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最近的种种细节齐刷刷冲进他的脑海。
起先他是愤怒不堪,拳头握得青筋暴起,但很快冷静下来,觉得要抓个现行才好。于是他装作不知情,却还是在吃早餐时,分明看到他们在眉来眼去、暧昧丛生。二人坐在出租车后座时,也装作不经意地,将手指勾搭在一起。
这些细节,他全都看在眼里,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因此从机场离开时,才故意说去洗手间。于是,就有了看到他们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沈宴沉骇着脸,坐在沙发上,森森目光看向一脸害怕的妹妹。
他实在是太大意了,大一开学那天,感知到他们好像有什么在瞒着自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可他没深想,又被假象迷惑,觉得他们并没有问题。
却没有想到,他的大意任他们发展了快一年。
还亲自把狼引到了家中。
怪不得最近裴既白总喜欢来他们家,还非要去二楼的洗手间,一去就是很久。
越想越不可忍受,他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沈诺看着哥哥怒意不断涌现,却拼命忍受的脸,声音有些结巴:“哥,我们没发生什么,我也还没跟他谈恋爱。”
“没谈恋爱会待在一个房间?会抱在一起?他会从京城追到三亚?”沈宴咬了牙关,“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大学不好好念书,就天天跟姓裴的混在一块儿?”
沈诺小声嘀咕:“你也没怎么教我,你自己都跟叶知语在谈恋爱。”
沈宴一时阻滞,气道:“我已经工作多年,找的对象也是出身平凡的姑娘,你呢?找的对象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吗?”
“那你又不说清楚他的身世。”沈诺也开始上火。
沈宴话语被堵在喉咙,随后像发现了一些漏洞,冷笑一声:“所以他连自己的身世背景都不告诉你?这算哪门子追求?”
沈诺也咬紧了唇,不服气地说:“我还没同意他追求,所以他不好跟我说。”
“是不好说,还是没打算跟你说?”
她不相信裴既白会不打算告诉她,沈诺靠着沙发,把脸扭向一边,闷哼出声。
耳边听见打火机点燃的声音,随后烟雾飘散开来,沈宴手指夹走烟,吐出一口烟雾,说道:“他的情况,我也是最近才知。此前以为他父母都在京,后来才知,他的母亲另有其人,长住在加州洛城。”
加州洛城……沈诺心中一顿,回头看向哥哥。
“他父亲是二婚,因为当年计划生育严格限制,他父亲又是公职人员,为了仕途考虑,因此没有再要孩子。这些年裴既白时常陪同继母出席一些活动,很多不了解的人,只以为他们是亲母子,实际上并不是。”
沈宴往水晶烟灰缸里掸了一下烟灰:“他继母家中实力不弱,裴家集团的发展壮大,继母家中出了不少力,整个集团的股权分配非常复杂,继母家与裴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公司内斗非常严重。”
裴既白对这些没兴趣,但裴家现任董事长年事已高,觉得裴既白来接班是最合适的,只不过也担心他受继母操控,有朝一日把公司也变成继母家的。加之现在公司要发展海外市场,大家想借助卓家的力量,所以计划让他联姻。
沈诺听着这些事,沉默下来。
沈宴继续道:“他们家族太复杂庞大,不是我们这种出身的人能想象的。就连他自己都说,大家表面一团和气,谁也不知道背地里扔的是刀子还是什么。”
“你和他在一起,有将来吗?如果在一起不图将来,只是为了一时放纵,我也不可能同意。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放纵的。”
沈诺终于开口:“可即便找的对象是个门当户对的人,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就像爸妈不也离婚了?”
沈宴被这句话呛住,缓了口气说:“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到后来会变心。而你们现在连一点点希望都看不到,婚宴那天,卓家的人对他有多满意,难道你没看出来?”
“裴既白再不想担当大任,他终究是裴家子孙,更何况,早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个有野心的,曾亲口跟我说,想掌权家族。”
沈诺:“……”
“钱也好、权也好,男人就没有不想要的,我是男人,怎会不懂男人?”
“这些年小心地养着你,结果养得你一身脾气,胆子比天还大,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弄鬼,我多么信任你,你倒好,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
最生气的点就在这里,他这么信任的两个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在桌子底下,在楼上房间,在酒店里,这么堂而皇之地搅在一起。而他本人毫无察觉,甚至天真地认为妹妹一向听他的话,不可能会跟他在一起。
而今赤。裸。裸的事实摆在面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这比他们谈恋爱本身,还要打击他。
沈诺感觉亲哥提及这一点,怒气值就上升,不想再气他,起身默默地把行李箱拎到了二楼。
可是一到二楼,又忍不住还是去了阳台,看向院子外停着的那辆车。裴既白下了车,靠在车身上,手指间也夹了根烟。她一出现,他便望向了阳台,面色充满无奈,朝她淡笑。
沈诺一时错愕,恍然想起《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阳台幽会的场景。
可是不对不对,他们两家又没有世仇,现在只是亲哥不同意而已。
她现在也不是感慨哥哥不同意,而是感慨,原来裴既白也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
原来他经常去洛城,是为了看望他母亲。原来他也对权利有欲望,而不是呈现出来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淡漠。
她果然,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沈诺敛起眼神,走回客厅。
她下了楼,沈宴依旧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说:“裴总请先回,我现在就剩这么一个妹妹,不能让她吃亏受伤。”
沈诺走到沈宴面前,打断道:“我去跟他说两句话。”
沈宴看了眼她:“你想说什么,我来转告。”
沈诺郁闷了:“我想亲口当面跟他说,我不可能一直被你关在家,况且叶知语的妈妈动手术的事,难道你不管了?你这么急着回来,不就是为了她?”
沈宴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训道:“翅膀长硬了?敢来威胁你亲哥?”
反了天了,沈宴感觉自己早晚要被亲妹妹气死,早知道要操这份心,她还是没有恢复的好。
他走向院子里,又回头对她说:“不是要亲口跟他说?不出来?”
沈诺觉得他肯定也会在一旁听,那多没意思,便道:“等你不在家,我再跟他联系。”
沈宴没再管她,先走了出去。
不知道哥哥跟裴既白说了什么,总之他回来时说:“人已经走了,你这两天给我好好待家里反省,再跟他彻底做个了断,别想着又去私会。”
兄妹俩安静了一会儿,沈宴去了趟厨房,出来时说:“先去外面吃饭,顺便去趟医院。”
“去医院?”沈诺不解地看他。
“我不带着你,难道给你机会去见姓裴的?”
