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饭,酒楼里的客人们几乎都在谈论胡家那个小孙子,是个屁*眼的事。
果然不少人都相信那句“做多了亏心事生孩子没屁*眼”的话,觉得是胡家作恶多端,才有了这么个孩子。
不少人都骂骂咧咧的,说起了在胡家手里吃的亏,在这样的氛围带动下,说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胡家仿佛是什么万恶之源一样了。
江遐年吃了一碗蒸蛋填饱了肚子后,就竖起耳朵听那些人数落胡家了,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等到她们吃完饭离开酒楼时,胡家今日办百日宴的孩子是个没屁*眼的事儿,已经传遍了大半个江陵城。
四处热闹交谈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儿,为此事的传播添柴加火,添砖加瓦。
回到家后,乔若衡将此事跟邵氏一说,邵氏惊讶得丢掉了形象管理,整个人都惊叹不断。
“干娘,你现在后悔了吧?要是你跟我们去了胡家,哪里要在家听我们的二手消息,就能直接看现场了!”
邵氏确实有点后悔,又道:“胡家二房真是太无状了,竟然敢那样骂你,若我今日跟着去了,恐怕会连累你挨更多的骂。”
江陵城和离的事儿不是特别稀奇,但是带着婆婆一起和离的,属实是头一遭了,为了这事儿,乔若衡在许多人嘴里不知道被骂了多少遍了。
“再要是遇上曹家人……”说到这里,邵氏都不敢想下去了,她那个前夫,真真是禽兽一个。
乔若衡明白她的忧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安抚,突然想起,今日自己都没去在意曹家人呢。
不过胡家和曹家也颇有往来,不少合作,还是乔若衡促成的,曹家人今日肯定也会去赴宴的。
这个时候的曹义春和曹庆元父子两,也在说今日的事。
不过他们两说的不是胡家的荒唐事,而是乔若衡。
“那个贱人到底说了什么事,让胡荃那个老家伙,都改了态度?”曹义春也好奇极了。
曹庆元摇了摇头:“儿子也不知。”
曹义春顿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你不知,你除了睡女人,还知道什么?”
曹庆元顿时抿住了嘴,心中十分不忿,说到睡女人,这个亲爹不比自己更胜一筹吗?
“到底是什么事呢?若是咱们知道,说不定就能抓住胡家的把柄,多占两分好处了……哎呀,都怪你这没脑子的,怎么脑子一热就和她和离了?若她还是咱家人,咱家能不知道?”曹义春一想到这个,就觉得烦躁得很。
曹庆元却觉得更加冤枉了:“爹,我和若衡和离,不是您一手促成的吗?”
“难道你就不知道死缠烂打不松口?”曹义春丝毫不觉得,儿子和乔若衡的和离,是他的缘故。
曹庆元顿时气结,在对亲爹的事儿上,他有点理解前妻乔若衡的感受了。
“真是奇了怪了,那贱人最近好像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来源,不仅生意上的事能抢先一步,连别人家的家事,她都知道更多一些了。”曹义春越想心里越不甘心,他觉得,乔若衡就是有了新的依仗,才死活要和离离开曹家的。
想到那个新的依仗,有可能是了不起的消息来源,曹义春就暗恨不已,恨不能据为己用。
曹庆元的这个感受,比曹义春更加深刻,他感觉乔若衡好像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的,只要他稍微对乔若衡下手使绊子,乔若衡就立马能发觉,并干脆利落地反击回来。
在这个事情上,父子两倒是有了差不多的感受。
不过曹庆元觉得,乔若衡依靠的并不是她自己手里的资源,而是靠徐家那边手段和渠道。乔若衡和他和离之前,根本没有那么多手段,一和离整个人就起飞了一样。
而且更深入想想,说不定乔若衡就是冲着徐家探听消息的手段,才接近徐清让的,根本不是因为自己不如徐清让!
曹庆元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想得自己都红温了,连他亲爹叫他都没发现,一直到曹义春砸了个杯子到他身上,才回过神来。
而作为真正掌握了消息的神的江遐年,此时正趴在自己饰满金玉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呢。
为何最近姨妈乔若衡,对曹庆元的举动了如指掌,当然是因为,江遐年将他加了特别关注,每天都要看看这个前姨夫又要作什么妖,乔氏得了消息后,就会转告给妹妹咯!
曹庆元觉得有双眼睛天天盯着他,倒也没感觉错。
胡家的事,在江陵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尽管钱大夫说,这种情况不是只有胡家有,他行医多年,已经诊治过近十例了,可因为胡家是富商,平日里名声也算不得好,大家自然更加相信,就是因为胡家做了缺德的事儿,才导致孩子没屁&眼的。
大约三日后,詹氏突然登门来,带了一些礼物对乔若衡致谢。
“我本该早些来的,只是府中事情多,今日才脱开了身,想必若衡也不会怪我罢!”詹氏笑眯眯道。
乔若衡拈起礼单看了看,道:“要是你送的礼让我满意,再和我说说,你们家要怎么办,我再看看要不要怪你。”
詹氏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道:“我知晓你惦记你姐姐和几个外甥女,所以特地准备了她们用的东西,就不信你不满意我这礼。至于我们府中的事……”
詹氏突然顿了顿,就在乔若衡以为,胡老爷和胡夫人又偏向了二房的时候,詹氏终于绷不住笑了:“我和夫君跟着公公婆婆拉扯了几日,终于让他们松了口,我们要分家!”
