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在问喻兰舟“我厉不厉害”。
喻兰舟并没给她一句夸奖,只淡淡地说:“好,我知道了。”
“还有哦,我的封面杂志卖了十几万本呢。”是个很厉害的数字。
“嗯,好。”
陈燃听着好像在敷衍。
直到又听见喻兰舟说:“周末过来吧。”
心脏如跳墙的小兔子,激烈地被抛下,然后落地。
过了一天,网上忽然有人爆料称陈燃专辑销量造假,包养陈燃的金主贡献了不少。
这则爆料在只有几个点赞时就被压了下去。
辛芯十分气愤地说:“有些人红眼病犯了!”
陈燃一开始没有太在意,金主?喻兰舟?
可能吗?
但继而,她想到了,最近忽然冒出来的粉丝群体中的“Z”小分队,这个组织此前从来没在自己粉丝群里出现过,连小火苗也都在问“小分队”是哪位大佬,一直没有人认领。
五万销量中,“小分队”就买了近两万张。
一下子砸了快两百万,确实很奇怪。
但也绝不会是喻兰舟的手笔。
这天晚上陈燃在公司门外,碰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对方坐在车里,冲戴着耳机的陈燃按了两下喇叭。
陈燃抬头望着她,依旧是黑长直发,成熟而魅惑,不过唇色要比之前淡了许多。
向四周望了望,没什么人,于是陈燃笑了笑,然后喊她:“平安。”
苏平安喊她坐到车上。
想起喻兰舟和自己说的“和别人正常往来吧”,陈燃没再推拒。
黑色的迈巴赫开门的车门灯光投射到地上时,陈燃没有太惊讶。
苏平安哪里是什么上不起学的大学生呢,明明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
从她能了解那么多喻兰舟的事情时,陈燃就猜到了。
后来陈燃私底下搜过苏平安的消息:和自己断联后,苏平安去非洲拍摄了一个纪录片,最近刚靠这部纪录片拿了一个有分量的新锐导演奖。
“什么事呀?”
“现在和我见面,应该没问题吧……她对你,还管得很严吗?”
陈燃笑,说:“你不要把她说的那么可怕好不好。”
“可你虽然表面上坐在这里,但心里还是担心她可能会知道我们见面,不是吗?”
陈燃松开自己一直紧张交握着的手,点头。
“那我直入主题,”苏平安把车内的灯光全部熄灭,说,“你真的不能试着去离开她吗?”
“怎么忽然这样说。”绝无可能。
依旧是一张被摆到眼前的照片,苏平安说:“喻兰舟买下来的。”
照片里,陈燃的新专辑和杂志或整齐或混乱地堆在一整套房子里。
专辑有不少被挤压变形,还有几本杂志似乎是在运输时被暴力撕烂了的,封面上自己的头和脖子分离,看着有些诡异和瘆人。
第36章 第 36 章
苏平安又说:“你不想知道, 自己杂志和专辑的销售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吗?”
陈燃还是有些难以想象。
喻兰舟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买下这些专辑?
可怜自己吗?
还是在意自己。
但无论哪种,陈燃都更爱她了一些。
苏平安说:“她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专辑两万的销量对于你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人来说还不够吗?她偏要推到五万。不是为你, 是为了她自己的脸面。”
“因为周镜汀新找了一个,华林电子董事长的女儿。”
“喻兰舟想把你推到那个位置上, 来配得上她。而一旦她和周镜汀重修旧好, 你会跌得很惨。”
苏平安的话字字句句落入陈燃耳中, 她却只是动了动有些木然的双眼。
“你什么想法?”
“高兴。”平淡的语气。
苏平安有些生气地看着她,问:“为什么而高兴?”
“为她在意我。”无论这种在意是不是看不起。
看不起也是应该的。
“陈燃,你没点自尊的吗?”
“以前那么在意的专辑品质也不要了, 歌曲中传递的思想也全部被狗吃……”
还没等苏平安说完, 陈燃便打断她, 说:“没有。”
“我的音乐不值什么钱的,因为她听,所以才有了一些意义。我自己, 也是一样。”因为她, 所以才活着,所以才有意义。
“陈燃你真的跟狗一样是吧。”
陈燃在心底小小地吠叫两声。
爱使她臣服于喻兰舟-
八月的末尾, 下过雨的马路上, 一辆黑色奔驰闪着车灯,低调地停在离喻深生物大楼不远的地方。
陈燃戴着口罩和黑色墨镜倚靠在车身, 姿态潇洒不羁, 耳朵上依旧是有线耳机。
她在等喻兰舟,不是自作主张, 是提前征得了她的同意的, 因为刚刚演出的地点离这里很近。
陈燃是在定下这一站的演出时就和主办方说,最迟要在下午四点前登场。
那时她就期盼着等结束后就立刻赶到喻兰舟身边, 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
于是喻兰舟便看见昏黄的傍晚中,落日余晖在陈燃身后延伸出一条梧桐大道。
刚才在太阳雨中纵情歌唱的人此刻换了身装扮出现在自己身边。
其实陈燃登台那一阵儿雨下得很大,淋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
太阳雨中的陈燃像一株坚定明媚的桃花,脸上的妆容浅淡,雨水淌过她的鼻梁、喉颈,再到锁骨,如莹白的珍珠,眼尾挑着抹淡红,恍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神仙。
此刻小神仙正无聊地踩着地上的落叶,时不时抬头往喻深生物的方向看。
见到喻兰舟后,立刻摘下墨镜和耳机,小跑着靠近她,身上一阵馨香。
离得很近后,喻兰舟才发现,对方眼里的情好像怎么也掩不住一样。
于是喻兰舟的唇角向上浮动起细微的弧度。她承认,陈燃来接她的这个举动取悦到了自己。
漠漠黄昏,她像有了归家一般。
陈燃,是她温暖的归处。
她抬起陈燃的下颌,把她的脸左右扭扭看看。
陈燃乖巧地任她动作,感觉到喻兰舟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
却听见她问:“是不是胖了一些。”
“是。”陈燃抿了抿唇,然后用力咬住。
该减肥了。
“挺好的。”
“嗯?”陈燃不解。
“肤色也比之前好了一些,也没有再起疹子了,不是吗?”
像在问“呆在自己身边,是不是挺好的”。
“嗯!”陈燃浅笑着露出梨涡,又说,“也没有再倒霉了。”
“嗯。”喻兰舟平静应着,然后伸出手,把陈燃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问,“等多久了?”