沈诺嘀咕:“我想见,人家也不一定有空。”
沈宴啧的一声:“赶紧走。”-
来到医院,由于心脏手术安排在明天,叶知语的妈妈在医院进行治疗与术前准备,兄妹二人来到病房时,叶知语正在陪她母亲说话。
沈诺走过去,叫了声:“学姐。”
叶知语回头望,看到了门口的沈宴,脸容立即转了色,原本温和带笑的脸,一下子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愣与愧疚。
她站起身,目光对上沈宴的。
沈诺见状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借机离开,留下他们二人。
虽然是假期,但是医院里往来的人并不少,沈诺坐在外面的一张休息椅上,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裴既白,但又觉得,一些话,只适合当面说,当面问。
沈诺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昨天晚上的事。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温柔地予以抚慰。
她紧抱着他,伏在他颈窝,又害怕住在隔壁的哥哥听见,不敢吱声。
那是一种噬骨销魂的感觉,她难以形容,也有些食髓知味,
在照顾她、包容她,以及疼爱她方面,他是个无可挑剔的人,可现在看来,她实在不能算了解他。
睁开双眼,有两位家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慢慢经过,老人说:“等我走了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地过。”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对母子,儿子庆幸地说:“还好是良性的,治好就行了。”
又有一个中年妇女边走边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
医院这种地方,天天上演生离死别。
正感叹时,电话响起,沈诺以为是裴既白打来的,但并不是,而是哥哥打来的。
沈诺仍然坐在这里,看着哥哥走过来。
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奇怪,并不开心,却也没有愠怒之色。沈诺望向他,小声地叫了句哥。
沈宴目色平和地看了眼妹妹,随后也坐在了那张长椅上。
沈诺往旁边挪了挪,感觉他身上的气场,真的好平静。
但她略有不安,问道:“哥,你跟学姐聊了很久吗?”
他轻轻地呵出气息:“没聊多久,问了问她母亲的情况,让她别担心钱的事,我不会不管她们。”
“哦……那你们和好了吗?”
“和【踏雪独家】好?”他摇头,“现在也不是讲这个的时候,何况我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诺侧头看着他,也许是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哥,沈诺不再对他有滤镜,但尽管没滤镜,他的英俊侧脸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样一个长得帅,又有钱,还仗义的男人,怎么就对叶知语死心塌地呢,她不大明白。
“哥,你为什么会喜欢叶知语,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
“是,又不仅仅是。”也许是在医院这种充满悲伤的地方,容易让人心平气和,他回道,“遇到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件天时地利的事,她就出现在天时地利的时机。可如果没有她,日子也还得过。项目得运转,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我总不能因为她要离开我,就寻死觅活的。”
沈诺默然听着。
如果按原剧情发展,叶知语在母亲去世后,她会和沈宴分手。沈宴其实是有执念的,一直缠着她没有放。后来债主上门要债,用叶知语来要挟沈宴,沈宴报复了这些债主,也救走了叶知语。
读者都以为他俩会和好,结果隔了一周后,作者发神经,扔了最后一章上来,剧情直转急下,沈宴把叶知语关在一栋别墅,每天为所欲为,这才出现了叶知语失手捅了他一刀,还逃走了的烂尾剧情,最后不知道她是去找人救他还是怎么着,反正没再更新。
总之烂尾得,让读者纷纷骂人。
但撇开烂尾的剧情,里面的一些描写又确实挺好看,很香,大部分人都是冲那些情节去的。
而现在的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叶知语没有去三亚,她妈妈也没死,虽然他俩还是分手的状态,但总好过于原来的情节。
沈诺算了算时间,突然觉得要是平安度过今年秋天,那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
哥哥的人设不会崩,他们都好好地活着。
想了想,沈诺说道:“哥,我没有跟裴既白谈恋爱,接下来我也不打算找对象。不如我陪着你一起单身一段时间,比如半年之后,过完秋天,也许就是另一片天。裴既白如果要跟别人订婚,可能那时候也有定论了。”
沈宴听罢皱眉:“哪有陪着别人单身的,你快19了,哥也没不让你找对象,男人那么多,总能找到合适的。”
沈诺低头,轻声说:“那你也能找到合适的。”
此言一出,兄妹二人双双沉默。
只有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
最终沈宴站起身:“不扯这些没用的,先回家,阿姨应该也回来了。”
回到家中,张阿姨果然已经归来,正在厨房忙碌。
正要吃饭,沈宴便接到了一个电话,说要出门,一个很难约的领导有空了。
他一走,没多久,裴既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出来吧,你哥被我支走了。”
沈诺惊讶不已:“那个领导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安排?”裴既白冷笑,“你用请求更合适一些。”
这个男人果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沈诺胡乱扒了两口饭,随后出门。
在小区门口坐上了裴既白的车,他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如既往还是那副从容神色,连散漫的腔调也没变:“去我住的酒店。”
沈诺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建设,一瞬间,全被他扔到了云霄之外。
这不禁令她扶额。
开车的男人看过来:
“怎么?挺有意见?”
“我容易么我,为了支走你哥见到你,用上了我最不屑的裙带关系。”
沈诺道:“我又没被禁足,还是可以自由出门的。”
“是么,你哥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哥怎么说的?”
“他说这几天会把你带在身边,还说你不打算谈恋爱,让我别再缠着你。”
沈诺老实回答:“他说的,其实也没错。”
男人恨恨地咬着牙根儿:
“行,我也不跟你谈恋爱,我跟你约。”
“不是要约吗?今晚我就先和你实实在在地约一次!保管你身心满足!”
沈诺:“……”
第37章 “这条我得留着”
车子安静地行驶在夜晚的道路上,两边的霓虹灯光闪闪烁烁。沈诺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察觉他似乎在生气,只好缓和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你看我像吃了饭的样子?”
“这很难分辨嘛。”沈诺好脾气地道,“要不我陪你去吃饭。”
刚刚还冷森森的男人,这会儿嘴角上扬了一个度,但仍然不留情地说:“没时间。”
“你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吗?”
“不是我没有,而是你没有。”
沈诺沉默住。
他是说她出来的时间没多少?
裴既白没再多言,一语不发开着车,抵达了那间酒店。
一进门,沈诺的腰就被搂住。裴既白靠着门,在她背后,把她柔软纤瘦的身子紧紧圈住。她的腰太软太细了,一只手就能圈住,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肩膀。
沈诺动弹不得,但她也没挣扎,由着他这样紧抱着,像是紧紧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心中至宝。
沉默之中,沈诺的肩膀上忽然传来一记力道,他把头埋在了她颈间,滚烫的呼吸弥漫开来,钻进耳朵里,惹起一阵细痒。
他在舔吻她的脖子,含着她的耳垂不放。
虽然没有言语,但沈诺却切实地感受到了他的担忧、害怕,还有浓烈的想念。
也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他是害怕他们连面都不能见了吗?