这下真的让乔若衡惊讶了:“分家?胡老爷和胡夫人真的会应?!要怎么分?你们大房会不会很吃亏啊?”
有些家底的人家是不乐意分家的,分家意味着要将产业进行切割分散,不如合在一起方便经营壮大。
更何况胡老爷和胡夫人不算年迈,胡老爷还能操持生意,胡夫人也府里府外一把抓,没分家的必要。
詹氏明白乔若衡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有些压不住:“换做是从前,要分家我们大房肯定吃亏,这也是我夫君一直在公公手底下坚持的原因。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有若衡你给我们的二房的把柄,郭氏又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跟我撕扯,给我们大房难堪,于情于理,我们大房都占了上风的,公公婆婆再想偏心二房,族里那些亲戚的关可不好过。”
乔若衡觉得有些道理,忙问道:“那你们要怎么分家呢?你们大房要独立出来,自己经营么?”
詹氏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才继续道:“哪有那么简单?我倒是想我们大房分出来单过,到时候与你搭伙经营,还便利些,可外头传的实在是不好听,老二和他媳妇的名声是毁了,老头老太太哪里还敢把整个胡家交给他们?我听着意思,是要把二房分出去过,每年给他们一些银钱过日子,不给沾手生意了。具体要怎么做,还没定下来。”
乔若衡心中替好友松了口气的同时,道:“我还以为,以你婆婆对老二的偏疼溺爱,会想着跟着他们过日子去呢!”
詹氏也不遮掩,直白道:“你以为我不想?我还盼着他们都跟着二房去过呢,就算少分一些产业也行,唉……老爷子还不够糊涂,心中还是以胡家生意最为重呢!老太太可拗不过他,也舍不下富贵日子,肯定是不想分出去的。”
钱在哪儿,爱在哪儿,这是商户人家的真理,但钱没法跟着爱走的时候,人就只能反过来跟着钱走了。
乔若衡摇了摇头:“你们这看似占了大头,却还分了两尊大佛供着啊!划算不划算,真的说不好。”
像邵氏那样的好婆婆,实在是少见,胡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定,人家还要把心爱的二儿子被迫分出府去的气,撒在大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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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梦见江寻年的凄惨下场
詹氏倒像是想通透了一些似的,道:“她在如何生气,日后不也得靠我们大房养她老?跟着二房去,哪里还能有做老夫人的威风?反正我不会与她对上,若是她过份,我就去跟公公告状。”
乔若衡一想,觉得也是,胡夫人毕竟是精明的商人妻,哪个儿子更重要,她早晚会看清的。
“我信你能处理好这个事儿。不过,你们府要忙着分家了,那你们与我合作之事……”
对胡家的家事,乔若衡适可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了,转而说到了生意上。
说起这个,詹氏的笑容越发地大了,反而放下了茶杯,道:“这个若衡你可以放心,夫君和我商议过了,我们打算再加三成的银钱!”
乔若衡不由得略略坐直了身子:“加三成?那岂不是要掏空你们大房的家底了?”
詹氏也不避讳道:“算是吧。但夫君那边正好能接手家中的更多生意,能调动更多的银两,我们银钱还是充裕的。”
乔若衡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便不再担忧那么多了。
合作伙伴能投入更多的银钱,让她的新事业能更好地展开了。
这次詹氏来,确实带足了诚意,将胡家不少事情都漏给了乔若衡。
要不是乔若衡在那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帮助大房扭转局势,胡家如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格局呢。
至于二房那一堆烂摊子,詹氏也不是很清楚,胡二会不会纳了表妹,胡夫人要怎么跟娘家交代,都不是她关心的事了,反正只要胡夫人和二房没好日子过,詹氏就满意了。
送走詹氏后,乔若衡立刻将她送的礼,分给了乔氏和几个外甥女。
这里头,黄金份量十足,玉的水头也好,各种丝绸布匹就更不用说了,都是时兴又好看的颜色花样。
乔氏见料子那么多,自己和两个女儿并江玉容和蒋雅母女都穿不完,便将料子分了分,除了留足侯府众人的,还分了一些出来给乔家人。
乔若衡一边帮着乔氏做参考,哪匹料子适合给哪个嫂子弟妹或者外甥女,一边将詹氏说的事讲了一遍。
乔氏道:“胡家还是要些脸面的。”
将二房分出去,就是有切割的意思,哪怕心里再舍不得,为了胡家着想,也必须这样做。
乔若衡点头:“那是自然,姐姐你别看江陵城的那些富户们,私底下都不讲规矩,乱成一团,那是因着事情没闹到面儿上来,真闹开来了的话,孰轻孰重大家还是分得清的。”
对这点乔若衡深有体会。
就她自己和离的这件事来说,乔若衡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也要和离,就是因为她知道,富户们嘴上说一套,私底下做一套,他们嘴上会骂和离的乔若衡,但心里都清楚,乔若衡做生意的本事了得,都不会轻易拒绝与她合作的机会。
乔氏应了是。
江陵城的民风,比福京要开放太多,但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和福京那些权贵们的做派是一样一样的。
乔若衡又闲聊了几句,乔氏突然想起二房那个孩子,问道:“詹氏没说说,二房的孩子情况如何了吗?”
