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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太医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乔若衡说的有道理,王虎不好骗,周氏也不好弄,王虎是恶人,周氏也是一肚子坏水的,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没有什么约定好的方法。

陪黄太医用完晚膳,乔若衡亲自将李四妹送回房后,与徐清让一起回了家。

接下来两日,黄太医都在四处联系可用的人手,顺道给留在余英与绑匪那边周旋的儿子去了信,让他尽力拖延一些时间。

没想到第三日夜里,黄太医就收到儿子的信,说匪徒那边送了一只黄携的耳朵到家里,耳朵背面那颗红痣,让黄携他娘一眼就认出,那确实是儿子的耳朵,当场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黄太医接到这信的时候,好险也差点直接晕厥,他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等他镇定下来后,心一横,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王虎如此迫不及待,那他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拿着信出了门,去找了这两日赶过来的帮手们,很快将酝酿的计划安排了下去。

等到乔若衡、李四妹她们得知消息时,黄太医已经安排人把周氏绑了,还让人给王虎送了信去。

听说王虎割了黄携的右耳送到了黄家,逼他们出钱的事后,乔若衡和李四妹她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逼急了王虎,王虎会狗急跳墙,但逼急了黄太医的话,黄太医也会兔子急了咬人。

这次王虎是割的耳朵,只是影响了外貌,没损伤听力,但万一下一个剁手剁脚呢?这让学医的黄携怎么办?后半辈子也毁了啊。

黄太医道:“这也算是我对王虎的震慑,对于这种恶人,求饶顺从没什么很大的用,只有一样凶恶,才能让他顾忌!”

乔若衡和李四妹顿时都惊醒了过来,是啊,黄太医如今只是个隐居乡野的大夫,但他从前可是混迹于皇宫和深宅大院的,甚至在一些明争暗斗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这么多年还能全须全尾地退下来,说明他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之前有些莽撞,也是被气愤和焦急蒙蔽了脑子,现在事情清楚了许多,他当然就不会像之前那么被动挨打了。

“您这对付王虎的法子,我们都没意见,只是接下来,您是不是要回去了?”

黄携被割了耳朵的事,可以看出王虎有些不耐烦了,周氏固然能要挟他一段时间,可万一他想通了,觉得周氏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就生下一个,或者找别的女人生,那黄携会再次陷入危险中。

黄太医点了点头:“情况紧急,我要带着这些人先回余英去了,这次的事情我有冤枉过二当家,又承你们二位的襄助,待救出我孙儿后,再来赔礼道歉和感谢二位!”

“这些都是小事,救出黄少爷最重要。”乔若衡忙道。

李四妹也跟着点头。

黄太医的时间紧迫,没有多寒暄客气,就带着人走了。

乔若衡和李四妹在窗口看着,心中不免为之担忧。

等到黄太医一行走后,李四妹对乔若衡道:“乔老板,我也要回帮里去了。”

乔若衡觉得这十分突然,劝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再待一些时日呗,为何要急着回去?”

李四妹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得尽快回去,和吴浩商量此事。从此次的事情中可以看出,王虎是个胆大心细,又心黑手狠的人,只要给他一点点机会,他就会不择手段往上爬。吴浩在智计、谋略、心性上差了他一大截。他们两背后的人,有八成的可能是同一人,你觉得,那人会需要两个人去做一样的黑活吗?”

乔若衡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李四妹直接道:“乔老板心中有数就好,不要说出来。所以我只能辜负乔老板你的美意,先回去了。”

乔若衡心中怪不是滋味的,江陵一带只需要一个地头蛇给幕后之人敛财干脏活,既然王虎是更合适的人选,那吴浩肯定会被牺牲掉。

对于曾经绑自己的吴浩,乔若衡确实是巴不得他倒大霉,没长眼睛的东西,还敢对她下手。

可是把吴浩和王虎放在一起比一比,乔若衡就感觉王虎要危险多了,要选一个的话,还是王虎去死吧。

王虎虽然还没直接对她出过手,可背后的小动作可没少做。

见李四妹急着要走,乔若衡忍不住问:“你为何把吴浩看得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李四妹顿住了,似乎被乔若衡问住了,可是她自己好像也想不出答案来。

李四妹带着人走了,客栈包的几间房就空了下来,乔若衡让掌柜的先记着,下次有贵客过来再安排客人住。

李四妹很快回到了乌梢帮,去见了吴浩。

吴浩还没来及质问她怎么在江陵逗留那么久,李四妹就单刀直入地将王虎绑了黄太医孙子的事说了。

吴浩带着几分嘲弄和不可思议道:“你这么着急跑回来和我说这个事,不会是想让我派手下的兄弟去帮忙吧?”

李四妹没在意他的语气,道:“不是去帮忙,是帮你自己。”

吴浩顿时笑出了声:“那个黄太医是帮你治病,又不是帮我,怎么帮他也成了帮我了?”

李四妹静静地看着他,临走之前,乔若衡问的那个问题,又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继续道:“因为王虎可能是冲着你手里的乌梢帮来的。”

吴浩越发觉得李四妹是在胡扯,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更加明显:“我与他毫无关系,之前也并不相识,他怎么冲我乌梢帮来?帮里的兄弟,可都是跟着我一路拼杀过来的。”

李四妹也笑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可如果人家盯上了乌梢帮呢?如果你想攀附的那个人,觉得乌梢帮确实是一把好刀,但你这个作为刀刃的大当家不够利,用起来不合心意呢?人家为什么不想着给刀铸一个更好的刀刃?事实上,哪怕乌梢帮已经成立好几年了,但在绑人要赎金一事上,王虎可比你显得熟稔多了,人家似乎天生就会干这些。”

吴浩听到李四妹提起那位大人物,不由得浑身一僵。

上一次,李四妹回来就说,他想攀上的大人物,好像还看中了江陵那个靠赘婿身份上位的王虎,还替他摆平了人命官司,江陵城那些富户联手想弄死王虎都没成。

他当时并未全信,可打听来的消息越发佐证了李四妹的说法。

王虎惹出那么大的事,大人物都给他擦屁股,换做是自己……

吴浩立刻就猜到,肯定不会。

他在李四妹跟前嘴硬,但他心里清楚,他的分量,是比不过王虎的。王虎几个月就在江陵城捞了几百万两的水平,他就没有。换做是他,他也更倾向于王虎。

可是他是吴浩,是辛辛苦苦创建并拉拔乌梢帮的人,他就算是理解,也没法甘心。

吴浩已经背过身,不让李四妹看见他的表情,道:“你这是想借我的手,去报答那个黄太医的恩情?”

李四妹知道,他这是已经被自己说动了。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又如何?报恩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看你想不想保住你自己,保住现在的乌梢帮。”

如果乌梢帮真的落入王虎手里,现在跟随吴浩,对他忠心的人,必然会被清洗掉,吴浩就算自己舍得死,也舍不得那帮兄弟去死。更何况,他最大的儿子还不到两岁,当父亲的怎舍得他去死?