突然,那只搁在她腰上的大手,从她的短款上衣的下摆伸了进来,抚着她柔软的腰腹。
再往上,挪了两寸,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放弃了。
沈诺:“……”
他的身体很烫,又抱得极紧,沈诺感觉后背都仿佛要着火了,随着他深深的一次喘息,那只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另一只手也同时松开。
沈诺却没有走,定了定,转过身,回抱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沈诺好想哭。嘴唇一噘,鼻子泛起了酸,眼泪便冲了出来。
她闷在裴既白的怀里哭,眼泪越哭越汹涌,脸蹭着他坚实的胸膛,淌湿了他的黑色衬衫。
裴既白没有立即用言语予以安慰,只是手摸着她的头发,下巴蹭她脑袋,沉重地呼吸着,任她哭泣。
过了一会儿,才用手指抵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再捧着她脸庞,指腹擦净她脸上的泪。
但是沈诺积压了太多情绪,这一次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
玄关的灯没有开,室内光线暗淡,男人深深的眼眸注视着她,凑唇过来亲吻,舔掉了她脸上的泪,再咬着她柔软的唇吮吻不断。
可即便是这样,沈诺心中的难过亦没有停止。
她有好多话想问裴既白,也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可是一看到他,便不知如何开口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
炽吻进行到一半,男人冷沉着脸,单手抱着她朝室内走去。
进的是他睡的那间卧室,沈诺被放下来,坐在了床上。眼睛里还闪着泪光,吸着鼻子,就这么看着他。
男人坐在床沿,也回看着她。
室内开了一盏床头灯,浅橘色的灯光给沉寂氛围增添了几许幽昧。
一室静寂中,男人的身子倾过来,抱过她,声音又低又哑:“是我不好。”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沈诺便更觉委屈。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男人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在怀里抽泣。只是这一次,而男人的大手,终于没再收敛。
她一向是纤细又柔软的,抱过许多次,他很清楚。
同时他也能清楚感受得到,她想要的也不仅仅是这些。也许是经历了昨晚,怀里的人已经不再生涩,在他将她吻得意乱情迷时,仿佛是下意识,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穿了条及膝百褶裙,坐着时裙摆展开,花纹褶皱很是漂亮。
可裴既白哪有闲心欣赏她裙子好不好看,他的呼吸极沉,在拼命忍受她的磨蹭。
可是,方才在车里的话,他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疼到骨子里的人,他越想得到,便越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的高级瓷器,轻轻碰一下,都要心疼半天。
可是怀里的人像是不依不饶,哼哼唧唧个没完。
男人不由后悔,他昨晚就不该轻易让她尝鲜。
随着她的闷哼声更重,男人的克制几乎到达阈值。他撑在床单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修长有力的骨节清楚分明,指甲几乎泛起了白,最终,男人深吸口气,移向了她。
昨晚沈诺根本没敢吱声,这一次在这间宽大的套房她不必顾忌,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背,脸埋在他颈窝,轻舔着他的肩颈。
哥哥要她离他远一些。
可是生理性的喜欢怎么离?只是一看到他这个人,就会不自觉想要靠近,人群中找不见他的身影,她也会慌。
他只要轻轻地触碰到她,她便能全身酥软。
何况,他是如此温柔,揉捏的力道恰到好处。
虽然这间套房安全无比,她却也没有多大动静,只想默默地感受并忍受着。
只是有一阵,她的脸埋得极深,咬着他肩膀,闷哼的嗓音因为哭过,而变得沙哑了几许。
终于,像是暴风雨之后总会有片刻安宁。
安静下来后,她的呼吸由深变浅,却忍坏了男人。
他喘着气息,脸颊蹭着她的侧脸,低低地唤了声她的名字:“诺诺——”
“嗯。”她的声音轻极了。
“想看。”他说。
她身体微微一愣,被他放下,平躺在床上,听之任之。
灯光柔弱地照在她的脸上,沈诺却觉得有些刺眼,于是闭上了眼睛。
而那个男人,呼吸在那一瞬停止了。
和他想的一样。
“很漂亮。”他说。
可是伴随着滚烫的气息打在她的皮肤上,沈诺惊得睁开了双眼。
她扭动着腰肢,喊他的名字:“裴既白——”
在他看来,他的全名像是一个禁忌,当初她喝多了,在车里也是这么唤着他的全名,再说着要。
受到刺激的男人不管不顾,继续吮吻。
由着她的手抓住了他的头发,腰不安地扭动。
她挣扎得更甚,却于事无补,垂眸看向他,瞥见他眼睛回看过来时流露的光,幽邃得像是来自海底深处。
那一刻,沈诺只感觉自己像一条鱼。
任他拿捏,而她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摆摆尾。
某个承受阈值抵达极限后,终于,她连尾也不摆了。
……
沈诺躺在柔软亲肤的纺织物上,听着自己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她被抱着坐了起来,裴既白的脸蹭了她泛起潮。热的脸颊,手抚摸她的额发,说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怪不得是水做的。”
沈诺无力地软在他怀里,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男人却轻轻地一笑:“这样就受不了,将来可怎么办?”
沈诺咬着牙,打了他一下,终于骂了一句:“狗男人!”
“能换个新鲜词汇?”他低垂眼眸看着她的唇,“亲亲?”
她没让,用力推开他,溜下床,去了洗手间。
男人在身后啧了一声:“嫌弃自己?”
沈诺在洗手间逐渐回过神,不禁有些沮丧,她本来是要跟他说清楚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后想他了怎么办?
食髓知味的意思是,尝到了一次好的东西,就还会再想要。
她果然,没救了。
郁闷地回到卧室,对着那个男人哼气,视线再扫上床上,寻找自己的那条小裤裤。
但没找到。
男人依旧半躺在床上,耸着肩膀,低笑着说:“衣橱盒子里有干净的,这条我得留着。”
沈诺愣住:“什么?”
他眸光狎昵:“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你,总得留着有个念想。”
这个男人就是狗男人本狗吧!
他无所谓一般,起身穿上鞋子:“我也得去洗个手,你饿不饿?冰箱里有吃的。”
沈诺拉开衣橱的门,看着挂着的漂亮时装,突然反应过来,这些衣服他是在洛城买的,当时还说有的是别人挑的,是不是就是他母亲挑的?
也就是说,他有跟他母亲提起她?