陈燃摇摇头,“没多久呢。”
“怎么来的。”
“辛芯送我来的。”
“她呢。”
“打车回去了。”
喻兰舟笑,语气柔和道:“你来接我,然后要我开车。”
陈燃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把辛芯喊回来。”
喻兰舟抚了下陈燃的胳膊,说:“走吧。”坐进主驾驶位内。
陈燃随手点开的音乐播放器里,是新专辑里的主打曲,肖嘉禾特意请来资深导演拍了MV的那首。
把光影的匠气化为无形,所以MV简约的观感之中,突出放大了陈燃的美。
最终那条MV的视频在微博上获得了超百万转发。
歌里陈燃唱:
【千千万万次注视,千千万万遍心动。】
此刻的她也望着喻兰舟侧脸,随车载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一起唱:【千千万万遍心动。】
陈燃的目光不容忽视,喻兰舟微微侧了侧头,又扭开。
陈燃问:“晚上想吃什么?”
“你来决定吧。”
“好。”依旧是温柔的注视,她好想把眼前的这个人,用目光镌刻进余生里。
回到喻宅后,陈燃在厨房准备晚餐,阿姨在旁边打下手。
喻兰舟坐在书房里回复邮件时,手机有消息提示。
接着是肖嘉禾的电话,她在电话里汇报说:“发帖人是快递公司的物流主管。杭临西区那一套房子里买的东西被他拍了照,转手又卖给了几个营销号。营销号没敢发,现在都处理好了。”
“她知道吗?”
“那个主管之后又把照片发给辛芯了,所以,陈老师应该知道。”
“好。”喻兰舟挂断电话。
陈燃怎么能面上一点都不显露出来呢-
晚餐是番茄滑蛋牛肉、西芹炒香菇,还有个冬瓜口蘑汤。
陈燃向阿姨问过喻兰舟的忌口,做得还算清淡。
在喻兰舟品尝自己做的菜时,陈燃的目光偷偷滴溜溜地看着,应该还算合她胃口吧。
感受到陈燃的视线,喻兰舟点点头,说:“还不错。”
陈燃放下心来,眼睛弯弯地笑着,“那就好。”
“这段时间,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吗?”
“没有,都挺好的。就是之后要离开你……”这点不太好。
只是两周而已。
喻兰舟抬眼望她,“这档综艺是平台从几十个企划案中挑出来的。”
只说了一句话但重要性不言而喻。
肖嘉禾也向自己强调过,节目PD是执导过国民现象级大热综艺的。
陈燃点着头,说:“我知道的,喻老师,我会认真去做的。”
“嗯。”喻兰舟的目光又在她脸上扫了两下,说,“不要被人欺负。”
“不会的不会的。”陈燃心里有些泉流不受控制般涌了出来,既在于此前自己的懦弱使自身蒙羞,也在于这次有喻兰舟在身后,自己不再是孤立无依的了。
喻兰舟瞥开视线,说:“洗完澡后来书房一趟。”
“好!”朝气蓬勃的一声。
晚饭结束后没过多久,陈燃敲响书房房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她的心里忐忑着,不太能猜测到喻兰舟主动找她的目的,明明之前还一直冷着,推拒着。
冷玉一般的声音响起:“坐过来。”
陈燃顺着她的目光坐到最近的沙发上。
喻兰舟食指指尖在红木椅扶手上点了点,说:“到我这儿来。”
什么……意思?
腿上吗?
啊啊啊。
怎么回事啊,陈燃心脏锐利地跳着,目光和身体都试探性地一点点朝她腿上靠过去。
确认了喻兰舟真的是这个意思后,陈燃的脸不由自主地发着烫。
喻兰舟今晚真的好奇怪,温柔主动到像要把自己溺死。
陈燃用一只手撑着木椅的宽大扶手,把身体的重量虚虚地悬在喻兰舟身上,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喻兰舟则是摸了摸陈燃高挑的眉毛,然后开门见山地问:“杂志和专辑的事,你知道了吗。”
陈燃敛着窄窄的下巴点头,周遭全是喻兰舟好闻的气息,真的要被溺死了。
喻兰舟问:“生气吗?”
陈燃快速地摇了几下头。
喻兰舟是想让陈燃说生气的。
小喜鹊那么高兴地来同自己分享喜悦,但这份喜悦,却掺了虚假和自己的私心进去,混乱糅合在一起,构成了跟随着陈燃的污点——自销自购。
但她也猜到,陈燃不会对自己说生气,于是她便主动向小喜鹊解释道:“杂志是因为你很漂亮,所以买了很多。而专辑,是你写给我的。”
喻兰舟深邃的眼眸有漆亮的光彩,她说:“我值得,不是吗?”
“我确实是想让数字好看一些,但也是想让你开心一些,让我自己也开心一些。”
说完这些后,喻兰舟的头微微撤后了一些,端视着陈燃的表情,然后问:“所以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一直都没有生气。”陈燃的眉毛弯弯,说,“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她的心早在喻兰舟说“因为你很漂亮”时就融化了。
再加上以往从来不会主动解释的人给了她解释,这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啊。
陈燃双臂环着喻兰舟的颈,偏头吻在她漂亮圆润的耳垂上,氤氲开的雾一般的语气说:“我也会更努力让数字再漂亮一些的。”
不给你丢人。
“好。”
陈燃含住喻兰舟说话时颈上颤动的位置,舌尖反复摩挲了几下,接着吻到下颌,再到偏薄的淡色的唇。
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时候,用最后一丝理智问:“怎么又对我那么好啊……”
喻兰舟却说起另外一件事:“平京别墅的家庭影院里,安装的有监控,最初是我用来纠正复盘演出细节的。”
没回答她,却又在回答她了。
微垂的头在陈燃颈肩蹭了蹭,轻柔的鼻息沁在锁骨上。
陈燃听见喻兰舟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燃燃,下次不要在影厅里做坏事。”
第37章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家庭影院的监控拍得很清晰。
陈燃对自己的欲望很深, 不像是能装出来的。所以那晚只是个意外吧。
意识到喻兰舟在说什么后,陈燃的脸迅速蹿红。
怎么会这样啊……
但好像……结果是好的。
那就这样吧。
陈燃的唇舌又勾了上去,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喻兰舟身上, 淡淡的乌木沉香味道缠绕在陈燃心尖上。
喻兰舟脖子上的檀木项链和颈动脉上的痣摩挲着,被陈燃用舌尖挑隔开, 嘬着她颈上的痣。
她微微仰头, 气息有些不稳, “去你房里。”
“好。”陈燃从她身上下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客房走。
门刚被锁好, 陈燃便像一只急躁的小狗一般来扑她。
扑倒到床上后就立刻低头认认真真一颗颗地解开喻兰舟白色睡衣的扣子。
解了一半时, 被喻兰舟捉住手腕, 对方目光沉沉地看着陈燃的眼睛,然后视线缓缓下移到她身上的衣物上。
她在用眼神脱着她的衣服。
陈燃是心甘情愿沉沦的提线木偶,她垂头, 目光中盛满柔情蜜意地看着操纵她的人, 抬起手臂褪去自己的上衣,又把手伸到背后, 解开内衣扣。
喻兰舟的右手拇指指腹在陈燃侧腰轻蹭着, 一种无声的催促。
没有任何束缚后,陈燃重新跪坐在她身上, 俯低身重新和她接吻。
柔软丰盈地垂在她身上, 尖端一会儿掠过她的衣物,一会儿也与她的皮肤相触。
难以控制地激荡起阵浅浅的战栗, 和水流一块儿, 被喻兰舟察觉。
对方微微坐起身来,面对着面的姿势。
最脆弱的地方被抚住, 陈燃咬着唇。搂紧了她的脖子。
喻兰舟十分轻易地就进入到水泽深润处,灯光明亮,她盯着陈燃清纯又艳丽的神情,像在确认什么。
对方只是渴盼地来吻住她,刻意在贴近她。
同第一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从开始到结束,只在几次呼吸的起伏间。
甚至喻兰舟还没来得及问她一句自己是谁,她便柔柔轻促地喘息着,跌在自己手中。
喻兰舟抽出手,叹气般说道:“燃燃,还不到半分钟呢。”
她们一同望着。
好像水烟花。
平息后,陈燃不敢再去看喻兰舟一眼。
“你很想我吗?”喻兰舟的语气平静极了。
陈燃握住她刚才那只手,指腹按着她的手背,声音带着丝沙哑,说:“想。很想。”
事实是,还可以更快。
你知不知道第一晚我忍得有多辛苦。脑海内不间断地在放烟花。
怕你不喜欢,极力地在去想其他的事。
陈燃也曾疑惑过,上网查询过这样是否正常,但后来也就想明白了。
精神上得不到,身体上的这些,不算放纵。
她不能拥有喻兰舟,但可以通过这样直白热切激烈的身体接触,知道自己在和她产生着联系。
并且还是极为亲密的,超乎所有人的联系。
她可以在喻兰舟的手下化成春水化成气息,化为柔和流泻的月光。
这是她,爱着这个世界的时刻。
幸福的时刻。
所以她是如此渴望。
喻兰舟望着陈燃湿漉漉的眼睛中有什么亮闪闪的,被眨了几下眼后吞没。
回握了握她骨节上泛着粉色的手,问:“一次够吗?”
