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倒是睡的心安理得,反正迟行迹又不回来睡,跟故意避着他似的。
解闵无所谓他在想什么,他只要等那幕后之人坐不住-
“迟行迹!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解中庭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消息,终于在军方堵到了迟行迹。
他脸色很黑,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样。
迟行迹站定,挥手示意加塞尔退后。
“解闵在哪里?”
“解部长找错人了。”
“找错人?那晚那么多人看到你带解闵离开,媒体大肆报道,迟上将不会不认了吧?”解中庭没好气道。
迟行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解部长应该不是来找我问解闵的下落吧。”
解中庭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红灯区没有解珣的下落。解部长请回吧。”
迟行迹伸手送客,解中庭面色非常奇怪。
“这关解珣什么事,他下落不明,难道还在红灯区那种鬼地方不成!我是来找二儿子解闵的,迟上将不要转移话题。”
迟行迹:“解部长,红灯区与解珣什么关系,想必您比我更清楚,至于解闵的下落,报道不是很明确吗,我所了解的,跟您差不多。”
迟行迹并没有直接回应解闵的下落,他抬手送客,这会儿解中庭倒是没有再拦他。
他面露迟疑,好像很摸不清迟行迹知道什么,知道多少。
迟行迹没再管他,径直进入军方。
“审讯情况怎么样了?”
加塞尔:“上将,我们挨个审问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名叫弗拉的女人去了哪里,不过,有一条线索,或许有用。”
“什么线索?”
“曾经一个流浪汉在电娱城外面从狗里夺食的时候,被那狗咬了一口,然后他就得了病,不几天就死了,其他的流浪汉搜他身的时候,摸到了一个项链,那几个流浪汉想凭借这项链进电娱城混吃混喝的时候,反而被电娱城的打手给打了个半死,现在还瘸着一条腿。”
加塞尔说到这里,吸了口气,“也许那个项链就是……”
他记得迟行迹跟他说过弗拉的习惯特征,尤其喜欢戴不同种类的项链,所以他才能挖出来这么一条消息。
迟行迹闻言沉默了半晌,“其他人接着审,审完的依规处置。”
“是。”
“还有事?”
迟行迹见加塞尔报告完还不走,问道。
加塞尔犹豫了下,“亚索少将的妹妹又逃出来了,他已经去找了,但现在还没有消息,他让我向您说一声,等他找到自己会来请罚。”
迟行迹皱了下眉,“我知道了,去忙吧。”
……
解闵正在桌上吃饭,听到门上有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睨着眼,手上的动作停下,擦了擦嘴。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就开了。
解闵坐在椅子上,挑眉看着门口的情况。
“你为什么在这里!”
突然间,鬼鬼祟祟的女人看到房间的人,突然脸色大变,质问道。
解闵看着上次在授衔仪式上被加塞尔带走的金发女人,貌似记得她叫什么伊斯梅利。迟行迹那个狂热粉丝。
解闵勾唇,“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你不是死了吗!”
伊斯梅利像是这间房的主人一样,看着解闵就像闯入的小偷,“这里是迟哥的家!请你离开!你如果不走我就立马将你活着的消息说出去!”
解闵实在觉得这个疯女人有些可笑,偷偷摸摸撬迟行迹家的锁,进来还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敢威胁到他身上的人,上一个黄千屿,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他起身坐到沙发上,抬腿推开桌上的一沓文件,文件上还有迟行迹的一顶军帽。
然后他不顾能把他刺穿的眼神,点了根烟,将烟灰弹在了桌上。
“你凭什么在迟哥房间抽烟!你去死!你去死!”
伊斯梅利面目狰狞,好像一看到他碰迟行迹的东西就会发疯。
她冲上来,仿佛要和解闵决一死战。
解闵活动了一下手指,正想给她点颜色瞧瞧的时候,迟行迹回来了。
他大步上前将即将要碰到解闵的伊斯梅利猛的拉开,推到了客厅中央。
“伊斯梅利,非法入侵他人房间,我可以判你的罪。”
迟行迹语气严肃冷硬,仿佛并不因为她是女人而委婉怜惜。
“迟哥,凭什么,凭什么他这种人能待在你家里!”伊斯梅利满脸泪水,好像真的心被伤透了。
迟行迹直接拿起通讯器联系了亚索。
看戏的解闵突然起身,他走到迟行迹身侧,朝伊斯梅利露出一个笑容,替迟行迹回答了问题。
“凭什么,自然是凭你的迟哥不喜欢你而更喜欢我啊。”
说罢,解闵像是挑衅似的,抽了口烟,突然冲着迟行迹的脸,吹了一口。
迟行迹正在和亚索打电话,猛的被吐了口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呛的咳嗽了几声。
解闵看到迟行迹的样子笑出声,将手上的烟掐灭了。
伊斯梅利气怒不已,“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没死!”
