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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让他在最好的年纪离开了这个世界,给奶奶和阿柳带去了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痛。

“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话题逐渐变得沉重,桑柒柒撇撇嘴,“老天爷对我也不怎么样,我活着的时候顶多就是揍了几个在孤儿院欺负我的小孩,结果二十来岁就死了,只能在地府当牛马。”

说完,桑柒柒想起点什么,道:“我还没检查过生死簿上有关你的信息,你确定你是意外身亡的?”

傅芮愣了愣:“应该是吧,当时是马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我这边的司机反应迅速打了方向盘,但没想到旁边车道的车没来得及减速,就撞上了。”

桑柒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交谈间,两人终于抵达了小镇。

小镇不大,看上去有些陈旧的房子高低错落地相挨着。沿着最宽的马路走过市场,又绕了两圈,一扇小木门落入眼中。

吱呀一声,小木门的插销掉落,门缓缓打开,院子里的一切也展现在桑柒柒跟傅芮的眼前。

时隔两年,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院子里的老槐树花开得正灿烂,风一吹,槐花大片大片地落在树下的躺椅上。隔壁是几个菜圃,划分得很仔细,里面种着不同的农作物,菜圃前则是很有年代感的水井。

“你们家房子造得还挺好看的。”桑柒柒看着面前的小洋楼,夸赞道。

傅芮笑着解释:“我赚了钱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房子,这房子是我跟我弟还有我奶奶三人凑在一块商量了好久才定下的,我们还在网上找了很多图片,最后投票选出了这房子的造型。”

“没有遇到三个人选三个不同房型的情况吗?”

傅芮回忆了一下:“所以投票投了整整一礼拜,阿柳还想反悔,被我镇压了。”

寥寥数语间,都是对曾经的回忆。

越过院子,推门而入,外表漂亮洋气的房子内里却显得有些空旷,但墙壁上挂着一张傅芮拿下金鹤奖最佳男主角的照片,茶几上放着一家三口的相框,沙发上摆着Q版模样的傅芮造型玩偶。

傅芮盯着这一幕看了许久。

桑柒柒在客厅、厨房内转了一圈,扭头对傅芮说:“好像没人在家。”

傅芮让桑柒柒先坐下休息,自己上了楼,分别推开了奶奶和阿柳的房间,但里面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待过的痕迹。

怎么回事?

心底浮起不好预感,傅芮匆匆下楼,正欲找桑柒柒帮忙,却陡然听到门外传来嗓门极大的女声:“万姨!万姨!你在家吗?”

傅芮的奶奶姓万。

不等他探头去看屋外的人,就听隔壁传来回答:“今天是阿芮的忌日,万姨跟阿柳去上坟了,估计得很晚回来。”

傅芮迈步往前的身体陡然僵住。

他艰难地偏头看向远处挂着的日历,1-31的数字里,有个被红笔圈出来的特殊日子。

垂下眼眸,他轻声喃喃:“原来今天是我的忌日啊。”

第19章 退圈第十九天 七个帅哥啊,给我妈眼馋……

019.

这两年, 他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最初还能透过玉佩时时关注外面的情况,但随着乔天逸出名、嘴脸愈发丑恶, 随着逃离的希望愈发渺茫,傅芮时常将自己蜷缩在玉佩的角落里, 沉默地封闭自己。

直到桑柒柒开始硬刚乔天逸。

指尖摩挲着那本日历, 傅芮看向桑柒柒的目光染上了几分迟疑和纠结。桑柒柒一眼看懂,摆摆手道:“你去找你奶奶跟弟弟吧,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我得在你身边放个小玩意。”

桑柒柒前脚才一拳揍懵了乔天逸, 虽然当时指关节与乔天逸脑门接触时发出的碰撞声十分清晰且响亮, 但桑柒柒心里清楚,那点力道顶多让乔天逸的脑门鼓包, 至于敲碎头盖骨, 不现实。

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乔天逸就会醒过来, 然后发癫似的告诉所有人是桑柒柒揍了他。

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乔天逸很快就能发现他脖子里的玉佩还有口袋里的小人偶不见了。如果他足够聪明,就会意识到现在的桑柒柒跟以前的桑柒柒不一样了,说不定还拥有点‘特异功能’, 所以他就该去找通玄帮忙了。

听傅芮说, 他出车祸死亡,鬼魂并未附在尸体上一同进入医院。

这也说明, 通玄趁他刚死就把他的鬼魂从尸体上剥了下来。因为暂时还无法确定傅芮的死究竟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单纯的意外, 所以通玄对傅芮鬼魂的在意程度也无法确定。

以防万一是现下最好的抉择。

桑柒柒打了个响指,一只通体纯黑的猫从小洋楼客厅的角落里一跃而起,轻巧地跳在了沙发的扶手处。身材偏苗条的黑猫优雅地舔了舔毛, 绿色的眼珠像上好的翡翠,它冲傅芮喵喵叫了一声,紧接着身影便消失在了傅芮的面前。

