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精准地打在了那穿着绿衣服的右腿膝盖弯处,绿衣服脚一软,直接噗通摔倒在地上,手里的簸箩也飞了出去,顺便连带着扑倒了他前面的紫衣服,两个人顿时滚做了一团。

见两个人都摔了,围观的群众顿时更加激动了,也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人:“这位不是安国公吗?”

“不是不是!你别瞎说!”那个紫衣服的立马激动地大叫道。

大家顿时笑得更加大声了,如果不是他,他为啥否认得那么快?!

越是这般激动,就越说明是他呀!所以大家笑得更加畅快了。

江寻年见两个人都摔了,就悄悄地将另一根筷子又放了回去。

见安国公被大家看了笑话,张知兴却没人认出来,急得江达年忙捏起了嗓子喊道:“另外那个,一定是张知兴了!听说你们最近形影不离啊!”

江遐年赞道:【三哥真不错,形影不离这词儿用得好!】

江达年缩回了脖子,嘿嘿一笑,这个词儿还是情急之下想出来的。

被叫破了身份后,张知兴和安国公是从珍馐楼的宝顶上下来的,大家就都知道了。

至于两人为何同时出现在宝顶,都不用人带节奏,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

可惜的是,两家的下人来的挺快,大家还没看够热闹的时候,两个人很快就各自上了马车,逃似的离开了。

没热闹看了,大家很快就散去,只剩下珍馐楼的宝顶依旧在冒着黑烟。

寿星萧炳炆仰头看了看那冒烟的屋顶,带着万分庆幸道:“幸好今日三哥哥没有定上宝顶,不然被烧得屁股都出来的,就是咱们了。”

知道实情的江寻年和太子有些哭笑不得,要是今日真在宝顶开宴,珍馐楼就不用遭遇这么一遭了。

江达年得意道:“那是他们应得的,谁叫他们竟然抢宝顶。活该咱们今日看这样一场笑话,一个像绿□□,一个像紫茄子似的滚了出来,嘿嘿……这事儿能让我笑一年!”

江遐年嘀嘀咕咕:【谁叫他们凑到一起是为了做坏事,所以身边带的人都没几个呢?要是身边人多一些,也不至于等到火烧的厉害了,才发现起了火了。宝顶上是有存水防备火灾的,但火势有些太大了,那么一缸水用处不大。嗐……原来这个火灾还是多点起火,宝顶上的装饰又有不少易燃的纱幔之类的,难怪烧得那么快那么厉害,他们到底在宝顶上做了什么?】

江寻年和太子听到江遐年查看起火的情况,才知道那火烧起来很快,发现得又迟了,所以才让张知兴和安国公两个人,被烧得那么狼狈。

萧炳炆也笑嘻嘻道:“我宣布,宝顶走水这个事儿,是我这次生辰最……最……最二有趣的事儿了!最有趣的还得是放烟火!”

江达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精心准备的烟火绝对要排第一!

江寻年无语极了,江达年这个不要命的,竟然敢用眼神威胁起皇子了!回去了一定要让爹好好给他上一上尊卑的课!

总之,这次的生辰,萧炳炆这个寿星很满意,太子和萧炳熙两个皇子很满意,江家除了江寻年略有些不满意,其他人也都很满意,回到家中时,依旧是欢欢喜喜的。

太子特地将大家送回了侯府后,才领着两个弟弟回宫去,路上,还收到了珍馐楼已经扫尾的消息。

萧炳熙和萧炳炆叽叽呱呱地十分激动,太子也十分激动,他今日特地安排这样一场宴席,借着小十二的手,请了威远侯府的人来,就是想再听一下江遐年那个小娃娃的心里话。

这回,他对江遐年的心里话,有了八分的信任,相信她说的大多是真的,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激动的事。

有了这个奶娃娃的心里话提点和预警,许多难题和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老天让他听到了奶娃娃江遐年的心里话,没有让这份能力落到别人身上,不就是在帮自己吗?她应该是上天派过来帮自己的吧?!

这个奶娃娃还颇为聪明,总有惊人之语,但细想想的话,又颇有道理,如此聪明又懂事理的传讯者,确实是上天精挑细选的!

可是现在问题是,自己要以什么方式,和她有所接触,又不被其他人怀疑呢?

太子沉思了一会儿,视线一碰到自家十二弟,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听得见小年年的话,也不会撒谎,但他会胡言乱语。

想起今天他将屁滚尿流说成光屁股,虽然最后事情也发生了,但那并不是小年年要说的啊!

如果让小十二传话,他会把江遐年的话传成什么乱七八糟的,太子都不敢多想。

作为太子,他想要多和大臣的女儿接触,甚至放在自己的身边,唯一的途径就是将人纳入东宫,成为自己的妃子。

可是想到江遐年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太子就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样做也太奇怪了吧!如果可以,让江遐年当太子妃他都万分乐意,可问题是,人家是奶娃娃!

太子揉了揉眉心,让自己冷静一些,时刻牢记,人家只是个才半岁的孩子,再丧心病狂也不能下手。

回宫后,萧炳炆和萧炳熙两个人激动得不行,和满腹心事的太子悲欢并不相通。

侯府里,笑得嘎嘎叫的江达年,也和自家二哥悲欢不相通。

江寻年一回府,就赶紧把珍馐楼和宝顶发生的事,告诉了亲爹。

江玉成抿着嘴,忍笑了好一会儿后,问:“你是说,安国公和你们舅公,像只绿□□和紫茄子一样,从珍馐楼滚了出来?”

江寻年点了点头后,又着急道:“哎呀,爹,现在还不是笑话人家的时候,是安国公他们,肯定会派人查起火的原因,到时候查到达年他们身上,达年他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啊!”

