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边喝茶一边聊着这些事儿,他也问她的情况,后来不知怎么的,聊到了她有没有午休的问题。
沈诺说:“我正好跟朋友逛完街,所以今天没午休,晚上睡饱了不午休也没事。”
他感叹:“羡慕你们睡眠质量高的人,像我们家,既白跟我一样,都遗传了父亲的睡眠障碍,不过既白有次跟我说,他跟你在一起,就能一觉睡到天亮。这些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沈诺说,“他跟我讲过。”
“我那时还打趣,说他找到了一个好枕头。”
沈诺在心中默然地想,裴既白跟他哥会聊这些,虽然可能是在兄弟俩唇枪舌箭时故意秀一下她,但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和大哥炫耀的人。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那个男人的赤诚坦荡她一直都知道,但她却仿佛总是被一些不必要的顾虑牵绊,就连所有人都觉得她去留学是个很好的选择,她也有些踟蹰。
在这点,从来没有人给她压力,就连亲哥也是点到为止。
仿佛是要等她自己开窍。
……
从茶庄出来,正是天色转暮之时,沈诺被裴季平送到了小区门口。
下车后,她面色沉沉地回到家。
沈宴坐在客厅沙发瞅着她:“怎么这副表情,逛街也不开心?”
沈诺抬起头,对哥哥说:“裴既白的大哥找我,我们见了一面。”
沈宴微微惊讶:“他居然找你?”
“嗯,我也很意外。”
沈宴笑道:“政审么?通过了吗?”
沈诺无语:“就是喝了喝茶,随便聊聊。”
“聊什么了?”
“东拉西扯的,只是让我觉得,他哥好像还挺关心他。”
沈宴道:“都姓裴,再不是一个亲妈生的,也终究是利益共同体。”
是这个道理,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总之,沈诺觉得这位大哥好像确实是出于对弟弟的关心才去见她的。
睡觉前,沈诺打了个电话给裴既白,跟他聊起下午的事,电话那端的男人说:“我哥是闲出屁来了吧,居然去找你聊天。”
沈诺轻笑,沉了沉,又问:“你这些天,有睡好吗?”
他用一贯的口吻回道:“当然没法有你在身边时比,不过,凑合着睡吧。”
沈诺叹了一声,叫他名字:“裴既誻膤團對白”
裴既白:“嗯,怎么了?”
沈诺声音轻极了:“我想去纽约或者附近城市的大学留学。”
裴既白明显顿住。
“你不欢迎我啊?”沈诺哼了一声。
那边嗓音低沉:“怎么会,只是……”
“只是什么?”
裴既白轻呵一声:“太惊喜了。”
随后道:“好啊,过来留学,顺便可以时不时来看看我。”
“不是。”沈诺纠正。
“不是什么?”
“我是想跟你在一起,才顺便去留学。”
主次顺序很重要。
她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才打算去留学,她不想冠冕堂皇地说为了学业。
她想对自己坦诚一些,也想对这份感情,坦诚一些。
电话那边停滞许久,声音越发低了:“好,那我来安排。”
沈诺:“嗯。”
留学的事,哥哥也可以安排好,但事到如今,谁来安排已经不重要了。
翌日跟哥哥提及这件事,沈宴嗤道:“小脑瓜终于想通了?之前问你,你还不想去。”
沈诺说:“总得自己想通才好。”
“想去哪个学校?”
“裴既白说会帮我安排。”
沈宴笑道:“你倒是不拧巴了。”
沈诺说:“我都要过去了,他帮我安排好是应该的。”
沈宴点了点头:“这才像我沈宴的妹妹。”
所以那个拧巴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像妹妹一样开窍?
大概是等不到了。
……
这件事情确定下来后,沈诺依旧先在学校上课,也在配合提交一些申请材料。
2002年4月,沈诺收到了哥大的秋季留学通知书。
5月,沈诺收拾好行李,跟哥哥在机场道别。她会先去纽约读一些预科课程,主要是为了通关语言。
沈宴说道:“这次,哥哥只能送你到这儿了,下飞机后,裴既白会接你,你注意安全。”
沈诺抱了抱哥哥。
她会穿进来,都是因为他,只是没有想到,会意外遇到裴既白。
但其实,她一走,也不是很放心哥哥。
她说:“哥,我有份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等下很快就兑现。”
沈宴皱眉:“卖的什么关子。”
她笑着说道:“我去安检了,哥哥拜拜。”
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沈宴心中顿时空了一大块。
他们兄妹从小就相依为命,后来她受了伤,他打算养她一辈子。不料妹妹突然又恢复了正常,他也和少年时期心动的女孩重逢了,以为自己的人生很圆满,不料感情才是自己的劫。
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叶知语。
想跟她卖个惨。
妹妹说,叶知语吃这一套。
电话铃声响起,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宴抬头,却看到了接电话的叶知语,就站在离自己五六米的地方,朝他平静地微笑。
那一刻,沈宴恍然大悟,这就是妹妹说的礼物?
沈诺坐在候机厅里得意地笑,这个时间,叶知语应该来了吧。要不然,那次跟她说自己要出国,有多放心不下哥哥,就白哭了。
若干小时后,沈诺见到了阔别四个月的裴既白。
他依旧英俊挺拔,穿着她买的那件黑色衬衫,在人群中帅得很突出。
沈诺快步朝他奔去,稳稳落入他温暖的怀抱中。
这天的当地时间是2002年5月5日。
纽约市天气晴朗。
相爱的人在人潮汹涌中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