乔若衡耸了耸肩道:“胡家这些日子为了分家的事闹得正厉害呢,怕是二房都没人顾得上那孩子了,别说詹氏这个大伯母了。”
乔氏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打探打探,就听到小闺女道:【钱大夫的医术很不错,当日就给稳住了那孩子的情况,及时做了手术,给孩子弄了个谷道。那孩子现在还虚弱着,在医馆里养着呢!要不是钱大夫医术高,那孩子怕是已经死掉了,都出现反粪的情况了,说明肠道的问题很严重了,感染坏死的状况都出现了,没想到钱大夫靠着针灸和药理,硬是将人给救回来了。】
听说孩子还活着,乔氏略略安心了。
那孩子才一百天,因为生身父母才有了那种羞耻难堪又要命的病症,实在是可怜。
孩子没什么错,却为父母承担了后果。
钱大夫也是了不得,百日宴那天,那孩子连脖子都软了,整个看上去难以救回来的样子,钱大夫还真做到了。
这么看来,王虎和周氏也真是可恨啊,因为他们故意坏了钱大夫的名声,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他们讹诈的事蒙蔽了,没有信任钱大夫的医术,导致错过了救治的机会。
王虎和周氏真该死!
乔氏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突然又听到闺女惊讶道:【咦!胡家的事,也对改变姨妈的命运,起了作用吗?因为胡家的实权和家产都到了大房手里,姨妈就多了一个坚定可信的合作伙伴。胡家对养蚕所的事加大了投入,让姨妈的事业起点更高,也就省了许多弯路了!前期有了充分的发育,后面抗风险的能力强了许多,姨妈和未来姨夫有了一定的逃生几率?啊?仅仅是有了逃生的几率吗?背后那人得多厉害,才使得事情转机那么小啊?】
江遐年觉得颇为泄气,还以为有了胡家这个助力,姨妈的命和生意都能保住呢。
乔氏也揪起了一颗心,看来要救妹妹和徐清让的事,比想象中的还要难。
而且,王虎和胡家的命运改变,都能影响到妹妹的命运,事情可真是太复杂了。
十月的天气寒冷了不少,但乔若衡的事业顺利了许多,曹庆元慑于乔若衡有新的消息渠道,也停止了各种小动作。
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绊手绊脚,乔若衡更加如鱼得水了起来。
她招了几十人后,就开始给年龄不一的女性们开始培训养蚕的技能,这一套本事,还是她将《蚕经》和十多年里与养蚕户打交道学到的经验结合起来形成的,外头可没有这么全面又有逻辑的养蚕技术。
江巧年和蒋雅也跟着乔若衡学养蚕,在克服了最初对蠕动的虫子的恐惧后,两个人就学得极快了。
主要原因是两人都识文断字,理解能力超出那些普通人家女子不少。
这让乔若衡欢喜不已:“我要跟姐姐说说,看能不能将你们二人留下来,帮着我养蚕。”
江巧年笑嘻嘻道:“姨妈若是能让娘答应下来,我就留下来。”
蒋雅想到舅妈乔氏中秋时在望江楼,对徐家子弟们的关注,顿时连了起来,道:“说不得巧儿真能留下帮着姨妈养蚕呢!”
江巧年问:“表姐你呢?你想留下么?”
蒋雅想了想福京的亲娘江玉容,如今正在开绣庄,江玉容在信中告诉她,绣庄生意不错,虽然乔氏不在,但乔家帮了不少忙,慧敏公主等贵妇人褒扬站台,让新绣庄的生意已经稳了下来。
若她能养好蚕,就能帮上娘的忙了,于是她点了点头。
乔若衡更加高兴了,道:“你们愿意就太好了。”
乔若衡跟乔氏提起的时候,乔氏也在考虑回福京的事,如今十月即将过去,福京很快要下雪了,路上也会遭遇风雪,到时候赶路就难了。
“两孩子愿意养蚕,当然是好事,但此番我还是得先将她们带回福京去。待一些事情定下了后,再来帮你养蚕也不迟。”
乔若衡脑中飞快地思索了一番后,突然反应过来了:“可是我的两个外甥女要说亲了?”
乔氏点了点头:“大姐对徐庭珂还算满意,只是她想要见见徐庭珂,才能做决定。至于巧儿,倒是不用着急,你姐夫与我都想留一两年。”
虽然乔氏只见过徐庭珂一面,但江遐年已经提供了许多信息,让乔氏觉得这人是个不错的结亲对象。
乔若衡听完眼睛都亮了:“若是这桩亲事成了,那雅儿确实能留在江陵帮我养蚕了!”
乔氏也笑着道:“是呀!到时候你可要帮大姐好好照顾雅儿。”
“那是自然!”乔若衡非常痛快地应道。
等到乔氏说起回福京的打算,乔若衡的情绪顿时跌了下去,有姐姐在身边的两个月里,真是太开心了,仿佛身后有一个最强大的后盾,让她无所畏惧。
“姐姐,你们就不能在江陵过完年回去吗?”乔若衡抓着乔氏的袖子撒娇道。
乔氏有些哭笑不得,妹妹自己都是当了娘的人了,还像小姑娘一般。
“若我们不回去过年,别说是你姐夫,就是老侯爷也不会愿意的。这回你姐夫的信件里,还夹着一封老侯爷的亲笔书,就是催我们归家去呢!”
老侯爷和江玉成早就想小年年想得不行了,听说年年能坐能爬起来能喊人了,父子两都高兴又遗憾,没能见证那一幕。
知道姐姐归家的心意已决,乔若衡十分无奈,最后眼睛一转,道:“若我明年再嫁,姐姐可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哦!”