纵火可是不小的罪名,即便是江达年是七八岁的孩子,而且是威远侯的孙子,也免不了要受责罚,江玉成作为亲爹,还有作为亲祖父的老侯爷,都少不得要被皇帝申饬和罚俸之类的。

江玉成努力忍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此事我会告诉你祖父的。今日之事……真是遗憾呐……”

真遗憾作为大人,没能去参加太子为九皇子办的小宴,真想亲眼看看绿□□和紫茄子!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儿子,江玉成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么好笑的事,江玉成当然要和亲爹分享,顺道还叫上了他二弟。

最近二弟江玉群总算是对他这个哥哥有些好脸色了,这么好笑的事,当然要和他一起分享。

这一夜,威远侯府除了四房和五房以及瑞安堂,处处都是笑容。

江巧年笑得揉肚子,乔氏笑得端不住端庄的模样了。

第二天,老侯爷就与其他人一起,在朝堂上弹劾安国公。

不仅弹劾安国公受人邀请,去珍馐楼的宝顶去吃喝享乐,还弹劾他竟然引起火灾,狼狈离场的模样还影响当官的形象。

还有人角度更为刁钻,说安国公才死了儿子两三个月,就和别人去吃吃喝喝,未免太没有慈父之心了,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他会是个为民的好官。

张知兴即便还没补到官职,但作为后补官员,正在接受吏部考察的阶段,就弄出这种事,也难以令同僚们信任,所以也被弹劾了一番。

不过,张知兴不在朝堂上站着,所以大家还是主要冲着安国公去的。

这么一来,皇帝也不得不罚安国公闭门思过几天,又罚了一个月的俸禄。

这等惩罚,对安国公是不痛不痒的,但张知兴是别想往安国公面前凑了。

江遐年从系统中,看到安国公府已经将张知兴送的礼,全都退了回去时,就乐得不行。

皇帝给安国公的惩罚虽然不重,但也是一种警告,是一种天威警示,安国公到底还是畏惧皇帝,得跟张知兴划清界限,跟皇帝表态,所以就算他曾心痛得抱着张知兴送的那尊碧玉游虾摆件掉眼泪,还是得咬牙忍痛退回去了。

这样一来,安国公也不能给张知兴谋求户部员外郎的官职了,大舅算是暂时安全了。

听到年年这个小人儿,小大人似的为自家舅舅操心,乔氏就觉得好笑。

“年年啊,你嫁去了南边的姨妈要回来了,特地给娘递了信,说要好好看看你,你高兴不高兴啊?”乔氏亲了亲闺女软软的脸蛋,感觉怎么都爱不够。

江遐年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姨妈?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个姨妈呢!我娘嫁了侯府,我姨妈怎么嫁到了南边去了,还是嫁给了商户?难道因为她是庶出?不对吖,外婆家也不太注重嫡庶来着。】

相对于嫡庶出身,乔家更看重儿子们的读书本领,如果读书厉害,哪怕是庶出,家中也会全力培养。

如果读书不行,就算是嫡出,也会早早地打发了去打理生意和产业。

对女儿们自然也习惯性不那么分嫡庶了。

乔氏嫁入侯府,还是长媳,是因为祖宗的荫蔽,但她妹妹也不至于嫁的差那么多吧?

江遐年好奇地查了查系统,整个人都震惊了:【这个姨妈!真是厉害啊!原来我的姨夫,是她自己个儿看上的?!真是吾辈楷模!】

别家是儿子出去溜达一圈,看上了谁家小姐貌美,就回家说想要娶。

江遐年这个姨妈,是出去溜达一圈,看上了别家好看的少年郎,就回家说要嫁。

乔氏想起妹妹当年的行径,可是将乔家上下都吓了一跳,不由得笑了。

自己这个妹妹确实胆子不小,甚至还抱怨说,为何女子不能像男子一样,同时看上几个少年郎,就都嫁了,反正家里多给些嫁妆,她就养得起——

作者有话说:江玉成(电影《美人鱼》警察狂笑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

江达年:早知道龟孙子在上头,直接准备炸*药把他们炸上天!

萧炳炆:好好好,炸成大哧花我爱看!

太子&江寻年:(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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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姨妈想和离,但是……

不过,也因为妹妹小乔氏的这个性格,也让乔家人对她颇为放心,知道她即便是嫁得远一些,也能照看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吃亏。

这回回福京,据说是有事儿要和家里商量,顺道也是想来看看,江玉容的绣庄生意。

不过这个姨妈,别说江遐年和江达年这些小一些的孩子没怎么见过,江巧年和江寻年两人也就见过两三回。

在江遐年得知了自家姨妈要来后没几天,门子上就有人来摘云院通报道:“夫人,门外有人来叫门,说是您娘家妹妹,小的们不认得,不敢贸然让人进来,还请您过去看看。”

乔氏也一愣:“我妹妹?不是还须得三四日才能到福京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让我去看看。”

乔氏怀着一肚子疑惑到了大门口,才发现一群人都是高头大马的,若不是打头的郎君看着熟悉,一开口是她熟悉的调调,她都不敢认那是她妹妹。

“哎呀,若衡,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你这么一穿衣裳,我都认不出来了。”乔氏惊呼道。

乔若衡下了马来:“嗐,这么穿方便骑马嘛,这不,比原先要快了好几日就到了福京呢!”

乔氏将人迎进了门,见她一行都风尘仆仆的模样,问道:“是才进城的么?”

乔若衡点头:“因着我太想姐姐了,所以一回来,就直奔侯府来了,就是要看看,姐姐在这侯府的日子,是不是如你自己所说的那般轻松自在。”

乔氏嗔怪道:“你以为我是你,连爹娘都敢蒙骗的。”

待将人迎回了摘云院,乔氏忙命人上茶水点心招待。

乔若衡一看那到乖乖坐在小床里的江遐年,就忍不住伸出手:“这就是我的小侄女罢?哦哟哟!长得真漂亮!还是姐姐你会生,瞧我小侄女生得,跟观音坐下的童子似的!”