她像个疯子,指着解闵破口大骂,又要冲上来,被解闵抓住胳膊推坐到了地上。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解闵耸耸肩,像是故意气她似的,伸手揽住被呛的眼尾出现了一抹生理性泪水的迟行迹。
然后在伊斯梅利的尖叫声中,解闵的唇停在了迟行迹的侧脸。
迟行迹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他立马将手挡在自己脸上。
然后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抹温热。
迟行迹手指一僵,解闵也顿住了。
他本来是想借位刺激一下这个疯女人的,可他没想到迟行迹会突然伸手,然后冷不丁就吻上了他的指尖。
冰凉的,跟他这个人一样。
不同于第一次的恍惚,也不同于那次车上的疯狂。
但解闵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变了不只一个度。
明明只是一个轻到察觉不到的触碰而已。
就在此时,已经找到附近的亚索少将接到迟行迹的消息立马冲了上来。
他急匆匆冲进屋,看到了令他瞪大眼睛的一幕。
不苟言笑无人敢冒犯的上将,被一个俊美的青年揽在怀里,青年的脸距离上将的不足一寸。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亚索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他迅速低头朝迟行迹行了个军礼,然后上前将在地上哀嚎的妹妹带走了。
门被慌乱的关上,将伊斯梅利的哭喊声隔绝在外。
突然的闹剧停歇,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解闵猛的松开迟行迹,退开了两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迟行迹脸色非常不好,他咬牙咬的下颌都在颤。
但那双眼睛因为刚刚咳嗽被呛过,此刻眼尾被气的发红。
那张脸本就冷峻无比,像是造物主用无情刻刀刻出来的模子,锋利又冷漠。所以很容易让人忽视了那张本来就完美无瑕的容色。
此刻他眼角微红,掩去了本来的距离感,让人不自觉多看一眼,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解闵恍惚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了气一个本就脑子不正常的女人,他竟然朝迟行迹吐烟圈,还亲他的手指!
迟行迹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上前,大力将解闵推倒在沙发上。
解闵瞳孔紧缩,被迟行迹这一遭搞懵了,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身上就被迟行迹摸了个遍。
迟行迹搜出解闵身上的烟和火,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
“你要是再敢抽一根,我让你——”
迟行迹的话戛然而止,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空气中是离奇的安静。
他吐出一口气,冷哼一声离开了屋子。
解闵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有些极其的烦闷。
他那盒价值不菲的烟,被捏皱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并不生气,只觉得刺目。
如果他再抽一根,迟行迹要让他怎么样?
送他进监狱,还是再次扔到规训区?
解闵眯着眼,伸手抓了一把头发。
然而就在此时,通讯器的铃声突然响了。
解闵烦躁不已,根本不想接。
然而那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恨不得把他的耳朵吵聋。
解闵气的正要掏出来扔出去,结果扫到了屏幕上的显示备注。
那小崽子的来电?
解闵堪堪忍住烦躁,按了接听,“又怎么——”
“司长!不好了!”
“初初,初初她出事了!”
方以知慌乱的像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一说出口,就哭出了声。
第87章 孩子出事
解闵紧赶慢赶到T区的时候,距离方以知打完电话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他现在的生死还是个秘密,所以无法直接露面。他知道此时找迟行迹可以私下把他送到T区,但他没有。
他直接联系了一个人,之前执法处秘书的江羡云。最近陈处长退休,江羡云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成功接替了执法处处长的位置。解闵一直跟她保有联系,因为他曾给了她顺利掌权的那份名单。
财政部的人他绝对不可能找,被知道他就功亏一篑,江羡云是政府的人,只要她保密,就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行踪。至于迟行迹,现在多方盯着他,一旦有把柄就会被无限放大,解闵懒得找他。
而且好像军方又有急事了,解闵联系他也没联系上,只有他的手下加塞尔说上将出差了。
“怎么样了。”
解闵匆匆到了医院,为了以防万一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急症室门口的方以知三人面露痛苦,尤其是韩鹭,一看到解闵,又哭了。
“司长……是我没照顾好……没照顾好初初……”
韩鹭自责不已,眼泪止不住似的。
方以知和克鲁兹也眼眶发红。
解闵一看他们的状态心一沉,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她……还,活着吗?”
解闵咽了口口水,艰涩问道。
方以知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送进急症室的时候,已经没、没呼吸了……”
克鲁兹摸了把眼泪,“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医生还没出来。”
解闵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他早就知道小崽子的什么血液ph值有问题,当时A区的检测医生就说过不能受刺激,但这次她又被绑/架,就算后来说没事,但状态就一直不好,那天给他打视频的时候脸色就很差,他应该早点意识到的。
解闵牙齿都咬出了血腥味儿。
如果她有事,他这次找谁去报仇,罪魁祸首黄千屿已经死了,他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
解闵的呼吸不自觉粗重的时候,终于亮了一天一夜的灯灭了。
几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那道门,既期待又害怕。
门开了,医生先出来。
解闵呼吸一滞,死死盯着他。
医生摘掉口罩,“孩子家属是哪个?”
“我。”解闵从牙缝里透出一个字。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使,我跟你直说吧,建议你做好准备,孩子命保住了,但心跳非常微弱,她的血活度好像在极速衰竭,随时可能……”
医生叹了口气,朝解闵道。
解闵闭了闭眼,朝医生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尽量声音小点,别惊扰到就好。”
解闵推开门,看到了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到看不清一点血色的孩子。
他呼吸都不敢,好像下一秒她就要消散了。
韩鹭几个人只在门口看了一眼,怕忍不住就出去了。
解闵轻轻坐到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初初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她缓缓睁开了眼。
看到解闵的那一刻,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解闵也朝她笑了一下。
“哥……哥……”
解闵握住她的小手,“嗯。”
“难受就别说话了,我在。”
“哥哥……我……”
初初依旧在艰难张口。
解闵俯下/身去听她在说什么。
“……爸……爸……见……见我……”
她微弱的呼吸,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解闵一顿,他忍住颤抖的声音,朝她轻声道:“好,你乖乖的,我去找爸爸。”
“他很快就来,你一定要等着,好吗?”
