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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38章 好多隐情!

太子将心中的疑问都整理出来后,就立马派人,秘密去江陵打探云开书院的真题。

如今,负责出会试考题的官员们,还没有将考题完全定下来。若云开书院在这个时间,就已经出了真题,那说明云开书院是清白的,背后确实是有人想借此生事。

同时,太子又安排人去打探郑首辅和安国伯等人的动向,若此事真是他们安排,那必然有所动静和痕迹。

乔氏那边,也没急着将此事告诉乔家,一个是怕吓到年事已高的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另一个也是怕影响到两个弟弟备考的心情。

谁能在自己可能会死的事面前,能保持镇定和淡定呢?

侯府这边,也派人去查郑首辅和安国伯去了。郑首辅依旧像以前一样,一动不动像王八,安国伯倒是比那安静的几个月里,显得活跃了不少,又开始拉着一些官员们吃酒玩乐了。

这个倒也正常,年前年后就是社交的黄金时间嘛。

乔氏心中焦急,日日都要问一问进展,只是事情还未发生,没有具体的动向可查,只能捕风捉影,进展却并不大。

江玉成也只能安慰乔氏道:“这消息已经传给太子,太子定会一样十分上心,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会试的。”

乔氏点头,心中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还是忍不住会担忧。

江遐年这边,她也如愿见到了小十二,然后让小十二将消息传递给了太子。

相对于乔氏,江遐年在传消息给太子后,就安心多了,她对太子的能力格外信任,现在已经提前预告了消息,太子肯定能处理好的e

太子的人速度也极快,在江遐年传递了消息几日后,就收到了前去江陵的人带来的消息,云开书院年末确实出了一套真题集,而且只来得及在江陵一带的书铺中贩售。这套真题集要传播到兴国各地,最快也需要半年的时间了。

太子翻阅了一番真题集,集子中的选题确实十分经典,很契合这一两年里,朝中发生的大事,以及一些举措。白马寺一案、剿匪、私盐案、私矿案等,都有所涉及,可见云开书院虽不在福京,却对朝廷的动向是十分关注的。

花了半天的时间,太子翻阅完集子后,趁着晚膳时分去找皇后。

皇后见太子到来,亦颇为欣喜,道:“煜儿来了!我本以为,这年末的时候前朝忙碌,你没有空闲来与我一道用膳了。”

太子行礼后,有些羞愧道:“确实是有事了,才分出闲来找母后的。”

皇后并不意外,道:“身担监国之责,你带着目的来见我,也正常。”

待晚膳上来后,母子二人入座,将宫人们都遣了下去,两人像寻常人家的母子一般,坐在一起用膳。

闲话了一会儿朝中之事后,太子问道:“娘,父皇还有再起来的可能吗?”

监国几个月,虽然比之前要累一些,但太子感觉舒心极了,矫正了朝中一些从前看得见,却不能碰的弊病,朝臣们也不像从前那般懈怠了,上值不敢迟到早退,更不敢缺席了。

皇后反问道:“你的意思是?”

太子想了想,还是将会试会被人搞出所谓的舞弊案的事说了一遍。

“娘,此次会试,关系到咱们兴国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将来,郑首辅和安国伯搞这么一出,虽目的并不十分明确,但想要毁我兴国根基是必然。既然他们要出招,我便不能躲过去,我想要反过来,将此次危机化作我们的良机。”

皇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借此次会试完成朝中的官员任免,但你担心,你费心费力干完以后,待你父皇重新掌权,又把你的心血毁掉?”