乔氏一把将她拍开:“先洗漱干净了,再抱年年!”

乔若衡乖乖地去洗漱。

“我瞧你没带多少箱笼,可有衣裳穿和换?若是没有,先穿我的罢!”乔氏招呼道。

乔若衡嘿嘿一笑:“多谢姐姐!我的箱笼还在后头走呢,我嫌它们走得慢,就自己赶前头来了!我心里实在是太想姐姐了!”

江遐年满脸好奇地看着这个姨妈,觉得她真的十分有个性,虽然兴国风气还算开放,但女子着男装的事可不多见,像自己这个姨妈这样,穿上男装就活脱脱一个俊俏郎君的,更是没有。

这样的姨妈让江遐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见她嘴这么甜,忍不住查了查系统:【姨妈确实很想我娘,所以进了福京城后,想都没想就朝着我们侯府来了,连乔府都没有去。】

乔氏稍稍扇了扇扇子,脸上带着一些宠溺的笑容,这个妹妹从小就喜欢和她亲近,所以一回来就直奔她这个姐姐家,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除了想我娘,我姨妈还因为心虚,才不敢直接回乔府的。】

乔氏一愣:心虚?这个妹妹又做了什么吓人的事,所以连娘家都不敢直接回了?

想到妹妹出嫁之前,就各种整活儿,乔氏有些坐不住了,顾不上乔若衡在洗澡,直接过去问道:“你此番回来,可是闯了什么祸,需要避一避?”

一想起妹妹出嫁前,就吊得好几家的小郎君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甚至连上门提亲的日子都撞了,乔氏就越发心里不得安宁。

不过转念想想,乔氏又自我安慰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妹妹已经嫁了人,规矩道理她还是懂的,不至于再去招惹别家的小郎君追着跑了。

乔若衡瓮声瓮气道:“哎呀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乔氏顿觉眼前一黑,这句可是自家妹妹撒娇的经典说辞!

若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就会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没有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乔氏急得团团转,四处搜寻了一番,最后抽出了平日里对付老三才用得上的鸡毛掸子,啪啪抽了两下:“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你是欺负妹夫了,还是又欺负我那几个侄儿了?!”

乔氏觉得,以妹妹的性子,别人是欺负不到她头上的,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既然成了亲,没法欺负外人了,那就只有可能欺负自家人了。

“不,若是欺负了妹夫和侄儿,你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回来,难道……你欺负你公公婆婆了?!”乔氏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她越想越觉得可能,要不是有长幼尊卑的规矩框住了,自家妹妹能爬到公婆头上拉屎!

乔若衡立马惊呼:“怎么可能!我和我婆婆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欺负她?我心疼我婆婆还来不及呢!我对我婆婆像对女儿一样好!”

乔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江遐年扑哧笑出了声:【姨妈这点倒是没说谎,她对她婆婆,确实是像对女儿一样,因为她婆婆脾气很软和,为人很温和,姨妈和她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怕吓着她了。姨妈还经常给她买衣裳首饰,寻了好的厨子和大夫给她婆婆调理身体,真的跟养女儿似的对待她婆婆。】

江遐年乐得咯吱直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婆媳关系。

要是确定自己姨妈是个直女,她都要怀疑婆媳百合破文在她身边上演了。

乔氏也一脸问号:见过把婆婆当仇人的,当情敌的,当亲娘的,竟然还能把婆婆当女儿对待?

不过一想到那人是自己的亲妹妹,乔氏又很快接受了这么奇葩的事。

自家这个妹妹,反正是正常的事儿一件都不干,专门做那些让人想破脑袋都不理解的事儿。

这么多年了,她作为姐姐也习惯了。

得了亲闺女的认证,乔氏也没继续怀疑了,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你到底是闯了什么祸了?连箱笼都甩在后面,非要自己骑马赶回京城来?”

乔氏总觉得,这次妹妹闯的祸怕是不小,怕是连乔家都兜不住,所以想找侯府来给她善后了。

自家妹妹别的都一言难尽,就是这自保的本事没得说。

“这个……我说了我是想姐姐了嘛!姐姐你也不想想,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听说你生了个侄女儿,我这不就赶不及想赶回来看看嘛!”乔若衡眼睛都不眨道。

乔氏呸了一声:“咱们兄弟家又没少生姑娘,缺你侄女了?”

“兄弟们生的,怎么能和姐姐生的一样?”乔若衡娇滴滴道。

不仅听得乔氏一身鸡皮疙瘩,江遐年也有点受不住了,赶紧看了看系统:【嗯……姨妈这点上也不完全算撒谎,至少有五分真心叭,她给我准备了不少礼物,吃喝拉撒睡的都有,比对她自己儿子们还大方。不过……】

不过什么?闺女你倒是快说啊!乔氏握了握拳,快被闺女急死了。

【不过姨妈主要想让我娘帮她说说情,帮她换个姨夫?!】江遐年倒吸了一口气,见识过江玉容和陈为己为了摆脱一个烂男人,付出了多少代价后,再看自家姨妈这想法和操作,江遐年有种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错觉。

乔氏也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妹妹这奇葩行为背后,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给年年换姨夫,不就是给她自己个儿换夫君吗?这世道,女子和离都不容易,更何况是为了别的男子离开丈夫?若是让人知道她有丈夫时,与外男有首尾,那……那……

乔氏不敢想下去了,直接冲到了屏风后面,抽得那浴桶啪啪作响:“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对不住妹夫的事?”

乔若衡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乔氏就感觉心凉了一截。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若是她没做过的事,肯定第一时间大声喊没有,说自己冤枉,而她露出这副震惊的模样,则是被人发现她做了坏事的意外。

眼看着自家姐姐的鸡毛掸子要抽打到自己身上了,乔若衡忙喊:“姐!姐!我的亲姐!你又瞎想什么了?!我是有底线的好吧?!”

