。
——宋臻竟然低头，咬在宋明皎的颈侧！
还是当着贺问这个情敌的面。
贺问想要挣脱保镖，但显然这回宋臻是有备而来，就是故意要挑衅贺问。
“你这个老不死的！放开明皎，他可是你弟弟，他才刚成年，你还要脸吗？！”
贺问气得血流上涌，宋臻居然真的挑破这层窗户纸，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佣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这场豪门纷争。
宋明皎觉得头脑发晕，又麻又痒又疼，如果宋臻是吸血鬼的话，他可能会被同化吧？
但宋臻并不是，只是叼住宋明皎的颈侧肌肤，反复地咬，把昨天贺问都没有打上的记号，彻底打上去。
直到宋明皎的颈侧，出现明显的红印之后，宋臻才满意地停下来，爱怜地抚摸着宋明皎的印记，但被宋明皎面无表情地偏头躲开。
宋臻眼神一暗，很快又恢复原样，换了个角度，安抚地摸着宋明皎的后脑，转头看向他的情敌。
宋臻笑得胜券在握，像是在嘲讽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一样。
“你错了，我和明皎不是兄弟，我们是前世的情人，我只是在对着我的宝宝，做每一世我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贺问觉得宋臻简直是疯子，这人别不是还信宗教吧？
“新时代都多少年了，没通知你？”
宋臻摇头，怜悯地看着毫无记忆的“主体”贺问：“你不信？你看看明皎的表情呢？”
贺问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往旁边看过去。
宋明皎有些失神，睫毛都在颤抖，那不是听到笑话的神情，而是被戳中了心事。
宋明皎正在脑海中质问系统。
[要你们系统有什么用？有bug每次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了，居然还有其他人记得之前世界的记忆！]
[废物。]
系统正焦头烂额，被宋明皎反向pua了好多句，连忙检测。
【不对啊，他们两个人的数据流，在系统显示里面是一样的！】
在和系统对峙的宋明皎，并没有注意到，贺问原本饱含最后希望的眼神，在看到宋明皎默不作声的时候，渐渐暗淡下去。
宋臻还在乘胜追击：“不仅如此哦，我还知道你，贺问。”
“不，我应该叫你‘主体’，连记忆都没有的废物，连自己累世老婆都认不出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拥抱明皎？”
宋明皎蹙起眉心，终于正眼看向宋臻，偏了下脑袋：“你到底是？”
宋臻冲着宋明皎露出熟悉的笑容：“宝宝，我才是真正的‘贺问’，或者你也可以叫‘贺望’、‘贺闻’，或者保镖、将军，都可以。”
“我拥有着和你在一起的所有记忆，以及对你最深的欲望和执念。”
宋臻不屑地瞥了一眼贺问，继续说：“宝宝，那边那个只是形像而已，我才是神似。”
贺问感觉到一阵恐慌，可有种莫名直觉，宋臻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咬牙反驳：
“你放屁！我从出生起就是贺问，什么像不像的。”
“呵呵。”
宋明皎将小学鸡似的吵架过滤掉，他正因为宋臻说出的这些名字而出神。
宋明皎大概理明白了，虽然还不懂原理是什么。
但三个世界都长得一模一样脸的“贺问”，和此刻自称拥有所有记忆的宋臻，应该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种数据。
可能是因为作为npc，本不应该跨越世界追随宋明皎而来，所以在跨越的途中，被切割成了两个人。
一个继承了曾经的容貌和外形，更加正向直接。一个继承了记忆和执念，更加阴暗扭曲。
唯一共同点，就是对宋明皎的情感没有变。
宋明皎觉得头疼。
这都什么事！
那边的贺问和宋臻两个人还在吵，吵谁是真的，谁配得上宋明皎。
看上去恨不得杀死对方，但碍于可能导致都死完了，而不得不只打嘴炮。
吵得宋明皎头疼。
他玩弄情感，可他真的不会处理情感。
宋明皎忍无可忍：
“够了！我去住校！谁都别来打扰我！”
第60章 世界三结束
“明皎？别说气话。”
宋臻皱了下眉,感觉似乎有些失控，但还是勉强维持着气度。