太子点头。

皇后笑了笑,道:“煜儿你无须担心,若你不想这大权回到你父皇手里,那就会永远在你手里。”

太子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心中的想法顿时坚定了起来,忙起身要行礼,被皇后摁住了:“诶!好不容易安安生生陪我用一顿膳,不要搞这些虚礼。”

太子从善如流地应道:“好的,娘。”

对于太子要怎么做,皇后并没有过问,转而说起了今年宫宴的一些安排。

听皇后说,要请郑首辅也来,太子就忍不住有些紧张:“郑首辅肯定会想办法与父皇说话,到时候怕是……”

不怕皇帝能见人,就怕皇帝能说话,万一皇帝吐露了不符合他们利益的意思……

皇后道:“此事我有计较,煜儿你不用担心。”

听皇后这么说,太子便不再多说了,后宫是他母后的主场,他战斗的地方在前朝,这里的事,就交给他母后好了。

这一次的新年,不像去年一般,被白马寺大案的阴云笼罩着,大家都显得喜气许多。

当然,除了劳累得像孙子似的大臣们,今年真是被当驴使了。

太子还比皇帝要精明和仔细太多,往年可以糊弄过去的总结和来年安排,今年是被打回来好几次。

其中,被抓得最狠的,就是安国伯。

安国伯怀疑太子是在公报私仇,但太子并不觉得,因为他这是在公报公仇。他与安国伯没多少私人恩怨,全是政斗和朝堂矛盾。

整个朝堂,一直忙到封印才松了口气,大臣们连和同僚们拉关系应酬的心情都没了,回到府里就赶紧先把吃喝睡安排上。

此时,江寻年也已经回来,大房一家人坐在暖融融的屋子里,说到了远在雄关手边的老大江祁年。

“也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好起来,咱们什么时候能跟太子求个恩典,让老大回来娶个亲?”乔氏想来想去,除了长辈去世,就只有婚嫁这等大事必须江祁年亲自到场,才有充分的理由召他回来了。

江玉成道:“祁年这事儿先不急,他回不来,在福京娶了媳妇又要赶回去,难道让他媳妇日日守空房啊?”

乔氏一想,觉得也是,当初江玉成跟着祖父和父亲去抗击靖国大军,她在后面守着,确实整日吃不香睡不稳的,十分煎熬。

若为老大娶一门媳妇,那岂不是和她自己当年一样了?

可是不娶的话,又没理由召老大回来了。总不能让老大一辈子都在那边呆着吧?

江玉成也心疼大儿子,上过前线的,才知道军中的艰苦。

“祁年在雄关一切如常,就是最大的好事了,你不要太担心他。若他的缘分到了,自然就能遇到适合他的人了。咱们说点开心的事,小年那天封印后,安国伯为了庆祝,特地去珍馐楼定了宝顶,邀了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官员,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说起安国伯的坏事儿,江玉成就显得兴奋多了。

“怎么了怎么了?”江达年忙追问道。

在宫中伴读了一年的他,确实稳重了一些,但本性依旧没改,是个爱凑热闹爱听热闹的。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江玉成也松了口气,继续道:“当然是没一个人去了!寻欢作乐这事儿,也是需要精力的,这次年底封印,大家都一个人要干三四个人的活儿,安国伯这种能力一般的,不仅帮不上太多忙,反而会添乱,同僚们对他还一肚子怨气呢,怎么可能愿意去赴宴?哈哈……”

听到这里,其他人也笑了起来,只要仇人吃瘪,大家就开心。

这一年朝廷繁忙也不奇怪,去年的白马寺大案是草草收尾的,今年年末太子再来个彻底总结也不奇怪;今年太子又在江陵一带破获多桩大案,不仅要对地方官员的贪腐和地方黑势力的遏制进行反思和纠错,还要将查抄的钱财入库,要计算这些势力造成的损失……

“说起来,这次当官的大人们和下面的小吏都那么忙,也是托了安国伯的福呢!”乔氏笑道,“若不是他们搞出那么多事来,何至于发生那么多大案需要朝廷处理。”

所有人都用力点头,就是都怪安国伯!

借着说安国伯的事,江玉成又和江寻年说了一些,如何和同窗、同僚相处的事,如何应对不同的人等,江巧年跟着旁听,也觉得获益匪浅。

说到安国伯,江遐年突然想起,自己将人家加了特别关注,因为他太老实,就没怎么看他的消息了,会试的那个案子,会不会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江遐年一边忙不迭打开系统,一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了?如果两个舅舅在会试中被指为抄袭,最后被围殴致死,是有人幕后操纵,那是谁干的就不用多怀疑了啊!