江遐年听到隔壁那动静,顿时被唬了一跳:【嚯!我娘好威武,就像下山的母老虎!唉,没办法,长姐如母,谁叫我这姨妈从小只愿意听我娘的教诲呢?我姨妈做的不好,我娘就觉得是自己没教好人家,就会心里难受。】

乔氏被亲闺女说中心事,眼睛一酸,差点眼泪就掉下来了。

是的,每次妹妹做得不够好,犯了错,她都会觉得是自己这个姐姐没带好妹妹,呜呜……

【哦哦,我娘竟然怀疑我姨妈出轨了?!啧啧,难怪吓得我娘这个贵妇典范差点心脏病突发。嗐,我娘真是想太多了,我姨妈当初可是风流人物,没和人家郎君说一句话,只几个眼神,甩甩帕子,就勾得人家要死要活地想娶。成了亲的姨妈,当然会更厉害啦,哪里需要亲身入局啊?我娘也太小看我姨妈了!】

乔氏:嘎?真……真的吗?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妹妹婚前未经人事时,就已经十分了不得,成亲后确实不至于退步了。

乔氏不由得陷入思索,难道自己真的误会妹妹了?妹妹没有吃着碗里的,勾着锅里的?那年年说的换姨夫是怎么回事?

乔若衡见自家姐姐突然冷静了下来,顿时心扑腾扑腾跳个不停,总感觉自家姐姐变聪明了,但好像又没完全变聪明。

她蹲在浴桶中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呼唤道:“姐……”

乔氏啪地抽了一下浴桶:“别吵!我在思考,你和妹夫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这个妹夫,是妹妹乔若衡自己选的,乔家上下都知道,谁也做不了她的主,在了解了这个未来女婿的家庭情况和背景后,觉得没啥大问题,就让她嫁了。

没曾想安生地过了十多年,妹妹突然想要换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乔氏说“妹夫”两个字,乔若衡就不太敢吭声了。

江遐年也好奇得很,她总觉得,这么特立独行的姨妈,想换个老公肯定有她特别的理由。

【唔……原来姨妈想离婚,是因为她公公啊?姨妈觉得她公公太独断专行了,她夫君又有些爹宝男,可姨妈又觉得她公公实在是不聪明,很多想法都有问题,整个家在他手里振兴不起来,才不想在这个夫家待下去了。】多么新颖的离婚理由,江遐年几乎要尖叫鸡了,姨妈真牛逼!因为这个家没什么前途,所以想离开!

这跟现代社会的,觉得开公司的合伙人实在是煞笔,没办法继续合作了,所以想拆伙另干,有什么区别?

江遐年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这个家没前途,我换个有前途的,没毛病啊,人都是有上进心的嘛!

乔氏一脑门问号:离婚?意会一下,大概是和离的意思吧?爹宝男又是什么意思?所以这大致的原因是,妹妹觉得她公公太蠢又太一言堂了,所以不想过了?

琢磨了好一会儿的乔氏,陷入了沉默。

虽然闺女在为她姨妈大声叫好,可是这个和离的理由,对她来说还是太过陌生了。

换成侯府的话,就是她觉得自己的侯爷公爹过于愚蠢,振兴不了侯府,所以想割席?!

这个原因,乔氏有那么一点理解,又好像没法完全理解。

而一旁浴桶中的乔若衡,见姐姐陷入了呆愣状态,赶紧轻手轻脚地洗完了,爬出浴桶穿衣裳。

乔氏此时的注意力,全都被闺女的心里话给吸引了过去:【姨妈确实看好了下家,这回她特地查看好了,那一家公爹有些脑子,男人也不错,符合姨妈的审美,唯一的不好就是,婆婆不太好。跟侯府一样,那个婆婆是后娘,所以对前面生的孩子不好,一整个仇敌状态。不过这些姨妈都不在意,反正那种恶婆婆姨妈一根手指头就能应付。现在姨妈最挂心的是,如果她和现在的姨夫和离了,自己拍拍屁股去下一家过好日子了,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现婆婆怎么办?现婆婆的夫君为人自私又自我,根本不会体贴妻子,现在的姨夫,也就是姨妈婆婆的亲儿子,对自己亲娘也不怎么样,让姨妈觉得很嫌弃。】

江遐年啧了一声,姨妈人还怪好的嘞,自己能去享福了,还想带着婆婆一起去,天底下有几个这样的好人?

因为这,江遐年对这个姨妈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

乔氏被一堆婆婆姨夫之类的绕晕了,好不容易捋清楚了,才明白是怎么个回事。

她简直被自己妹妹气笑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妹妹和离找下家,想了她自己,还想了她婆婆,那她有没有想过孩子,有没有想过娘家啊!这事儿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鬼样子呢!

想到这些,乔氏就觉得心累。

乔若衡趁着姐姐没注意自己,正踮着脚要开溜,没等她到门口,乔氏就喝道:“你要上哪里去?头发都没干,就想出去乱跑吗?”

乔若衡一僵,忙笑呵呵地转过头:“当然不是,我就想去叫人来收拾一下这儿,免得姐夫回来看到,多不合适,再……再说了,我还没抱一抱小侄女……”

对上自家姐姐那双似乎能看透自己的目光,乔若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越来越不足。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都什么事啊!本以为姐姐是最好攻破的,没想到现在姐姐这么不好糊弄了!

早知道,就直接先回乔府了啊!