乔氏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妹妹这都快四十的人了,说起再嫁的事,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扭捏。
“你确定徐清让真的愿意娶你?”
乔若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若这点本事都没有,就不是我乔若衡了!”
乔氏想起妹妹未出阁时,就引得几家少年郎为她争抢的事,觉得她说这话不虚。
妹妹要嫁给徐清让,搞定徐清让这个人反而是最简单的,难的是徐家能不能接受妹妹这个二嫁之人。
乔氏说起心中的忧虑,乔若衡倒是镇定得很:“徐家虽立身正,家风严,却不是那般迂腐的人家,我探听过的,徐家不仅有和离二嫁入门的,也有守寡后二嫁入门的,加入徐家的妇人,若是和离或者守寡了,徐家也支持她们二嫁呢!这些可都是当初徐首辅白纸黑字写下的规矩。”
这样乔氏才安心了不少。
她又与乔若衡说了说若是真嫁给了徐清让,如何避免夫妻两成整个徐家赚钱工具人的事,见乔若衡有盘算,乔氏才彻底放下了心。
即便是乔若衡再舍不得,乔氏也定下了回福京的章程。
结果在这天半夜里,极少生病的江遐年,半夜里突然烧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滚烫滚烫的。
乔氏吓了一跳,赶紧让人去找了乔若衡,让她去寻钱大夫来。
乔若衡出门后没多久,烧得哼哼唧唧的江遐年,突然大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冒出来,嘴里喃喃地喊着:“二哥……呜呜……二哥……”
乔氏心顿时悬得更高了,年年这样喊着老二,难道是老二会遭遇什么事情?年年还哭得那么厉害,难道是事情很坏吗?
乔氏越想越害怕,心里火烧火燎似的,期盼着钱大夫快点到来。
大约一刻钟后,钱大夫终于被乔若衡薅着来了,看他衣衫都未穿整齐,脚上的鞋子还一左一右穿反了的狼狈模样,定然是被乔若衡催急了。
顾不上许多规矩,乔氏忙让钱大夫给江遐年看诊。
钱大夫忙望闻问切了一番,对于小儿惊厥高热,他经验颇为丰富,很快就施针让江遐年镇定了下来,又写了一副平和的药方。
一直折腾到鸡叫时,江遐年身上的热度才逐渐褪去,乔氏和乔若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忙恭敬地送钱大夫出了门。
等到天明后,江遐年身上的热度完全褪去,姐妹两才真正放了心。
到了江遐年日常起床的时候,她醒了过来,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精神,显得有些恹恹的,平日里又亮又机灵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仿佛有了心事一样。
乔氏心疼极了,亲力亲为地照顾着她洗漱用早膳。
看着小闺女虽然配合,但整个人没精神的模样,乔氏心中十分难受。
乔若衡道:“姐姐,年年这样子,你们就先别急着回福京了,让她好好养一养吧。”
乔氏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就是昨夜她高热的时候,哭得也厉害,一边哭一边喊她二哥,我这心里就担忧得很,不知道年年是不是梦见了她二哥的事。”
听到亲娘提起二哥,江遐年那无神的眼眸微微睁了睁:【二哥?我昨晚梦见二哥了吗?好像是梦见了……我梦见二哥干什么来着?】
乔氏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期盼着江遐年快点想起来。
上次江遐年就是在梦中,看到了乔家的大火,看到了乔家每个人的命运,都十分不好,难道这次是看到了老二的结局?
她蹙着小眉头想了许久,才慢慢回忆起了一些东西:【我梦见……梦见二哥……他站在很高的地方……好高好高啊……他站在那里,非常非常无助和难过……】回忆起来的片段,让江遐年的眼睛里,又忍不住冒出了眼泪。
乔氏忙轻轻拍了拍江遐年,让她不要难过。
【二哥很害怕……但他跑不掉,有人追他……他是在哪里?那么高的地方是在哪里?他为什么站在那里?谁在逼他?】
江遐年努力回想着,想要把这些关键的事想起来,可是她把脑袋都想得痛了,都没有办法想起来。
乔氏见小女儿这般痛苦,心疼极了,忙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年年乖乖,小病大病走开……”
在亲娘的安抚下,江遐年才逐渐放松了下来,头痛的感觉也慢慢地褪去。
乔氏极尽耐心地哄着女儿,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吧,老二重要,年年也十分重要。
等到将江遐年哄睡以后,乔氏立刻命人拿来笔墨纸砚,将江遐年梦见江寻年并大哭的事,写了下来,然后召唤了密探,命他们快点将信送回福京。
之前的信件都是以家常书信为主,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就都是走的驿路。只有到了紧急的时刻,才会启用密探们送信。
虽然还不知道老二江寻年会遇到什么事,但乔氏还是想尽快将信送回福京,让丈夫和老侯爷警醒起来,保护好这个儿子。
江遐年这一病,引得全府都担忧,好在白天平顺安宁地度过去了。
没料到了夜晚近子夜时,江遐年又在梦中大哭了起来,口中依旧叫着二哥,还让他不要跳。
这回,钱大夫又被找了过来,但扎针的效果没有第一夜那般快了。
再次折腾到鸡鸣时,江遐年的热开始褪去,到天明时又恢复了正常。
钱大夫还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病症,顿时来了兴致,主动跟乔若衡商议道:“这位小千金的病症,是我前所未见的,若乔娘子允许,我便白日去医馆中坐馆,夜里便来贵府借宿如何?这样也省得乔娘子为了叫我而奔忙了。”
乔若衡想了想,觉得有理,不仅应了钱大夫的话,还让朱祥和朱红父女伴着他。
这第三夜里,江遐年身上一开始发热,乔氏很快就让人去前院将钱大夫找了过来。
这一次,梦中的江遐年终于看清楚了二哥江寻年身在何处,正是他如今正在读书的白桐书院,她清楚地看到了她的二哥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最后围堵他的人喊了几句什么后,就跳下了那十分高的悬崖。
乔氏在理解了江遐年的梦境后,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白桐书院位于高高的极目山,书院后面确实有一个极高的悬崖,虽有些危险,但能极目远眺,是白桐书院一处颇为有名的景致。
自己的孩子,竟然会从那里跳下去?!岂不是会粉身碎骨?!