初初眨了眨眼。
解闵抬头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医生,她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方以知在门口,还是不敢相信那么健康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
医生摇头,叹了口气,“要是来得及,去A区医院还能试试看,但T区距离A区太远了,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转移,这路上有什么,真不好说。”
解闵刚哄睡完初初,从病房里出来,听到了医生的话。
“司长。”
方以知看到他,要说什么,又没开口。
“麻烦你们先陪着她,我去找个人。”
解闵声音淡淡的,然后说完就离开了医院。
他不断地拨打通讯,但迟行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解闵气的想撕了他的心都有。
终于,在解闵闯进T区军部战舰区的时候,终于联系上了迟行迹。
迟行迹那边的信号好像很差,一直传来滋滋滋的声音。
解闵咬牙切齿,怒吼道:“迟行迹!你的种要死了!”
“你他妈现在给我滚到T区!”
迟行迹不知道听到了没有,他那边没有再出声。
“我告诉你,如果她死前见不到你!老子撕了你!”
说罢,解闵挂断了通讯,然后直接黑了T区军部的控制台,直接开了一辆战舰冲了出去。
T区军部发现的时候,防线已经破了一个口。
方以知和韩鹭正在病房给初初擦拭手,突然推门闯进来的解闵吓了他们一跳。
“司长你!”
韩鹭惊呆了,只见解闵一进来就拔了初初身上贴着的心电感应器,然后将孩子抱起来就走。
解闵不欲多说,“你们几个立即回A区。”
然后他便离开了医院。
解闵刚把战舰升空,就接到了迟行迹的电话。
“解闵!你现在在哪!”
迟行迹的信号终于恢复了,他立马就给联系了解闵。
“T区到A区领空航线,发给我!”解闵不跟他废话,直接开口道。
之前异族入侵,二十六区的航线被毁,到现在航班都没有恢复。只有战舰能够在规定的区域内使用,但必须经过报备,而且必须得有五年驾龄以上的驾驶员才能开。
解闵夺了T区军部的战舰的事已经上报给了军方总部,迟行迹接到消息立马就猜到了。所以他也立马封锁了T区军部的消息,没有让军部的人动手拦截。
“解闵,你不要冲动!战舰很危险!航线还在试运行阶段!你没有经验,稍不留神就会——”
“别废话了!你要是不想见到她的尸体,就把航线发给我!”
迟行迹停顿了一下,“同步你的战舰型号给我。”
解闵迅速和迟行迹进行了匹配。
“先按照这个航线走,我马上过来给你引路。”迟行迹不再含糊,利落的将自己的战舰和解闵的链接起来。
之所以航线到现在没有恢复,就是之前大战扰乱了空中的磁场,一不小心就会偏离航线,然后导致坠机,所以他们现在抓紧做的就是恢复磁场。
现在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但还有百分之十的没有恢复,所以航线迟迟没有开通。
解闵没有任何犹豫,开着只在书本上学过的战舰,驶离了T区。
迟行迹怕解闵会紧张出错,一直在告诉他怎样保持平衡,应该按哪些按钮。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解闵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我在你前方,注意跟紧我,此处是磁场紊乱中心,一定不要分心。”
迟行迹的声音传来,在解闵耳边道。
“走你的。”
解闵啧了一声,虽然他是第一次开,但要是没点把握他也不会拿命开玩笑。
尤其是那小崽子还在上面。
迟行迹再没说话,但解闵一直能听到他的呼吸,也能看到他一直在前面为他引路。
三个小时后,有惊无险。
解闵终于将战舰停在了军方内部战舰区。
迟行迹先到的地方,解闵停稳后立马将还睡着的初初抱了下去。
他刚一出去,迟行迹就站在他面前。
迟行迹的看到解闵怀里的孩子,眸色映照出痛苦。
解闵不想跟他这会儿伤春悲秋,“送她去中心医院!”
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死人”,所以还不能露面。
迟行迹小心翼翼接过解闵怀里的孩子,看了解闵一眼,随即立刻就让人开车送去到了医院。
直到初初被迟行迹带走,解闵此刻的腿才有些发软。
不是他害怕出事,也没有恐高之类的,而是他害怕还在战舰上的时候她就呼吸停止,所以他刚刚抱着她,感受到怀里还是温热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解闵撑着双手在军方缓了一会儿,立马就乔装了一下,然后让军方的迟行迹下属送他去了医院。
解闵到的时候迟行迹还在急症室门口,和医生在交涉什么。
“还好送来的及时,若是晚一天……”
解闵直接拿出了一份检测单,“她曾经在你们这儿检查过,这是结果,按照这个,是不是能快点儿治疗。”
解闵途中让安垒从广政中心他住的那个房子里找来了初初的检测报告,递给了医生。
迟行迹看到那份报告的时候眸色明显怔了怔。
医生接过报告单:“太好了,能够省去半天的检查时间。但是她现在情况很危急,应该已经到了最严重的时候,我们也不能保证——”
“尽力治!保住她的命。”
解闵喘了口气,盯着医生。
医生被戴着口罩的解闵的眼神吓得一颤,迟行迹挡在了他的身前,“付医生,辛苦了。”
“上将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我这就组织全部专家商讨诊疗方案。”
说罢,医生拿着报告单离开。
迟行迹盯着急症室门口,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好像他军方最高掌权者的距离感在此刻尽数散发。
解闵烦的要死,靠在墙上呼出口气。
他顺手似的摸到身上的烟盒,迟行迹察觉到了,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解闵手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抽。
迟行迹突然抬眼看着解闵。
“解闵——”
“停,我不想听到任何。”
解闵抬手,打断了他。
第88章 冲突心疼
迟行迹被解闵打断后就沉默了。
然而他刚把初初送进医院不久,就接到了陈斯文打来的电话。
“行迹!孩子怎么样了!”