郑首辅在学生士子中的声望,是毫无疑问的,所以他煽动起那些一心钻进仕途的读书人来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之前只顾着郑首辅在朝堂的势力,和在民间的地下势力,忘了郑首辅在读书人中的影响力了。

有许多次,皇帝不就是碍于郑首辅在仕林和学子中的威望,慑于他能引导读书人的嘴和笔,才不敢对他下重手吗?王行云没有被活剐,而是被五马分尸,也是因为读书人觉得活剐之刑太违背人伦了。

想起梦里面,那些举子们群情激奋地喊着,要剐了两个舅舅,江遐年都气得想笑,敢情两个舅舅莫须有的舞弊,比王行云虐*杀十几个人还可恨呗?

说白了,还是没动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大嘴一张,就是活剐太血腥可怕,一旦沾上了他们的利益,无论真假,就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这也是双标啊,还是掌握了话语权的读书人的双标!

带着一股子怒气和怨气,江遐年在系统中查看了起来。

【……郑氏又折磨死了两个小妾,还把一个庶子赶出了家门,一个庶女送给了有怪病的脚夫当老婆……这些人真惨,落到了郑氏手里。自打郑氏不是国公夫人,成了伯夫人,以前那些讨好、谄媚、吹捧的嘴脸,不少都转为了鄙夷、轻视之后,郑氏就觉得日子十分难过了,不找一些发泄途径,根本过不下去……哎呀,系统,给我抓重点!只有把安国伯干倒了,才能把那些可怜人救出来!】

得到江遐年的指令,系统果然刷新,将郑氏的部分隐藏了,只剩下安国伯。

再次刷新后,就把安国伯眠花宿柳、与狗腿子喝酒、纵容下人欺负人之类的污糟事屏蔽了,剩下的就是一些重点信息。

江遐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好家伙!这个安国伯,不是干坏事,就是干垃圾事,反正正事和好事是一件都不做是吧?】

这个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江遐年忍不住扶额:【教训郑氏哪里算做好事?郑氏在他那里吃了瘪,回头又要在他后院的人身上找回场子!】

然后那条消息又隐匿了下去。

【算了,正事要紧,让我看看安国伯最近做了什么坏事?安国伯与郑首辅的见面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似乎是得了郑首辅的吩咐,在忙活什么事……这还用说?肯定是安排会试搞事呗!我查过了,云开书院的题,比朝廷出的题早出来,总不能说云开书院的夫子们有预言的能力,能猜到主考的大臣会出什么题吧?哦……太子那边已经查到,其实是有人故意,把云开书院的题拿过去,放在会试题里的?这样确实符合逻辑许多。】

这下子,江遐年觉得云开书院和两个舅舅更加冤枉了,明明是会试用了书院的题,结果反过来他们成了舞弊的人?

乔氏和江玉成等人也豁然开朗,只有这样,才能说明这种巧合的情况,也才能解释后面越来越失控的发展方向。

这本就是被人安排好的!

只是,这舞弊案的安排,和一般的舞弊案还不太一样,一般的舞弊案就是透题泄题,然后提前准备好代笔文章,这样就能大大提高考中的几率。

可这种舞弊案,并不能保证让选中的人考中,目的是什么呢?打击云开书院?

从徐庭珂原先的命运可以看出,云开书院确实被舞弊案打击得很惨,后来云开书院的学子,即便是没被禁止参加科举,考上了也只有坐冷板凳的命运。

所以从中获利的是……白桐书院?

两大书院并立的说法,江遐年听说过太多次了,云开书院受挫,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大获益者是白桐书院。

这种受益人推断法,虽没有证据,但大多时候很准确。

江玉成和乔氏也很惊讶:这事儿,还有白桐书院牵扯到了其中?

江遐年却是轻轻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幸好我二哥早就转学了,要是真和白桐书院有关,二哥也不会沾上关系……】

想到这里,江遐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当初梦到的画面,江寻年是在白桐书院的后山跳了崖,最后尸骨都没有寻回来。

之前一直以为,二哥江寻年是在杨春生被人校园暴力而死,他们家一家人为伸冤而集体在仇人门前吊死后,才在白桐书院后山坠崖的,以为这些事就是前后脚发生的,但是万一不是呢?万一二哥并不是在杨春生一案结案后就坠崖死了,而是隔了一两年的时间呢?