傅芮跟着黑猫离开,一脚跨出大门时,回头对桑柒柒做保证:“看完奶奶跟阿柳我就回去找你。”

小镇上的墓园年份已久,历经了几辈人。这些年没有装修或扩建,因此墓园面积还是一如既往的小,这也就导致现在入园的逝者只能待在一个小小的玻璃货架内,连院子里的墓碑都不配拥有。傅芮从小就过得苦,方奶奶和阿柳自然不愿意他走了还那么苦,因此花了老大一笔钱在当地最昂贵的墓园里买了块地,挑了最好的墓碑刻上了‘傅芮之墓’。

傅芮到达墓园时,方奶奶佝偻着身躯在前方的搪瓷烧纸桶里一张张地放冥币,耀眼的火光将她布满皱纹、越发苍老的脸映得很模糊。阿柳跪在墓碑的正前方,视线落在黑白照片上细细说着这一月来发生的各种有趣无趣的事情。

“大章哥跟他女朋友终于要结婚了,婚礼时间也定下了,就在下个月的13号,他让我做伴郎。我知道,原本你俩说好了,要是你先结婚就他给你当伴郎,他先结婚就你给他当伴郎,是不是?”

“琳琳姐跟她之前那个男朋友分啦,不过她现在找到了一个对她特别好的男生。上次我们一块吃饭了,那男的特别贴心,喂我们吃了超级多的狗粮,差点给我噎死。”

“小齐考上警校了。”

“还有我,我也考上了。”傅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跟小齐考得同一个警校,我俩以后还是同学。”

傅芮站在傅柳的身后,静静听着,当听到他要和小齐一块去警校时,眼睫似有湿意。从父亲意外身亡却被工地负责人以一句“他喝酒喝多了”污蔑成父亲的责任以后,阿柳就想着当警察。

那时候阿柳还问他:“哥,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傅芮那时候想当个科学家。

可他只是笑着将手按在弟弟的脸上,很随意地说:“想当个有钱人,然后把你送去上学,你考个警校回家光宗耀祖。”

傅芮牵起嘴角,轻轻说了句:“阿柳好棒。”

声音很快被风吹散,像是从未存在过。可傅柳像是有所察觉,话头一止,猛地扭头看向了身后。

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迷茫,眼睛也没有焦距,可看过来的方向赫然是傅芮站着的地方。

傅芮微微一愣。

好半晌,他突然上前一步,像以前一样,将手放在弟弟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发梢微动,头顶传来了几乎没有重量的按压感,傅柳眨了下眼睛,眼泪刷得一下就淌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是哥哥。

是哥哥像小时候一样,在揉他的脑袋。

泪眼朦胧中,傅柳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冲着方奶奶的方向又哭又笑:“奶奶,是哥哥来看我们了。”

方奶奶虽然年纪大,但这辈子先是失去了丈夫,随后是儿子跟儿媳,到了古稀之年又失去了疼爱的大孙子,接连的打击让她比傅柳这个小孩坚强不少,至少在傅柳面前,她没掉过一滴眼泪。

她隔着袅袅烟雾冲傅柳笑了笑,正欲说话,却忽而察觉到有只手揽住了自己的肩膀,耳边又想起那熟悉却已经阔别了整整两年的温和嗓音:“奶奶,辛苦你了。”

吧嗒。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滴地掉进搪瓷烧纸桶。

她哽咽着喊:“阿芮。”-

傅芮跟着方奶奶跟阿柳在墓园里待了快一个白天,另一边的桑柒柒回到殡葬一条龙以后,看时间不早,连忙将店门打开,期间遇到了正拎着早点从门口经过的白萦心。桑柒柒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鬼气,打了个招呼:“早。”

“早啊,柒柒。”白萦心自来熟地挥挥手,将包子递了出去,“吃包子吗?我买多了,给你两个。”

桑柒柒没跟她客气,接过包子说了声谢谢。

想着等中午她点外卖的时候也给白萦心带一份。

白萦心给自己留的包子是香菇馅的,她一边吃一边眯起眼睛享受,等嘴巴空了才跟桑柒柒分享八卦:“乔天逸演技那个视频你看了没?我昨天看乔天逸粉丝跟网友吵架看到凌晨两点,太上头了。”

桑柒柒好奇询问:“谁赢了?”

“这哪分得出胜负啊,乔天逸粉丝因为嘴太脏,大粉的账号都被封掉了好几个。嗯——之前骂你骂得最狠的那个,现在已经被禁止发言了,你要是想报复的话,现在可以去了。至于网友这边,也吃了点亏,不过后来又有人曝出了他家粉丝就因为网友说一句乔天逸不好,半夜去给人家奶茶店泼油漆,骂人家不得好死的黑料,现在其他看热闹的网友都加入混战了。”

有些网友更是100斤的体重99斤的反骨,骂一句乔天逸还要特地@粉丝,主动给出地址让粉丝半夜摸来泼油漆。

白萦心怀着好奇去搜了下,发现那些地址不是派出所就是精神病院,简直要把乔天逸粉丝往绝路上送。

桑柒柒压根没听清楚白萦心的后半句话,满脑子都是“你要是想报复的话,现在可以去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问:“是那个叫回逸如此美好的脑残粉是吧?”