乔氏用鸡毛掸子敲了敲茶几隔壁那张椅子:“这些都不及,你先坐下,与我好好说一说。”

乔若衡心中想跑的念头更强烈了,她直觉此时要是没跑,接下来自己就跑不脱了。

可面对着亲姐,她根本没有跑的勇气,只好乖顺地回到乔氏旁边坐下,殷勤地倒茶:“姐姐请喝茶。”

乔氏无语,这是在自己家,还轮得到妹妹请自己喝茶?

乔氏接过茶盏,直接放下,问道:“我也不饶弯子了,你给我说说,妹夫现在在哪里,侄儿们又在哪里?”

“这个……呵呵……庆元他当然是在家里帮着他爹打理生意了……呵呵……你侄儿们在后面呢,过几天就到福京了,来之前还一直和我说,很想姐姐你呢!呵呵……”

乔氏微微挑眉,自己妹妹想和离了,妹夫竟然没跟着来?难道妹夫不知道妹妹的心思?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此次回福京想做的事情,妹夫知道吗?你和他商量过吗?”

乔若衡心头一跳,这可真奇怪,姐姐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还试探起了她这次回京的打算。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道:“此次回京,就是想和姐姐的大姑姐谈生意的事儿啊!他当然知道了!”

乔氏一听就知道,妹妹没和自己说实话,不由得头疼,恨不得直接说破她想和离,去寻找下一春的事。

可是,若真说破了,不仅妹妹怀疑自己如何得知的,隔壁竖着耳朵的闺女也要起疑心了。

乔氏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冲动,道:“既然如此,正好大姐一直在府中,陈绣娘也在,你可以趁机与她们商谈生意的事。”

乔若衡忐忑道:“好……好的。”

她心里想着,要不还是赶紧先回乔府去?这侯府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好呆啊!

趁着乔氏松了口的功夫,乔若衡赶紧窜出了门,跑去抱住了江遐年。

抱着软软糯糯的小侄女,乔若衡心里又有些纠结了,小侄女多可爱啊,抱着亲一口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比唐僧肉还管用,如果离开了侯府,哪里有那么多机会和小侄女亲香呢?

要不,把小侄女直接偷走?

不过,一想到侯府那些凶神恶煞的府兵,乔若衡还是悄悄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哪些事儿可以做,哪些贱决不能犯,她还是分得清的。

万一自家姐夫一个暴怒,老侯爷一个跳脚,直接把自己平了都没机会喊冤。

江遐年被自家姨妈心里的那些话,逗得笑得更开心了,这个姨妈好好玩啊!

乔氏看着妹妹逗女儿玩的样子,一大一小都笑得那么开心,一时之间,刚刚为妹妹生的气,着的急,一下子又烟消云散了。

看到她们两这么开心,乔氏觉得就算是她们两做些混蛋事儿也可以原谅,谁叫她们两都那么讨人喜欢呢?只要能兜得住,擦得了屁股,就没啥好着急上火的。

想到这里,乔氏轻叹了一声,道:“你带的人马都要怎么安排?有什么特别照顾的,先说一声,我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乔若衡顿时一僵,江遐年也愣住:【喔嚯!姨妈的心提起来了,在颤抖了,在心虚了,她在想要怎么不动声色地藏好,那个被她看中的人选,又不让那个人吃苦。姨妈真是牛啊,竟然让未来姨夫心甘情愿地扮做了随从,跟了这一路,为了我姨妈的名声,一路跟着下人们吃和住,一点马脚都没露,更别提和我姨妈独处了。他这是图啥啊?】

乔氏惊得差点跳起来:什么?!妹妹看好的下家,竟然已经一路跟着她过来了?!这这这……

乔氏吓得差点直接将乔若衡带来的那些人,全都赶出侯府去,在被人发现一点点端倪之前!

可是赶出去了的话,反而更加脱离掌控了啊!这可要怎么办?!

乔氏脑子里已经乱得像锅粥了,乔若衡反而显得十分镇定:“姐姐你按照侯府的规矩办就好,想必侯府里的吃住,不会比我们在路上更差了,以姐姐的仁善心肠,肯定不会让我的人吃亏的。

要不是知道乔若衡找的下一任丈夫,就在那群人里面,乔氏还真信了她这鬼话了。

乔氏看了自家妹妹好几眼,没想到妹妹如今越发会演了,要不是有年年的心声提醒,她都完全意识不到,妹妹竟然会这般大胆!

这要是让现在的妹夫和妹夫家知道了,感觉整个世界都会完蛋的!!

如今,乔氏心中也只剩下庆幸,幸亏真妹夫还被蒙在鼓里,还留在家里,若是让现妹夫知道了,将会是怎样一个天翻地覆的结果,乔氏都不敢去想。

这个事儿,乔氏还不敢告诉江玉成,不仅怕妹妹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更怕影响到乔家在丈夫心中的形象。

要知道,外人一直觉得,乔家就是规规矩矩的一家读书人啊!——

作者有话说:乔若衡:换个男人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要怎么带着婆婆改嫁呢?这事儿挺麻烦的。

乔氏:我承受了我难以承受的秘密,呜呜……一定是老天爷看不惯我日子太顺了,非得让我妹妹来折磨一下我……

江遐年:换姨夫!好耶!就算姨妈是我的一块瓜田,也是最帅的那块瓜田!

江玉成:最近媳妇和闺女都有点狗狗祟祟的,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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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聪明人利用规矩

乔氏好不容易将心情平复了一些后,心里权衡了一番,然后将乔若衡带来的那些人,都交给江玉成去安置了。

这也是侯府的规矩,前院的男客们,都交给男人们招待,只有女客们由后院女主人们招待。

乔氏气哼哼地想,既然妹妹自己都不心疼那个男人,自己又何必跟她客气?既然妹妹要跟她演,那她就演下去好了,反正到时候心疼的不是自己。

只是,这个事要怎么和乔家人说呢?