所以,即便是吴浩猜到了李四妹有利用自己的嫌疑,却也没有办法直接拒绝,因为她这是阳谋。

吴浩已经动摇,李四妹也见好就收,自己调转了轮椅的方向,离开了这里,让吴浩自己去考虑。

她心中也有那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把吴浩看得那么重要?甚至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当天夜里,就有浩浩荡荡一百多人,围住了王虎藏身的地方,除了黄太医请来的四五十人,还有吴浩带着一队,迟了一点赶到了那边。

黄太医命人将挺着大肚子的周氏,捆绑着送到最前面,拿掉了她嘴里的布,周氏就立即大喊大叫着王虎救命,还用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一边博同情一边装可怜。

黄太医感觉到,乔若衡说的真对,这个周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样大场面,江遐年自然不会错过,她早早地就洗漱好了,歪倒在塌上通过系统吃瓜。

【王虎那边只有二十多个人,但黄太医带去的人就有四十多个,还个个都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和王虎收留的那些地痞流氓可不太一样。外头还有吴浩领着几十个人蹲着,王虎这回肯定得吃亏了。】江遐年幸灾乐祸道,她可太想看王虎倒霉了。

这人就是个祸害。

果然,听到周氏的叫声没多久,王虎就露面了。

看到周氏那垂着的大肚子,王虎也是一阵心焦,那可是他儿子!

王虎不由得痛骂黄太医没有医德,竟然对一个孕妇做出此等事,黄太医冷笑连连:“我的医德,是对好人,对真正的病患才有的!在这里,我不是大夫,我只是一个被你这个恶人绑走了孙子的可怜老人罢了!莫要以为我会在意这等虚名,就被你拿捏。王虎,你可要想好了,你妻子周氏大约半个月就能生产,半个月后,你就能喜获麟儿,圆你做父亲的愿望,你确定要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断送苦等多年的结果?”

江遐年觉得黄太医说的很有道理:【有些人值得人释放善意,但有的人就是不值得,黄太医的医德看人下菜碟也没毛病,因为王虎和周氏不配!两人怕是忘了靠着前三个孩子讹人家大夫的事了。黄太医这是替同行们出气!还讲医德,王虎好意思提这个词儿?】

有些时候,就是要放下这种道德束缚,才不会被人绑架。

黄太医还聪明地给自己弄了个“被绑走了孙子的可怜老人”的人设,一下子就把王虎这一招给破了。

毕竟身后站的都是来助阵帮忙的人,他不在意王虎的看法和态度,但那些人的想法和感受,还是要注意的——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国庆节假期玩得开心呀~忙碌中稍微放松休息一下是很好的~

第116章 王虎被多方人马追击

黄太医的话,让王虎陷入了沉默,他没有拿捏住黄太医,倒是让黄太医反过来将他拿捏住了。

王虎有多想要一个儿子,是大家都知道的。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作恶多,会遭报应,所以王虎也很担心自己会断子绝孙,现在周氏肚子里这个是离他最近的儿子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王虎终于回应道:“黄太医说的有道理。”

这是态度软化的迹象了,只是大家都不敢放松,因为对王虎这个人没有什么信任感。

双方你来我往地试探了一番后,终于定下了要交换人质的约定。

江遐年看得有点打哈欠了,但当事人双方还在紧张地推拉。

好在王虎虽然想要挖坑,但黄太医也是留了后手的,王虎本安排人趁着周氏到手后,就把黄携再抢过去的,但黄太医那边的人明显身手更快,王虎的人没有得逞。

救下了孙子后,黄太医立刻就带着人撤了,他孙子黄携的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得赶紧回去救治。

王虎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这几天黄携在他手里没少吃苦头,没吃东西没喝水都是最基础的,连睡觉都没有好生睡过,才几日功夫,整个人就瘦的格外厉害,可见王虎一行人对他折磨得有多狠。

王虎眼看着黄太医等人带着黄携离开,气得直接锤击身边的树。

再看挺着大肚子、整个人都显得颇为狼狈的周氏,王虎只剩下嫌恶和厌烦,没有一丝心疼。

周氏心里一凉,要不是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这个男人肯定就直接不管自己了!她可太了解王虎这个人了!

只是她面上一点都不显,反而露出庆幸又感激涕零的模样,道:“幸亏有相公,呜呜……要不是你,我今日可就遭殃了!那些人可真是心肠歹毒,对我这个孕妇都粗暴蛮横极了,要是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儿没了,我非要跟他们拼命不可!”

王虎脸色依旧十分难看,并没有因为周氏的话而有所动容。

“老实生下孩子是最要紧的,不要东想西想了!”王虎语气不善道。

周氏忙老实应道:“是,相公。”

知道黄携是追不回来了,王虎再不甘心,也只能暂且放弃,让人扶起周氏,准备回返藏身之地。

就在这时,突然周边林子里一片火光大亮,一阵杀声响起:“杀!杀掉王虎!”

不说那些乌合之众,就是王虎都愣住了:这怎么还有人来伏击自己了?

江遐年看到王虎愣住,刚刚还因为黄太医没让人给王虎一些教训而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

【本以为吴浩也会带着人离开,没想到他就直接冲着王虎去了!想想也是,要是再任由王虎发展下去,吴浩就真的只能以死收场,好给王虎让位了。】

吴浩这回是下定了决心的,虽然李四妹没有拿出什么证据,证明他和王虎两个人正在被选择,而王虎很有可能会取代自己,但他十分信任李四妹的判断,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任何风险中!

激动之下,吴浩大声道:“谁能砍下王虎的头,赏金二十两!”

很快手下们将他的话传递了出去,让乌梢帮的人更加激动了,那是二十两金!不是银子!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二十两银子,更别提二十两金了!

王虎听清了吴浩的话后,顿时脸色大变,立即大喊道:“跑!”

他一把扯过还没回过神来的周氏,拉着她寻了个火光最弱的方向跑!

吴浩手下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离得越来越近,鼓噪声也越来越大,吓得周氏面色发白,面容失色,手脚发软。

“相……相公……我……我跑不动……跑……”周氏被颠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虎又气又急,恶狠狠道:“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撑住了!”

要不是怕这个女人带着他的孩子,落到吴浩手里,用来威胁自己,王虎根本不想带上她。

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己的马的旁边,颤抖着手解开了系在树上的缰绳后,王虎咬着牙奋力将几乎爬不起来的周氏,推上了马背,然后自己也赶紧爬了上去。

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就赶紧催促着马拼命奔逃。

结果才跑出没多远,葱茏的杂草中突然冒出来一根绳,王虎发现这根绊马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马的前蹄已经撞向了绊马索,在巨大的力量之下,不仅马直接狠狠侧摔在地,周氏和王虎也飞了出去。

被用力地摔在了地上的那一瞬间,王虎已经闭过气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上气,胸腔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一般,不仅让他有些喘不上气,还剧痛无比。

但王虎是个狠人,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很快就努力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就感觉右腿一阵钻心的痛。

他看了两眼才发现,右腿已经骨折了。但王虎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忍着剧痛赶紧去拉周氏。

周氏已经晕厥过去了,裙子上还有一大片血迹。

王虎看到那血迹时,瞳孔一缩,心中难以抑制地慌乱了起来,要是周氏这肚子里的孩子没了,那他的期盼可就真的落空了!