漂亮的小马攀着喻兰舟的颈项,毛茸茸的头趴在她颈窝,小声说道:“不够。”
喻兰舟用气声说:“今晚好像是要很久了是不是。”声音也小小的。
“是。”陈燃轻轻地、羞涩地点点头。
一同倒下后,陈燃的腿虚虚地搭在喻兰舟细瘦的腰上,被从身后角度侵入,很难意料到的姿势。
陈燃惊呼一声。
喻兰舟眉毛微挑,退出后,在她耳廓轻笑,然后低沉地说:“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第一次的时候。
喝醉的时候。
抓着我的手腕不让我动的时候。
把我吻到即将窒息才分开的时候。
说着很爱我的时候。
陈燃的心被裹住,有些甜蜜有些懊悔。
自己怎么能不记得了呢。
没等自己再回想更多,便再次感受到喻兰舟手指的骨骼与血肉的形状。
是血液在沸腾。
是神魂在飞升。
是爱人在拯救。
喻兰舟对她说:“小猫,喘一喘,我想听。像你在电影幕布下那样。”
啊。陈燃的面色烧红。
本来有的小声喘息反而消失了,陈燃在克制着不喘。
手和脚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放了。
喻兰舟单手握住她,这便喘了出来。
细腻的,婉转的,百转千回的。
陈燃也知道,很难克制住。
喻兰舟一摸她,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一般,涌进心脏的全部。
全世界都在爆炸在毁灭。
而她安然地在喻兰舟身旁,喘息,高吟,释放。
喻兰舟的手指又滑了出来。
陈燃摸摸鼻尖。
这一次,进步了一些。
嗯。
第三次时,喻兰舟趁她迷离时问:“我是谁。”
得到热热切切的回答:“喻兰舟。”
“舟舟。”
爱人。
喻兰舟满意地吻住她。
第五次结束时,陈燃盯着自己右腹上被喻兰舟用口红膏体画出来的红色小舟,揽着她的身体,说:“我真的希望死在你身上啊。”
“陈燃,不要说这么惊悚的话。”
喻兰舟制止她,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她们抱在一起,接着自己拨打急救电话的画面。
“您没听过那首歌吗?”
陈燃的身体还很虚,但她还是费力地起身,鼻尖亲昵缠绵地蹭了蹭喻兰舟的鼻尖后,从衣柜里找出件白衬衫穿上,说:“我给你唱。”红色小舟在衬衫下摆时隐时现着。
随手拿来搁在房里的吉他给喻兰舟弹唱:“不是你亲手点燃的,那就不能叫做火焰……”
喻兰舟支起胳膊看着她。
唱歌的陈燃真的好漂亮啊。
因为高音发声的用力,所以颈上的青筋凸起,白皙的锁骨上还残存着晶莹的汗。
从容且游刃有余地弹奏、咬字,绽放自己。
丰富的舞台经验使陈燃知道怎样做会惹起粉丝的尖叫,可她此刻并没有这样做。
反而是抛弃掉所有的浮华和不真挚,全然只凭自己的一颗真心在唱着:“你呀你,终于出现了,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拨弦时微一垂头,耳鬓间的一缕发落到锁骨上,再一抬头,盯着喻兰舟唱:“这颗心就稀巴烂,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她说。
月光也进入到陈燃的房间里,她看见喻兰舟温柔望着她,像一泊沉默的湖。
尾句落下后,余潮平息。
喻兰舟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问:“什么名字?”
“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好听。”哀切直白热烈,像喻兰舟不能喝的酒,从喉头灌进了胸腔里,扩散到疲乏的四肢和麻木的心灵,使一切都活络苏醒过来。
陈燃继续说:“你还听过一首歌吗?讲一个19岁的人和他29岁的爱人为了逃避流言蜚语而隐居在深山的故事,为爱人凿出了6000多级的天梯。”
陈燃转换吉他弦的走向,开口唱:“能共你沿途来爬天梯不用忌讳……当生命仍能为你豁出去千夫所指里谁理登不登对。”
低吟浅唱依旧动人,喻兰舟问:“什么歌,你从哪儿看到的。”
“《天梯》,从网易云故事会。”
“还想听什么吗,我都会唱给你听的。”
喻兰舟知道今天下午才在台上释放出全部精力的陈燃现在肯定已经很累了,但她最后贪心着说:“生命。”
千千万万次心动的,叫生命。
陈燃笑眼弯弯,兴奋地应:“好!”
她低头轻吟出自己斟酌过无数次的歌词和旋律:“你是清醒,是睥睨……”
月光洒在弹着吉他的陈燃身上,好漂亮的人呢。歌词中的每个字也有了月的光华。
喻兰舟安静地听着,心头冒起了想把陈燃再次压在身下的想法,想听对方喘息着给自己唱。
但她压制住了,最后只是朝陈燃伸出双臂,抱了抱她,然后说:“今晚好好休息一下。”转身即将离开。
陈燃看着凌乱的床铺,伸出手,欲言又止。
喻兰舟明白她的意思,但也只是说:“去另一间客房吧。”
“好。”陈燃紧紧攥攥手心,告诫自己:不能再贪心了。
接着退而求其次地,小心翼翼地指着自己的吉他,问:“兰舟,你能在这里写一些什么吗?”