白萦心:“对对对!”

桑柒柒:“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冲白萦心挑了挑眉,桑柒柒回到了店内,第一件事情就是掏手机搜‘回逸如此美好’。她对这位粉丝的印象实在是深,最开始是追着桑柒柒本尊骂她蹭热度、倒贴男人,之后找人给原主寄死老鼠,还伪装成原主的粉丝,贴心地跟原主建立起友谊,结果扭头就曝光了原主的N多私人信息,是个绝对的大恶人。

桑柒柒疯狂贯彻落实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人生行事原则,截了乔天逸试镜中的各种丑照,一张张上传到‘回逸如此美好’的评论区。

还在跟乔天逸粉丝大战的网友:好好好,最强战力她终于出现了!

跟网友兴奋的感受截然不同,王浩现在一看到桑柒柒的微博账号显示上线,就开始头疼欲裂。自从桑柒柒实名举报了钟杰杀人藏尸并成功以后,他发现桑柒柒就跟他们杠上了似的,而且每逢有桑柒柒掺和的事,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他们!

“这女人一天不发疯浑身难受是不是!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们就不放了!”

经纪团队的成员们摸了摸鼻子没吭声,心里想的却是——这不很正常吗?

他们当初让桑柒柒挨了多少骂,现在桑柒柒肯定得还回来啊。

而且……非要计较的话,他们觉得问题还是出在乔天逸身上。谁晓得乔天逸试戏能试成这副模样,那视沓樰團隊频他们作为乔天逸娘家人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尴尬地原地抠起三层楼别墅。这不妥妥地把脸送上去给桑柒柒打吗?

团队的沉默让王浩心里的那口气愈发不顺,他蹙眉问:“还没联系到天逸?”

“没有,不过刚看微博,有人在阳省的成江看到他了。”

阳省成江?

“他不在试戏吗?跑成江去干什——”王浩的记忆被唤醒,忽然想到了两年前乔天逸带着他跟钟杰去了趟成江的云鹤观。

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乔天逸在演艺圈开始走上坡路。

他去求菩萨了?这管用?

王浩的表情变得古怪,却没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的同州市。

宋河简单扫了眼依旧腥风血雨的微博,又不信邪地打开那段偷录的试戏视频,越看眉心皱得越紧,越看牙越疼,然后百思不得其解——乔天逸这演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号称小傅芮吗?不是都拿下金鹤奖最佳男主角了吗?

他也去电影院看过两遍《寻亲》,乔天逸在里面演得真的很出色,怎么到了他的面前,比宋球球还不如?

至于宋球球是谁——

宋球球是他养的一条狗,曾经创下过为了一口吃的装瘸子装进医院的壮举。

要不是拍了片发现它那腿屁事儿没有,宋河还真以为自己一屁股把它的后脚坐折了,心疼地喂了它整整三口袋的零食。

“呦,这不是宋导嘛!”

人影未至,声音先到。

偌大的嗓门在咖啡厅内响起,惹得收银员频频望过来,被打断思考的宋河也皱着眉看向门口,先是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旋即富宏朗那张极有特色的胡子拉碴的脸便印入了眼帘。

宋河的表情跟着一耷。

怎么是富宏朗啊。

富宏朗也是个导演,长得像童话故事里那种大反派海盗,但却十分喜欢文艺片。他和他的妻子合作拍摄的公路电影至今还挂在国内十大文艺片的前三。

“你来干嘛?”宋河心情不是很好,也懒得跟富宏朗多寒暄,掀起眼皮瞅了瞅他,“今天放假?”

“对啊,连轴转地拍了快两个月,再不给假期演员就要罢演了。倒是你——”富宏朗在他的对面坐下,舒舒坦坦地翘起二郎腿,挑起眉直戳他心窝,“男主角确定了?”

宋河:“……”

他知道,他就知道!

富宏朗就是看到了网上的偷录视频来嘲笑他的!

前段时间的宋河有多得意,此刻的宋河就有多呕得慌。

他也没打算跟富宏朗藏着掖着,直言道:“乔天逸跑了。”

“跑了?”

“嗯,昨天说不舒服,今天就联系不上人了,不过看网上有人拍到了他在成江。”说到这里,宋河忍不住嘀咕了两句,“我看他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不舒服还跑那么远。”

“所以……那个视频真不是搞怪视频?”富宏朗好奇发问。

指试戏视频为搞怪视频是乔天逸粉丝在跟网友吵了半天以后改得口,想借这个说法保留乔天逸那张没什么用的脸。虽然说法奇葩了点,也没有网友相信。不过富宏朗倒是觉得有可能,毕竟乔天逸在《寻亲》内的表现谁都不能质疑。

而现在,宋河的一个白眼正式宣告着他的猜测纯属想得多。

富宏朗:“……”

宋河问他:“你那儿有没有不错的男演员?”