作为亲娘的乔氏,想到儿子会落到那个下场,几乎要晕厥过去。
老二江寻年是个从小就极为聪明的孩子,即便大哥已经十分出众,也未能掩住他的光芒,不仅江玉成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时常敦敦教导,老侯爷也十分喜欢这个孙子。
到底是什么人,要对自家这个孩子下手?
乔氏缓过神来后,火速写了信,又派出一个密探送去福京。
年年没有说,这个事会什么时候发生,她不敢赌这里面还有多长时间,她只想救下自己的儿子!
江遐年这个半夜就起高烧,梦中哭泣,鸡鸣时开始退热,天亮后就恢复正常的病情,一直持续了五日。
这样五日下来,江遐年整个崽崽都变得没精打采的,与往常那个总是颇有精力、一双眼睛总滴溜溜转的孩子完全不同了。
乔氏心疼得恨不得以身代之,乔若衡也将江陵城的大夫都请来给她看诊。
大夫们和钱大夫沟通交流后,对此也没有多少头绪,只能将她当做小儿惊厥高热和半夜闹觉结合起来治。
幸好到了第六天时,江遐年就没有半夜高热了,也没有在梦中哭起来。
乔氏和乔若衡看着安生睡觉的小年年,宛如逃过一劫,只有钱大夫依旧有些摸不着头绪,这个娃娃的病也太奇怪了吧?
乔氏暗中猜测,这个病症与江遐年特殊的本领有关,上一次她如此做梦,还是因为乔家,因为乔家有多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那般大的灾祸,才让江遐年一直惊梦。
而这次江寻年是小年年的亲二哥,血缘更近了一层,又是小年年平日里接触更多、更有感情的亲人,所以才会做噩梦的同时还高热不退。
乔氏疼惜地轻抚小女儿,这孩子真的是一直在为家人和亲人们担忧操心。早之前她还主要是担忧自己没了依靠,沦落到不好的境地,才担忧关心,如今更多的是出于亲情了。
因着江遐年这个病,乔氏也不敢立刻启程回福京了,只能先留下来给小闺女养身子的同时,等着侯府的回信。
没有高热以后,江遐年的精神逐渐养回来了一些,但依旧不如之前活泼。
钱大夫把了数次脉,甚至恨不得仔细观察江遐年每一次的大便小便了,依旧没看出多少端倪来。
如此数日后,在一个深夜里,突然有人敲响了府门。
乔若衡亲自去看了,打开门后,顿时惊讶出声:“姐夫?!你怎么来了!?寻年也来了?!”
父子两个身上湿哒哒的,显然是冒着雨雪风霜的天气赶路,一直没有停留。
“你们快进来吧!姐姐应该带着年年刚睡下不久,巧儿和雅儿也歇下了。你们先洗一洗,再去见她们。”乔若衡忙安排了起来。
父子两洗漱完毕,顾不上吃东西,就赶紧去了乔氏的院子。
听到外面的动静,乔氏立刻就醒了,她近日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深。
等她起身披衣出来,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大步进来,顿时忍不住眼睛一酸,眼泪就出来了:“玉成!寻年!你们怎么来了?”
江玉成道:“听说年年病了,我便上了折子请了假来的。年年呢?”
乔氏拉着他往屋里走:“正睡着呢,你们轻一些,莫要吵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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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先转到云开书院吧
江玉成和江寻年轻手轻脚地进了屋里,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小年年,见她没有什么不妥,父子两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到了外间以后,江玉成才低声说起父子两的事:“在福京接到第一封信,说年年病倒了,就十分担心,爹也很快就允了我来江陵的事。路上接到了你的第二封信。”
乔氏一边让人将吃食都摆上,一边道:“来得这般快,路上定然十分赶吧?你自己个儿行军过,吃得起那样的苦,可寻年还小呢!”
看到江寻年有点发白的嘴唇,乔氏就有些心疼。
“还行,每天也睡了两三个时辰。”江玉成轻飘飘道。
江寻年咧了咧嘴:“娘别担心,路上也只花了几日的功夫,还算撑得住,要是路途再远一些,怕是就不行了。”
乔氏又说了江玉成几句,才说起了江遐年这次生病的事儿。
“在江陵这些时日,年年又说中了许多事,没有一件有错的,所以她一梦见寻年的事,我就怕得不行。寻年,你应当知晓年年的梦中,你是在白桐书院的后山跳了崖吧?可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做?”
被亲爹娘盯着,江寻年也压力很大,十分茫然道:“这我如何知晓?”