“写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陈燃手忙脚乱地找出马克笔,递给她。
喻兰舟接过蓝色的笔,微微弯腰写下数字“23”,“3”的勾尾处有些黏连成一颗小小的心的形状,又抬起头看陈燃一眼,说:“睡吧。”
“晚安舟舟。”
“晚安。”-
陈燃醒来后,照例点开常听歌单时,发现两个人的私密共享歌单里,喻兰舟往里加入了一首歌:明天周六乐队的春X吹拂。
完整的歌名是打出来会被屏蔽的那种。
喻兰舟好坏啊。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走近后和面上的冰冷很不一样的人。
陈燃依稀还记得昨晚喻兰舟唤她“小东西”的语气软得不行。
于是她对她说:“你好温柔啊。”温柔到我又想说爱你。
喻兰舟轻轻掐着她的脖子,问:“这样呢。”
“不疼,很舒服。”
“什么癖好。”喻兰舟轻拍了几下她的脸。
“你惯的。”
此刻陈燃盯着自己昨晚刻意没洗去的口红印记,想:结尾时喻兰舟用口红画在身上的小船,好像是在用这样方式把自己侵占。
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一时刻的喻宅一楼客厅里,阿姨对喻兰舟说:“陈小姐有些奇怪,每次来都会把衣服带回来,可那些衣服明明是干干净净的,是洗过的,可她偏偏说麻烦我再洗一遍。”
喻兰舟唇角勾出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阿姨道:“没关系,您就给她洗,跟我的衣服用同样的柔顺剂。”
那么喜欢我吗?
小家伙。
寻常一天。
最美一天。
第38章 第 38 章
陈燃洗漱过后下楼时, 喻兰舟已经去公司了。
这次要去十五天,昨晚她忘记了提前把准备的生日礼物交给喻兰舟。
重新窝回被子里,翘着脚给她发消息:【喻老师, 我晚上八点的飞机】
喻:【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用等我。】
陈:【那我可以偷偷去找你吗?和昨天一样, 十分钟就好】还是想把生日礼物提前给她, 但又不想把礼物托于他人之手。
打字有些浪费时间, 喻兰舟直接拨来电话:“今天会比较忙,有三个会议。”言简意赅,抽不出来身。
“哦, 好。”陈燃在电话这端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她在想:综艺的最后一站是芬兰,9月15号结束一切后从赫尔辛基万塔机场回到国内,最快也需要九个小时。
她从此刻开始祈祷, 希望到时候能顺利赶上喻兰舟的生日。
时间太紧迫了, 真的好想不工作了,就只在喻兰舟身边过好这样的一年。
听着陈燃的沉默, 喻兰舟问:“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样能待在你身边不走了。”明明之前才说过“要让数字好看一些”, 不给喻兰舟丢人,可她好想就这样沉溺啊, 什么都不管了。
“陈燃, ”喻兰舟笑了,声音中有隐约的宠溺, “半个月很快的。”
“一点都不快。”陈燃撒娇。
需要用想你无数次才能填满。
“乖, 听话。”喻兰舟压低声音,“嗯?”
“嗯!”啊啊啊啊啊, 心要爆炸成碎片、成烟花,“好!我听话!”
陈燃又说:“喻老师,我现在好想亲你啊。”
“知道了,”喻兰舟浅笑,“挂了啊。”
她或许知道,陈燃说的想亲自己,并不仅仅是亲。
“好。”小喜鹊欢欢喜喜回应她那么温柔的声音。
同辛芯一起出发去海升时,肖嘉禾发来消息:【春城那场音乐节演完后,以后就没太多音乐节了啊。】
陈燃摸着右腹处有些疼痛的皮肤表面,回复问:【为什么呀】
肖:【喻老师让的,说之后少跑些音乐节,或者不跑。保护好嗓子。】
陈燃心里泛起阵酸甜,回复:【好!】-
“乐与旅行”是集结了国内三支全女性乐队的以音乐表演和观光为主要内容的综艺。
十五天三国,半个月后再回到国内录制十五天。
成员们每到一个国家后,通过玩国内的经典儿时游戏获得少量经费,在规定时间内利用经费选择合适的交通方式,自行确定好露天演出的地点,进行30分钟的演出。
节目组根据30分钟内观众的驻足量和驻足时间,按一定比例评定出每组乐队的分数。
两次演出后,分数排名最后一组的乐队面临着不同形式的惩罚。
在海升国际机场时,陈燃一出场,已经在候机大厅等候的其他年轻乐队全员起立,微微鞠躬弯腰同她打招呼。
颂歌没什么太久的资历,但23有。
这段实时的路透,给粉丝看爽了:
【好长脸啊。宝宝。】
【你懂新歌收听人数破千万的含金量】
【就这个top爽】
有看不惯的路人说:【什么恶劣风气,这不也是一种霸凌吗。】
没等粉丝发言,其他路人帮着说话:(见到前辈鞠躬不是正常的嘛,你见到前辈时腰是笔直着的吗,况且陈燃不是还还回去了吗?)
……
【仇芳也在啊,这是原颂歌乐队重聚,还差苏导了】
【颂歌咔咔乱杀】
【谁来殉我死去的安燃cp】
(安燃姐出来走两步)
(三步)
……
(三万步!)
在混乱的评论中也有磕起陈燃新cp的——和之前影剧盛典上那位大势女团的队长陶忆彤。
因为两人在共同参加完影剧盛典后,陈燃回去就关注了陶忆彤的社交账号,对方也很快回关。
这次见面后陶忆彤主动来同陈燃握手,顺带扯了一个浅浅的拥抱。
陶的粉丝都说以前在限定组合时,也没见她对谁那么主动过-
刚落地没多久,陈燃就向喻兰舟发去照片和消息:
【舟舟,我落地啦。
这里的风景好漂亮。天空,山,草地,都跟画里的一样。】
喻:【好,录制注意安全】
陈燃嘴角笑着打字:【我会的。您也是,照顾好身体。】
确认了喻兰舟没有再回复后,用小号随便翻了下超话。
发现有不少人已经在磕自己和陶忆彤了,就包括id为“23唱进鸟巢”的大粉。
一分钟后超爱3.1415926发了条微博:不要随便磕啊啊啊,又不能把手剁掉。
“23唱进鸟巢”从主页访客中看见了“超爱3.1415926”,而这个“超爱”刚发布的微博显然是不满新cp的,于是“超爱”水灵灵地被挂了。
“鸟巢”po出访客截图和“超爱”那条“内涵”新cp的微博截图,配文:【活着活着居然还看见圆周率梦女了,而这位梦女居然还管别人磕什么cp。有病就去治别来我主页发癫。】
等等!刚发出去一分钟,“23唱进鸟巢”直觉不对劲:
“超爱”的ip在瑞士啊。
陈燃现在正在瑞士啊。
“鸟巢”赶紧把这条微博转为私密,然后细细研究“超爱”的ip变化,很诡异的是,极少的几条微博都能和陈燃的行程对上:临熙,平京,临熙,海升,瑞士。
……
这位圆周率梦女女士,好像是她正主。
“鸟巢”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头脑飞速运作:不是,“圆周率”是谁啊。
和陈燃有关的人之中。
一个一个排除,最后确认。
圆周率,yuanzhoulv,yulanzhou——喻兰舟。
“鸟巢”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呆呆地盯手机盯了十分钟——
吓死她得了。
这是能喜欢的吗?