迟行迹停顿了一下,对陈斯文知道的事没有惊诧。
他前脚刚把初初送到医院,消息就已经传了出去。
“还在急救。”
陈斯文吸了口气,“其它的消息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他最近已经调回B区了,所以消息非常灵通,刚刚收到了军方上将疑似送孩子就医的新闻。
他立马就猜到是初初出事了,所以紧急联系了迟行迹。
至于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
迟行迹现在被多方盯着,他在A区做什么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
所以只要他带着孩子一露面,不管真的假的媒体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重大新闻。就算是编也得编出一朵花来。
陈斯文:“对了,边界线怎么样了?”
“中断的通讯已经恢复了。已经加派了人手。”
“这群异族贼心不死,看来还是没吃够枪子儿!”
陈斯文气的骂出了声。
迟行迹再没有说什么,“斯文,最近辛苦你再巡查一下边界。”
“你放心,其它的全部交给我,你照顾好初初。”
“嗯。”
此时,医生出来了。
“怎么样了?”迟行迹问道。
本来一言不发的解闵也站直了身体。
“上将,孩子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依旧不容轻视,我们全部专家正在加急分析结果制定治疗方案,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您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您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
迟行迹微微颔了颔首,问,“能探视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可以,不过不要太久。”
说罢,为迟行迹让开了一条路。
迟行迹迈步进去,解闵也跟着进了房间。
但他并没有靠近。
初初还没有醒,但这会儿面色比之前好了一点儿,呼吸也很平稳,解闵见状松了口气。
迟行迹站在病床前,看着初初一句话没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解闵冷哼一声,“她想见你,最好在醒来的时候让她看到。”
迟行迹闻言手指微颤,轻轻眨了下眼睫。
“我答应过她,如果她醒来你不在,我不会放——”
“好。”
迟行迹看着解闵,轻声道。
解闵听力不错,大致听到了陈斯文和他的对话。
也猜到了为什么他会联系不上迟行迹,他去处理被异族侵扰而中断通讯的边界了,所以他能开战舰及时赶过来,想必也花费了不少力气。
但现在听陈斯文的意思,就知道迟行迹保不齐又要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放了狠话出来。
他以为迟行迹会不当回事,没想到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有些不像他。
他停顿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迟行迹送孩子进医院的新闻他也刷到了,这人的身边好像被安了摄像头似的,什么都瞒不住。
解闵虽然自己乔装伪装了一下,但他待在这里并不是万全之策,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迟行迹先看着他道:“你先回去吧,我会等她。”
解闵恍惚了一下,没见过这样好说话,语气这样的迟行迹。
他以为对方终于有了点微薄的父爱,终于肯给像捡来的崽子一点关心。他又转眼看了眼床上的小孩儿,然后抬脚离开了医院-
解闵刚回去不过半天。
军方上将迟行迹隐婚生子的消息掀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在很多人眼中不算什么,但是迟行迹一贯的形象太过根深蒂固,也对他的口碑造成了一定的负面评价。
不过这些声量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毕竟迟行迹为二十六区做的贡献实在是数不胜数,就算他隐婚生子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影响。
而且有人反而觉得迟上将更亲民了,毕竟之前无情无爱似的模样,更像是神,而不是人。而这个疑似亲生孩子的消息,又让迟行迹变得更加真实。
但口碑刚刚逆转了一会儿,一条消息迅速传开。
说迟行迹之所以秘密藏着这个孩子,是因为这个孩子的母亲上不得台面。
而这一个说法瞬间让很多人产生了怀疑。
上不得台面的意思,要么是风尘人,要么是敌人。
紧接着,又有一条消息爆出来,说四年前异族入侵的时候,迟行迹曾有一个月的时间消失在战场上。
那一个月,迟行迹去了哪里?按照孩子目前的年龄,很大可能就是那一个月出生的。
随后,一个大胆的猜测凭空而出,并且越传越真实。
说迟行迹的孩子的母亲,其实是异族人。所以他最后放了异族战俘一条生路。
因为A区上层那群人私生子数不胜数,也没见他们遮掩过,而只有和异族人生的孩子需要藏,因为是敌人,又作恶多端,所以上不得台面。
一瞬间,距离迟行迹刚把红灯区拿下的事不过过了几天,他的口碑又好坏参半。
解闵看着这些新闻越看越可笑。
不知道哪个傻逼想的可能原因,他真想把他的头撬开看看有没有脑子。
就算说迟行迹找个已婚之妇生的都比这可能性大得多。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小崽子的妈是谁,但绝对不会是异族人。
迟行迹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解闵没再多看那些猜测,而是去关注了最近各方的消息。
财政部解中庭最近借口解闵突然出事而拒绝出席任何公开活动。政府黄委员最近老实了不少,明面上没有做什么阻碍的动作。
所以风暴中心还是在军方迟行迹身上。
异族又时不时会侵扰一下边界防线,红灯区那一大片污染区又分散了不少军方主力去看守,所以迟行迹这边人手有些不足。
所以他的负面新闻都没怎么压。
解闵越看越气,要不是他现在还没到要“活”的时候,直接提个刀就去跟媒体的那群人喝点茶了。
与此同时,方以知几人从T区赶了回来。
解闵没跟他们见面,先让他们等时间合适了再出来。
……
晚上,解闵又将自己伪装了一番,然后趁着夜色到了医院病房。
这次令他出乎意料,迟行迹一直在病床边守着初初。
他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病床上的人。
解闵进去,迟行迹察觉到了他,看向了他。
解闵提了一份粥,放到了桌上。
“她醒过没?”