富宏朗:“不等乔天逸了?”

宋河:“等个鸡毛,制片人半个小时前给我发了个解析视频,告诉我大老板说要换人。”

解析视频?

不等富宏朗询问,宋河便很主动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所谓的解析视频在很多人看来其实算个乐子,做视频的人是Q站的一个专门分析各种神神鬼故事、案件的up主,而视频的名字叫做:简单分析影帝乔天逸演技前后变化之大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奇怪东西。

“很多人都只关注到了一秒钟前后的乔天逸演技变化很大,一秒前影帝级别,一秒后一坨答辩。而粉丝也将乔天逸那一秒的停顿认作是乔天逸突感身体不适。但如果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其实只停顿了半秒,之后那半秒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扭头看向了这个方向。”

UP主一边说,一边将视频开到0.1倍速,将乔天逸眼神方向的前后对比明明确确地勾画了出来。

“所以在我看来,与其说乔天逸身体不舒服,倒不如说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被吓到了。你们觉得呢?”

富宏朗:“……”

他有点不可置信:“科学社会,投资商因为看到了这个解析视频要换人?”

宋河:“宁川地产听过没?我这剧最大的投资商就是宁川地产,他们老板宁昌生就信神神鬼鬼这套,信到几乎着魔的地步,连出个门都要看黄历,听说先前他老婆生孩子,他还要求生在黄道吉日里。”

宋河看着富宏朗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耸了耸肩膀,道:“制片人告诉我,大老板看到这个视频以后特地找了大师算卦,大师告诉他不能用乔天逸。”

“而且我听制片人的意思,以后有宁川地产投资的电影电视剧,乔天逸连边都摸不上。”

“有钱人考虑得真多。”富宏朗总结道。

宋河瞥他一眼:“你之前不是也信这套?我记得你跟你老婆还特地去道观里上过香,给了大几万的香油钱不是吗?”

说到这个富宏朗就来气:“得了吧,我前脚刚给完香油钱,后脚那几个道士就跑路了。对了,那个道观也在成江,好像叫什么云鹤观。那几个道士跑路以后就换了个道长接手,听说许愿什么的倒是挺灵验的。”

就是他上当受骗过了,不打算再重来一回。

跟富宏朗在咖啡厅里聊了半天,宋河把咖啡当酒喝,喝得整个人头晕眼花太阳穴鼓鼓胀胀,才叹一口气,掏出了手机发送微博:《暗刺》的选角还未结束,有感兴趣的男演员可以把资料发我邮箱,到时候我们再讨论试镜相关问题/握手

这条招聘广告一经发出,让原本就不平静的微博变得更加风起云涌。

[?]

[笑死了,乔天逸真被刷下来了啊?]

[我要是导演,我也看不上他那个辣眼睛的演技……]

[乔天逸怎么可以招笑成这样,我长着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影帝被公开告知没选上的]

[还得是活得久啊,什么都能见到]

[赶紧吃瓜@桑柒柒]

桑柒柒这会儿忙得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根本没那闲心思去关注乔天逸的最终试戏结果。更何况,在她把傅芮带离乔天逸身旁时,她便知道宋河不可能再把男一号的角色给乔天逸了。就乔天逸那烂得抠脚的演技,除非宋河的脑袋也被人敲了,那乔天逸还有点机会。

但显然不是。

宋河既然能为一个男一号磨磨唧唧这么久,就证明他对自己的作品是非常上心的。

因此绝对不可能任由乔天逸这颗老鼠屎坏了他那锅香喷喷的粥。

桑柒柒嘲讽完‘回逸如此美好’之后便迎来了今日殡葬一条龙的第一位客人,还是位熟客。

姜溱也想不到,时隔一日,原本对殡葬如此忌讳的他,又出现在了桑柒柒的殡葬店门口。迎上桑柒柒挑眉含笑的脸,姜溱轻咳一声,道:“我再来买点纸扎。”

用的量词虽然是‘点’,但姜溱一进屋就歘欻欻点了无数东西。

桑柒柒虽然知道她家殡葬一条龙肯定会有回头客,但瞧见姜溱如此大手笔,还是有点意外。

姜溱摸了摸鼻子,说了实话:“这是我给人代购的。”

这事还要从前一天晚上说起。

姜溱从桑柒柒的店里购物结束,便关了直播,直接找了个地把买的纸扎品都烧了。回到家,剪完视频,眼看时间不早就匆匆忙忙睡了。结果这一睡就梦到了他妈兴冲冲地拉着他,把他带去了一个公园一样的地方。紧接着,姜溱就在那公园里瞧见了三个分别牵着斑点狗、金毛和柯基的男人。

姜溱:“?”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妈就颇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背,兴奋道:“阿溱,你给妈烧的这几个帅哥……哎呀,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脾性还好,还会为了妈争风吃醋,妈很满意!”