心情不由沉了沉,在衣服下方找到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都是小衣裤,有普通款,也有偏性感的。
找了条普通款穿上。
走到客厅,再打开他的冰箱,发现冰箱里有好多吃的。记得上次他开冰箱拿水,她也顺便瞟了一眼,当时冰箱里面很空,只放着若干饮料酒水之类,这一次却多了许多的零食,有三明治、小蛋糕,也有水果零食。
他平时几乎不吃这些零食糕点,连饭都不喜欢吃。
看上去就像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沈诺本来就只吃了几口饭,肚子确实有些饿,便拿了两个三明治,一盒小蛋糕,还有一盒新鲜的切块哈密瓜出来。
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旁,这儿原本只有一张单人沙发的,此时也变成了两张。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华丽夜景,咬了口手里的三明治。
裴既白把那件被她哭湿的衬衫换了下来,穿上了浅灰的衬衫,也坐在了沙发上。见她连吃三明治都这么香,笑道:“分我一口?”
“这里明明还有一个三明治。”她说。
“你的更香一些。”他没管顾,伸手过来握住她手腕,再凑过来咬了她的三明治一口。
“一咬就咬这么大一口,都快半个了。”沈诺继续哼。
男人笑。
“这个三明治也给你?”
懒得理他。
沈诺愤愤不平吃着剩下的三明治,继续看向落地窗外的都市霓虹。
裴既白却没有急着吃东西,而是懒懒斜靠着沙发,侧头瞧着她鼓得跟仓鼠一样的脸颊,轻轻地笑。
小狗生气也很可爱。
又漂亮。
哪哪都好看。
好看到,只想吃了她。
……
第38章 我跟你哥都掉水里,你先救谁
看着窗外的灯火阑珊,沈诺终于把一大口三明治吃完,裴既白拧了一瓶水递过去:“生怕我抢?”
这个人怎么好意思说这话,他本来就有抢。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再用水果叉叉了块哈密瓜吃着。
裴既白就这么斜靠在沙发上,手抵着脑袋,仿佛在思考什么。
“你要不要吃哈密瓜?”沈诺问。
他抬头,目光清和地看着她,朝她伸了只手:“坐过来。”
沈诺放下叉子走过去,被他勾着腰,抱坐在腿上。
沈诺的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他。有挺多话想问,但是不知怎么开口。
裴既白眉眼温和:“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沈诺的唇角抿了又抿,最终才问:“你之前说衣橱里的衣服不全是你买的。”
裴既白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下巴轻点:“有几条裙子是我亲生母亲挑的,但那些贴身衣物是我买的。”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静,平静到让沈诺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她敛了敛眼神。
裴既白看她反应,却是轻笑,问道:“你哥跟你说我的家庭情况了?”
沈诺嗯声。
裴既白无奈道:“是的,我有两个妈。”
“我的亲生母亲以前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家里没什么背景,但漂亮有气质,在一次演出中,我爸看上了她,很快便有了我。我出生时,他三十,我母亲二十。在我六岁那年,他们离婚了。很快,父亲再婚,再婚对象的家庭背景和裴家门当户对。”
他停了停,继续说:“但其实,我上面还有个哥哥。”
沈诺愣住:“还有个哥哥?”
他点头:“裴家子孙太多了,外人不知道很正常。我父亲的第一个对象是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在一起的,那个年代沓樰團隊又乱,他们连证都没扯,没多久便分开了。那个哥哥养在我爷爷膝下,我小时候总想缠着他,但他不怎么理我。”
“父亲三婚后,受到政策影响,没有资格再要小孩,继母也是二婚,不想再生。继母家族对父亲的职业生涯有莫大帮助,同时两家生意也有往来,二人的关系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利益联姻。至于我的亲生母亲,不久便被裴家安排去了美国,我直到十八岁才见到她。”
沈诺静静地听着,没有想到,他从小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裴既白抓着她的手,握了握她手指,再望着窗外的夜景,语气十分平淡:“国内正在发展,我数次让她回国长住,我可以安顿好她,但她已经习惯了洛城的生活,不想回来。”
沈诺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他。
裴既白笑了笑:“现在听完,是不是觉得,还挺让人无语的?”
沈诺闷闷地道:“有点儿。”
“净说实诚话。”他摸着她的背,“这些事你哥知道了,估计会更加深裴家子孙个个都凉薄无情的固有印象。”
沈诺:“嗯,会。”
啧的一声:“你今天是只会往我心上扎刀子了?会不会说点儿好听的?”
沈诺叹了口气:“可这是事实嘛。我哥说了,你们家门槛太高,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能妄谈的。”
裴既白把人从怀里揪出来,掐了一下她的脸:“你哥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一句也不听?”
沈诺郁闷道:“可他说的也是事实。”
“今天最让我生气的,是你哥一发话,你就跟他走,半点都不带犹豫。”裴既白开始发难,“你真的完全没把我放心上。”
沈诺无语了,当时那种情况,她能不跟哥走嘛。
“下次如果我跟你哥都掉水里,你是不是也会果断先救你哥,弃我不顾?”
沈诺觉得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你们两个人的游泳技术都这么好,能从海里游回岸上,好意思问这种问题吗?况且都掉水里了,先淹死的不是我吗?”
裴既白咬牙道:“我是打比方。”
“这种问题就很欠揍,”沈诺说道,“那我跟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
“你。”他毫不犹豫,“我妈会游泳,你还没学会。”
沈诺:“懒得听你胡闹。”
明明这么大了,还跟个幼稚鬼一样,连她哥的醋都吃。
闹了一下,他忽然扯着她胳膊,叫了她一声:“诺诺——”
沈诺抬眸。
他的声音低哑极了:“真要听你哥的安排,丢下我不管?”
沈诺最受不了他这样了,眼神深情,表情却委屈,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下一秒就会自己从内到外地破碎掉。
对着他,沈诺吸了吸鼻子:“我本来就没管你。”
男人发笑。
“是啊,你一直都这样,没心没肺。”
四目相对中,沈诺还有一件事很想知道。她顿了顿:“那你们家的家业,你还要吗?”