这么想着,他拼命拉着周氏往前冲,整个人像发了疯的老虎,第一个人迎面冲来的时候,他直接用右手臂挡住了第一砍,很快就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刀,一刀就结果了对方。

有了这把刀开道,双眼猩红的王虎,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拉着周氏冲出了乌梢帮一众人的包围圈。

江遐年看到到了这个地步,王虎都还逃掉了,还带走了双身子的周氏,就忍不住焦虑起来:【不会吧不会吧,王虎的命怎么那么硬啊?难道逃过了这一次,后面还能再想办法杀回来?那姨妈岂不是依旧很危险?!】

江遐年盯了许久,看到吴浩亲自带着人追了许久,都没有追上有重伤还拉着周氏的王虎,顿感这个吴浩真的是太没用了!

难怪他会被王虎取代,丢掉整个乌梢帮,甚至自己的命。

江遐年想不通,二当家李四妹为什么要帮这么一个蠢东西。

他当初杀吴德贤那些人的时候,倒是挺干脆利落的,怎么轮到王虎他就拉胯了呢?王虎又不是主角,总不至于有主角光环吧?

江遐年怀疑,是吴浩在帮里受吹捧、在高位养尊处优久了,连当年的锐气和麻利都丢掉了不少。

对于追杀王虎失败这件事,吴浩也十分气愤,回到帮里狠狠地惩罚了好些手下。

“大当家,这次虽然没能要了王虎的命,但看他手上的模样,至少是断了一条腿的,以后他就瘸了,再想要杀他就没那么难了。”手下劝说道。

吴浩并没有觉得好受一些,不管王虎变得多么瘸,都不如一命呜呼了让他放心,只要王虎还喘气,吴浩就担心他会取代了自己。

手下的人不了解他心中的想法,也无法安慰道点上。

王虎顺利逃走的事,不仅吴浩和江遐年生气,黄太医、李四妹、乔若衡等人也颇为生气,这人就是个毒瘤祸害,一日不除,难以安心。

黄太医接回了孙子黄携后,就亲自照料,把脉看诊、抓药煎药都不假手他人,全部亲自上手,连黄携的父母都抢不过他。

黄携父亲见亲爹一心照顾儿子,自己就去负责善后了。

两日后,黄携恢复了许多,黄携父亲也给黄太医带来了一个消息:“爹!有消息了!有个郎中是来自下水村的,听说咱们在寻一个右腿断了的男子,带着一个孕妇的事,就传来消息说,那两人藏匿在他们村子了!听说王虎的右腿是骨头断了,又疾行了挺长一段路,很难恢复了,日后只能当个瘸子,但是他周氏痛了两天两夜后,生下了个儿子!爹,咱们要不要带人过去?”

黄太医听完儿子的话,只是略略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们夫妻两命还挺大的!”

他们当时撤得快,但是从乌梢帮营造的声势来看,是挺厉害的一场围杀,这样都只是让王虎断了一条腿,周氏还能顺利生下一个儿子,这两真难杀,真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

黄携父亲道:“谁说不是呢?爹,咱们要去了结了他吗?还是把王虎那厮抓出来送官府去?”

黄太医立即否决了他的提议:“不,咱们不杀也不抓他。”

想杀他的话,不用自己动手,直接把消息透露给乌梢帮的吴浩就好;抓他进衙门?想想王虎在江陵城惹下了人命官司,却还能安然脱身的事,送去衙门怕是让他得到更多的助力吧?

“那咱们……”

黄太医眯了眯眼睛,道:“我现在手书一封,你派人送去给王虎就是,他看了后,就算不被气死,也会让他没好果子吃。”

还有什么,比趁着王虎正因得了儿子而高兴的时候,给他泼一盆冷水更带感呢?

黄太医很快将周氏之前三胎滑胎的缘由,以及终于生下的这一胎其实是她与别的男子通奸的孩子,而不是王虎的孩子的事,全都写了下来,封好了以后让他儿子送出去。

想到王虎会如何懊恼,如何暴怒,黄太医就高兴了起来,只是不能当面看王虎的反应,实在是有些遗憾。

这个事儿,江遐年倒是没错过,王虎接到黄太医的信后,知晓了实情,整个人都气得要死,这比他被人栽赃鱼饼毒死人、比在牢里被从上等牢房换到下等牢房、比看到周氏一次又一次滑胎,要生气得多,甚至比这些事加起来还要生气。

他当即不顾腿还伤着,直接从床上下来,先是摔死了那孩子,然后又要掐死周氏,整个人处于一种狂暴的状态。

江遐年看着王虎那反应,觉得十分酸爽,王虎这人果然暴戾,竟然毫不犹豫就把孩子摔死了,黄太医这一手也够狠绝的,王虎得罪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姐姐,你看这是我帮焦氏选的新铺面,看看位置如何?”

乔若衡的话,吸引了江遐年的注意力,她忍不住凑了过去。

乔氏看着那画着市集坊市的图,点头道:“位置是不错,甚至比焦家之前那个铺子还要好。”

江遐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乔若衡给她解释道:“姨妈想支持焦氏重新把鱼饼铺子开起来,这样至少能让焦氏鱼饼传下去。”

这些天,乔若衡让焦氏来给姐姐和外甥女们做过两次鱼饼,虽然和她父母做的还有些差距,但比之前王虎接手后的铺子要好吃多了。

这手艺多练一练,总能赶上她父母的。

江遐年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鱼饼回来啦?!”

乔若衡点了点头:“是呀,江陵城最好吃的鱼饼要回来了!这毕竟是江陵城的标志之一,往来客商都要吃上那么一口的,我也不想它就那样毁在王虎手里了。而且,有焦氏这个招牌在,这生意肯定稳赚不赔,我已经入了股了!”

乔若衡并不是无偿帮焦氏的,而是以出资入股的方式,帮焦氏重新开店,这样算得清不说,也免得因为人情人心随时间变化,反而出现麻烦。

乔氏又就王虎会不会来捣乱、焦氏的手艺能不能服众、焦氏那性子适不适合招呼客人之类的,让乔若衡好好分说了一番,才认同了此事。

王虎的位置暴露后,黄太医不仅传信给了吴浩,还传信给了江陵城中的富户,当初富户们都是想要置王虎于死地的,要不是他背后的人撑腰,王虎哪里还能继续行凶?

富户们没能完成报仇的目标,应当是还会继续的。

在多方人马追击下,王虎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更别提跑回江陵城来找焦氏麻烦了。

“当初你能救下焦氏,说不定就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要你救焦氏鱼饼一回。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去做吧,大不了损失一点银钱罢了。”乔氏道。

乔若衡点了点头。

没了王虎作乱的日子,平静了许多,江玉容也趁机与徐家约定了徐庭珂与蒋雅的事,虽还未走什么礼节流程,但事情总算是放在了明面上了。

二当家李四妹那边,因为在黄携被绑一事上被黄太医误会,后又证明是冤枉的,黄太医也一改从前对李四妹有偏见的态度,对李四妹,甚至对乌梢帮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毕竟王虎的腿是乌梢帮弄瘸的,也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难得的平静时光中,福京来的一封信打破了难得的安宁:“老夫人病危,速归!”

第117章 老夫人还没死但是可以安排了

接到这封信之后,乔氏没有半分犹豫,立即就让人开始收拾东西,顺便让人去云开书院去给江寻年送信,让他也做好准备。

江遐年在江陵待了几个月了,虽然经历了一些险象环生的事情,可是这边有那么好的姨妈,还有比福京宽松许多的社会环境,让她有些不舍。

“娘,为什么咱们要回去啊?”