迟行迹摇头,“没有。”
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解闵心想,难道迟行迹一直就这么守着吗?
解闵没再说话,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他妈到底是谁?”
迟行迹闻言僵住了,他看向解闵,又收回了视线。
沉默。
解闵有些生气,“她都这样了你藏着掖着有什么用,你去翻翻看网上怎么说的,你就忍心看着那群人肆无忌惮地说她!”
那些话并不怎么样,如果是平时解闵肯定不会在意那些降智发言,可是这崽子现在这样,生死一线,平白无故还要遭受那么多的诬陷,他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然而迟行迹此刻嘴像是被封住了,他捏紧了病床上的被子,一言不发。
解闵觉得有些可笑,“迟行迹,你现在装这幅痛苦的样子给谁看?早的时候干嘛去了,如果你一开始能好好带她,她至于这样吗!”
“呵,果然我还是太高看你了。你是不是还挺庆幸看到这一幕的,是不是她死了你就真正满意了!”
“解闵!”迟行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冷冷喊着他的名字。
“迟行迹,我今天就他妈直说了,她要是有事你脱不了干系,你不配当他的爹!”
解闵话一出口,迟行迹突然站起身,揪住解闵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了窗台上。
他力气没收着,解闵被撞的生疼。
“我说错了吗?”
他本来就气的口不择言,刚一反驳,就看到迟行迹通红的眼。
他愣住了,迟行迹嘴唇都在发颤,握着他衣领的手青筋暴起。
解闵沉默了半晌,任由迟行迹抓着他。
但不知为何,迟行迹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就算他话说的太重,他也没有揍他,骂他。
解闵的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刺的他喘不过气,他无声地举起手,在迟行迹背部停下来。
“爸……爸……”
解闵的手即将按在迟行迹后背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虚弱的呼喊。
迟行迹的手突然松开,解闵的手也放了下去。
迟行迹坐到了病床上,朝小姑娘露出了一抹柔软的神情。
“嗯。”
迟行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回道。
初初笑了,她也看到了解闵。
她手指动了动,解闵直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本来活蹦乱跳的一个小鬼,现在看着跟个小可怜似的。
可是她一看到自己还是会露出笑容。
“哥……哥……我喜欢……你……爸爸……也是……”
小姑娘好像很开心一睁眼就能看到解闵和迟行迹,所以迫不及待跟他们表达情感。
解闵心里突然复杂的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还有力气说话?快睡觉,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好……初初……要……棉花……糖……”
解闵撇过了头,无声咽了口唾沫,“生病不能吃糖,等你好了随便你吃。”
初初失落了一下,又乖乖点头,“明天……醒来……能看到……”
迟行迹轻声道:“能,爸爸一直等你醒来,好吗?”
初初眨眨眼,看向解闵。
解闵心情复杂,仿佛心里压着一块怎么都移不开的大石头。
他低下头,在那苍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迟行迹尽收眼底。
第89章 辛涩的吻
“你知不知道她最需要的不是这些!”
初初睡过去了,迟行迹出了门,又打了个电话。
解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一会儿,那个叫亚索的少将拿着一只玩偶,送到了迟行迹面前。
解闵看见就一股无名火。
这个时候,送个乱七八糟的玩偶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动用他的关系去找最好的药和医生!
迟行迹淡淡的,将兔子玩偶放到了初初的病床一侧。
“我知道。”
“那你——”
“她的出生,是个意外。”
迟行迹突然说出一句话,让解闵怔了一下。
什么叫做,意外?
难道孩子还是平空冒出来的不成?
还是说迟行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才这么狠心。
“意外?迟行迹,可不可笑啊,在你这儿竟然还有意外!”解闵咬牙切齿,“你堂堂上将谁能逼你,你不要把一切说的这么——”
然而迟行迹也不欲跟解闵多解释什么,只说道:“我很难护着。”
“你护不住就别生啊!”
解闵推了他一把,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解闵刷到了一则新闻。
财政部部长的三儿子回A区,不日将上任财政部。
解轩回来了。
解闵看着那则消息,冷笑一声。
看来解中庭还是等不及了,没有人再当他的靶子,终于将最疼爱的儿子放了出来。
但解闵并不关心解家此时怎么样。
他主动去找了迟行迹的下属加塞尔。
“那个电脑里面的东西破解了吧。”
加塞尔看着他,拒绝回答任何关于军方的事。
“作为跟你们上将一起拿到关键线索的人,我不配知道里面有什么嘛?”解闵反问。
加塞尔沉默了一下,“我要请示上将。”
解闵啧了一声,没拦着他。
加塞尔出去好像给迟行迹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他板着脸进来,将一袋机密文件拿出来,递给了解闵。
“你只能看,不能拍照留存。”
解闵没理,直接接过来坐下打开翻看起来。
加塞尔一直在旁边盯着他,好像生怕他卷着文件潜逃似的。
解闵嗤笑一声,自顾自打开了。
页面上是那些代码,下面是经过破译的小字。
解闵翻看了半天,手上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迟行迹是现在知道的,还是早就知道?”