“我活着的时候要也能遇到这种配置的帅哥,指定得多活两年。”

“对了,刚才我带着小一小二小三遛弯的时候碰到了你大姨。你大姨也是一点不跟我客气,听说我有七个帅哥作陪,非要我送她一个,我才舍不得。”

“正好这会儿碰见你了,这样,你给你大姨也买几个帅哥烧过去。你大姨在世的时候对你还是很不错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虽然现在她死了,但你也要孝顺孝顺她嘛。”

“还有还有,给你外公外婆买个好看点的房子,最好再配个电视机和老花镜。真是的,当初你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我怎么忘记把他们的老花镜一块烧了,现在这俩老人家走路老磕磕碰碰的,真让人担心。”

他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姜溱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等到他妈嚷着“我要去遛狗了”,带着三个帅哥一溜烟不见了时,姜溱也从梦里醒过来了。

奇怪的是,以前他虽然也做梦,但一醒来便会将梦的内容忘得干干净净。

可今天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有点不信邪,刻意等了半个小时再去回忆梦的内容,却依旧能清晰地记起他妈说的每一个字。

包括让他给他爷烧一副假牙。

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等他想明白,他就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一接通,里头鬼哭狼嚎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哥,我跟你讲个很搞笑的事情——我昨天梦到我妈了,我还梦到我妈跟我说你妈在地下坐拥七个大帅哥!我嘞个天菩萨,七个啊!一天一个都不带重样的!姨妈这日子过得比在上头还潇洒,给我妈眼馋坏了,让我也给他烧几个帅哥下去……我去哪儿给她烧啊!”

姜溱:“……”

第20章 退圈第二十天 我为地府在人间打下的殡……

020.

姜溱长这么大, 出生至今活了有三十二年了,从来不知道有些事情能玄之又玄到这种地步。

短暂的一个夜晚,他跟他表弟同时梦到了他妈他大姨不说, 做梦的内容甚至相差不大,还有头有尾, 逻辑清晰, 能串起来!

天知道表弟这一通电话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此时此刻面对桑柒柒,他都没敢往桑柒柒的眼睛看, 生怕一个对视间对方突然变成了什么他接受不了的东西。

“你这边……有没有假牙?”姜溱轻咳一声, 如实说了梦里老妈的要求, “我妈托梦说我爷的假牙最近磕坏了,想换一副新的。”

“现在没有。”桑柒柒随手从桌上扯过一个厚厚的牛皮本, 翻开几页, 咬开笔头,眼神瞅他:“如果你能等一天的话, 我给你定做。”

姜溱眼尖地瞧见那本子上详细地记录着不同的名字与联系方式,后面还跟着各种各样的纸扎品类型,心知这应该就是专门用来记录客户定制要求的记录册,但他无法思考太多, 满脑子都是——我去, 她对我说我妈半夜托梦让我给我爷买假牙,竟然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表情平静地像在问他早上吃了没!

仿佛看穿了什么的姜溱顿时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连连道:“可以可以, 当然可以。”

别说一天了,十天他都等。

“那行,其他还需要什么吗?不需要的话我就给你算钱了。”

姜溱说没有, 桑柒柒便掏出计算器将九个数字按得啪啪响,那老练跟会计算钱一样的动作看得姜溱目瞪口呆……该说不说,桑柒柒这女明星除了演戏不太行,其他干得好像都不错。

“一共六千七百二十三,给你抹个零头,六千七百就行,我再送你点小东西。”桑柒柒说完又探头看了看门外,她家殡葬一条龙的门口有画停车位,其中一个靠边的停车位上停了辆车身不算宽敞的小奔,正是姜溱此次抵达殡葬一条龙的出行工具。

于是,她贴心道:“东西太多,你的车估计装不下,我给你喊个货拉拉。”

姜溱对这个安排相当满意,他本来也在想如何将这些纸扎带回家。

当初买车的时候想着反正他家如今也就剩他一个人了,买个越野总觉得太宽敞,宽敞得有点空落落的,而现在……车到用时方恨小,还是大车好!

姜溱在心底感慨几秒,询问:“货拉拉愿意装这个吗?”

姜溱想起了两天前还对殡葬这行十分忌讳的自己。

像他这样的人指定不在少数,他直播间里就有不少。虽然昨天直播的时候大多数粉丝都觉得探店殡葬一条龙十分新鲜,还要求把抽奖的福袋内容换成纸扎帅哥。但直播结束后,他也收到了不下百条的‘问候’私信,说他跟有病似的,想不通殡葬店有什么好探的。

还有的说他为了博眼球赚流量不择手段,这次探店殡葬,下次是不是就要探店殡仪馆了?