事情还没发生呀,他和爹娘一样懵。
江玉成问道:“那你在书院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奇特的事?”
江寻年摇了摇头,他在白桐书院的日子还算平静,要不是因为妹妹的事,也不会被亲爹连夜薅回家,跟着来江陵了。
一家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都不知道要怎么才好了。
“算了,你们两先吃东西填填肚子吧!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江寻年道:“害成,就是雨雪天气难走一些。”
待父子两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东西,又安排了两人去歇息后,乔氏和乔若衡才重新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江遐年醒来时,看到眼前的亲爹和二哥,感觉跟做梦似的:【我竟然梦到爹和二哥来了,一定是我太想他们了才做这个梦的。】
这么想着,江遐年又闭上了眼睛。
江玉成和江寻年都忍不住笑了,年年这样子怪可爱的,而且她说她想爹和二哥了耶!
听到了笑声,江遐年迷惑地睁开了眼睛,这梦这么真,还有声儿呢?
见小闺女是真的醒了,江玉成就一把将她提溜起来,抱在了怀里:“年年见着爹高兴不高兴?”
江遐年这才清醒了一些:【诶?他们是真的来了啊!】
江寻年也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妹妹的脸,江遐年是不醒也被迫醒过来了。
乔氏在一旁无奈道:“快给年年穿衣裳吧,别给她冻着了。”
于是,江玉成和江寻年两个人四只手,十分忙乱地给江遐年穿上了衣裳,又帮着她洗漱,乔氏在一旁指导着,江遐年感觉她娘亲自做都没有那么累。
这样一整日下来,江遐年一直被亲爹抱在怀里,没有让别人沾一下手,什么事情都是她爹亲自动手的。
江寻年就跟在亲爹屁股后面,见缝插针地想要抱一抱妹妹,却抢不过。
一直到晚上睡着了,江玉成才依依不舍地将女儿放下。
这让乔若衡都意外得很,还以为姐夫和他亲爹一样,是个严肃不好接近的人,没想到会对小女儿这般柔情。
这样过了两日后,乔氏说起了回福京的事。
“确实,回福京一事,不能再拖了,在拖下去,过不了多久,爹就要来信催了。”
回福京的事没有疑议,乔氏担心的是江寻年的事:“年年梦见了寻年出事的经过后,就没有再梦见其他的了,这可如何是好?要如何防备起来呢?”
江玉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江寻年道:“寻年,你有何想法?”
江寻年道:“娘说的对,年年没有说明前因,便不好提防,最好的法子就是在事发之前就避开了。爹,我想去云开书院看看,若是云开书院不错,我就去云开书院读书如何?”
江玉成问道:“若突然换书院,会影响到你的乡试么?”
乡试就是考秀才,考过了就有秀才身份了,是一个十分关键的考试。
若是留在白桐书院,他就能直接在福京参加考试,但换到了云开书院的话,到时候考试还要来回奔波,十分不便。
江寻年道:“应当不会有多大的影响的。”
“那好,我先带你去云开书院看看,看看书院的情况,再问问你舅舅他们,如果你觉得可以,明年就改到云开书院读书。”江玉成一锤定音道。
如果江寻年安安生生地留在白桐书院,江玉成相信他下次考试一定可以直接成为秀才,但现在突然改换书院,江玉成就没那么足的信心了。
但这样也没办法,宁愿儿子多考两次,也要先保住他的小命再说。
接下来几日,江玉成带着江寻年去了云开书院几次,不仅了解了云开书院的风格与先生们,还通过乔家的舅舅和表兄弟们,了解了云开书院更详细的运作。
江寻年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只需要适应一段时间,那些小问题也能迎刃而解了。
事情便暂且这样定了下来,等到回福京,跟老侯爷禀明后,江寻年来年就跟着舅舅们到云开书院读书了。
一家人告别了万分不舍的乔若衡,终于踏上了返回福京的路途。
回福京的路上,遭遇了一些风雪,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一回到侯府,第一件事是给老侯爷请安,报备了一番此行的情况后,江玉成便说起了江寻年去云开书院读书的事。
之前乔氏写的第二封信,江玉成看过之后,就让密探继续往福京送了,老侯爷也看过,对江遐年梦见江寻年结局的事,也知道一些。
“云开书院?明年寻年就要下场乡试了,可还来得及?”
江玉成道:“爹,改换到云开书院读书,确实会对寻年读书有些影响。若是明年的乡试考不过,就当是延后了三年再考吧!考试慢一些,也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老侯爷看向江寻年:“你也这么觉得吗?”
江寻年应了是。
老侯爷道:“既然你们父子都已做好决定,那就这样办吧。只是须得想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是。”
此时已经到了十一月,等到十二月中旬时,白桐书院便会放假,这其中还有一个月多一些的时间。
乔氏依旧觉得有些不安心,但一回到福京,就有不少人情往来需要应付,还有过年的事需要准备,一忙起来,便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担忧那么多了。
带回福京的特产与礼物,仔细分好以后,送到了亲戚家和关系相近的各府;还有平日交好的人家,譬如屈家、慧敏公主等,都发了帖子请乔氏上门做客;年底还有各处庄子和铺子的管事们回话……即便是有管家江信帮忙,乔氏也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江玉容拿着一封信上门来了:“茹儿,你在忙么?”
乔氏请她进来坐,道:“还行,刚看完两个账本,正要歇一歇呢。”
江玉容进了屋,就将信递给乔氏:“若衡在信里说,她明年可能会再嫁?这是真的么?”