江玉成和乔氏也很快想到了这点,江寻年自己也觉得豁然开朗。

这些事,他虽然躲过去了,但是一直没想明白,虽然自己会因为自己告知了杨家,关于杨春生死掉的真相,导致他们全家惨烈决绝赴死而歉疚后悔,但不会为此事跳崖,他了解自己的做事风格。

一定是因为,他必须用死,才能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才会那样做。

如果,原因不是因为杨春生一家,而是因为白桐书院内的事,江寻年就觉得说得通了。

但最大的疑问是,会是什么事呢?难道与这次的舞弊案有关?

大家都感觉,白桐书院里的这个秘密十分重要,是关键的一环,只要知道了这里面的真相,就能把逻辑链补充完整。

只可惜,系统现在也给不出这个关键部分。

回到会试舞弊案上来,这舞弊案,就是安国伯与人在背后操弄的,白桐书院也牵扯其中。

但白桐书院与安国伯等人的关系,十分清楚明了,就是在那里上过学读过书,郑首辅是那里出来的,安国伯也是,但朝中还有许多大臣也是,福京里的权贵们,大多会把走科举路子的孩子送到白桐书院读书。光凭这一点联系,无法断定他们有何牵扯。

【嗯……现在已经确定了,就是安国伯派人去了江陵,取了云开书院最新的习题集子回来,然后想办法把上面的题目,塞进了会试题中。会试题虽是选做,但安国伯他们算的就是人心,在会试卷子上,遇到了做过的熟悉题目和陌生题目,大多数人无法拒绝回答做过的熟悉题目,谁不想提高考中的几率?哪怕只是一些微。】

云开书院的举子们,选择做自己熟悉的题目,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这么一来,就刚好踏入了陷阱里了。

江遐年叹息:【其实以云开书院举子们的水平,上岸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哪怕拿到的是陌生的题,也会答得挺好。安国伯那些人以有心算无心,云开书院的举子们太惨了。】

这安国伯等人,用心真是险恶至极,毁掉了真正有才学有能力的举子,断了他们的仕途,就是要毁掉兴国的未来啊!

执行这个事情的,是还在朝中的安国伯,但策划的,应该是郑首辅。

只有他,竭尽全力、想尽办法要挖断兴国的根基,好像兴国的皇帝和全国上下都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挖了他祖坟似的。

可事实是,江遐年从系统中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事件,她还打听了一下,郑首辅就是一普通人家出来的,不是什么前朝血脉,也不是什么本朝背负了血海深仇的冤死鬼的后人。但他一心搞死整个兴国的决心,实在是强烈得令人震惊。

会试舞弊案一事,因为才起了个头,系统中能提供的消息也不多。

但这些消息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十分惊人。

现在,最让人头疼的是,郑首辅和安国伯那伙人的目的是什么?现在他们的势力大大萎缩了,也已经龟缩不动好几个月了,蓄力那么久,突然要利用会试做文章,更深的目的是什么呢?是破坏会试,毁掉真正优秀的人才们的前途?还是毁掉云开书院?亦或者,是对太子半年里毁掉了他们多年布置的反击和报复?

看完消息,江遐年又忍不住担心,太子得到了消息后,会有很好的办法来应对吗?二舅三舅他们,还能全身而退吗?

至于不让两个舅舅参加会试的事,江遐年想过,但是很快否决了,她用什么理由说服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呢?她一个不到三岁的崽崽,在这种大事上,真的没什么话语权啊!