他抚了抚她的头发:“我姓裴,一些东西我要不要,它都在那里,一些责任我愿不愿承担,它也在那儿。以前我很想掌权,是觉得掌了权,就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左右我的人生。可是找到母亲后,这些想法慢慢发生了改变。再后来,遇到了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比掌管家业更有意思。”
他按着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处靠。
“可是我有些事要先处理。”他说道,“你先听你哥哥的话也好,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再找你。”
“要很久吗?”她看着这张脸,双手捧着,担忧地问。
他很诚实地道:“我不能确定,不过,我也不是就不能见你了。”
“我在京的话,一定能见你。”
“也就是说,你经常不在京,是在国外吗?”她问。
裴既白喉结轻滚,低低啊了一声:“恐怕这两个月会在国外,不过暑假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他要去做什么,沈诺大概能猜得出来,只是她不喜欢问太多,只点了点头。
后来他送她回家,车子停在沈家门外。
下车时,沈诺要去开门,他在身后又叫了声她名字。
沈诺回头,看向寂寥夜色中的清俊男人。
对于要暂时分别两三个月这件事,她好像看得还挺开的,甚至觉得正好。
但他显然没有她这么轻松。
沈诺快步走过去,扑到了他怀里。
得到她的回应,裴既白紧紧抱住她,说道:“等我回来。”
“嗯,好。”
看着她回家的背影,男人在车旁点了根烟。
不用联姻的方法有很多,除了叫裴家其他晚辈担此大任,还有个很直接的方法,那就是不需要捆绑卓家的利益,自己去做成一些事。
这是他下午主动请缨的,难是难了点儿,但与其被动地接受一些不情愿的事,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然而面对分别,那个小傻子好像还挺高兴。
也是,她一直就没管过他。
真的没良心。
但也好,她要是哭了,他反而会不想走-
是从这天起,沈诺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寂静了一大片。
假期最后两日,沈诺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
哥哥似乎也知晓了他要出国的消息,没再提这茬,不再去查她的岗。他的工作也很忙,晚上时常很晚才回来。
沈诺有时住在宿舍,也有时回家里睡。
时间过得快极了,转眼到了6月,毕业季到来,期末考试季也来临。
沈诺乖乖在学校复习和考试,偶尔也会思索那个男人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但也会乐观地想,他最爱的妈妈就在那儿,即便不是在同一个州市,起码离妈妈近了一些。
他的母亲异国他乡这么多年,连儿子都不能见一面,同时裴既白那么小就不能见妈妈,只能称呼另一个女人为妈妈……
他的儿童期、青春期都没有亲生母亲陪伴,也怪不得他会想掌权,就像个古代为了母亲正名,而夺取天下的君主。
好像,了解了他一些……
她的生活变得三点一线,枯燥而无聊,但是她过得心如止水,连脾气都没了。
某天遇到学姐张芝华,闲聊了两句,她八卦道:“听说沈晓梦的广告梦没戏了,被别人挤掉了,但是她也确实有些能力,在一家跨国公司上班,好像工资还不错。”
沈诺对她的事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回了句:“哦。”
学姐又道:“对了学妹,考完试,有几个同学想去酒吧长长见识,你不是有去过酒吧?不如带带我们?”
说起来,她也挺久没有去过酒吧了。
沈诺无所谓地道:“行啊,去呗。你们要去那种蹦迪的吧,还是清吧?”
“能蹦迪的酒吧。”
“不过事先声明,我不喝酒。”
张芝华道:“嗯嗯随意啦,喝多了我也怕出事。”
那个男人不在身边,没有人护着她,她不敢再沾酒。
不过她也没把自己弄得很幽怨,除了没喝酒,迪还是蹦了的,跳得出了一身汗。
后来跟一个学姐坐在吧台前聊天,有个男人靠近,说请你们喝酒。
沈诺拒绝:“不用,谢谢。”
那男人估计是喝了两杯,有点儿油腻地说:“看你们还是大学生吧,给哥个面子。”
沈诺拉着学姐的手就要回自己的卡座,那男的居然跟了过来。
沈诺直接喊:“服务员。”
服务员还没来,来了一个男的,拦在那男人和沈诺之间,笑着说:“哥们儿要是有空,就去撒泡尿照照自己。”
沈诺愣住,看向他,惊讶了:“邱衡哥。”
邱衡回过头,皱眉:“我坐在那儿瞅你半天了,你一个眼神也没给,害我跟朋友吹牛说认识你,他们都不信。”
沈诺把学姐送回卡座,自己跟邱衡坐吧台前聊了会儿天。
邱衡说道:“裴哥这么一走,我也寂寞了。”
沈诺打量着他:“你寂寞吗?我没看出来。”
邱衡不服道:“能不能好好看看?我不寂寞会来吧里吗?”
沈诺笑道:“你不是吧里的常客,住在各大小酒吧的吗?”
“你看看你看看,跟着他久了,也学会了挤兑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不知道,可能。”
“不是,难道你俩就不联系?”
沈诺摇头:“有时差。”
“时差算什么,都互联网时代了。”
沈诺笑笑。
也不是不想联系,就是觉得他应该挺忙,他们联系了,又得花时间适应。
瞎扯一通,有人过来说:“衡哥,老贾的妞儿来了,就坐那儿。”
邱衡不耐道:“没看到我在忙呢吗?”
沈诺却好奇地扭头看,一眼看到了沈晓梦,正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跟邱衡的几个酒友笑着聊天。
沈晓梦也看到了她,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邱衡拍了一下沈诺的胳膊:“走吧,过去坐坐。”
沈诺:“……”
第39章 裴既白,好傻。
沈诺尴尬地被邱衡带着去了他们卡座,几个男人全都注视着她,有人说:“衡哥,你们真的认识?”
“那还能有假,她可是我哥们儿的……”
沈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邱衡改口道:“沈总的妹妹。”
有人接话:“沈总?是沈宴的妹妹?”
“啊。”
沈诺看了眼沈晓梦,她尽管面容讪然,却是咬着牙硬撑,装作不认识。
搂着她腰的男人道:“巧了么不是,我妞儿也姓沈,你俩五百年前是一家。”
沈晓梦顺势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坐直了,嘲弄道:“也没准不用五百年。”
沈诺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虽然没见过,但总觉得他看过来的眼神也很油腻。
有人问沈诺有男朋友了吗?
邱衡帮她挡话:“哎哎哎,别问这么直接,总之你别惦记。”
这种场子实在没意思,沈诺笑着浅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回自己卡座了。
张芝华一直在观察这边,问沈诺:“沈晓梦这么快又换了个男朋友啊?”
沈诺意兴阑珊道:“不清楚。”
她起身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时,在过道处,沈晓梦就站在那儿,倚着墙看向她,并挑了一下眉,仿佛是特意等她。
沈诺看着沈晓梦,无奈道:“有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聊两句?”她说。
“能啊,你想聊什么?要是聊你爸的事,就别聊了。”
“他不光是我爸,也是你爸,他现在这样是他的报应,我不想替他说话,但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是我自愿来这个世界的吗?”沈晓梦愤愤不平地道。
沈诺:“我又没说你做错,你何必有被害妄想。”
“是,你没直接说我做错了,但是你打骨子里就瞧不起我吧。”
沈诺看着这个女孩,虽然她们血缘相近,可她确实对沈晓梦没有感情,但她也没到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地步,叹了口气,好心说道:“我没有瞧不起任何人,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找个正经的男朋友。那人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玩腻了就扔。”
“正经的男朋友?”沈晓梦冷笑,“你有沈宴庇佑,衣食无忧,住着好房子,有花不完的零用钱,可是我呢?我有什么?”