贺问以为宋明皎站在他这边，还有些欣喜地说：“明皎,来住宿，我带你吃学校二楼的餐厅,有个窗口的菜很好吃。”
结果宋明皎也没有看贺问，只是说：“你先走吧，老是赖在我家里面算什么。”
贺问也吃了一瘪,“哦”了一声，念念不舍地一步三回头离开。
宋明皎的心里很乱，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如果换做从前，他很乐意看鱼塘里面的鱼打起来，可那时候他以为那都是不同的鱼。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本质上都是同一种鱼,还带着记忆。
“宝宝？”
宋臻没有再去拦贺问的离开，转身过来，想要去牵宋明皎的手，结果再次被宋明皎躲开。
现在是连勉强的兄弟和睦，都做不到了。
“你全都记得？那你这些天，装起来耍我的时候，好玩吗？”
宋明皎的脸色冷下来,看得宋臻心底一沉，焦急地想要去拉宋明皎,急切地解释：“不是的，宝宝，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宋臻’这个身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别碰我。”
宋明皎挥开宋臻的手，转头就跑回了二楼的卧室，然后反锁，任由宋臻如何敲门呼喊，都再也不见人。
宋明皎其实说不上生气，他只是感觉到非常迷茫与无措。
宋明皎不清楚，为何这个世界开始，和“贺问”接触越多，他的心跳就越快，甚至在昨天晚上，破天荒地心软，将雪地里的贺问接了进来，才导致后续一系列的修罗场发生。
宋明皎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因为宋臻的隐瞒而难受，明明小世界里的npc，对他来说，都不应该影响到他的情绪才对。
宋明皎更不清楚，之前世界，和好几个人纠缠不清的时候，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当知道那些人，实际上都是同属于一种数据，那牵动他心弦的，究竟应该是谁？
宋明皎的脑子里太混乱了，混乱到他本能地想要逃避，本能地想要立刻结束这个小世界，离贺问和宋臻，都远远的。
*
所以，宋明皎那天说要去住校，就是真住校。
寒假一过，刚开学宋明皎就联系学校那边，直接从家里面搬了出去，全程一直冷着小脸，宋臻本来想挽留，但看见宋明皎的脸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贺问那边也没讨到好，只不过和宋明皎当了一个学期的同桌，又失去了这个身份。
以宋明皎这种成绩的学生身份来说，在高三这个时间点，想提出什么要求，老师们都会满足他，包括简单的换位置。
那天被撵出宋家之后，贺问被宋明皎冷落了一整个寒假，本以为开学后，可以和他的亲亲同桌修复一下友谊，打算向宋明皎认真道歉。
他不应该在除夕夜不打招呼跑去宋明皎家里，也不应该在宋明皎家里，不顾身份地和人家哥哥吵起来。
但是没想到，贺问一进教室，居然没有看到旁边同桌的身影，只环视一圈之后，才发现宋明皎又搬了座位。
“明皎，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贺问试图维持着之前的平和，跑到宋明皎的新座位前搭讪，这一回宋明皎是自己一个人坐，哪个同桌都没要。
但宋明皎并没有看他，少年的脸色瞧上去很冷，和贺问一开始见面的，看到的那种清冷乖巧不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我要学习了，请不要来打扰我。”
贺问只能垂着头，一步步地重新挪回曾经的座位，另一侧的课桌好像还充斥着宋明皎的气息，但那人已经不要他了。
新年那次发生的事情，好像一场梦一般。
不仅让贺问梦到了他和宋明皎的亲密接触，还让贺问梦到他的真实身份真相。
可是梦醒之后，他的漂亮学霸同桌，却不再要他了。
如果贺问有尾巴的话，一定能看见他后面的那条狗尾巴失落地垂下来，尾巴尖还试图去够宋明皎的位置。
但宋明皎并没有看，他现在心里面就只有把高考考完，然后彻底改变原任务结局，离开这个世界。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高三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宋明皎终于没在班上看到原男主的烦人背影。