解闵突然开口问,加塞尔沉默着,依旧不回答。
但解闵还是猜到了答案。
这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几乎每一方之中上到高层下到底层,都有参与的人员。就算他们表面上互相不合,但又暗地里拿着同一份肮脏的利润。
也就是说红灯区并没有什么最大的幕后黑手,而这个幕后黑手,是千千万万个来自各方的人员凝聚而成的。要管理这么多人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所以有了这个复杂的系统代码。这个系统里汇聚了所有“入股”人员的资料、资金以及家庭情况,毫无隐私可言。
但好的一点是如果没有暴露,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隐私。一旦有一方泄露,他们的隐私也会同步传播给其他“同盟者”,不等官方查上门来,他们先被“自己人”灭口了。而且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自己人”。
难怪,难怪红灯区这么多年屹然不倒。
没有人会管,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加害者。
他们舍不得来自红灯区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的巨额财富,所以同流合污,任由那个“三不管”地带自生自灭。
解闵咬牙有些发抖,虽然早就预料到红灯区背后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但没有想到这已经是一个从根上就烂透的毒瘤。
而让他最无法接受的,是迟行迹明明知道他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团体,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覆灭那些人的老巢吗?
他面对的不仅是明面上的政敌,外在侵扰的异族,还有千千万万双眼睛,千千万万恨不得要把他撕成渣的疯子。
所以他上一秒送初初去医院,下一秒就被曝光。所以他的亲生孩子,他带不了,他护不住。
他只有一个人,而他的敌人,是万千的吸血虫。
解闵的手开始发抖,他,他恨极了这腐烂的一切,他恨极了迟行迹,为什么要守着这样一个恶心至极的地方。
也恨极了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
他猛的起身,直接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想干什么。
他也不在乎有没有人会发现自己了,他和解家的那些恩怨,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他就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神经病,偏还要拉着迟行迹共沉沦。
……
解闵灌了自己一打的酒,恨不得就这样永远醉死过去。
可是今天这酒就像水一样,怎么都喝不醉。
通讯铃声在凌冽的夜风中传来。解闵没反应,也没有接,紧接着屏幕上传来了信息。
「司长,你在哪里!不好了,武东凯醒了!」
方以知匆匆给解闵发了消息。
解闵扫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醒来立马就指证了你,你现在千万不要露面,如果被警方抓到,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方以知又发了消息过来,解闵再没看。
那个人渣醒了就醒了,指证他又怎么样,大不了……
解闵突然手一顿。
武东凯这个时候醒来,目的不光是他。
之前,迟行迹曾经——
解闵立马翻开新闻,迟行迹作伪证的消息已经被刷上了页面。
作为军方上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是最高准则的人,竟然给一个“罪犯”作伪证。
如果连迟行迹都这样,那军方到底还算不算是规则的本身?还值不值得民众的拥护?
巨大的舆论开始一边倒,仿佛要把迟行迹吞没进无尽的深渊里。
此时距离三方会谈,还有三天-
解闵匆匆到了医院,但迟行迹好像对外界的声音不知道一样。
依旧沉默着坐在病床前,好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解闵的眼睛被刺痛了。
他刚把手搭上门的扶手上,迟行迹好像有所察觉,偏头看了过来。
顶楼天台。
解闵烦躁地抽着烟,一阵脚步声传来。
解闵看到他,伸手将手上的烟揪了出来,没再抽。
迟行迹没说话,蹲坐在了解闵的身侧。
夜晚的A区阑珊闪烁,仿佛能看见万家灯火。
二人就这样在夜色中无言。
夜,静的只能感受对方的呼吸声。
解闵一动不动,指尖的烟随着风慢慢烧了一半。
“如果她是……”迟行迹打破了沉默,又突然戛然而止。
“什么?”解闵随口问。
“……”
迟行迹没说话,伸手拿起解闵手上的半支烟,塞进了嘴里。
突然,解闵沉默了。
夜色朦胧。
迟行迹叼着烟,不像是第一次抽的样子。
好像他与那丝被风吹起的烟雾融为了一体。
这样的迟行迹,解闵从没见过。
他很孤独。
这是解闵心头上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
他一把将迟行迹嘴边的烟拿了出来,从天台上扔了下去。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一个略带辛涩的吻。
……
一开始只是轻柔的触碰,但谁都没有动。
迟行迹没动,解闵也没动。
迟行迹睁着眼,他同样看着没有闭眼的解闵。
好像都在透过对方的视线,在看什么。
迟行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猛的推开他,连身形都没动一下。
解闵眨了下眼,伸手搭上了迟行迹的脖颈。
那处曾经因为他受过伤,现在还有一个凸起的疤。
就在此时,迟行迹突然抬起手,按在了解闵的后脑勺。
他抓着解闵的头发,将他朝自己按去。
解闵眸色一深,只身上前加深了这个吻。
撬开齿关的那一刻,他的神经弦也突然断了一般。
这个吻好像来的太迟了,欠的太久了。
此刻心中好像突然明晰了什么,在缓慢轻柔到逐渐的激烈和急喘中,所有的愤怒恨意狂躁全部化作一声轻轻的痛哼。
只剩下万般的心疼和不舍。
他伸手抚上迟行迹的脸,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发烫的耳垂。
迟行迹被解闵咬痛了似的,他突然力气加重,仿佛要把那疼也还给解闵。
解闵舌尖被咬了一下,他一痛,退开半寸。
感受到急促的呼吸和温热,他突然笑了一声。