这是能超爱的吗?
宝宝胆子好大啊。
赶紧去私信“超爱3.1415926”:【宝宝是你吗?赶紧把新一条微博转为私密啊宝宝,ip暴露了啊啊啊啊啊。id也改一下啊,太明显了。喜欢上喻指你是这个(拇指)(鲜花)】
收到私信的陈燃心脏开始惊悸:啊?怎么发现的啊?!
随后立即把所有微博转为私密可见,然后开始注销账号。
“喂!”陶忆彤见陈燃一下飞机就一直在看手机,凑到边上,吓了她一下。
正认真执行着注销账号步骤的陈燃果然被吓了一跳。
陶忆彤双手举起,吐了吐舌头,道歉说:“对不起,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酒店快到了。”
“哦,好,没关系。谢谢。”
到达瑞士时是当地时间晚上7点,陈燃和颂歌乐队现在的键盘手王音一个房间。
陈燃心有余悸地用没有登陆信息的网页刷微博,不知道是“鸟巢”跟她们说了还是怎样,粉丝群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在提心吊胆中浅浅睡着。
第二天节目的录制结束时,是晚上6点。
陈燃收工后坐在回酒店的车上,师绮坐到她旁边问:“还好吗?”
她没有去碰陈燃,因为知道对方很拒绝类似肢体接触。
陈燃点点头。
不过是今天又倒霉了一点点,不至于。
抽签抽到最后一个,玩挑木棒游戏时,挑出的数量远远低于其他组。
交通经费少到只够坐公交,师绮的鼓和王音的键盘根本没法儿运到人流量多的地点。
在节目允许的规则内,陈燃去与仇芳所在的乐队交涉,借到些经费,陶忆彤那组也帮了忙。
最终定了小货车将设备运到林登霍夫山附近,找了个人流量不错的位置。
从近往远处看依次是清澈的流水,色彩清亮的建筑物,和绵延的远山,有着洁白云朵的天空。
本来几个人一边震惊于景色的美丽,一边欢欢喜喜地进行准备工作,可在试音阶段,“嘣”的一声,陈燃吉他的一弦断了。
断弦划进了食指根节处的肉里,一个小口子,但很深,在不断渗出血。
颂歌的其她几位围上来关切,“伤口怎么样?”
陈燃摇摇头,“没事。”
时间不多了,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但表演却迟迟未开始,有不少人又陆陆续续离开了。
再拖下去会错过人流量高峰。
节目组PD递过来医疗箱后,问:“带多的琴弦了吗?”
如果琴弦得不到替换,只借助于剩余的五根弦进行弹奏的情况下,就意味着有些音域无法触及,势必会削弱歌曲的完整诠释和表达。
“带了。”
陈燃点点头,接着用医用纱布块盖住伤口,又用绷带缠了几圈之后,沉默地低头,轻轻抚了抚吉他身上喻兰舟用蓝色马克笔签下的23。
保佑我吧。
她祈祷。
用变调夹取出断弦,熟练且快速地换好弦,调好音后轻舒了口气。
幸而提前做了准备,带了替换琴弦和换弦器。
表演顺利开始,颂歌在半小时内需要演奏6首歌,不做任何停歇。
最先聚过来的是国内认识陈燃和陶忆彤的观光游客,他们围了一个小圈后,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观看。
节目组划定区域内站着的观众也随着演奏的逐渐激昂而不断涌入,驻足。
在最后一曲“生命”响起时,有人在澈水远山下单膝下跪向爱人求婚。
被求婚的女孩眼里闪着泪光点头,另一个女孩为她戴上戒指。
陈燃的目光注视着她们,唱出了自己的祝福:【人生山阴重重,流水漫过胸膛,我目光坚定向前走去,走到我那温柔的爱人身旁。
爱人呐爱人,我的爱将与这月亮永存。】
演唱结束时,氛围很热烈,所有人在欢呼在鼓掌。
陈燃垂下从绷带中渗出血渍的手,隐隐觉得,那样晦气的日子似乎又要,卷土重来了-
国内时间凌晨1点,某软件小组里突然有人爆料称:【圈内最近势头很盛长得非常漂亮的女明星被大佬包养了。
但大佬本身长得就不错。多少人等着盼着呢,之前不少人传是性冷淡,女明星艳福不浅。】
底下跟帖回:【不信有性冷淡的男的】
(不信)
(不信加一)
爆料人回:【怎么那么刻板印象呢。
大佬是女的。】
接着还没等跟帖人再回复一句“啊?”
小组被整个炸掉。
第39章 第 39 章
国内凌晨四点, 一个词条爬上热搜:#这清白吗#
有人晒出不久前影剧盛典中喻兰舟微笑的另一个角度,那晚她所温柔笑着看着的,正是台上的陈燃。
而穿着洁白裙子抱着吉他歌唱的陈燃眼里的情意则要汹涌更多。
高赞评论说:【是心灵的狭窄崖谷高高堆积起深邃滚烫的爱意, 使大地震裂,又须臾之间被陈燃的爱填满。】
【是在谈吧在谈吧】
【陈燃快来哄我】
【如果这是看老板的眼神, 那我就没有老板】
【真的好好磕指挥家X摇滚歌手, 总裁和她的小野马】
【看着有点真】
【我好像知道了, 陈燃两张正规专辑的名字分别是Y和Z,中间还出过一个名为L的曲子,真的那么真】
【这热搜是cr给自己买的吧, 几年前喻蓝娱乐有个小明星在喻兰舟和某时尚品牌创始人合照的时候蹭了上去, 之后自己买热搜蹭热度, 后来整个娱乐圈都没再见到那个小明星了。cr自求多福吧】
【喻兰舟知道她眼里有情吗,不正常看待下属的眼神吗,况且人家八百年不传绯闻的人】
陈燃是在热搜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看到后, 她的第一反应是先把图片下载下来。
那时她翻遍了网络, 也没能找出一张清晰的两人同框图出来。
当那时的自己眼底的情绪躺在手术台上被正确剖析的时候,陈燃在心里感叹:真是良医啊, 良医。
可很快, 乌云就层层聚集:喻兰舟应该很讨厌吧,会不会也觉得是自己买的, 或者是自己暴露出来的。
陈燃很想等四个小时杭临的天亮后去问她:生不生气。
可白天的意外使自己有些沮丧, 怕这种晦气会牵连到喻兰舟,于是想着缓一缓再问她-
国内第三天清晨时, 喻听舟忽然给喻兰舟发消息:
【你的小野马, 马上快要病死了。】
喻兰舟在清晨5点打给肖嘉禾,声音中仿佛带着清冷夜露, 问:“她怎么了?”