“你有个好工作,长得也不差。”沈诺真觉得她的思想有问题,“脚踏实地一些不好吗?”
沈晓梦继续冷嗤:“我工作累死累活,一个月赚的不够他们一晚上花的零头。”
听她口吻,已然是劝不动了,沈诺没再多说,只道:“我得走了,你现在悬崖勒马好好工作,也来得及。”
沈晓梦咬了咬艳丽的嘴唇:“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沈诺回到卡座,跟大家坐了会儿,不久随大家一起离开了酒吧-
暑假正式到来。
沈诺第二天从学校回到家中,觉得自己不能再蹉跎日子,便问哥哥能不能去他公司实习。
沈宴直摇头:“你过去只会添乱,大家还会顾忌你。”
也是,公司见过她的人挺多,即便她过去做前台,恐怕别人也不敢让她干活。
“那要不你给我找个公司实习吧,大一学生很难找实习。”
沈宴突然笑:“那去裴既白的公司?”
“他公司的人也认识我。”
“什么?”沈宴皱眉,“你去过他公司。”
沈诺小声闷哼:“去过一次。”
“所以你们背着我,究竟走得有多亲近?”沈宴无力的眼神扫过来。
“没多亲近。”沈诺继续闷哼,又转移话题,“那你跟叶知语还有纠缠吗?”
他沉着气息说:“没空,最近我有多忙,你没看到?”
“看到了。”沈诺说道,“我觉得你们也适合分开平静平静,分开个半年,要还放不下对方,有缘自然会在一起的。”
沈宴点了根烟:“你倒是说得通透,怎么不跟裴既白分开个半年?”
“我们本来就分开了。”
“我是说情感上分开,空间上的分开不作数。”
沈诺沉默下来,嘀咕:“我们都没有联系了。”
沈宴:“怎么没联系了?”
“就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沈宴看着妹妹,欲言又止。
“哥,我说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单身的。等过了11月,就差不多半年了,要是你还是放不下她,要是你们还有缘,你们再在一起,我绝对没意见。”
沈宴却道:“怎么,要是我和她现在和好,你还挺有意见?”
沈诺点头:“主要是觉得你们一开始就发展得太快了,叶学姐可能也是在没有想清楚的情况下,就和你在一起,导致她也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
沈宴掸了一下烟灰:“你才多大,就来指导别人的感情。”
“旁观者清。”沈诺认真地分析,“你之前帮了她太多,她肯定是出于亏欠心理跟你在一起,她又要强,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你,有的人都是后知后觉的,给一些时间,沉淀一下会好。”
沈宴啧了一声:“你还当上情感专家了?”
沈诺:“反正你得答应我,过完11月再跟她和好,我也答应你,这段时间不会跟裴既白搅和在一起的。”
见他一直没有回应,像是不愿答应,沈诺开始撒娇:“哥,你就答应我吧,要不然,我就跟裴既白天天腻歪在一起。”
嘶的一声,沈宴看向妹妹:“你还拿这个来要挟我?”
沈诺道:“不是要挟你。”
“不是要挟是什么?”
她顿了顿,突然沉默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怎么不说了?”
沈诺收起眼眸,咬了咬唇,上了楼。
楼下客厅处,沈宴看着妹妹的身影,眉心不由拧紧。
这是闹的哪一出?
裴既白出国前,曾跟沈宴见了一面,说了自己的打算。因此沈宴没有强制不让他们联系,也没再提让他们断了。他很清楚一些事越强制要求,越容易起反作用。
他只能先看裴既白的行动,但是刚才听妹妹一番话,怎么倒像是要主动跟他分开?
她要是说断就断,那边不炸锅?
沈诺坐在房间,叹了一口气。
昨晚跟邱衡坐在吧台处,聊起裴既白。
听说他那边的工作开展并不顺利,他天天拼了命地工作,一天就睡那么四五个小时,无非是想早点儿把海外市场的前期工作做好,以期早日回国。
沈诺想说,其实不用这么着急拼命的,她还小,大学都还要读三年,甚至再多几年,她都等得起。
但也许,他们家不会给他这么久的时间,所以他才逼自己那么狠。
她简直能想象得到,等他回来,他会瘦成什么样儿。
裴既白,好傻。
……
裴既白是在8月初回国的。
那时候暑气正盛,沈诺不想在家无所事事,于是去报了一个雅思班,每天去上课,提升自己的英语水平。
也不是要出国,就是认为总得学点儿什么,不能真的躺平做大小姐。
午后一场大雨兜头浇下,她正好走出培训班所在的大厦前往公交站,撑了伞,也淋到了一些雨。
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裴既白”三个字,让她觉得比盛夏的太阳还要恍惚。
接通之后,熟悉的低磁声响起:“我回京了。”
沈诺怔在原地,撑着伞,看着茫茫雨幕,不禁失神。
“怎么,太激动了,说不出话?”他一如既往,语气轻松。
“我……”沈诺哽住喉咙。
“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我在等公交车,下了大雨。”
裴既白:“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公交来了。”沈诺说道,“我先挂了。”
沈诺挂掉电话,坐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挺多,沈诺抓着拉环,看着雨中的街景,原本是要回家的,但是想了想,中途换了一趟公交,去了哥哥的公司。
哥哥的公司这两年规模扩大了挺多,搬到了一栋新的写字楼,租了两层。
来到公司门口,新来的前台没见过她,微笑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沈诺道:“我找我哥。”
“你哥是?”
“沈宴。”
前台不由惊呆。
进了公司,助理也很惊讶,说道:“沈总在办公室会客,要不你先坐坐,我跟他汇报。”
“好,谢谢。”
她坐在一张沙发上,看了一下手机,没有新短信。
沈宴把客户送出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去。
沈诺抬起头,乖乖叫了声:“哥。”
他不解道:“怎么过来了?”
“经过这里,上来看看。”
“你不是上课去了,怎么会经过这里。”
“反正经过了这里。”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跟着哥哥进了办公室。
也不是第一次过来,所以进来后并不觉得新鲜,只是坐在沙发上,问他还有没有客户要见。
沈宴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说没有。
“那你晚上有应酬吗?”
“也没有,你有事?”
沈诺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好久没跟你一起在家吃晚饭了。”
“上周日不是在家吃过?”
“我是说工作日。”沈诺嘻嘻地笑,“哥,等下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
沈宴直觉认为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没深想。
不久,沈诺的电话响起,还是裴既白打来的,她起身说:“我去接下电话。”
沈诺站在办公室的过道处接电话,那边问:“到家了?”
“没有在家,在我哥的办公室。”
“行,我过去。”
沈诺呆了呆:“你过来?”
“怎么,不欢迎?”