迟行迹眸色很暗,如果他的唇色没有变得水色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枪了。
解闵心跳加速,猛的一口咬了回去。
伸手按在迟行迹的胸口,似乎感受到他也同样的心跳,终于确认了什么。
二人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恨不得在对方的口中汲取所有的喟叹。
不知吻了多久,迟行迹突然停止不动了,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般。
解闵敏锐发现了他的异常之处,他停了下来,却没有从迟行迹的唇上离开。
他睁开眼,迟行迹在看着他,那双瞳孔的幽深里,仿佛夹杂了万千的情绪。
太复杂,太灼痛了,解闵被看的一恍惚。
他停了下来,慢慢退开,下一秒,一把将迟行迹拥入了自己怀中。
这个拥抱很重,重的好像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
迟行迹僵硬着,解闵不管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拥着他,让他感受到被勒着的疼痛,感受到他不是一个人。
迟行迹就这么任由解闵拥抱着,他像是终于有了知觉,他突然动了一下,在解闵侧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解闵痛的脸色一变,却是没有出声,任由他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依旧双手揽着他。
不知道有没有咬出血,迟行迹似乎咬够了,伸手回抱住了解闵。
解闵恍然心想,烟这玩意儿的味道不该出现在迟行迹身上。
以后也不能让他沾染分毫。
第90章 荒诞可能
“基因检测图谱?”
解闵听到医生的话,拧着眉问。
他并没有听过这个东西,所以一时间有些没弄明白。
医生接着解释:“是,孩子的血液ph值偏低,我们一开始认为是早产先天体弱,所以以为没有完全对应的药物治疗。但经过我们这几天的研讨发现,孩子的血型很特殊,不仅是特殊血型,是两个特殊血型的匹配结果,而且怀疑母体在孕育过程中受到过外部的‘扰乱’,所以无法对症下药。”
解闵听的云里雾里的,直接道:“那快去检测啊,还等什么?”
“这个需要直系亲属同时为我们提供血液基因,这样我们才能完全分析出缘由。”
“直系亲属,必须要双方吗?”解闵皱眉。
医生明确点头,“是,不然无法保证她的基因序列排序规律。”
解闵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要尽快让父母双方过来。”医生离开前,再次叮嘱道。
而直到对话到现在,迟行迹站在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解闵啧了一声,他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就烦的很,而且一想到她还和迟行迹一起生了个孩子,更加不爽。
“听见没,赶紧去找人,还站这儿干嘛。”
解闵语气有些不怎么样,虽然他很不想见到那个女人,但是一想到那小崽儿就等着她救命,也就忍了。
然而迟行迹却一反常态,什么话也没说,也一动不动。
解闵看他这样就来气,“迟行迹,你快去找啊!难不成她妈死了?”
迟行迹咬咬牙,“没死。”
“没死你磨蹭什么?”
解闵气个半死,本来昨晚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但没想到迟行迹又在这上面沉默,又给他整逆反了。
“还是说她真是什么异族人?你要是出不了面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去找她,就算是绑也给她绑回——”
解闵话还没说完,迟行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解闵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匆匆赶到医院的加塞尔跑了过来,“上将,不好了……”
他话没说完,看到迟行迹抓着解闵的手,一时间尴尬地说也不是,走也不是。
迟行迹松开了解闵的手,“怎么了?”
“民众堵在军方门口,让您……给个说法。”
加塞尔顿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齿,“他们开始游行示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共秩序,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发生暴力和踩踏事件。”
距离三方会谈还有两天,如果因为迟行迹而出人命,那这个会谈结束,迟行迹很可能会失去军方管理权,甚至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到时候后果可能更严重。
解闵不想听这些破事,他直接拦住迟行迹,“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迟行迹眼尾有些红,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解闵的手,和加塞尔离开了。
解闵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不让自己爆粗口。
明明有希望治疗,迟行迹到底在藏什么?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秘密?
解闵冲到医生办公室,想问问还有没有其他得的办法。
但是医生明确告诉他必须得父母双方基因才行。解闵沉默了一下,要了一份初初的病例单。
迟行迹不管,那他管-
密闭的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人和站在窗边的人对视一笑。
“你确定这招能扳倒迟行迹?”一个男人道。
“他的名声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无坚不摧,只要我们稍微使点手段,到时候布满了我们的人,三方会谈他别想从会堂出来。”
闻言,男人笑了几声。
“还有那个孩子,果然是迟行迹的,上次没利用好她,这次绝对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就全身而退。”
窗边的男人一脸狠毒,“这次绝对让他为这么多年的挡路付出代价,也为你儿报仇。对了,武东凯那边,必须保证不出岔子,明白吗?”
“放心,解家那小子动手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作伪证的事绝对够他喝一壶了!”