肖嘉禾努力平复的声线依旧有些不稳:“发烧了。”
“治疗了吗?医生呢,怎么说?”
“治疗了,现在在医院呢,在打点滴,体温正在慢慢降下来。她现在睡着了。”
“因为什么?”
“手上伤口和腹部的伤没愈合,跳了海,不是,跳了湖之后有些感染。”
喻兰舟听着太阳穴一股股跳,掐着右腕问:“腹部哪来的伤?为什么会跳湖,颂歌是最后一名吗,你没跟导演说?”
她曾看过节目的策划案,知道其中可能会出现的最后一名的惩罚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跳伞跳海蹦极等十余种惩罚。
重点在音乐、在旅行,也在出卖这群年轻人的热血和健康的身体。
她也知道,陈燃是惧怕水的窒息感的。
但那时她想,颂歌应该不至于,是最后一名。
即使是最后一名,也不一定就是跳海的惩罚。
不,如果颂歌是最后一名,她也不会让陈燃去跳海的,所以她对肖嘉禾有过交代。
可如今陈燃却跳了湖,跳湖和跳海有区别吗。
肖嘉禾给了她答案:“不是最后一名,但是……跳湖的事……回头让她跟您说,可以吗?她的伤口是出发前文了一个小文身。”是和陈燃喜欢的人有关系的事,自己不方便“替”陈燃传达她的意思。
“右腹吗?”喻兰舟好像隐约知道伤口是什么了。不明白陈燃为什么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对,已经做好清创处理了,没什么大碍。”
“拍几张她过来。”
肖嘉禾小心翼翼推门进病房,选了几个角度拍照发过去。
喻兰舟看到照片第一眼就皱眉:什么叫没什么大碍。
小脸因为发烧而呈现不正常的潮红,下颌和锁骨处沁出层层的汗,嘴唇是干的。
睡觉时眉头还皱着,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可怕的东西。
“等她醒来告诉我。”
“好,我明白的,喻老师。”肖嘉禾利落道歉,“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她。”
喻兰舟说:“不知道什么事儿呢。”要看是什么事儿,能让惧怕大海和水的陈燃主动跳下去,再来定谁的罪。
六个小时后,陈燃醒来。
肖嘉禾给喻兰舟发消息:【喻老师,她醒了。烧已经退了。】
喻:【好,先别打扰,让她再睡一个小时。节目组那边我已经说了,今天延迟录制。】
肖:【好的,喻老师。】
一个多小时后,站在床边的肖嘉禾将响了一会儿的手机递给醒来的陈燃,说:“喻老师。”
待肖嘉禾退出门外后,陈燃咽了咽嗓子,调整好声线,“喂,喻老师,怎么啦。”
喻兰舟没能从她的声音中觉出一点儿的不正常来。
陈燃,还真的是善于掩饰。
“怎么跳湖了,呛水没有,节目组设置的吗?”
陈燃没想到她能知道的这么快。
下午第二场演出收尾时,已经是晚上6点了,颂歌乐队临时排名第一,仇芳所在的浮河乐队最后一名。队长抽到的惩罚是跳海。苏黎世没有海,有湖,所以惩罚变更为跳湖。
过来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在把画面素材拷进硬盘时才发现,因为节目组的失误,颂歌乐队的素材有小部分缺失。
为了保障播出时长,节目组道歉后组织了一场竞赛小游戏:十二位乐队成员从录制地联邦理工大学附近,用上午剩余的经费自行到苏黎世湖附近,先到湖边指定地点拔得旗帜的一组乐队酒店升级为总统套房。
玩游戏的时候,节目组提前通过抽签定好卧底,卧底独立于其她成员之外,是一个人的胜利。
卧底如果成为最先拔得旗帜者,则获得一次向节目组提要求的机会,同时所有成员失去升级总统套房的机会;卧底任务失败或暴露者在十余种惩罚中抽取一种。
颂歌乐队由于剩余经费不多,选择的是有轨电车,其余两组则是打车。
节目组的规则一宣布完,颂歌整组成员间互相使了个眼色就跑了出去。
跟在陈燃后面拍的“尽燃”追都追不上。
后来勉强拍到几张成员登上有轨电车前的背影和陈燃的侧影。
看着相机里的预览时,“尽燃”按捺住心跳,即将又是一套万转图:下着小雨的苏黎世街道,四个年轻鲜妍的女孩跑得肆意飞扬,在深蓝与纯白相间的有轨电车即将关闭之际登上车,彼此间喘息着笑望着。
陈燃则是穿黑色皮夹克,戴黑色墨镜,却把墨镜抬到头顶上架着,all black的装束,鼻尖又透着粉,冷肃之余添了丝生动,像在拍杂志大片。
因为此时正值交通高峰期,路况拥堵,所以颂歌拼命跑着的时候发现沿湖另外两组也正在跑来。
陈燃和师绮前后脚,跑到上气不接下气,离旗帜只有小几十米远了。
师绮边跑边说:“陈燃你是卧底吗?我可以保证我不是,所以我来拔旗。”
陈燃迈着长腿又超了她两步,也喘着说:“我不是,跑吧赶紧,别被其她乐队拿了。”
师绮不信,笑着伸出手拽她的夹克一角说:“你拿Y发誓,你要是撒谎的话,Y就永远不喜欢你。你要是卧底,我就把你踹这湖里。”
陈燃的眉头忽地皱起。
还得是熟悉的人,最能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儿。
于是忽然不跑了,一脸无奈地苦笑着,说:“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别这样说我,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会成真的。
她不肯拿Y发誓,于是盯着前方夜色下的湖面,宽阔阴沉,有吞噬人的力量。
重新跑起来,风呼啸在她耳边:
做了惩罚的话,上天是不是就会原谅我撒谎的罪了。
师绮看着她的视线,猜出了她的意图,赶紧提起口气追上去想拦下她。
可已经晚了,扑通一声,水面的平静被打破。
两秒后,又是扑通的一声。
师绮也跳了下去。
然后是工作人员的落水声。
瑞士早晚温差大,此时水温最低是八度。
几个人被捞起来的时候都跟落汤鸡一样。
陈燃裹着毯子,反复给工作人员和导演组鞠躬道歉,回到酒店后笑眼弯弯露出梨涡问师绮:“你下去干嘛,我会游泳。”
“你,你,”师绮提不上来气般指指她,“喜欢疯了你。”
她哪里能想到随口一句玩笑话,陈燃就直接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下去了-
此刻喻兰舟柔着声音问陈燃:“怎么不说话,为什么跳湖?”