沈诺迟滞半秒,那边不等她回答,便说:“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结果一通电话打到了沈宴那儿,质问:“诺诺怎么了?有心事?”
沈宴一头雾水:“什么?”
“我回国了,但她似乎并不想见我,是你不让她见的?”
沈宴:“……”
回到哥哥的办公室,沈宴看向她:“裴既白打电话来兴师问罪,问我是不是不让你们见面。我说你怎么突然跑来公司,原来是为了躲他?”
沈诺沉了沉心情,回道:“我跟你约好了的,过了半年再说。”
“难道这半年你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沈宴问道,“你如果坚决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倒容易了,我直接拒绝就是。”
他说着,从办公桌那边走向沈诺:“一边躲躲藏藏,一边又舍不得。”
沈宴摇头坐在了沙发上:“我也是不懂你,女孩的心思太难猜。”
“不是你让我断吗?”她也坐了下来。
沈宴给她倒了杯茶:“我之前是说了让你断,但你说说看,我跟领导应酬那晚,你是不是去见了他?你能跟他断得干净?”他嗤道,“别说你断不了,要是你敢提这个字,裴家那位少爷不得直接把火撒我身上,把我公司烧了?”
沈诺:“……”
他叹了口气:“跟哥说说看,你究竟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你想跟他在一块儿吗?”
沈诺如实地说:“我没想过。一开始就没想过。”
一开始就知道是天壤之别,只想占了便宜就走,可是后来发现他比她要认真得多。
沈宴啧道:“我说你们这些女孩,一个个都喜欢这样?”
沈诺:“你是说叶知语?我们的情况又不一样。”
他冷哼,没应声。
喝了杯茶后,又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依然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沈诺垂了垂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因为这段分别的日子,她并不是那么无所谓,她有时候也很难熬。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现在更是担心看到他第一眼,会心软到他说什么都答应他。
沈诺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
沈宴皱眉,起身道:“走吧。”
“回家吗?”
“去见他。”
在电梯里,看了眼蔫了吧唧的妹妹,沈宴语气沉沉:“造的什么孽,我怎么就摊上你们了?”
“怎么了嘛。”沈诺嘀咕。
“没怎么。”沈宴叹道。
他也不能打包票他们有个美好未来,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男人的态度尤其重要。裴既白能拒绝联姻,跑去国外扛事,总算也能看出有几分真心。
只是这个傻瓜根本还不知晓自己有多喜欢那个姓裴的,下意识地只想后退。
唉,手心手背都是刺。
不过裴既白是什么时候开始动的心思?
现在回想一遍,当初自己中了邪一般去追求叶知语的时候,就给他俩制造了很多独处的机会,甚至大年夜还让他照顾妹妹。
那时候他信任裴既白人品过硬,认为他肩负家族责任,只会把诺诺当妹妹看。
现在清醒过来,女人没得到,反而丢了妹妹。
沈宴咬了牙,自己全责!
……
刚到公司楼下,裴既白也正好到,他从车里走下来的一瞬,沈诺眼眶便泛起一阵湿润。
果然,瘦了。
虽然还是很帅,但是脸明显瘦了一圈,下颌线更清晰,五官也更立体。
裴既白走过来,朝着这个呆怔的人轻笑:“怎么,又不认人了?”
沈诺这才低低喊了一声:“既白哥。”
他笑了笑,声音暧昧:“乖。”
沈宴在一旁,啧啧道:“你俩别给我在这儿演。”
裴既白像从前一样腔调散漫:“我们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她叫我一声哥,天经地义。”
沈宴冷声:“我们家门禁是九点,你俩好自为之。”
说罢去了自己的车。
沈诺疑惑:“哥,你不一起吃饭吗?”
“我吃什么饭?你们嫌不够亮?”
沈诺:“……”
只有裴既白一脸得意:“九点是么,行。”
看着亲哥坐进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沈诺呆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她一时没有理解哥哥的意思。
单独给他们相处,是同意他们了?
正不知所措时,裴既白抓着她胳膊往车里带:“你哥可真够抠的,就给这仨小时能做什么?扣掉路上的时间,也就俩小时。”
沈诺道:“去吃饭吧。”
男人冷笑:“吃饭?那多浪费时间。”
沈诺:“……”
第40章 “让你不听话!”
沈诺以为他要把她带进副驾驶座,岂料他拉开的是后座的门。
伴随着门砰一声关合,裴既白侧头看她:“坐过来。”
沈诺坐在角落里,一副不愿意的神情,见她半天不动,男人气得一把将人抱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大手直接拍了一掌。
“让你不听话!嗯?”
“我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想见你一面,你倒好,躲你哥这儿,就这么不想见我?”
啪的一声,又是一掌。
不重,但是也不轻,还是会有些微疼痛。
沈诺穿着条无袖连衣裙,裙摆垂落,白藕似的手臂搭在他肩膀。
然而看着这张清瘦了一圈带着愠怒的脸,不知是屁股疼还是心疼,鼻子一酸,眼泪滚落。
裴既白从刚才就压着的怒气明明还没消,一看到她落泪,气得更是无处发泄,最后扣住她下颌,封住了她唇,卷过她舌尖,发狠地吻。
沈诺边哭边接受他一点儿也不温柔的唇舌侵袭,连带着哭出来的呜咽声,都被他悉数吞了进去。
他的力道很大,手指抓在她白嫩的胳膊上,掐出了道道指印,疼痛感转移到了她胳膊。
中途裴既白给她换气的时间,两人的头各自转了个方向,继续深抱住,狠命地吻。
他是中午十二点多抵京的,回酒店休整了一下,浅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时有大雨敲窗,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只想打电话给她。
结果得到的回应似乎不大对劲,十分冷淡,跟他的预想相去甚远。
耐着性子又等了她许久,中途吃了些东西,却越吃越觉得没味儿。
再找了个电话过去,结果说在他哥公司。
三个月没见,她是说不联络就不联络。
不联络倒也能理解,离开前她便说不联络的话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可他都回来了。
她竟然故意戳她哥那儿,一副要见面就连她哥也一起见,就是不单独见面的企图。
怕见了面就吃了她?
他要是想吃了她,犯得着等今天?