……前半句话怪耳熟的,没记错的话在探店桑柒柒殡葬一条龙之前,他也是这么想桑柒柒的。

但关键不是这回旋镖正中自己眉心,关键是有个奇葩兄弟,就因为他探店殡葬行业,特地发了个短视频集合了一干网友讨伐他。

视频内,这兄弟把这些年自己生病的病例、检查报告跟摆阵似的一窝蜂全摆了出来,然后愤怒地拍着桌子,指着镜头大喊大叫:“我年轻的时候就身体不好,这些年看了不知道多少医生、拜了不知道多少菩萨,菩萨都叫我避着点晦气事。你倒好,我关注你的账号,你却脑子跟有病一样去搞什么殡葬一条龙的探店?是生怕这不吉利的玩意儿冲撞不死我吗?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上吓得一晚上没睡!”

姜溱看到这个视频时,满脑子都是问号以及一句:“啥玩意儿?哪来的超绝颠公?你不能看别看直播不就行了?”

但看在对方的病例跟检查报告都是真的的份上,姜溱把所有的脏话都咽下了,没打算跟生病的人计较。而且生了病变得迷信也纯属正常,他表舅家的儿子以前行事作风极其嚣张,看谁都不顺眼想要骂两句,结果生了癌之后跟个好好先生似的,还每天折腾矿泉水去放生。

看多了这些事情,姜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合格且有温度的大主播,要努力体谅别人。

桑柒柒忙着处理傅芮的事,倒是没关注过姜溱还遭遇了这一通指责,她在听到男人的担忧之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总能找到的。”

找不到她就一个个搬到姜溱家里去。

收了钱,留下地址 ,姜溱热情地再三发誓“我一定给你打广告”后,才拿着几样轿车里塞得下的纸扎先走一步。

桑柒柒目送他离开,站在殡葬一条龙的门口打开约车app发布纸扎品送货上门的信息,然而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也没见有人接单。

有个估计是眼神不好,没看清楚送的到底是什么货,等接了单给桑柒柒打电话,一听纸扎,连忙喊着不好意思就给退单了。

桑柒柒:“……”

“柒柒?你站门口干嘛呢?”

白萦心跟往常一样,没生意的时候就趴在窗口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目光瞥见隔壁殡葬一条龙门口的女生时,轻车熟路地打招呼。当听到没人愿意接单送纸扎时,她二话不说热情提议:“我老板有车,我帮你送啊!”

“你老板的车?这不太好吧。”

“我老板同意了,对吧,老板?”

随着白萦心的再度出声,一只手从后方探出拨开了白萦心的脑袋。紧接着,景裕那张脸便出现在了日光下,他皮肤本就很白,被日光一照更有种夸张的透明感,视线直直与桑柒柒对视,景裕比了个手势。

桑柒柒:“……”

他大爷的,帮忙送个货而已,竟然要她两成利润。

这车金子做的吗?

桑柒柒面无表情地抬起双手,两根食指一叉,比出个十。

要两成利润可以,但要送十次货。

景裕:“……”

这丫头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一把将车钥匙扔给白萦心,示意白萦心可以帮忙去送货了。

五分钟后,白萦心开着辆灰扑扑的很旧的六菱面包车拐到了桑柒柒的店门口,桑柒柒上下打量这辆车,不出意外的话是个二手车,车上还有很明显的碰撞痕迹,车头凹进去了一个弧度,不止旧,还是超绝战损版。

注意到桑柒柒的眼神,白萦心有点不好意思:“听我老板说,这车出了车祸后刚被人送到二手市场,还没来得及进行修复处理,就被他低价拿了下来。不过你别看这车跟个老头似的一开就吭哧吭哧喘气,还是蛮经用的,反正送点货肯定不在话下。”

“……我信你。”

“那我们走吧,这一片区我可熟了,都不用开导航,正好回来还可以带个里脊肉煎饼。”白萦心兴冲冲地招呼桑柒柒上车。

车是白萦心开的,桑柒柒坐在副驾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像个老头似的吭哧吭哧喘气’,事实上这破面包车不止爱喘气,还不带半点减震效果。

桑柒柒的手指用力抓在扶手上,每从坐垫上弹射起来再落下就会觉得自己的屁股要被摔开花,更觉得她的魂要从这具身体里抖出来了。

好在这种饱受煎熬的时间并不漫长,白萦心疯狂抄近路,终于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姜溱留下的地址。

是个墓园。

墓园门口,收到桑柒柒消息的姜溱和表弟两人站在树荫下,姜溱看到桑柒柒浑身虚软地从车上下来,有点惊讶:“你没事吧?”

桑柒柒摆手:“还行。”

没真把魂震出来。

四个人一块搬着面包车里的各种纸扎品,没两分钟就把货卸了个干净。

姜溱连声说感谢,桑柒柒冲他挥挥手便重新上了车,继续颠簸着回殡葬一条龙了。

姜表弟伸长的脖子在看不清面包车的影子后终于舍得缩了回来,他拽着姜溱的衣角,满眼都是兴奋:“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女明星诶!之前还听巧巧说桑柒柒是整容脸,这哪里整容啦?”