乔氏结果信瞥了一眼,就笑着道:“她也与我这般说过,让我明年还带巧儿和年年过去。只是这事儿我也说不准,就看她明年给不给咱们派帖子了。”
江玉容略略有点失望,坐下道:“她说让我也去呢,还说正好去看看那个徐庭珂。我想着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她成亲的事儿到现在还没个定论,我明年还能去江陵么?”
乔氏将信还给她,道:“只要你得闲,还不是想去就去?到时候让爹和玉成派些人保护你,就不怕出什么事儿了。那个徐庭珂我看着是不错的,你若是见了,定然会满意。”
说着,乔氏又说起了自己与徐庭珂打交道的事,又说了说徐家的情况,还说起了江陵城的风气。
“我瞧着,雅儿在江陵时颇为自在,也愿意出门了。若真能结这门亲,若衡也能照看她几分。对了,雅儿还跟着若衡学了养蚕呢!我瞧着,那孩子是想帮你做生意了。”乔氏笑着道。
这些江玉容倒是知道,自打蒋雅回来后,她就拉着女儿跟她睡了几晚了,听她说了不少在江陵的事,江玉容也看得出,女儿挺喜欢江陵的。
江玉容道:“你这么说,我是心里放心了许多,但又觉得有些不得劲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乔氏倒是看得明白:“这个不奇怪,江陵到底离福京有些远,若雅儿真嫁到江陵去了,你想见她一回都难,心里舍不得呢!”
“对对对,让你给说中了,我本想着嫁的远一些也没什么,可真有了不错的人选,我这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唉……咱们这做娘的,还真是贪心……”江玉容叹着气摇了摇头。
“我觉得大姐你想岔了。雅儿要是真嫁去了江陵,你想她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去江陵啊,如今你和离了,没有婆家束着你,还不是想去哪儿去哪儿?想雅儿了,就去看看她,多容易得事儿。”
江玉容有些纠结:“那……那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若你乐意,还能在江陵住上一些时日再回来。”
乔氏描绘了一番江玉容南下后,能在江陵及其附近做的事,一年往返福京和江陵两三次也属于正常,听得江玉容都有些神往了。
等到离开时,江玉容终于下定了决心,道:“若明年若衡不嫁人,我也要去江陵一趟,看看那徐庭珂到底如何!总不能因为我,让雅儿错过了好姻缘。”
乔氏点头:“到时候让若衡多帮帮你。”
送走江玉容,乔氏略收拾了一番后,就进屋看了看小闺女。
江遐年正坐在榻上,身边摆满了各色小玩意儿。
除了从江陵带回来的,还有慧敏公主、十二皇子、太子等人送的东西,他们像是攒了一段时间似的,一见到江遐年,就全都给她了。
各种精巧的小玩意儿都是金玉宝石做的,太符合江遐年的喜好了,所以她玩了好几天都不觉得腻。
见乔氏进来了,江遐年立刻张开手臂让乔氏抱,又要喝水。
喝完水,乔氏状似无意地嘀咕道:“也不知道雅儿的婚事,会不会顺利。”
江遐年顿时被勾起了兴趣,在系统里查了查:【刚刚大姑来过了,还问了去江陵的事,难怪娘会想起这一茬。表姐和徐庭珂的亲事还算顺利的,至少表姐不会被送到尼姑庵里受非人的折磨啦!不过徐庭珂的官运不是很好,还是因为云开书院舞弊案的事吧?嗐……好在这对表姐来说不是事儿,徐庭珂是个忠诚守信的人,对家庭上还挺上心的,这点是表姐最需要的——全都是蒋毅真的错,谁叫他给表姐留下了那么深的心理阴影呢?所以表姐觉得,找夫君不一定要高官厚禄,最重要的是将家人放在心上。】
乔氏的心情顿时有些矛盾了,也不知道大姑姐会不会期盼未来女婿,能够当上高官之类的,若是有那个期望,恐怕要落空了。
不过乔氏转念想了想,当初大姑姐愿意嫁给老侯爷给她选的蒋毅真,而不是其他权贵子弟,说明大姑姐对这方面没有那么多要求。若她想让女儿嫁入权贵之家,干脆就在福京找人家好了,没必要去江陵找。
而且大姑姐之所以拜托自己帮着留意,不也是因为觉得福京中权贵人家不适合蒋雅么
这么想着,乔氏心中才略略安心了一些。
她刚放下心,就听到小闺女又查看起了自家老二的情况。
老二江寻年跳崖的因由,不仅他们好奇关切,江遐年也是一直挂在心上了,所以她将她二哥,也放在了重点关注中,系统检索到了最新的消息后,就会提醒。
【唔……二哥在书院的日常,倒是和平日里一样,没什么不同……诶?二哥感觉有些肚子疼?只是肚子疼不是很严重,所以二哥谁也没告诉。二哥也真是的,有不适就应该去找书院里的大夫啊,怎么能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江遐年没想到,平日里聪明冷静果断的二哥,自己不舒服的时候,还宁愿忍着。
乔氏也觉得不理解,这孩子明知自己可能会遇上危险,怎么还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
她忙写了纸条,让人给江玉成送了去,让江玉成派人去看看。
如今的她,有点风声鹤唳了,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紧张。
离书院放假不到一个月了,但乔氏根本放不下心来。
自家二哥肚子疼这事儿,让江遐年颇为纠结,说这事儿不重要吧,可梦里的场景说明二哥会有危险,说这事儿重要吧,又要如何说服爹娘,因这么屁大点的事儿,就去找二哥呢?