越想越气,越吻越怒。
小没良心终究是小没良心。
男人身体的反应也跟他的怒气值一样,直线上升。
沈诺被他抱着往深里坐,舌根被吻得发麻,他也没松开,继续含着她舌尖不放。
似是缺氧一般,她意识有些模糊,只能察觉到他不光是在亲吻,大手也在乱薅。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气息变深,双手扶在她腰上停住不动了,只有下颌蹭她的头发。
自那天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沈诺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她在梦里梦到过他。
不只一次,而是很多次。
梦的全是类似于分别那天干的事,醒过来她只能空空地抱着被子。
而今男人雪松般冷冽的气息钻进鼻子,他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让她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须臾,耳边听见了他叫了声:“诺诺——”
“帮我解皮带。”
“……”
沈诺双眼迷离地微微睁了睁眼,后面好像还有一句话,是他说想做什么,她大脑还没有作出判断,嘴巴就下意识地说了:“好。”
得到回答的男人让她离开了些,再抓着她的手,带着她解开了他的皮带。
金属扣发出一阵咔嚓声响,沈诺下意识地低头瞧,却瞧不见什么,她的裙摆是天然的屏蔽物。
他亦没给她机会细瞧,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继续深吻。
随着滚烫感袭来,沈诺这才反应,他后面说的话是什么,瞬间双颊又红又烫。
男人却冷沉着脸,眼睫下垂,在车内暗淡的光线里投下一片阴翳。
那种将至未至的难受感蔓延开来,沈诺趴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如喝醉的那晚一样,用哭腔喊他的名字:“裴既白——”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那一刻脸色沉骇得可怕。
却也在极力地忍受。
似今天午后的乌云一般,越积越多,积到一定阈值,最终一场大雨倾泻而下。
整个世界都好像畅快了。
……
他抱着她的背,深深地喘息。
沈诺也闷在他颈窝,哭成了泪人。
气息喘匀之后,裴既白扯了纸巾,擦拭椅背等处,又帮她清理了一下。
沈诺伏在他肩膀,擦了一下眼泪。
忽然听见他呃了一声,随后是轻轻一笑:“好像裙子上,有一点儿。”
沈诺:“……”
“但问题应该不大。”
沈诺捏紧拳头,捶了他一下。
他帮她理好衣物,继续抱着坐了一会儿。
许是有些疲惫,他的头微微仰起,靠在了座椅上。沈诺盯着他突起的喉结,想起此前有一次,他不让她亲喉结,说以后再亲。
就是指这种时候?
虽然迟了一些,但是她还是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喉结。
男人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手抓紧了她的胳膊,眼睛睁开后沉声道:“还想再试试?我不介意。”
沈诺没有说话,只看他。
他却笑:“这次我可不保证会不会进去。”
沈诺哼唧着拍打他胸膛,从他身上下来,自己再理了一番裙子。
小声骂着这个男人:“跟狗似的。”
男人靠着座椅,一副餍足的模样,听罢也不恼怒,反而扯起笑勾过她的脖子,又蹭了下她的脑袋,说道:“诺诺,很好蹭。”
沈诺气道:“快去吃饭啦,我饿了。”
车外已是华灯初上,先前之时,就有不少上班族从写字楼里走出,甚至还有人经过他的车旁,好奇地往车里扫一眼,却只能看到一张冷峻又俊美的脸,以及一个把脸埋在他颈窝上的长发女孩,似乎只是在抱着他睡觉。
看他?男人无所谓,但不能让他们看到他的姑娘。
裴既白点头:“想去哪儿吃?酒店?”
沈诺道:“先去酒店洗一下裙摆也好。”
“不如换一条得了,买了新裙子给你。”
“不换,我哥会发现。”
他冷嗤:“发现又如何,谁还不是男人。”
“可我是他妹。”
哥哥的本意不过是给他们两三个小时,一起吃个饭就差不多了,他哪里知道这个男人这么狗。
裴既白这才点着头,又坐着歇了会儿,直到一阵电话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冷声:
“麻烦转告,我今晚有事,明天再回。”
“我哪儿也不去,等下就回酒店。”
挂断电话,沈诺问:“你家里打来的?要不,还是回去吧。我也可以直接回家。”
裴既白平淡地笑:“没事,已经说了明天再回。”
沈诺:“哦。”
虽然不知道他跟他家里的关系如何,但是总觉得他们家一定是那种家教严格,但起码会维持着表面和谐的类型。
车子行驶在街灯点亮的路上,很快抵达酒店。
沈诺略微不安,老担心别人发现裙子上的端倪。
裴既白抓着她的手指,拖着她往酒店大堂走:“怕什么,根本看不出来。”
虽然如此,她还是左顾右盼隐隐担心。
大堂副理朝他点头:“裴先生。”
沈诺以为他只是和从前一样,普通地打个招呼,岂料他的下一句是:“有人在等您。”
说罢手臂展开,引向大堂的沙发休息区。
沈诺看过去,有个穿着短袖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朝他点头,并提步走过来。
裴既白惊讶道:“钟叔叔。”
沈诺想松开手,不料被他抓得更紧。
对方走过来,先是叫了一声:“既白。”
接着视线落在沈诺身上,抿着笑意轻微地点头,以示招呼。
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五旬了,谦逊有礼,不疾不徐地道:“您父亲吩咐我过来接您。”
裴既白面无表情:“不是说了明天?”
中年男人又看了眼沈诺,再对裴既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家里在等您吃晚饭。”
裴既白无奈道:“我先回趟房间拿东西。”
“请尽快。”
裴既白牵着沈诺的手往电梯间走,沈诺再度想甩掉他的手,但没用,他抓得越发紧。
进了电梯间,他才说:“钟叔叔是我家的一个助理工作人员。”
“哦。”沈诺尴尬地笑了笑,“你别上楼了,快回家吃饭吧。”
裴既白搂过她的腰,抱住了她:“我回家了,你怎么办?”
“我光是清洗一下裙子,再吹干,也得花挺长时间。别耽误了你们家的晚饭,已经很晚了。”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蹭着她脑袋。
叮一声,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再带着她走进电梯。
沈诺磨不过他,任由他带着自己进了房间,二人在玄关处靠着门抱了许久,又亲吻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明天再找你。”
“嗯嗯,快回去吧。”
他一走,沈诺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裴家其他人,虽然对方不姓裴,类似于一个管家,但是感觉更像是他父母的心腹下属。
房间里的布局一直没有更改,沈诺打开冰箱,里面依旧摆满了零食糕点和水果,标签上贴着今天的日期。
都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哪怕她只过来待一两个小时,哪怕她根本不来,也会准备。
沈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光,沉沉吁叹。
等裴既白夜深时分回到房间,看着垃圾桶里的各种果皮、蛋糕盒子、包装纸,以及半罐可乐,不禁笑。
打了通电话过去。
“不好好吃饭,就光吃这些零食了?”
“我是帮你解决库存,要不然水果放明天就不好吃了。”
“哦,我还得感谢你?”
“不用客气。”
男人轻笑,边聊边走到卧室,随后看到了卧室床上放着叠好的一样白色纯棉小物品。
他不由惊住,展开后拿在手里团了团:“床上这件是你特地脱了留给我的?”
“怕你以后都不能再见我了,给你留个纪念。”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