听到‘巧巧’两个字,姜溱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身上:“少跟她玩。”

姜表弟哎呦一声,连忙反驳:“没跟她玩了,这还是老早之前听说的。”

“那就走吧,先给大姨把这堆帅哥烧了,省得大姨半夜再来骂你不孝顺。”-

回殡葬一条龙的路上,桑柒柒主动下车给白萦心买了奶茶跟里脊肉煎饼。将两个口袋穿过窗沿递给白萦心,她以一句“我想起来我还要办点事儿”飞速远离这破面包车,保住了危在旦夕的屁股。

白萦心看着窜得比兔子还快的人影,愣了一秒,旋即默默咬着煎饼继续吭哧吭哧开车回家。

而桑柒柒果断扫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骑回了殡葬一条龙。

进了店,桑柒柒立马翻出了‘老板有事外出,请稍等五分钟’的牌,将牌子挂在了门把手上,然后扭头去了地府,一路捂着屁股朝着一殿的阎罗办公室狂奔而去。

桑柒柒的直系上司,被她称之为老大的人是一殿阎罗蔺伯。

桑柒柒哐哐哐砸门的时候蔺阎罗正低着头处理公务,喊了声“请进”,还没看清楚人,就先感受到一阵风哗哗吹来,紧接着他手下的爱将桑柒柒啪一下将申请书拍到了他的面前,迎上他迷茫的眼神,桑柒柒言简意赅道:“我要申请配车。”

申请配车?

蔺阎罗正了正脑袋上歪了的头冠,有点迟疑:“送货用是吧?不过最近地府的经费有点不足,可能批不下来。”

“经费不足?”

“是啊,”蔺阎罗推了杯茶给桑柒柒,摆着手指头解释,“你这两天碰到孟婆了是吧?她应该有跟你说上面给她派了个助理的事儿吧?这小助理一上工就提议再改进改进孟婆汤。除了原先的原叶奶茶,现在还推出了果茶系列,虽然排队喝孟婆汤的小鬼们是开心了,但成本一下子就高了。”

“还有恶狗岭的狗跟金鸡山的鸡,最近跟吃错了药似的天天干架,要出钱给它们看病不说,那些满天飞的狗毛跟鸡毛处理起来也不简单。”蔺阎罗头疼地皱眉,“最关键的是,最近老有孤魂野鬼偷偷跳忘川洗澡,搞得忘川的水臭气熏天,水上飘满了蛇虫鼠蚁,惹得去投胎的鬼们怨声载道的。上面下文件了,说是要好好整改呢。”

桑柒柒:“……”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呢?我为地府兢兢业业工作二十年算什么?我为地府在人间打下的殡葬江山算什么!”

双手拍在桌上,气势汹汹:“算我倒霉吗?!”

蔺阎罗:“……”

他敢发誓,但凡他在此刻点头承认是桑柒柒倒霉,以桑柒柒的超绝精神状态就会立马吊死在小鬼们投胎的必经之路上。

沉默良久,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说:“怎么会,组织肯定不会忘记你为地府做出的贡献。”

桑柒柒指着申请书:“那你当着我的面签字。”

蔺阎罗:“……”

两鬼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相互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蔺阎罗先松了口:“签,立马就签。”-

桑柒柒心满意足地从地府回到殡葬一条龙时,门口正站着个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的中年女人,对方看到门口挂着的“老板有事出门,请稍等五分钟”的牌后等了五分钟,但老板依旧没来,她又尝试着打电话,电话也显示无法接通,这令她有些无措。

就在她迟疑着是否要离开时,桑柒柒从屋内走了出来,女生的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问道:“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中年女人看到桑柒柒时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殡葬店里竟然走出个那么年轻的小姑娘。有些不确定地往桑柒柒的背后看了两眼,没见到任何人影,她抿了抿唇,问:“您是老板吗?”

桑柒柒没错过中年女人眼中的探究,表情未变,点头:“对,不过您别看我年纪小,殡葬服务我都能干。”

“真的?我家老太太去世了,给老人家整理遗体之类的活你都行吗?”

“当然,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听到桑柒柒提到了‘职业素养’,中年女人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提出这个质疑纯粹是小叔子家那个看上去跟桑柒柒差不多年纪的女儿在得知老人家去世以后,连老人家的卧室都不敢踏进去,更别提触碰老人家的遗体了。

纠结中,中年女人捏在手里的手机急促响起来,她对桑柒柒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走到门外去接电话。

“老李。”中年女人刚出声,对面充满疲惫的嗓音便传了过来,“我这边联系到的人都没空,你那边那个怎么样?”

中年女人回头看了眼站在收银台前的年轻女孩,注意到她的目光,桑柒柒笑了笑。

女人便如实道:“有空是有空的,就是……这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不知道能不能行。”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被称为老李的男人显然对这几个字感到陌生。

“对,很年轻,不过她说是专业的……老李,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到人,要不让人家小姑娘试试?我看这边的门头弄得挺好的,屋里头也都是各式各样的纸扎品,确实挺专业的。”

老李没吭声。

“老李?”