老夫人又不是爹的亲娘,还对自家爹做过那么多恶事,她病危了和自家大房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吗?

乔氏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在外面人看来,老夫人到底是咱们侯府的夫人,是祖父的妻子,她若身故,江家子孙是都要回去的,这是规矩,更是孝道大义。”

尽管老夫人和两个继子的矛盾,几乎都快实质化了,侯府外的人也能感受到,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们这样的公卿豪门,更是不能违逆。

江遐年明白了过来,无奈道:“好吧,娘你要给我准备个软一点的垫子。”

乔氏笑着应了好。

很快消息传开,蒋雅和江巧年等人也万分不舍,乔若衡更是恨不得将姐姐一行钉在江陵城,但侯府主母病危这个理由,还真是没法破解,大家也只能依依惜别。

“若衡,你莫要难受,反正今年过年你要回福京了,到时候咱们又能见着了。”

乔若衡点了点头。

她今年新婚,这女婿也是得带回娘家去,给娘家人看看的。

从江陵城启程后,路过云开书院时,接上了已经等候在路边的江寻年,一行人一路紧赶慢赶地回到了福京。

回侯府时,发现府里没有多大的变化,江巧年一度怀疑老夫人是不是又活过来了。

乔氏听到闺女的心里话,有些无语,生死大事,哪里是那么轻易说得准的。

江玉成知道,小闺女的问题,也是大家伙儿的疑惑,等进了屋将下人们都遣出去干活后,江玉成才压低声音解释道:“之前爹对外放出风声,是把老夫人送到南边去了,所以尸体和棺椁都要从外面回来才对。”

江玉成这么一提醒,江遐年随即才反应过来:【是哦,既然老夫人是被送到了南边去了,那肯定是在南边病危了,才往福京运的,差点把这个事儿给忘了。不过,娘和姐姐怎么也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乔氏和江巧年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她们从年年那里知道老夫人被关在府里后,就忘了对外放出的消息是老夫人被送到南方偏远的庄子上去了这事儿了!

幸亏祖父和爹做事周密,不然就会让有心人发现问题了。

乔氏暗暗庆幸了一番后,忙问道:“可有来信说,会什么时候到?”

“大概五日后,”江玉成道,“已经安排人了去三十里外等着迎接了,到时候接到了尸身和棺椁,就让四弟五弟出城去迎接。”

这老四老五,还一位他们亲娘的尸身是在南边呢,这些天听说亲娘已经病危的事,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在这府上,要不是有他们亲娘帮着撑着,兄弟两还真没什么立脚的位置。

特别是自打六七月后,老侯爷稳稳接班户部尚书的位置,对江玉成这个长子明显器重了很多,而且之前还一直和大哥江玉成闹别扭的二哥,也突然态度大变,变成了无脑追随和迎合大哥,前头两个兄弟突然好得比一个亲妈生的还要亲密,这让周围人吃惊的同时,也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什么也探听不出来。

本来老侯爷的眼里,就没老四老五两人什么事儿,现在亲娘没了,两个人怕是连庶子都要不如了。

这样的情况下,说老四老五的天塌了,也不为过。

因为老夫人还没到侯府,而且听说还没咽气,所以侯府还没有挂上白幡,没有装扮成办葬礼的样子,也不奇怪。

乔氏眼睛一转,又问道:“那……老夫人如今怎么样了?”

江玉成道:“都还好。”

两人说话跟打暗号似的,几个儿女听不太懂,但夫妻两是明白了的。

其实老夫人的生死,不在她自己手里,而是由老侯爷把控着,什么时候“去世”,也是老侯爷说了算。

对于老夫人要死了这事儿,大房的人都没什么感觉,这些年来,老夫人可没少给大房吃瘪,没少给大房添堵,现在她要死了,大房没又唱又跳的,都是因为为人的基本素养和规矩在这里。

更何况,老夫人本来在偷炸药的时候就该死了,是老侯爷让她多苟活了几个月而已。

了解了老夫人的现状后,乔氏转而问道:“此时有些突然,之前没有一点风声,现在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老夫人被关押了起来,也算是没了一个祸害,不用再拿她出来做文章的,乔氏这是怀疑有什么事,需要来这么一场。

按规矩,本应该将几个孩子赶出去后再说了,只是想到回头这几个孩子,还能从小闺女那里听到心里话,说不定试探的时候反而把能听见心里话的事儿暴露了,所以夫妻两没让几个孩子走。

“确实是需要这么一招,爹的意思是,他虽然顺利当上了尚书,但侯府的压力也就更大了,所以咱们侯府需要稍微退一退。”

“退一退?”乔氏露出思索的神色。

侯府的境况如何,大家心里都有些数,皇帝一直对侯府又倚重又忌惮,老侯爷成了尚书,这是往前大大进了一步,侯府一好,皇帝内心就不安了。

江遐年都忍不住轻嗤:【真是个玻璃心皇帝,竟然那么害怕我家?这么害怕是没有信心,还是因为心虚啊?不如让别人来做这个皇帝好了。】

对现在这个皇帝,江遐年嫌弃得直翻白眼,做人一点都不大气,没格局,没有一点帝王该有的心理素质。

听到小年年吐槽皇帝,一家人是觉得又爽又担心。

小年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也担心她哪天不小心说漏嘴了,被别人听去了,那就大发了。

“老夫人去世的话,你得守孝,虽然她非你亲母,守孝期可以缩短为一年,但是一年也挺长了。”乔氏有些担忧道。

朝堂的局势就是风云变化的,要是等一年再回去,都不知道会是一个光景了。

虽说有老侯爷这个尚书爹在,可江玉成想要的值缺,不是一般权贵子弟们领的那种没多少实权的值缺,是真正需要人去出政绩的位置。

江玉成安慰道:“这个你放心吧,爹已经都考虑并安排好了。”

至于详细的,江玉成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不方便说。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过早地说出来。

乔氏懂这个规矩,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江玉成又继续说了一个重大的消息:“这次如此匆忙地把你们叫回来,是因为太子殿下已经在朝堂上提议了要剿匪。”

“剿匪?!”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怎么会突然说要剿匪了?”

这个时候江遐年也突然回过神来,在古代,土匪可是很常见的,山匪水匪路匪……在任何人烟稀少的地方,都可能出现劫道的人。

只是她运气好,投胎到了侯府,所以出行的安全有保障,才没什么机会遇到那些人。

淮王的重孙女,也就是昌运伯第一个女儿小茶花,之前一直没有查到是王行云下的手,就是因为王行云手下的人伪装成了土匪。

江玉成摇头道:“也不算是突然吧,这次你们从江陵传回来的消,朝中别的官员也通过自己的法子知道了,太子殿下听闻消息后,特地派人去江陵一带等南边查探了一番,发现匪盗远比朝廷预想的要猖獗许多。”

其中当然少不了侯府给太子那边传消息。

众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江玉成继续道:“各地匪盗突然猖獗起来,不仅太子殿下觉得事有蹊跷,爹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匪盗从来不少见,但在如今看似太平的情况下,各地的匪盗们像是约好了似的,突然活跃了起来,这低下的缘由,就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了。

乔氏道:“即便是太子殿下提了,也不一定会十分顺利吧?”