江遐年打定主意,等到宫宴的时候,她要和小十二打听打听。

在江遐年强烈地期盼中,大年二十九终于到了,例行宫宴要开始了。

这一年的宫宴,终于是皇后准备的了,流程上和内容上与去年没多大差别,但是皇后就是厉害,不仅进入宫门时的检查和等候安排妥当,给大家安排了躲风雪的棚子,还安排了取暖的火炉等等,十分周全。

进门的检查也是有条不紊的,不需要在宫门口等太久,就会轮到那些人检查。

听了慧敏公主的解释才知道,皇后在给各达官权贵们下帖子的时候,不仅写明了宫宴邀请的人员、开宴的时间地点等,还根据路途的远近、受邀人员的多少、家中孩童情况、身份高低等,安排了不同的时间来赴宴。

有了这份指示,大家就错开了出门的时间,自然就不会拥堵在宫门口挨冻了。

江遐年一边赞叹着漂亮皇后的聪明和体贴,一边双眼忙着看宫内的装扮。

去年江遐年觉得很漂亮的新年装扮,在今年这儿一比,确实太热闹太暴发户了。

等到入了宴会的大殿,大家才发现,不仅慧敏公主与威远侯府一众人被安排在了一桌,这桌子还离主位上的皇后之位,以及侧面的太子之位十分近,大有宠臣待遇的感觉。

而且今日,皇后和太子早就来了,并不像去年那样,一直到开宴之前才来。

看得出,这次的宫宴,是这对母子的主场,江遐年隐隐感觉,皇后和太子母子似乎有了些变化,但看不出来。

众人上前给皇后见礼,给太子见礼,皇后让老侯爷和江玉成他们去找相熟的同僚们,自己留下了慧敏公主和乔氏说话,乔氏有些受宠若惊。

其实她现在只是个五品官夫人,没有诰命在身,也没有世子妃的身份,皇后却在那么多诰命夫人和皇家女眷中,留下她说话。

江遐年却没想那么多,只放肆地看皇后:【漂亮皇后生得真美!只可惜她身居宫中,等闲人见不着,我也只有这等稀少的进宫机会,才能好好欣赏一下她的美。】

相对于普通宫装的皇后,盛装的皇后更加光彩夺目,好像今夜的星星少了许多,就是因为它们的星光都落在了皇后身上似的。

太子看到江遐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后,心中溢美之词滔滔不绝,就觉得好笑,这孩子才这般大,就懂得那么多夸人的词儿了,难怪小十二都被她夸得晕头转向。

那些甜美的夸奖,若是让皇后亲耳听到了,也会忍不住笑出声吧?

过了一会儿,乔氏也注意到自家闺女肆无忌惮的目光,赶紧不动声色地遮了遮,这孩子咋就那么着迷皇后了?用那么直接的眼神看皇后,是大不敬的!

幸好皇后是个宽宏的人,注意到了却什么都没说,也没表现出来。

江遐年也后知后觉自己有些没礼貌了,忙收回了目光。

等皇后去招待其他人的时候,慧敏公主和乔氏才带着她们回到桌边坐下。

小十二萧炳熙立即凑了过来:“妹妹!今天九哥也和咱们一起!”

江遐年看了一眼九皇子萧炳炆,他依旧显得老实安静,只是身上的怯弱和不安感减少了不少,难道贤妃被处死,八皇子低调下去,让他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九殿下赏脸,我们当然欢迎啦!”江遐年客气道。

九皇子萧炳炆露出笑容:“年年别和我客气。”

之前萧炳炆也叫江遐年妹妹来着,可是小十二不许,萧炳炆只好改叫年年了。

没一会儿,萧炳炆就和江达年凑一起去了,没想到江达年比老九和小十二大了几岁,当起陪读来却毫无压力,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皇子都处得不错。

没想到不擅长文也不擅长武的三哥,最擅长的是搞人际关系。

萧炳熙凑到江遐年耳边,悄悄接头道:“妹妹,我和三哥哥打听过了,他说他有办法解决的!”

江遐年眨了眨眼睛,她之前传信给萧炳熙,问他会试的事太子有没有办法,萧炳熙这是给她回答呢。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就是担心我二舅三舅!”江遐年也小声道。

萧炳熙拍着她的小肩膀低声安慰道:“都交给三哥哥,三哥哥肯定保住他们的小命!”

“还有仕途前程也要保住!”江遐年补充。

萧炳熙点头:“那是当然!”