说完,两人举杯,仿佛已经为最后的结果开始了庆祝-
解闵安排方以知韩鹭三个人一同查迟行迹近几年有过来往的女性。
并仔细详查了这种病的起因,以及类似的所有案例。
但每一个病例的产生起因都不一样,解闵将他们列了一个表,将最接近的原因全部列出来。
但是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共性之处。
解闵不信邪,开始上网搜索有关这种怪病的言论。
他浏览了上百个帖子,众说纷纭,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
就在解闵一目十行的时候,突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个说法。
他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
父母双方都是特殊血型,而且性别相同,如果在孕期受到一些外在刺激,孩子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性别相同?
解闵盯着这四个字,有些错愕。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星际以来,有过能生孩子的特殊体质男性,他跟普通男性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多了一个孕育腔。这种体质的男性是千万分之一,但也不是所有具有孕育腔的男性都能受孕,也是一个千分之一的概率问题。
星际同性别恋人和家庭并不会受到反对和歧视,但是因为星际以后人口数量稀少,为了繁衍,更多的同性者更愿意选择女性作为伴侣。所以很少有走到一起的同性者。渐渐的,这种说法就慢慢不被人提起了。
解闵脑海里全部过了一遍可能,以及查了有关的所有例子。
星际三百多年,只有两例这样的案例,最近的一例发生在一百四十多年前。
可是这太荒诞了,就算有这样的例子,难道偏偏就发生在迟行迹身上吗?
但是初初四岁,那个医生是不是说她是早产的?那按现在的时间算,应该是迟行迹在四年半至五年前这个时间段搞出来的。
四年半以前,那个时候,迟行迹不是在规训区吗?
而且当时异族侵扰频繁,按照当时他一天的行踪,不是在军方就是在规训区的样子,迟行迹真有时间和精力搞?
解闵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是刚刚的那则案例让他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就算迟行迹当时一天跟个陀螺一样转。
但是,有一天很特殊。
解闵攥紧了手指。
那天,迟行迹被他按在规训区后山树林里,一天一夜。
如果真的是性别相同的原因。
难不成……
“查一下星历309年到311年迟行迹的行踪。”
解闵喉咙有些干涩,一个荒诞至极的可能涌上了他的心头,他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常,朝和他一起查的三个人说道。
方以知几人正在分工查病例,听到解闵的吩咐还有些疑惑。
“查上将?星历309到311年,不正是异族入侵那几年吗?”韩鹭有些不解,思考了一下。
但见解闵脸色有些不对,几人立马二话不说就开始搜查网上所有的信息。
解闵深吸一口气,掏出通讯器,让人送了一盒血型检测试剂-
“迟上将,请你给我们一个说法!是否为解闵作伪证!”
“就是,我们以往对你全权支持,请你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
民众聚集在军方大楼门前,举着标语喊着口号,非要迟行迹给他们一个说法。
“最近政府和财政部接连出事,只有军方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是否都是你为了巩固权力设计的阴谋!”
人群中,突然一声疑问问出声,于是乎,在场的人也不断跟风。迟行迹又被诬陷为阴谋论者。
因为最近大热的几个政府和财政部的负面新闻都是迟行迹查出来的,而且他不早不晚攻占红灯区,正好就是在三方会谈前,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其它两方失势,让军方逐渐掌权,然后实行独裁统治。
一旦有人开始这样说,几乎民众都开始怀疑迟行迹的目的。
就算有几个比较理智的声音,但也消失在压抑太久的民众当中,他们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恨不得将迟行迹拉下神坛,狠狠践踏。
“你是不是还勾结异族人生子!所以放走了大批俘虏!”
“迟行迹!请你立即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支持军方!”
“解释!解释!”
……
“上将,这群人已经被政府和财政部的人煽动蒙蔽了双眼,再这样下去,不仅扰乱军方军务,还会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亚索站在迟行迹身边,担忧道。
迟行迹摇摇头,“这个时候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那我们该怎么办,后天就是三方会谈了,到时候其它两方肯定会抓着这件事不放的,还有红灯区背后的那群人,您到时候……”
迟行迹沉默了一下,站上了军方最高的台上,他站在发言台上,道:“诸位,我是迟行迹,军方目前的管理者,职衔上将。”
“我的私人问题,暂无可奉告。至于大家关心的其它问题,我自然会一一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并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
“你什么意思!要找借口推脱责任吗!”有人追问。
迟行迹中气十足,“不。我想以诸位这么多年对我个人的了解,我所说的话是否可信,大家心里自然有一杆秤。但今天无法解释的原因,一,大家围在军方大楼门前,已经扰乱了其他民众的正常生活和生产,我想大家站在这里应该都是关心A区的发展,都是为了维护大家共同的利益,所以也请站在你们自己、站在所有民众的立场上,维护A区正常的秩序运行。
二,大家是否读过新规,是否记得新规第一条,‘民众生命安全至上’,最近异族又侵扰边界,军方大部队全部在边界线守着,那么请大家想一想,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如果有敌人浑水摸鱼进来,请问以军方仅剩下的人怎样及时保护好大家每个人的生命安全?”
迟行迹话一落,聚集的人群噤声了。
“迟上将,我们等你的解释。”
“大家先散了吧,给迟上将一点时间。”
几个声音高声说完,人群散了-
距离迟行迹出门解决民众问题过去了半天。
解闵坐在迟行迹家房间的地上,手边是一盒用过的血型检测试剂。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似乎并没有聚焦。
不知道他在这里坐多久了。
门咔嚓一声,迟行迹推门进来。
他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解闵,轻声开口。
“解闵,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