太子这两年一直在提强军扩军的事,结果皇帝一直没怎么松过口,估计是还在忌惮威远侯府这样的武将。

这回太子提议剿匪,皇帝会怀疑他这是换了个法子想强军扩军了。

毕竟剿匪也是靠军队的。

江玉成道:“整个兴国开始剿匪的可能性不大,但江陵一带,十分重要,是每年税收的重要来源,所以皇帝已经有所意动了,不是今年年底,就是明年会有所动作。”

“所以这么急着召你们回来,也是考虑到这件事。”

要是兵匪打起来,可能待在江陵城里不太受影响,但官道和各种小道是要被管控一段时间的,想要回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此事你们暂且不要往外说,事涉朝堂的事,不能外传。”

尽管只是十分粗略地提了一嘴,但这个消息还是十分重要的。

乔氏等人忙应下,没一会儿后,乔氏又有些担忧道:“剿匪当然是好事,这次乌梢帮绑了若衡的事,还有王虎绑了黄太医他孙儿的事,着实令人害怕。只是……之前在信中也和你们说过,我们怀疑,王虎和吴浩背后那个大人物,可能是朝堂上某个地位极高的实权大臣,若朝中要剿匪,他岂不是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这样一来,匪徒们岂不是会提前得到消息?那还怎么剿匪?!

第118章 大哥能通敌?

乔氏的话,让大家跟着一惊,也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江玉成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道:“这等大事,皇帝和众臣自有计较,你们无需操心太多。”

众人只得点头。

过了几日,侯府派出去的人来传话,老夫人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了,请孝子去迎接。

老四老五听闻,当场悲恸失声,直接骑上马就跟着出城去迎接了。

大房二房的人,从从容容地去了城门口迎接。

等到老夫人的棺材到了城门口时,福京城的人就都知晓了,威远侯府的老夫人病丧了。

侯府很快挂起了白幡,灯笼也都换成了白灯笼,整个府邸上下忙做一团,却忙而不乱。

乔氏虽然心中不乐意,但作为长媳,她还是得出来主持整个丧礼事宜。

江巧年就接下了照看妹妹的事儿。

江巧年乐意极了,跟着小年年有瓜吃!

江寻年和江达年只能跟着爹在前面迎送前来吊唁的客人,心中十分不愿意。

两个人吊着脸,倒是让外人误以为,是在为老夫人的去世而伤心,无意中竟然也得了几分美名了。

老夫人治丧,江玉成也很快上了告假丁忧的折子。

皇帝拿着江玉成的告假折子,看了几遍,确定是真告假后,冷哼了一声,随手扔下后道:“倒是挺干脆,不愧是老狐狸的儿子。”

下首那低着头的江玉成上峰,已经是冷汗连连,没想到江玉成那样一个小官的丁忧假折子,皇帝还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太子在一旁,笑了笑道:“这天理伦常,自是不能违背。”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心中莫名轻松了几分,别说是江玉成、威远侯府,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违逆天理伦常。

这事算是就此揭过了,只有被随意打发走的江玉成上峰,觉得腿有些软,背上有点凉。

在老夫人丧事的第二日,一黑衣少年骑一匹黑马入城,飞驰到了威远侯府,飞身下马后,就快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守在门口的小厮忙上前接迎道:“敢问公子贵姓?”

少年还未出声,后面一个小管事忙挤了上来:“大少爷!您回来了!快里面请!”

说完,又吩咐刚刚那小厮道:“还不快去给大爷和大夫人通禀,大少爷回来了!”

小厮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忙行了个礼,朝府内跑去。

江祁年看着那管事笑了笑,道:“多年未归,你竟然能一眼认出我。”

管事忙躬身更低道:“大少爷的面貌,小的从不敢忘。”

很快,江祁年被管事的亲自领进门去给老夫人上了柱香,幸好此时清晨,没什么宾客来吊唁,江祁年那随意的动作,并没有外人看到。

上完香,江祁年就迫不及待地往大房的院子里去了。

听说老大回来了,大房的大大小小都立即起了身,全都聚集到了主院里。

江祁年一眼就看到了还没完全醒过神来的江遐年:“这就是小妹妹吧?比我想的还要漂亮。”

说着,就把江遐年抢到了自己的怀里。

江遐年叫了一声哥,江祁年顿时就高兴得眉毛都舞动了起来:“诶!小年年真聪明!”

结果,江祁年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他爹以他没换衣裳为由,把妹妹抢了过去。

江祁年换了衣裳,又和家人们用过早膳,才跟着江玉成去见老侯爷。

见完了老侯爷,江祁年已经换上了乔氏给他准备的粗布白衣和麻布,趁着去大门迎客之前,又抱起了小妹妹。

这一年多里,他在家书中读到了许多关于妹妹的事,一直想好好抱一抱妹妹,陪她玩一玩。

江达年看着都心里酸酸的:“二哥,小时候大哥对咱们可没这么好。”

江寻年斜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小时候有多讨厌,还好意思和年年比?”

江达年顿时没了脾气,确实比不过年年。

大约是血缘亲情,江遐年很快就和这个才见没多久的大哥亲密了许多。

【侯府要被砍头抄家流放,一家子结局都不好,好大哥的结局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趁他在这儿,我看看他是不是也被砍头了?】

江祁年顿时浑身一僵,小年年那奶声奶气的可爱奶音,怎么会说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什么砍头抄家流放?皇帝再忌惮自己一家,也不至于下那样毒手吧?雄关不想要了吗?

他扭头问道:“娘——”

却见她娘脸色有些发白,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江祁年立刻止住了嘴,在军营久了,他早就养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

江遐年满腔对大哥的关心,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互动,很快就搜到了大哥江祁年的部分。

【大哥常年待在雄关,不仅是以侯府的威名震慑靖国,也是因为皇帝不放心祖父和爹,才让大哥这个还未完全长成的少年将军去守关,啧……我就说这皇帝不行,既要又要的……】

江祁年听着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妹妹说得对!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皇帝就是垃圾!根本不懂守边将士的苦!

【咦?侯府被砍头抄家流放,大哥的事还是主因?说大哥与靖国勾结到了一起,通敌叛国?!这不瞎扯淡么!】江遐年直撇嘴,完全不信。

江祁年嘴角扬得更高了,除了震惊,更多的是高兴,不愧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么信任自己,自己打死都不可能通敌卖国!他们威远侯府就是靠杀退了靖国犯军才起来的,他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祖宗和家族?!可不就是瞎扯淡么?

江遐年扭头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以咱大哥的本事,怕是通敌叛国不了啊,他能卖个啥?】

江祁年的笑顿时僵住,忍不住看了一圈家人们,发现不仅娘和妹妹忍俊不禁,两个弟弟都背过身去,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祁年:……

拳头硬了,想打人!

可是,又小又软的妹妹他完全下不去手,也舍不得。

于是,江祁年把杀人的目光投向两个弟弟:“待晚上的时候,我在校场考验考验你们两个的功夫!”