听旁边同学们的讨论，似乎是上次期末考试，原男主的排名直接倒退到了年级中游，忍受不住其他人的异样眼光，又像学校申请转班，离开了被宋明皎学霸光环笼罩的一班。
原男主这么一做，直接把宋明皎的任务崩坏程度推上了80%，宋明皎没有再把心思放在手下败将的身上。
他只是不像任务要求那样，没有不停地倒贴原男主，给原男主补课，给他鼓励打气，那人就心理脆弱到自己破防退步。
能怪谁？
自己废物罢了。
*
对于所有学生来说，可能高三下半学期，都是过的最快的时间。
复习、考试、讲题。
周而复始地循环，节奏非常快。
有人突飞猛进，有人心理压力大承受不住。
对于老师来说，可能宋明皎这种学生是最放心的，不仅一直稳坐着年级第一的宝座，本就恐怖的分数还在节节攀升。
而且上课的时候，被宋明皎那双认真求知的眼睛一看，被宋明皎以提问的名义探讨各种难题和延伸，讲台上老师写字的手，都多了几分激情。
因为高考即将来临，而逐渐变得沉寂的校园论坛，也只有宋明皎这位光环中心的人物，可以再带来些讨论度。
[别卷了，别卷了！这次三模，你们一班平均分为什么可以比二班多上整整10分！我明明分数都进步了，结果年级排名还退步了！]
[你是不知道，那位学霸这学期回来火力全开，一到学校就焊死在座位上，我从他旁边走过，都得放轻脚步，担心影响到学霸学习，我们一班这几个月，都没几个人敢在教室里面说话的！]
[可不是？要我说，这才叫真正的校霸。你们有人去向那位学霸请教过题目吗，我去过。面无表情盯着我，那气场，啧啧啧，完全不敢讲话。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是废物，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
[究竟是你们谁惹到了那位学霸，把这终极大魔王形态放出来了？救命啊！]
就在这样全程紧绷，偶尔放松的节奏中，一年一度的高考，终于悄然来临。
对于宋明皎来说，这不是第一次，更何况他现在所处的世界，甚至算不上真实世界，其实他考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但宋明皎想到进入这个小世界时，一开始听到的剧情结局，就没办法把这场高考当成玩闹。
哪怕以他如今的水平，所有题目都是十拿十稳，但宋明皎依旧在考场里面坐满了时间，直到打铃的时候，才收起笔，乖巧地等候老师收卷。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宋明皎从考场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天际西斜的太阳，隐约显出数据流动的影子。
宋明皎垂下眸，不再去看，他知道，这个小世界也快要结束了。
来接送宋明皎高考的，是哥哥宋臻，贺问运气不好，没能和宋明皎分到同一个考场，只能可惜地错失宋明皎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时刻。
六月份下午的太阳，已经初步展示出毒辣的威力。
宋臻在考场外面，撑着一把黑伞，依然穿着那一身很装的西服，将刚出来的宋明皎，接到自己的伞下。
“考完了？”
“嗯。”
这是这些天里面，他们两个人最常有的对话模式，简洁、不带有多余的字眼。
宋明皎的名头，当然不只局限在一中一班里面，全市乃至于全省，都知道这位天才的名号。
不少媒体四处打听到宋明皎的考场，专门在考试结束的此刻，蹲在校门口，就等着采访这位天才学霸。
“请问这位宋同学，有信心拿下本省的状元吗？”
“宋同学，有没有估分，这次高考可以拿多少分呢？”
“宋同学，请问想报哪所大学，哪个专业呢？”
媒体们一拥而上。
但宋明皎始终脸色沉静，一言不发。
穿着最简单校服的少年，被另一位成熟男人，牢牢地护在伞下，只能看见少年干净的眉眼，和优越的侧脸，在摄像机前，一闪而过。
身后跟着的保镖们，冷酷地将所有媒体拦下，排场比明星还大。
*
等分数成绩的这些天，宋明皎久违地感觉到无所事事。