乔氏想到自家爹娘那么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妹妹的事儿操心,就恨不得给妹妹一顿好打。

乔若衡倒是镇定得很,在侯府自在得跟自己家似的,每天抱着江遐年在府里四处溜达。不仅去了瑞安堂请安,连四房五房那边,她都敢去坐一坐。

江遐年跟着她,开了不少眼界。

没想到这个姨妈虽然放任不羁爱自由,但在待人接物上,在各种礼仪举止上,真是没得挑的。

当然,乔若衡最爱去串门子的,还是江玉容的院子,还有绣房。

清风徐徐的亭子下,乔若衡与陈为己凑到一处,商量着一副绣品上的针法:“我觉得,这儿的叶子,若是用平针的绣法,用三十六股线来绣,针脚尽可能细密一些,会更好看,你觉得如何?”

陈为己摸了摸那自己用了更为精巧费神的点针法绣的叶子,道:“我试试看!”

说着,她就拿了深浅不一的绿色丝线来,让乔若衡帮着配了颜色,细细地劈成了三十六股,飞快地穿针引线绣了起来。

待她细细密密地绣了数百针,才绣出了叶子的一小片时,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同,顿时服气了起来:“乔娘子的法子真不错,我这个叶子放在花的旁边,也显得衬这花儿了许多。”

乔若衡顿时有些得意地摇了摇扇子,嘴角露出笑容:“还得是陈绣娘的巧手,才能将这变为现实啊!”

江玉容将陈为己才绣了一小片的叶子,和原来的比了比,也信服了,道:“之前茹儿和我夸过你,说你想法极多,又新鲜有趣,真是一点都没有夸错你。”

乔若衡笑着应了。

“你真的不留在福京吗?如果你能留下来,在一旁指导咱们的绣娘,咱们的绣庄肯定会更加顺利的。”江玉容期待地问。

乔若衡摇了摇头,道:“此番回来,本只是想与你们绣庄达成供应不料和丝线的生意的,如今参与了进来,已经是计划之外的事了。再说了,这等嘴皮子上的事儿,通过书信说也是一样的,也不非要我的嘴也在这里。我相信,有大姐姐和陈绣娘在,日后也不需要我太多的意见了。”

见乔若衡不肯松口留下来,江玉容十分失望。

才与乔若衡往来了两日,她就觉得,这个妹妹是真的做过生意的人,对生意上的许多门道,比她和陈为己都懂得多多了。要是能一起开绣庄,肯定能省很多的事。

见江玉容情绪有些低了下去,乔若衡略想了想,继续道:“日后,咱们的绣庄开到南边去的时候,不也需要人支应吗?正好有我在南边,大姐姐就能省心很多吧。”

说完生意的事儿,乔若衡又逗趣了一番,果然将江玉容又哄得高兴了起来。

江遐年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姨妈是既斩男又斩女啊!难怪姨妈在南边做生意也很厉害,瞧人家一下子就能把富婆姐姐哄得开开心心的。

乔若衡在侯府住了几天,与江玉容和陈为己这两个甩了烂男人的女人,不仅是生意的事上一拍即合,许多想法和理念上,也格外契合。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开绣庄的事,就推进了一大截。

等到乔若衡的箱笼都到了福京的时候,她又给江玉容陈为己几人,详细地展示了一番南边如今正时兴的料子和样式,还有各种花样子之类的,让江玉容大大地涨了见识,也让陈为己学到了许多。

见乔若衡天天忙着与自家大姑姐商议绣庄的事,连前院都没去,更没有出门,乔氏稍稍放心了一点的同时,又有些奇怪,自家妹妹这种做派,倒是没有一点要出墙的意思,难道是年年搞错了?

她倒宁愿是自家闺女搞错了,可年年还真没错过。

乔氏揣着一腔心事,捱到了这一日,江玉容特地整治了一桌席面,只请了乔若衡一人,与她好好地谈了谈绣庄日后要如何发展铺开的事。

等到乔氏见人还未归,便亲自去接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喝得有点多了。

江玉容觉得十分抱歉:“这些酒,还是我和离之前给蒋毅真买的,蒋毅真没来及喝,爹就给我一气儿都拉回来了。若衡妹妹一听,就大包大揽说,要替我把这糟心的酒给喝了,结果就喝成了这样。”

乔氏看着喝得两颊红红的妹妹,也很无语,幸好这喝酒是在自家府里喝的。

“若衡多年没回来,都不知道这酒方子改了,比从前烈多了,喝成这样,也不是大姐的问题。人我就先送回她自己的院子去了,大姐你也快回去歇着吧!”和自家大姑姐客气了一番后,乔氏领着仆妇将妹妹送回她的客院。

吩咐下人们给妹妹换了一身衣裳,又洗漱了一番,放在了床上,乔氏正要离开,乔若衡却突然“呼”地坐了起来,两眼有些发直地看着乔氏:“姐姐,你在啊。”

乔氏无奈应道:“是啊,刚把你带回来。只是开个绣庄而已,就把你高兴成这样了?”

乔氏觉得不太可能啊,乔若衡在南边也帮着家里打理生意的,经手过的生意,可比一个绣庄要大多了。

乔若衡憨憨地笑了笑,拍着床让乔氏坐下,乔氏无奈又宠溺地在床边坐了,任由妹妹像小狗一样蹭了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开绣庄,我当然高兴啦!不仅是因为绣庄哦,还因为大姐姐给绣庄找的绣娘,都是自立的人,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意味着,那些绣娘挣的钱,都是她们自己的。她们不会因为被婆婆或者丈夫打了,就要养伤而不能干活了,不会因为突然被婆家卖了,甚至杀了,就不能来干活了。”

乔氏很意外:“这种事,在南边很多吗?”