“你先把人带过来,我跟她聊聊再说。”老李道,“跟她讲清楚,不一定能成,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咱们再找找。”

“行。”

挂了电话,中年女人连忙走回殡葬一条龙,简单将丈夫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老公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实在是你太年轻,而且老人家去世这种事咱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办,有个万一的话,老人家走得不安心,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也要歉疚一辈子的。”

“我都明白的。”桑柒柒很理解他们的担忧,因此并不觉得冒犯,更何况就如中年女人说的那样,若是连老人家身死这种大事儿都能随便找个人来处理了,那才有问题。

她关上玻璃门上锁,又将卷帘门半拉,对女人道:“我跟您去一趟,要是你们不满意,就另找。”

“诶,好,好。”女人连连点头。

中年女人是骑电瓶车过来的,桑柒柒坐在后座,听女人自我介绍了一番,她姓王,桑柒柒便叫她王婶。这次去世的是王婶的婆婆,在王婶的口中,她婆婆是个特别能干的女人,性格又好,从来不磋磨儿媳妇,婆媳俩相处的这几十年早就处成母女了。

王婶婆婆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去医院养了一段时间,但昨天晚上医生开口让他们把人载回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懂,可他们还想再挣扎挣扎,给老太太换个医院。最后倒是老太太趁着意识清醒说了句:“别费心了。”

没办法,一行人就这样匆匆忙忙回了家。

今天上午,老太太明显不行了,王婶的丈夫李叔就给他们镇上那殡葬店老板打电话。老板姓刘,干殡葬有二十多年了,因此镇上有这类丧事,第一个找的就是刘老板。刘老板一听说李叔家老太太快不行了,连忙道:“行,到时候你们再给我打电话。”

这会儿说的是信誓旦旦,等到老太太真的咽了气,李叔再给刘老板打电话时,对方却含糊其辞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这会儿有事,我估计来不了了。这样,我给你们推荐个人,找他也一样。”

李叔当时也没多想,还真以为刘老板遇到了什么大事,想着来不了就来不了吧,反正刘老板也不会推荐那些不靠谱的人给他。

结果来他家帮忙的邻里一听这事儿,当场就道:“你信他?我刚都听说了,冯家那个老太爷也没了,跟你们家老太太前脚后脚的事。”

“是啊,刘老板这会儿在老冯家呢。”另一个邻居说到这儿颇有点意外,找李叔再三确认,“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都应下了,这会儿又跟你说没空啦?做生意怎么能这么做的?”

“肯定是老冯家给的多呗。”邻居说完这话就跑去打探了下消息。

那老冯家的人也是缺心眼,憋不住话,一听旁人提到句“我看老李家老太太也刚走呢”,便立马跟着道:“那还是我们运气好,先联系上了刘老板。”

那人直点头,又不经意地问:“你们给刘老板多少钱?”

老冯家的人立马比了个数字。

好了,这下真相大白。

老冯家不缺钱,老冯估摸着在联系刘老板前就知道老李家已经联系过人了,所以开口就是市场价翻倍的金额,刘老板在履行承诺和翻倍的收入中纠结了没两秒钟,就给了老冯家确切的回复。

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给李叔一家找了另一个搞殡葬的老板。

但显然,刘老板并不了解对方。

对方一接李叔的电话,猜到他们急得很,立马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我老公平时就倔得跟头牛似的,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更是气得直骂那刘老板不做人,为了争口气,也不打算雇刘老板介绍过来的人。”

桑柒柒恍然大悟。

难怪跑到隔壁街道来找她了。

估计是循着地图上的殡葬店找上门的。

电瓶车开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老李家。老李家在郊区,住的是一栋栋的联排小别墅。此刻小别墅内进进出出都是些身穿白衣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些上了年纪的邻里朋友。

最先注意到王婶的电瓶车开进来的是王婶的小叔子李二海,他匆匆走过来,问:“嫂子,找到人了吗?要我说刘老板做的虽然过分了点,但不也给我们介绍别的殡葬老板了吗?虽然费用稍微高了点,但咱们家这个条件又不是不能接受……”

王婶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受得了这个气,你哥受不了,这话你跟你哥说去。”

不被她家老李一脚踹出去才怪。

李二海显然也能猜到这下场,闻言讪讪笑了一声,正欲再说两句,王婶却打断了他:“行了别说了,我把人带来了,我现在就去找你哥。”

人带来了?

人呢?

李二海往王婶的身后左看右看,试图看到个模样面善的中年男人,然而看了半天却只对上了一双灵动的杏眼。

桑柒柒伸出手,微笑:“你好,我是桑柒柒殡葬一条龙的老板,受雇来给老太太解决身后事。”

李二海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手,呆了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