系统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面播报，其实宋明皎早就达成了可以脱离世界的标准，但宋明皎还是想等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再走，算是给自己和这个身份，一个圆满。
至于“宋明皎”这个人消失的后续补丁，他相信，拥有多世记忆的宋臻，一定知道，怎么替他把一切圆上。
宋明皎懒得再像上个世界一样，走之前还搞一堆善后。
至于排名，这大概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一部分了。
果不其然，甚至不需要宋明皎亲自去查分数，考务厅和招生办的人，同时给宋明皎打来了电话。
“742！小少爷，你太厉害了！！”
整个宋家大宅，最兴奋的人，可能都不是宋明皎这个当事人，而是一直照顾他的赵叔。
“唔，和我估算的差不多，不意外。”
宋明皎在镇静地喝水，宋臻在看似不关心地处理文件，只有赵叔在客厅里面兴奋地转了好几圈。
“大少爷，外面好多媒体争着来采访，要放哪一个进来吗？”
宋臻将选择权交给宋明皎：“明皎，你的意思呢？”
宋明皎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没必要了，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臻的眼神暗下来，反手将电脑扣上，而赵叔则还在状况外，一脸疑惑：“发生什么？”
宋臻深吸一口气：“没事，赵叔，你先出去吧，告诉媒体他们，我后续会来处理。”
“诶，好勒。”
房间里面只剩下宋明皎和宋臻两个人，以及从出成绩开始，就没停过的电话。
是谁打来的，不言而喻。
“你要走了？像我记忆里面那样，消失不见？”
宋明皎“嗯”了一声，放下已经被他喝光的水杯。
宋臻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宋明皎是第一次直面这人周身的数据流和阴暗物质，他已经做好和上个世界被锁住一样的准备。
但宋臻最终只是松开手，声音很低地对宋明皎说：“你接电话吧，他已经等你很久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贺问。
可他们不应该是情敌吗？
宋明皎歪着脑袋，问：“为什么？”
宋臻已经转过身，准备把客厅都留给那两个人：“宝宝，因为我和他，始终都是同一个人呀。只要你能开心，是去是留，我都不会阻拦。”
一直等到客厅再度安静，宋明皎才接起贺问的电话。
男生或许没想到，他的电话真的会被接通，毕竟他已经被宋明皎冷落了一整个学期。
隔着电话，贺问的声音传来有些失真。
“你、真的要离开了？”
显然，宋臻和贺问已经通过气，关于前世记忆，关于宋明皎经常性的不告而别。
“当然。”
“那我们还能再相见吗？在来生？”
宋明皎在心里面补充，不是前世今生，实际上只是快穿世界的漫游而已，他们都只是一串数据。
如果说，第一个世界的宋明皎，对于还能不能见到“贺望”，持可有可无态度。
那么到这个小世界的宋明皎，在听到贺问的问题时，竟然罕见地沉默了。
“我不知道。”
贺问没有放弃，继续问：“那你想在来世，再见到我吗？”
历经星海，穿越世界。宋明皎见到各色各样的人，相遇和离别都已经稀松平常。
除了烦人的系统忽略不计以外，就只有姓贺的这个人，一直陪着宋明皎。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宋明皎已经习惯了这一串数据的陪伴，甚至无法想象下个世界，如果全是陌生人，会怎么样。
可是“贺问”的出现，是连系统都无法计算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在哪次穿越之中，这串数据无法再跨过洪流，来到宋明皎的身边。
所以宋明皎还是只能说：
“我不知道。”
但电话对面的贺问却笑了，自动加工了宋明皎这句话：
“那就是明皎你还想看到我的意思？宝宝，我会来的，一定。”
宋明皎心烦意乱，在贺问说完之后，开启已久的传输通道加载完毕。
熟悉的白光再度出现。
【恭喜宿主，世界三已脱离。】
系统停顿片刻，终于露出险恶用心。
【欢迎宿主，来到真正的噩梦世界——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