乔若衡点了点头:“多了去了呢,所以我觉得好烦啊,我想开一个作坊,只有女人可以来干活,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旬发一次工钱,发了工钱她们就去买点肉吃,给家里的小闺女扯二尺头绳,给老娘多买一块芝麻糕甜甜嘴,多好啊。”

乔氏不由得沉默,她不知道,妹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自家妹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怎么会突然明白,普通百姓偶尔吃到肉,能甜甜嘴儿,就是好日子呢?

过了一会儿,乔氏道:“是啊,大姐突然想开绣庄,就是因为陈绣娘的事,让她觉得许多绣娘和她自己一样,遇到了一个不好的男人,就被毁掉了一生,所以想借着这个事,帮她们一下。可是若衡,天底下手艺好的绣娘只有那么一小撮,可是吃苦甚至命苦的女人,有很多很多啊,要怎么才救得过来呢?”

乔若衡笑了笑,道:“世上像绣花一样,需要细心又耐得下性子的女人去做的事,多了去了,除了开绣庄,我还可以开别的,譬如养蚕啊,缫丝啊,织布啊……姐姐,我觉得好烦啊,他们不许我那么干。可是明明女人干活一样卖力,还听话啊。”

听到妹妹像撒娇似的抱怨,乔氏才明白,妹妹确实有些醉了,心里有些话,她不吐不痛快了。

而且,只有对着自己这个姐姐,妹妹才敢放心的吐露出来。

“谁不许你这么干?”乔氏忍不住问,世上还有人能拦得住自家妹妹的人?

乔若衡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了一声:“还能是谁?就是庆元和他爹呗!我说,我们可以包山种桑树养蚕,请女工来养,搞个大宅子专门养蚕,肯定比一家一家地去收要多得多,而且还能保证蚕茧的质量,可是他们不愿意,说万一没养好,就是血本无归的事,外面没有一个人那么干的。气死我了,别人不做我们就不做,怎么抢得到头道利呢?”

难道,这里就是闺女说的,妹妹觉得公公又蠢又独断专行的原因?乔氏暗自思忖。

乔若衡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她唠叨了许多养蚕的事,乔氏不大懂那些,但她听妹妹说得十分有条理,就算是醉了都没有说得颠三倒四不成型,就觉得妹妹的这个想法,应该是可以去做的。

“你这法子,我听着不错,若你公公和庆元不愿意干,你可以找别人一起干啊!二叔他们不也在南边吗?让爹帮你去和二叔提一提?”

乔家老爷子作为老大,考上了进士,所以进入了仕途,但他弟弟们都没考上,就留在南边做生意了。

当初乔老爷子之所以会放心女儿嫁到山高路远的南边,也是因为知道自家二弟他们能照拂一些。

对于乔氏的提议,乔若衡又不满地哼了一声:“不,我不想干,到时候事情办起来了,就让软怂蛋父子来摘好处?我可不想给人作嫁衣裳。”

乔氏这下明白了,妹妹很想自己组织女工养蚕缫丝,保证蚕茧和蚕丝供应的稳定性,还能保证质量,但她公公和丈夫不乐意,因为不想冒险。妹妹倒是想自己干,但她知道,一旦事情有了起色,她丈夫和公公就会来抢夺她的成果,将她辛辛苦苦支撑起来的摊子,占据为他们所有。

若是放别人身上,乔氏可能还会想,不管怎么样,反正丈夫和公公都是自家人,只要没落到外人手里,就没有什么。可这事儿发生在自己妹妹身上,乔氏就接受不来了。

自家妹妹向来是和谁一条心,才把谁当做自家人,所以她现在还把婆婆当自家人,却把丈夫和公公排除在外了。

乔氏思量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面若桃花粉红的妹妹,问道:“这也是你想和妹夫和离的原因?”

乔若衡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姐姐你会懂我的!”

乔氏:不,其实我不想懂。

乔若衡稍微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抱怨道:“从前,我还觉得庆元性子挺好,好拿捏,我说往东他就不敢往西,这样的人就拦不住我想做什么。这些年里,我想做什么,他也确实不会拦我,有时候还会帮我。但近两年,我才算看明白了,他不拦着我,不是因为信我支持我,是因为他习惯了听别人的主意。他是会听我的,但是他更听他爹的。”

听到这里,乔氏就突然福至心灵地领悟到了,闺女说的“爹宝男”是什么意思。

什么都听爹的话,没有自己的想法,确实是爹宝男。

当了这么多年的侯门长媳,乔氏很清楚,越是大家族培养的孩子,越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像自家妹夫那样的,说难听了就是没担当,难怪妹妹觉得这个家振兴不起来了。

乔若衡骂完自家夫君,又骂了公公一堆,听得乔氏都心神动摇了:妹妹这么不开心,不如就和离算了?

反正以妹妹的性子,和离也不会像大姑姐那样沉溺下去,反而自由了。

可是一想到外院还住着个,闺女口中的未来姨夫,乔氏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听到妹妹抱怨完一堆,乔氏才道:“若衡,你想明白了的话,做什么姐姐都不会拦着你,只是你要明白,做生意的伙伴是做生意的伙伴,过日子的夫君是过日子的夫君,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的。你不能看有些人适合一起做生意,就觉得也适合成亲。”

乔若衡有些惊奇地看向乔氏:“姐姐,我发现你现在,比从前要有想法多了!”

乔氏有些不自在,有些道理,也是听了亲闺女的唠叨,她才领悟过来的。

“你姐我也不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啊!”乔氏轻哼,“前院那个,我冷眼瞧了几日,你们倒是比我担心的规矩一些,没有乱来。”

乔若衡有些无奈地撒娇:“姐!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会乱来的人么?!规矩礼教,我心里门儿清着呢!当初教咱们规矩的嬷嬷可是说了,我学规矩比你学得好!”