这下轮到江寻年和江达年笑不出来了。

“镇压”了两个弟弟,江祁年心中才感觉舒服一点。

江遐年没注意到哥哥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挠了挠自己的小下巴,继续看了下去,【啊?我就说嘛,原来我哥是被栽赃陷害的。大哥身边有个小跟班,也是他的小幕僚,是大哥在雄关附近被屠了的村子里救回来的。那个小跟班其实是靖国人,还身份不简单?!不是,身份怎么不简单你说清楚啊!】

江遐年被气着了,这可是关乎到自家大哥生死的大事儿,结果吃瓜系统在这么关键的信息上含糊。

江祁年见妹妹生气,忙轻拍她的背顺气,妹妹这么小,就记挂着他的安危,真是让人心窝子暖暖的。

乔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儿子身边竟然有靖国人?

当初大儿子小小年纪就被迫到雄关去,明面上说是历练,是继承祖宗遗志,是承担家国重担,实际上又要吃当兵的苦,又要做人质,还要当诱饵。

为了避免靖国人将江祁年作为报复侯府的对象,他身边的人选,侯府也是精心筛选的,没想到还是让靖国人混到他身边去了。

好在现在乔氏已经学会了沉住气,等回头和丈夫一起想办法。

【大哥被那个小跟班和人里应外合,进行了栽赃嫁祸,被皇帝下令就地车裂,还暴尸三个月……】

这死法,大概是全家最惨了。

乔氏和弟弟妹妹们都担忧心寒不已,江祁年面沉如水,想的却是,自己被扣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那侯府确实会被抄家砍头流放了,没想到侯府的弱点是在自己。

因为离的时间就,还要好几年才会发生,再加上只有江祁年一个当事人在眼前,吃瓜的很多信息都不详细,弄得江遐年又气又头大。这叫她怎么提醒大哥和爹娘嘛!

见江遐年急得开始啃手指了,乔氏率先打破低沉的氛围道:“祁年,把妹妹给我,你们去前头跟爹迎客吧。”

兄弟三人同时应道:“是,娘。”

江祁年将妹妹递给乔氏后,率先出了院子,江寻年和江达年紧随其后。

待走得远了一些,江祁年忍不住问:“你们听没听到……不对,你们两偷笑了,肯定也听到了年年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寻年和江达年交换了一个眼神,江达年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告诉你,那今晚可以不去校场吗?”

江祁年眯着眼睛看着两个人:“你们两可以不说,我待会问爹也一样。”

江寻年深吸了一口气,道:“问爹还不如问我们,我们比爹知道得多,今晚我们可以去校场,但你要轻一点。”

江祁年应了下来。

“咱们现在先确定晚上要怎么考较,然后你签字画押,我们就说。”江寻年补充道。

江达年暗暗叫好,还是二哥想得细致,这样大哥就无法抵赖了。

兄弟三个写好约定,画好押,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江寻年才从江遐年满月那日说起,将他们所知道的事说了一遍,江达年在一旁补充。

江祁年听后十分震惊,然后是生气:“这等要事,为何你们没早告诉我!”

感觉被全家人排挤了!很不爽!

江寻年白了他一眼:“我的好大哥,这事儿怎么告诉你?用书信吗?咱们家的书信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到你手里的时候,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而且,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回来帮我们啊?年年这个能力有限制,你若不在跟前,她并不能知晓太多关于你的事,今日已经是极限了。”

第119章 慧敏公主相邀

虽然知道二弟说的有道理,但江祁年还是觉得手有些痒,想胖揍两个弟弟。

听到江祁年将手指捏的嘎巴响,江达年直接一个蹦跶,和大哥拉开了几丈的距离,拔高嗓音道:“大哥!你别忘了你签了文书的!”

江祁年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自己签了文书,他早就上手了。

一堆事儿在心里转了一圈后,最后都化作了一腔叹息,“年年要得知这些事,怕是会耗费不少心神,她还那么小,却总是为咱们一家担惊受怕的。”

江寻年和江达年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娘才让他们不要事事都想着用年年的能力。

可是侯府的危机一日不解除,年年就免不了要操心的。

气氛一下子低迷了下来。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见过大哥!大哥好久不见!”

扭头一看,来人是同样一身粗布麻衣的江振裕。

二房对老夫人的死的感想,估计和大房差不多,所以江振裕虽一身重孝,脸上却没有半点哀色。

见三兄弟神色都不好看,江振裕道:“怎么了?你们兄弟三人多久没见了,又闹矛盾了?”

江祁年神色微动,明白二房这是因为解除了误会,才对大房如此热络。

既然江振裕摔断脖子的命运能改变,那侯府的命运,必然也能转变。

这么想着,江祁年心中才略安稳了一些,道:“振裕弟,可是前头要开始迎客了?”

江振裕应道:“是快开始了,大伯说还有些事要交代你,想叫你早些过去。”

江祁年应了好,站起身,拍了拍江振裕的肩膀道:“回头咱们校场练练。”

江振裕眼睛一亮:“好!那我就等着大哥赐教了!”

兄弟几人一起去了大门口,这一日来吊唁的人更多了些。

老夫人的葬礼办的规规矩矩的,不出挑也不太差,让皇帝挑不出毛病,让外人也没处说嘴。

停灵了几日后,就被老侯爷以不应铺张浪费为由,下葬了。

老夫人的葬礼一结束,江祁年就马不停蹄地赶回雄关。

侯府上下,除了老侯爷不用丁忧,就只有江祁年了。

江遐年只感受到了两个字:双标!

【皇帝要用孝道压人的时候,孝道就是他的大棒子,当孝道不利于皇帝的时候,他就把国家拿出来说了,生怕大哥多留一会儿。】

老夫人的葬礼,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江祁年回来了一趟。

一家人依依不舍地将江祁年送到了城外。

看着大儿子,乔氏万分不舍,又满腔担忧,虽然老侯爷和江玉成都知道了奸细的事,也想到了好几个应对之法,可一想到大儿子在自己鞭长莫及的雄关,她的心就落不到实处。

“祁年,娘说多了,也会让你厌烦,可娘还是想说,多小心身边的人。”

这几天,乔氏确实叮嘱过江祁年多次了,江祁年耐心道:“娘,我记住了,我身边的人会再筛查几轮的。而且妹妹说的指向性很明显了,我身边暂时没有这样的,若是有,我会注意打发走的。”

在雄关久了,确实会对那边生活难以安宁的百姓产生同情和怜悯,若没有妹妹的提醒,他还真有可能会着了道。

“娘,我身上背负着全家的性命和前程,还有咱们侯府百多年来的清誉和名声,我也不敢大意的。”

乔氏捏了捏儿子的手臂,含泪点了点头,这个儿子,小小年纪就承受太多了。

在众人的依依不舍中,江祁年利落上马,很快驱策着快马离开。

老夫人葬礼后,整个侯府都低调了许多,江玉成因为丁忧在家,不仅有了更多时间陪乔氏,也有了更多的时间“陪”儿女。

当然,陪亲亲小闺女江遐年是真的陪,但两个儿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特别是江达年,相较于两个哥哥,他真算得上是“文不成,武不就”。于是,江玉成这个当爹的,在小闺女身上得到了温馨快乐,在小儿子身上得到了为严父的成就感。

虽然依旧有事情,沉沉地坠在心头,但这样平静快活的日子,也让人暂时放松了许多。

很快寒风四起,让秋老虎草草收场,天气似乎一眨眼就转凉了。

江玉容拿了几件狐裘之类的送了过来:“这是和北边的商客换的,我瞧着比库房里和庄子上送过来的都要好,所以特地留下给咱们家里人做了几件御寒的衣裳。”

乔氏也没和她客气,直接接了过去,寻到最小的那件白狐裘的,给江遐年套在身上试了试,十分满意道:“十分的合身,大姐有心了。”

江遐年也感觉到衣裳软软的,还暖和得很,忙道:“多谢姑姑!我喜欢!”