这种情况,正处于那种最尴尬的状态。
纠结了许久后,江遐年干脆躺平:【我再看看,如果二哥再遇到什么事,我就想办法告诉爹娘。】
乔氏揉了揉闺女的头,用吃的哄着她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免得忧心过度,反而伤了她自己。
江玉成那边也很快处理好了,江寻年是因吃错了东西,才导致腹痛的,但江寻年说,他平日里都那么吃,也没这样,这次吃食出了什么问题,连大夫也把握不准了。
因着这事儿,江遐年查看关于江寻年的信息更加频繁了。
终于在十一月底时,让她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诶?二哥昨夜遇到了那么多事啊?二哥昨夜起夜,去了茅厕,结果就撞到了有几人,正摁着一个身形瘦小的同窗欺负,便阻止了他们……嘶……系统你不详细说我也知道,所谓的欺负不是什么简单的暴力吧?别以为我只有九个月大,就什么都不懂,我精明着呢!】
乔氏听得手中的事情都慢了:什么意思?寻年到底撞见了什么事?
【哼!非要我点出来了你才肯详细一点是吧?我就说嘛,一堆青壮年男子聚集的地方,哪里会是小学生初中生那种肢体暴力?而是更具有侮辱性的强*奸性暴力吧?他们可真恶心,还都是出身自不错的人家呢,都是小小年纪家中就让他们通晓了人事的,难道连那么几天都忍不了,非要对同窗做那么恶心的事吗?】
乔氏一下子就明白了小闺女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白桐书院自诩天下第一书院,竟然还会出现这种事?乔氏本觉得,男子去逛青楼,已经是够没规矩的了,玩小倌更不行,没想到还有人会把主意打到同窗身上去的。
这样的风气,确实不适合自家儿子继续在那里读书了。
只是,撞见这个事情,和老二江寻年的结局有关吗?
【算了,反正二哥要转学了,三哥他们还没读完四书五经,没到去那个书院的年纪,明年自家就和白桐书院没什么关系了。二哥制止了他们,那几个人还挺气愤,要不是慑于二哥是威远侯府的嫡子,估计就要对二哥动手了。那么大的动静,将书院的学监引了过去,那学监不分青红皂白,只以几人半夜还在外喧哗逗留为由,进行了处罚……啧……这白桐书院,真的是和云开书院齐名的顶尖书院吗?为何这风气,跟那些很差劲的学校一样?学监大概就是教务处主任之类的?】
江遐年为自家二哥愤愤不平,明明二哥阻拦了一场肮脏的校园暴力,保护了一个同窗免受那种恶心的侵害,结果却被校领导惩罚,真是一点是非都不分啊!
这真的是兴国数一数二的书院吗?太恶心了吧!
乔氏又生气又震惊,没想到白桐书院也会出这种事。只是不知道做出处罚的是哪个学监,她一定要想法子给自家儿子讨一个公道去。
江遐年骂了白桐书院一番后,又好奇地搜了搜,发现江寻年被害的缘由依旧没有显示出来,难道这桩校园暴力案,与自家二哥的死还是没有什么关系?
江遐年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二哥明年就会去云开书院读书,可是背后想害自家二哥的人没找出来,江遐年就难以放下心来。
如果二哥已经得罪了人,就算是二哥去云开书院读书了,等以后二哥回到福京做官,岂不是依旧危险?
只是,系统没有更多的消息可以透露了,江遐年也只好暂且放弃。
这事儿乔氏马不停蹄地告诉了江玉成。
江玉成亲自去了一趟白桐书院,与书院交涉了一番后,将对江寻年的惩处撤销掉了。
这个时候,江玉成才有时间问江寻年:“你明知此事不公,为何不告诉家中?”
江寻年理直气壮道:“此事无需我主动告知,爹和娘也会知晓的。更何况,我明年就要去云开书院了,这边对我的惩处,也没什么影响。”
江寻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逼得跳崖,这段日子里,只能尽力低调不出头,不与他人起冲突,安安生生的度过这段时间,就能避开劫难了。
他也是没料到,起个夜也能撞见那等事,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江玉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反驳了,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只有十来日便要放假了,不如就先提前回家去?”江玉成问。
江寻年摇了摇头:“我想参加此次的年末考,云开书院那边要我在这边的考试结果。”
另外,书院中还有些同窗和先生,也是江寻年有些不舍的,也需要一点时间告别。
见儿子心意已定,江玉成也不好逼迫他,只好由他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风平浪静的,看上去江寻年除了因为考试而十分忙碌紧张外,没有别的问题。
到了白桐书院考试这一日,福京下起了鹅毛大雪。
乔氏命人在屋里升起了火盆,将小闺女安置在一旁,自己忙着列过年礼单。
突然,她听见巨大的一声“咚!”,扭头看过去,才发现是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小闺女,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乔氏将手中的笔一扔,直接扑了过去:“年年!年年你没事吧?”
乔氏将江遐年抱了起来,就看到她额头上已经红肿了起来,而江遐年小身子软软的,眼睛紧闭着,整个都晕厥了过去。
“去叫府医!快叫府医过来!”乔氏撕心裂肺地喊道。
下人们已经慌成了一团,忙叫外头的丫鬟去请府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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