乔氏无奈又宠溺道:“是是是,你比我学得好,就是不肯按照规矩做,学了等于没学。”

乔若衡显然不满姐姐这么说,立马道:“姐这回可说错了,我不是不按照规矩做,我是知道边界和规则在哪里,然后方便行事罢了。规矩也是人定的,如果只按照规矩做事,就是按照别人的意愿在做事,多傻啊!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利用好规矩保护好自己,所以不会失了规矩。”

乔氏觉得,这话要是让小闺女听到了,肯定又会拼命赞同的。

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江玉成也曾与她说过,朝中的规矩也是如此,要守规矩,但更要懂得利用规矩,才能做官做的舒服。

但是能利用规矩为自己所用的人,都是聪明的人。

乔氏摸了摸妹妹的头,道:“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担心哪一天你一个没把握好,反而伤了自己。”

乔若衡像幼时一样乖乖地点头:“姐姐,我知道。”

乔氏话锋突然一转:“那你和那个徐清让……”

乔若衡下意识地反驳道:“没有,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可……”乔氏差点脱口而出说,可年年说那是他下一个姨夫,幸好反应及时,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乔若衡赞叹道:“姐姐你现在越发地厉害了,我和他都没什么接触,你就看出来了。”

乔氏嘴上轻哼了一声,一副你姐我就是厉害的模样,心里却有些发虚,要不是年年查出来,她确实一点都发现不了!

“那你和我说说,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们有什么事儿不对劲。”

乔若衡轻松写意道:“没什么事,就是发乎情止乎礼咯,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他能怎么样?”

乔氏一百个不信,年年可是说了,那是她姨妈给自己看好的下家。

“那他为何跟着你来福京了?还扮做你的下人。”

乔若衡道:“他从未来过福京,觉得跟着我这个福京长大的人,能少踩坑,多看到生意场的实情呗。扮做下人,也是因为我是有夫之妇,怕别人说我闲话。”

乔氏:……

这话听着挺有道理,可是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是怎么回事?所以到底是妹妹已经盯上了人家,还是人家在追着自家妹妹跑啊?乔氏感觉自己想得头都大了。

想来想去,乔氏也没有实质证据两个人有什么,没法证明妹妹有红杏出墙之举,只好道:“你们两这样子不是个事儿,在你和离之前,还是和他远着点儿,别传出闲话来了!你自己没有闺女,但还有侄女呢!”

乔若衡点头乖得像小鸡啄米:“我知道的,姐姐。”

乔氏真是一看到她就头疼,忍不住催促道:“要是你想和离,就尽快和爹娘说,尽快办了,和离了以后,就算和男的有牵扯,别人也说不了你什么。”

“我也这么想的,可是我得先把一些事情安排好了再说。姐你放心罢,我心里有数的。”

乔氏就是怕她心里太有数了,所以才提心吊胆的。

晕晕乎乎地离开乔若衡的院子,乔氏才突然想起,妹妹说的,要把一些事情安排好了再说,刚刚以为她说的是安排生意上的事,可仔细想想,好像不是诶!难道是安排她婆婆?

算了,乔氏扶着丫鬟往自己院子里走,自家妹妹那么一摊子事,她还是少管吧,越管越头疼,而且妹妹根本不会按照她的意思去办啊!

一直到回到摘云院,看到自家小闺女,乔氏才感觉松了口气。

其他人都不省心,幸好闺女是个让人看着就开心的崽崽。

乔若衡的箱笼到了后没多久,和江玉容谈妥了在绣庄上的合作后,她终于要回乔府去了。

听说她把一些跟自己来福京的人,安排去客栈住了,乔氏才感觉逃过一劫似的。

要是那个徐清让还乔装打扮去乔府住着,乔氏怀疑自家爹娘都要吓出好歹来。

乔若衡去了乔府没多久,她的两个儿子也很快到了,乔府也因为这个好几年未见的姑奶奶回娘家,而热闹了许多。

乔若衡对着自家爹娘,倒还算坦诚,过了两日,就说了自己想要和离的事。

乔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对这个女儿也颇为了解,一听说她想要和离,没有十分意外和惊诧,只问清楚了要和离的缘由。

乔若衡也大致说了,只是没有像跟乔氏说的那样仔细。

乔老爷子和老夫人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这个闺女做得出来的事情。

两老一点阻拦的心思都没有,这姑娘未出阁的时候,他们就拦不住她,现在年纪更大了,更有主见了,就更加拦不住了。

“你自己的事,你向来比我们都清楚明白。我和你爹都相信,就算你和离了,也不会过得太差,只是你现在不仅有你自己个儿了,还有两个儿子,你想好他们怎么办了嘛?”老夫人想到两个活蹦乱跳的外孙子,要变成爹娘和离的小可怜,就心里怪难受的。

乔若衡当然想过了,她道:“他们两,大的都已经参加过乡试考上秀才了,小的那个,也十岁了,早已经过了需要爹娘的年纪。接下来的日子,他们需要的大多是银钱的支持,是人脉的引荐,我和他们爹和离不和离,都影响不大。”

这话是有几分道理,弄得乔老夫妇两都直接沉默了。

两孩子都是乔若衡养出来的,虽然性子不是十成十地像她,但也有她的几分影子,旁敲侧击问起爹娘和离的事,他们比谁人都镇定。

就在乔家上下,终于逐渐接受和消化了这个事实的时候,乔若衡的夫婿曹庆元,突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乔家,一进门便跪在了二老跟前:“爹,娘,我不要和若衡和离,求求你们帮我劝劝她!”

江遐年从系统里,吃到这个瓜的时候,忍不住喔嚯了一声,【姨妈还嫌弃姨夫没啥主见,这不挺有主见的嘛?一听说姨妈要跟他和离,二话没说就跑来找姨妈了。可惜咯,我姨妈铁了心的事,就更改不了了。唉,和姨妈成亲十多年,有过那么多机会可你不中用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2820:33:42~2024-07-2920: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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