江玉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江遐年白皙滑嫩的小脸蛋儿,难掩喜爱道:“咱们年年可真聪明,才这么一点大,说话就这般利索,还这么知礼。”

乔氏听了小闺女那么多心里话,自然知道她来历不凡,与一般孩子不同,避重就轻道:“这都是应当的,我记得雅儿小时候也十分乖巧懂事的。”

江玉容笑了笑,道:“可不是嘛,所以还是闺女好。”

乔氏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可是两个孩子淘气了?”

江玉容之前生的两个儿子,被蒋毅真送到了外室身边养,与她这个亲娘反而不怎么亲近。

后来接回来了,又主要由老侯爷照管着,江玉容与两个儿子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也不是淘气,”江玉容脸上的笑容淡去,“只是觉得不像母子似的,我刚刚去送衣裳,他们甚至比不上年年对我亲昵。”

看着江玉容满脸落寞,乔氏十分心疼,这都是蒋毅真造的孽啊!

就在乔氏想着要如何安慰江玉容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急匆匆来禀报道:“夫人!外头有淮王府的人来报丧了!”

“淮王府的人报丧?”乔氏忙扬声吩咐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就有带着孝布的人进来了,一来还是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乔氏和江遐年颇为熟悉的,是慧敏公主身边的嬷嬷。

原来,因着近日天气突然转凉,一直吊着一口气的淮王,撑不下去了,于今日天拂晓时落了气。

待应付完王府报丧的人后,慧敏公主的那个嬷嬷上前道:“见过江大夫人,江小姐。大夫人,奴婢奉了公主殿下的命,来请夫人您前去淮王府,协助公主殿下操持淮王葬礼事宜。”

乔氏三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亲王的葬礼,还是皇帝爷爷辈的长辈,乔氏作为一个外人,还是女眷,去操持他的葬礼的话,合规矩吗?

“嬷嬷,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处用得上我的?”乔氏委婉地问道。

嬷嬷回道:“回大夫人的话,奴婢也不知,只是听公主殿下偶尔赞叹,大夫人将老夫人的葬礼操持得井井有条,想必是因此而萌生了请大夫人襄助的意思。”

话倒是说的挺漂亮的,但乔氏也不能直接应下,道:“还请嬷嬷回去禀告公主殿下,此事我须得跟老侯爷回禀后才行,不敢擅自做主。”

“是,大夫人。”

等到报丧的人走了,乔氏忙安排了人去告知其他各房,并禀告老侯爷。

忙完了一圈,江玉容还未离开,她十分好奇道:“慧敏公主怎么会突然想到请你去帮忙操持的?”

乔氏想了想,道:“我也不知,淮王这位老王爷的葬礼,没有让鸿胪寺主理,反而交给慧敏公主,已经有些奇特了。至于慧敏公主想让我帮忙,大约是昌运伯身子不便,伯夫人又来自民间,与福京中的权贵们都不熟识,一些礼节上也不完全,才需要人帮忙的吧?”

江玉容一想,觉得有几分道理。

江遐年已经吃上瓜了:【让慧敏公主主理自己的葬礼,是淮王自己要求的,难怪了……这老淮王真是一片慈爱之心,怕自己的外孙不熟悉皇家规矩和礼仪,怕他们太过操劳,还怕他们吃亏,特地交待丧事不用过于隆重,一切能从简的就从简。还知道自己的葬礼,全京城的权贵是要上门吊唁的,所以特地将这个事托付给了慧敏公主。】

听到闺女说的,乔氏心中略安了一些。

等到老侯爷他们回来,斟酌商量了一番后,决定让乔氏应下此事。

侯府虽然要低调起来,但这种后宅夫人们的社交,还是要有的。

最主要的是,老淮王远离朝堂多年,和朝中各方势力没什么牵连,前去帮忙不仅不会影响到前朝的动向,还能暗中收集到一些消息。

接到侯府的回音后,满头珠钗都换成了银饰和白花的慧敏公主,重重的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纸笺递给帘后的人,道:“幸好不负殿下所托。”

只两息的功夫,纸笺便被退了回来:“接下来的事,就拜托姑母了。关系到母后的安危,还请姑母多多用心。”

“请殿下放心。”慧敏公主微微躬身应道。

不一会儿,帘子后的人影消失,人已经离开,待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慧敏公主才让人进来收拾。

很快,一身素的伯夫人前来,道:“公主殿下,给江大夫人和江小姐的院落,已经收拾停当了,还请您过去掌眼。”

慧敏公主嗯了一声,抬脚朝着隔壁的院落走去。

她特别注意了一下,乔氏和她小闺女即将下榻的院子,与她所住的院落极为接近,想来是能轻易听到这边的。

确定这一项后,慧敏公主又特地查看了一番床榻被褥、妆奁洗漱等各色用具,确定皆是上品后,才点了头。

第120章 抓到第一个探子

“娘,你可以将妹妹留在家中,我可以照看好妹妹的!”江达年见乔氏将江遐年的东西,也收拾了一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忙开口道。

乔氏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行,你爹给你安排了不少课业,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照管年年?”

江玉成见大儿子已经担起了重担,二儿子也颇有文秀,假以时日,必能长成侯府支柱、朝廷栋梁,再看小儿子成日瞎晃悠,和几个堂表兄弟瞎玩闹,就下了决心,要好好扭一扭几人的性子和习惯。

待日后他再忙起来,又没这个时间和机会了。

江达年一听这话,就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的。

乔氏想了想,摇头叹了口气:“是你姐姐,我还放心一些,只是你姑妈那边也需要她搭把手。”

江遐年忙道:“娘,年年会乖乖。”

江遐年也想去淮王葬礼上,多见见人,多吃吃瓜。更何况,淮王身上那个最大的秘密,也就是宝藏的事,还没弄明白呢,江遐年也想去弄个清楚。

宝藏似乎和皇后的生死还有关联,江遐年就更要去看看了。

这一点,倒是和老侯爷、江玉成他们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收拾好东西后,乔氏带着小闺女,低调地从侧门进了淮王府。

一进门,昌运伯夫人已经在等着了,还亲自上前来扶乔氏下车,然后引着乔氏去了安排好的院落。

路上,两个人闲话了几句孩子的事儿,伯夫人显得颇为客气。

安置好后,乔氏带着江遐年去前面给淮王上了香,慧敏公主才有空见到两人。

见过礼后,慧敏公主也没有客气,直接说起了她想让乔氏负责的事情。

“昌运伯他们两口子,才回王府没多久,平日里又深居简出,不与他人多来往,对京中的人情往来一概不熟悉,所以这方面需要你帮着提点一些。”

乔氏一听,果然与她猜想的差不多,爽快地应下。

慧敏公主虽然也要迎客,但她贵为公主之尊,不可能什么客人都会招待亲迎的,三品以下的官眷,还有伯以下爵位的人家,都不是公主能纡尊降贵的。

“还有各处规制陈设,何处点什么香,添什么油,烧什么纸和钱,由何人负责,是由伯夫人盯着的,但我心中不放心,便麻烦你帮着盯着一些,莫要出了差错。”