“很幼稚。游戏里师绮说如果我撒谎的话Y就永远不会喜欢我,我撒了谎,所以不想这句玩笑话成真,就做了惩罚。”
这次换喻兰舟沉默,片刻后,她问:“那么喜欢吗?”
陈燃的声音有些鼻音,听起来是在撒娇:“嗯。喜欢得不得了。”
“节目下午才录制,你好好休息吧。”喻兰舟声音淡淡,又问道,“看国内娱乐了吗?”
陈燃知道她是想问那个热搜的事,但她又怕喻兰舟真的认为是自己买的,凭自己此刻混沌的脑子,肯定不能解释清楚。
于是下意识逃避拖延道:“没有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你再睡会儿吧。”
“好,舟舟,再见。”
“再见。”
喻兰舟决定了,要定“Y”的罪。
第40章 第 40 章
下午节目录制时, 陈燃为了“Y”跳湖的事儿,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制作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知道了。
所有人也都知道喻深集团的大小姐生性清冷, 脸上表情总好像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似的,没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再结合着国内的新闻一看, 陈燃的跳湖就更显得用心不明了起来, 像是一场秀一般。
他们都祈祷陈燃的这场秀不会惹得一个自身被封杀、牵连到这档综艺的结局。
第三日是对当地旅行风光的宣传, 出现在镜头里的陈燃全然没有昨天晚上的脆弱病态。
她穿一件明媚的红色针织衫,在镜头推向她时,摆了摆手热情地打招呼。
旅行第一站是悬崖天空步道。
到观景台时正是日落时分, 陈燃站在高空之中俯瞰脚下, 再抬头望向远方浩渺的天地, 心脏产生了惊惧感,但更多的是看到寥廓景观的欣喜。
该有人一同分享这个时刻的。
正心内感慨着的时候,成员忽然收到节目组的任务:给你此刻心里想到的人打电话。
看到任务卡时, 陈燃抬头望了一眼镜头后的李萱PD, 应该不至于为了一盘醋,包一顿饺子。
仇芳打视频电话给妈妈, 仇芳妈妈一边称赞着“我们芳芳新发型好看哦”, 一边看到仇芳身后壮丽的景色“哦呦哦呦”个不停。
周围人都发出善意的笑,视频电话快结束时, 师绮拉着陈燃凑到手机镜头前, 热热烈烈地喊:“阿姨好,阿姨我想吃你炸的菜丸子了。”
陈燃也笑着喊:“阿姨好!”
仇芳妈妈听到后快乐到不行, “好好!回来阿姨就给你做哦, 还有燃燃,回头一块儿跟小狮子来家里, 还有背后那些小女生,有多少来多少哟,阿姨家房子大,住得下。”
激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应答声:“好!”、“阿姨我带俩锅去,回头吃不完的您帮我装锅里”、“谢谢阿姨!”、“谢谢阿姨谢谢芳芳!”
在其他人陆续拨打电话时,陈燃在思索着这通电话,到底应该拨给谁。
她没有什么朋友的,仅认识的仇芳、师绮,都在这儿了。
还有一个,不太能提及的名字。
正凝神想着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疑惑地看向十几步开外的陶忆彤,按下接听键。
“喂。”陶忆彤有些甜的声音通过听筒传递过来。
“怎么了?”陈燃问。
“不是要给心里想到的人打电话吗?”陶忆彤给她打了电话。
陈燃心内起了些波澜:你该喜欢的人是喻兰舟啊这是在干什么……
“想我前天吃了你的格力高饼干还没还给你?”
陶忆彤笑,“还有玫瑰梅,也没还。”
“好啦好啦,我记得的,回国给你寄十箱。”
“一言为定。”陶忆彤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约定,大概是因为自己最初的乐队,是喻蓝艺术厅所资助扶持的吧,所以天生,对喻蓝的人有好感,想亲近。
挂断电话后,陈燃的目光重新涣散。该有样学样地打给仇芳或师绮吗?
但节目组想看的,似乎另有其人。
手机重新震动一下,“另有其人”的“人”给她发来消息:【打给我】
还没等陈燃反应过来,旁边瞄到消息的师绮夺过她的手机,手快地拨了过去,按了免提。
接通后把手机重新还给陈燃时,抛了个媚眼,眼神好像在说:姐之前对不住你,姐现在帮你一把。
陈燃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在摄像机镜头下,心一下子就蜷缩了起来,声音探着一般,说:“喂。”
电话那端喻兰舟冷玉一般的声音传来,语气却宠溺温柔:“录节目累吗,需要我过去吗?”
没有表明自己是什么立场,是老板还是爱人还是金主。
啊啊啊这是不是真的啊。陈燃迎着风,落下了一滴泪。
大概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吧。
喻兰舟问:“怎么又不说话。”
“又”字很奇妙,代表着此前也是如此亲密熟稔的。
陈燃回过魂来,使劲摇了摇头,“不累的,您是还在工作吗?”国内时间是十一点多。
“在收尾了。”
“好,那,喻老师,您晚安,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您了。”
喻兰舟蹙了下眉,“您晚安”是什么说法,那么快地先挂断电话是头一次,以前都是腻到不能再腻地吞吞吐吐地说一句“我爱你”才挂电话的。
陈燃,不乖。
挂断电话后的陈燃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没有了任何的力气。
她额头出了些汗,眼神湿漉漉而带着些怨忿般地望着李萱PD:为什么要把她拉进来。
李萱则轻挑了下眉头:收视率,稳了。
在打卡当地美食时,餐厅中有个戴口罩的小女生非常激动,问:“我能和您握一下手吗,我是专门从意大利赶过来的。没想到真的碰见了。”
追星女的爱伟大而细腻。
她们可以为了去打卡陈燃的大屏奔波千余公里,可以为了让陈燃看到自己的应援而在音乐节夜排几十个小时。
在递给陈燃的信上贴满许多可爱的贴纸,它们带着独特的香气。
会在此时眼里有星星一般看着陈燃,小心翼翼地问一句“能不能握手”,“和您”。
“您”字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啊,心上之人。
有什么不能的呢。
陈燃小狗一样,伸手握了上去,说:“谢谢你。”
在她后面,跟着来了个戴着口罩、整体看上去干净清爽的男生,也学着前面女生的样子,问陈燃:“能握个手吗?”
陈燃正低头给那位女生签着名,犹豫了两秒,没看那人,浅浅伸了下手。
重回酒店洗漱完休息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陈燃的脑袋成了浆糊。
喻兰舟的“打给我”三个字强势而霸道地住进陈燃窄窄的心里,贯盈充溢。
正如此刻,手机里备注是“喻老师”的人又发来消息:【要打电话吗?】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陈燃,原来人生可以幸福成这样,像一场幻境。
十指飞快地回复消息:【想!】
一边避开所有摄像机和工作人员往屋外偏僻露台走。
几十秒后便听到喻兰舟好听的声音,她问:“白天怎么挂断电话?”