这个活儿,没什么难度,只是有点繁琐,乔氏也应下了。

慧敏公主又交代了几项不十分要紧,又不能出错的事宜后,道谢道:“这些事儿,就都麻烦夫人了,待葬礼后,我会禀明皇帝,为你请功的。”

乔氏站起身道:“臣妇多谢公主殿下。”

很快,乔氏就忙活了起来,江遐年对王府不熟悉,便老老实实由丫鬟带着,跟在乔氏身后。

淮王府很是不小,但人手不多,慧敏公主很是带了一些人过来,才将这葬礼运转了起来。

王府的景致没什么好看的,江遐年就跟在乔氏身边看别人。

乔氏见小闺女跟在身边,又自己给自己找了事情干,便由她去了。

探听宝藏的事不着急,慢慢来。

“这个婆子,在打昌运伯的主意,想找机会让她闺女扮做伯夫人,和昌运伯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花匠觉得,老王爷一去,王府要改换门庭成伯爵府,他估计要被发卖出去了,想要找门路去别家。”

……

江遐年有些意兴阑珊,这些下人们的事,都是大差不差的,大多是在为未来担忧,等葬礼后,还不知道昌运伯会怎么处理他们。

就在江遐年感觉无聊到要打哈欠的时候,突然有个婆子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扫洒的婆子,竟然是冲着传闻中的宝藏来的?!”

这个发现,不仅让江遐年精神一震,也让乔氏一个激灵,王府的下人中,已经有人潜进来了?

江遐年看完了那婆子的事儿,就忙嗯嗯着,示意要乔氏抱抱。

乔氏顺势接过闺女,江遐年就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娘,那个婆子眼神贼贼的,让公主抓住她审一审吧!”

乔氏:……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

不过她听见了闺女的心声,又涉及到宝藏的事,是得找个由头将那婆子抓起来。

等了半日,乔氏终于寻了个错儿,将那婆子拿住了,送到了公主面前。

只是,对着公主,乔氏也不好直接说这婆子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只能道:“公主殿下,臣妇在巡查的时候,发现这婆子偷藏了好些香油,怕被发现,又在香油中添了好些桐油,这是诚心不让老王爷走得安心呐!”

那婆子脸色一变,忙跪下求饶道:“公主殿下明鉴,奴婢只弄了一小壶,蔡婆子才是拿大头的那个,加桐油的也是她啊!”

慧敏公主已经为了葬礼的事十分操劳,不想再为这样的事多费心,正要说把这婆子搜了身发卖了出去,就听到江遐年心中道【嘶——娘这么说,公主会不会不重视这人啊?我觉得应该把她拉下去拷打一番,问问是谁派来的。不管宝藏的事是不是真的,但她背后的人值得警惕。】

慧敏公主一下子不敢累也不敢困了,没想到小年年以来,就发现了一个别人安插来打探宝藏消息的人。

话到了嘴边,慧敏公主忙改口道:“将她先关押在王府的牢里,等晚些时候我来审问!”

听到公主这样吩咐,在场的下人们顿时浑身一紧,这等小事,公主殿下还要亲自审问再处理,看来是对这老王爷的葬礼十分重视啊!看来皮还要绷得紧一些!

乔氏母女两倒是齐齐松了口气。

【希望公主搞快点,看看这人还有没有同伙,嘿嘿……专属于我的狼人杀游戏,开始了!】

慧敏公主和乔氏都不懂什么事狼人杀,但听这意思,是江遐年要继续抓潜藏在王府的细作了。

有年年在,果然安心啊!

乔氏回了院子以后,想了想,命身边的丫鬟去给侯府送了信,让他们记得将慧敏公主发卖的王府下人都买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倒不是侯府对宝藏有意,而是此时牵涉太深,侯府需掌握各方动向,才不会陷于被动。

而慧敏公主这边,她在处理了几项重要事情后,就迫不及待地亲自审问那个婆子去了。

那婆子见到慧敏公主亲自驾临,还心存侥幸,立刻做出可怜模样哭道:“公主殿下,看在奴婢是初犯的份儿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慧敏公主笑了笑,道:“你才来王府不久,是初犯也不奇怪。你的上一家,是董家?”

婆子不知道慧敏公主怎么突然说起上一家的事,只能含含糊糊道:“奴婢喝醉了酒,犯糊涂事,才被撵出来了。幸而好命,遇到了王府新主家,日子过得比从前还舒坦……”

慧敏公主见她想借机转移话题,心中更不高兴,截断话题道:“是啊,你就看准了王府里老王爷病重,伯爷和伯夫人又不擅理家事,才钻了空子来王府的吧?”

婆子顿时张口结舌,忙否认道:“不……不是……不……”

“不是的话,怎么没有一家人一起卖过来,而是你一人卖进了王府,你男人你儿子,都还在董府当差?”

慧敏公主平平淡淡的话语,却像是在婆子头上扔了个炸雷,她糊弄过了淮王府的主子们,就以为不会有人来查这件事了,没想到慧敏公主百忙之中,还过问她这个小小婆子的过往。

见那婆子汗如雨下了,慧敏公主冷哼了一声,语气骤然严厉起来:“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王府的?让你来做什么?!”

那婆子咬着牙,浑身发抖,却轻易不肯吐露一个字。

慧敏公主也不急,语气恢复了平和,道:“你不说也无妨,想来本公主跟董家要几个下人,董家也不会小气的。”

……

另一边,江遐年正在系统中看直播。

那婆子被慧敏公主用家人威胁后,很快就招了,顿时觉得太没悬念了。

【看来这个人还只是个小虾米,以前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婆子,所以当细作也当不好,还没上刑就全都说了。派这么一个人来,也是董家对这个事情不重视吧?】

这个婆子太好对付,让江遐年的成就感打了一些折扣。

不过她转念想想,董家那种二流门庭,都能往王府安插人手,其他各府恐怕也差不多,明天要瞪大眼睛仔细瞧了,肯定能找出更多的细作来。

乔氏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真会替自己找开心。

慧敏公主在审完后,也不敢耽搁,很快将结果送到了太子手中。

太子只扫了一眼,见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烧掉了字条。

“小年年这孩子,果然非同寻常,才第一日,就抓了个别家的细作出来。”太子阴郁了多日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些些明朗。

看来,冒险将乔氏请来帮忙处理葬礼是对的。

他微眯着眼睛,盯着烛火看了一会儿,召了贴身太监过来:“明日早上,让人送小十二去淮王府吊唁,并让他留在王府陪江小姐。”

“是,殿下。”

那太监出去了一会儿后,很快又回来了。

太子很快吩咐伺候安寝,小太监敏锐地觉察到,太子心情好些了,与十二皇子要去淮王府有关,便顺着这个话头道:“十二殿下得了您的吩咐,定然开心坏了。”

太子弯了弯嘴角,道:“他如此这般,也挺好。”

小十二还小,不懂那些利益冲突与人心肮脏,所以快乐得很纯粹,看到江家妹妹就会很开心,他不仅想让弟弟能如此,还想让母后也能这样,肆意开心或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