电话背景音是车流声。
“对不起,喻老师。我怕…”
“怕什么?”喻兰舟关上车门。
“怕我和你的名字连在一起。”那对你,好像是一种不敬。
这是身体曾连在一起的人该说出的话吗?
“有什么好怕的。”
“还怕你认为那个热搜是我买的,舟舟,我没买过那样的热搜。我只是,只是有一个记录着些东西的小号,被粉丝发现了。”陈燃呼吸紧紧地,问,“我是不是……太笨了……把你给暴露出来。”
“不是。”喻兰舟先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问,“小号名字是什么?”
“超爱3.1415926。”陈燃的脸羞涩着。
此刻仿佛是几年前在喻宅那个下过暴雨的黄昏时刻,喻兰舟随口问:“23?”,陈燃回视她,肯定道:“23”。
喻兰舟会明白的。
“多了个v”,她说。
她明白了。
“是vip。”
“好。”电话那端的喻兰舟似乎无奈般笑了笑,好像还点了点头,又问,“身体还难受吗?”
“不难受。”
“晚上做梦吗?”
陈燃摇头,“没有。”
“好。”
“喻老师,我又想问那个问题了。”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喻兰舟能明白她要问什么。
于是她说:“因为你不爱你自己。”你太爱我了。
陈燃像被戳穿摔烂的橡皮泥,软趴趴的,没有任何的反驳。
她当然不爱自己,如果爱自己的话,不会苟延残喘地活着。
“因为你很可爱。”让我心疼。
喻兰舟把“可怜”换为“可爱”。
不久前,徐婉曾汇报说查清楚陈燃的身世了:
家在杭临汇民小区,母亲生下她之后得了产后抑郁症。父亲做生意欠了债,债主逼着他下跪,把他打进了医院,肾脏破裂。
之后他们带着陈燃去了临熙的海边。
那天傍晚,有人说陈燃父母是为了去救自己即将被海水卷走的孩子双双溺亡,也有人说,是父母牵着孩子一同往海的深处走,最后不忍心,把孩子推上岸。
后来陈燃被远方亲戚带回到杭临,送进福利院里。
喻兰舟听后,无比庆幸那晚在陈燃独自一人去临熙时,找到了她。
庆幸之余,便是后怕。
当年的事情,不知道那个6岁的小孩子记得多少,记得什么。
此刻电话那端的人问喻兰舟:“什么可爱……?”
“像只小猫时可爱,像只小马时可爱,像小羊时也可爱。”
以前喻兰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说话的一刻。
陈燃觉得自己一定要去医院查一下心脏了,心脏的异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喻兰舟真的,罂粟一般,魅惑着她。
“喻老师……”陈燃的声线绵软,喊她。
“嗯。”喻兰舟应她,问,“行程累吗?要不要我跟导演说晚些再转场去德国。”
“喻老师,我没有那么脆弱的。”陈燃轻轻笑,笑声勾起圈圈涟漪,“您不要包容我的脆弱。”
陈燃又撒谎了。
跳湖那晚她又梦见了滔天巨浪,深蓝到发黑,填灌满她整具躯体,令她身体中没有一丝氧气,口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激烈地在海浪中挣扎着,看着妈妈的身影向海的深黑中走去,思维在崩溃大声喊着母亲,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容上肌肉退蚀,先是浮肿起来,接着成为了一具枯骨。
自己现在,不太好。
一闭上眼,海水就会立刻灌进耳朵鼻子口腔里。
此刻缷去妆容后的自己,脸色白得跟水鬼一样。
喻兰舟却说:“脆弱并不是缺点,是要爱人包容、爱人证明的时刻。”
“爱人?”陈燃耳朵尖在发热,面上也开始爬上无可躲避的绯红。
“不是吗?”喻兰舟的语气悠悠的,像兰花枝叶垂着勾下的那一小点儿,“她们都说我们不清白呢。”
一双浅蓝海浪形成的手在把陈燃一点点往岸边推举。
世界上怎么会有喻兰舟这么完美的人啊,连撩人说的话也跟情诗一样。
“我猜你手机里,一定保存了那张照片。”
说的是影剧盛典上那张同框图。
陈燃被揭穿,身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生病的原因,又沁出了层薄薄的汗。
“拍得好看吗?花了一些钱买断的呢。”喻兰舟在一点点引导。
陈燃的脑子有一些断弦,不流畅的思绪勉强行动着,为她拼凑出喻兰舟的话外音:买断?
既然买断了,那又是谁放出来的呢?
陈燃忽然抬起头,呼吸急促着,喘息声细微又短促:“是您吗?”
终于明白过来了。
“对。”喻兰舟轻笑,“绯闻是我示意的。不,也不是绯闻,不是吗?”真的不能再真了。
看到陈燃出发时的机场路透时,其中一张是陶忆彤伸手想要给陈燃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被陈燃用其它动作化解躲开了。
喻兰舟看到,心内产生种难以言说的愉悦感。
陈燃确实长着一张很伟大的脸,能让所有人在须臾间对她产生好感,不自觉想要贴近。
喻兰舟怕上次“安燃cp”那种情况故态复萌。
她想没有人敢再觊觎陈燃。
但显然,她做的还不够。
“为什么跟陶忆彤走那么近?”
陈燃的心成了蜂蜜做的,一刻未止地泛着甜蜜泡泡。
声音柔到不能更柔了,说:“想知道那一晚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哪一晚?”
“影剧盛典那一晚。”
“我怎么不记得我开心了。”
“您对她笑了。”
“没有对你笑过吗?”
陈燃哽住了,回想起过去时刻,尤其是最近,点点头,说:“有。”
“那还靠近她吗?”
尽管知道喻兰舟看不见,但陈燃还是摇摇头,说:“不靠近了。”
“好。”喻兰舟满意应。
这通电话打了许久,她问陈燃:“累了吗?困了就先休息。”
“不累不累。”陈燃把随身录音笔往声筒处又举了举,“您再跟我说一会~”
她渴望多听听她的声音,多收集一些这样的幸福时刻,来捱过往后的余生。
“文身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时,陈燃的右腹开始攒动起燥热:“想保留你占有我的痕迹,想我是你的。”
“我还会用吻把你一点点侵占呢,难道你要一处处铭记。”
喻兰舟的话语的生动性很强,陈燃能回想起她俯低身吻着自己的样子,她身上的幽兰香气似乎漂洋渡海,送到了自己鼻息间。
心和身都起了一阵阵颤栗,热流。
好渴望和她做啊。
电话那头又不说话,喻兰舟猜测,大概是害羞了,转换话题问:“你回来后想做什么?”
陈燃的口比心快,声音坚定:“想跟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