乔氏听着两个小人儿,稚声稚气地讨论着家国大事,就觉得好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大殿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正在热闹的时候,突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刚正听别人说的起劲的江遐年,发现其他人都住了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顿时有种赶不上趟儿的焦急感。

萧炳熙道:“妹妹你别急,我扶你站到凳子上去!”

说着,就要让江遐年爬上凳子。

乔氏一听,赶紧将闺女抱起来,这种场合可不能随便乱来的啊!

一旁的慧敏公主,也吩咐人将萧炳熙抱了起来。

两个腿短的小娃儿,终于能看到了,原来是久不露面的郑首辅,竟然出现在了这热闹非凡、锦绣成堆的宫宴上!

不怪大家惊异,像白马寺的案子,大家嘴上不说,心中都猜到了,背后肯定和郑首辅有关,朝中能有那样的能力和手段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而只有郑首辅才能把整件事从自己身上摘干净,还保住了安国伯的爵位和官位,使得安国伯没有被一撸到底。

而江遐年,也目不转睛地看向郑首辅。

这个一直躲在幕后,让她心惊胆战,生怕失去如今这躺平的千金生活的人;一直在针对他们侯府,一直在针对整个兴国的人;这个恶贯满盈,却装得最好最隐蔽的人……

郑首辅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进入了大殿,他身着青色长袍,已经白了大部分的头发,被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簪住,和周围珠光宝气、珠环翠绕的达官贵人们比起来,显得十分清隽出尘。

江遐年盯着他,一眼都没错,郑首辅在众多视线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十分强烈的注视,他忍不住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名美妇怀中,抱着的一个穿着洒金大红袄子、浑身饰金缀玉的女娃,那女娃虽然披金挂银的,却不会像别人一样显得累赘不好看,反而像是被金玉堆出来的瓷娃娃一般。

最让郑首辅在意的,是那双眼睛,明明是孩子的黝黑明亮的双眼,却似乎蕴含了许多内容。

郑首辅心中惊诧,那竟然是一个孩子的眼神?

只是,这样的情形下,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他还要全心应付皇后和太子,要想办法见到皇帝,最好能让皇帝表达自己的意愿。

在郑首辅给皇后和太子见礼时,江遐年收回了目光。

郑首辅的突然现身,让江遐年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很快心里就狂喜起来,她终于见到了这个罪魁祸首!这意味着,自己就能在系统中,挖出郑首辅的秘密了!

想到这里,江遐年都忍不住激动得有些发抖,这个老登,肯定藏了很多很多的秘密!

看着郑首辅跟皇后与太子虚与委蛇的模样,江遐年心里得意地轻哼,到时候把他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让小十二转告太子,然后自己也要告诉祖父和爹,到时候给老登来个双面夹击,让他感受一下被人反击的痛苦!

江巧年、江达年和江寻年几个人,互相偷偷使眼色,要吃郑首辅的瓜了!刺激!真期待啊!

希望妹妹趁大家都在的时候吃瓜,不要自己躲起来吃!

慧敏公主也格外激动,这个老狐狸,终于让小年年抓到机会,要扒了他的皮了!

这几年来,福京,甚至是整个兴国,都不太太平,就是这个老家伙搞的鬼啊吧?早点让他现行!

大约是大家心中的愿望太强烈,真感染到了江遐年。

在走完了一系列流程,宫宴终于开始,能舒舒服服自自在在地吃东西后,江遐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系统,查阅起了郑首辅的生平和事宜。

系统这回十分给力,直接给甩出了许多资料,江遐年看了一眼字数统计,好家伙,竟然有三四百万字。

郑氏那恶贯满盈的宅斗人生,都只有一百万字,这郑首辅有三四百万,是郑氏的好几倍了啊!

不过郑首辅年龄高那么多,又在朝堂纵横了几十年,做过的脏事儿,知道的隐秘,比郑氏多那么多也正常。

江遐年挠了挠头:【这从哪里看起?要不系统你给我推个爆点吧!】

系统不负期望,有一段文字亮起来,江遐年一看就惊住了:【郑首辅当年贬妻为妾,又娶新妻的事,根本不是什么负心汉的事,而是娶了个靖国人?!那个新妻子还是靖国皇室中人?!】——

作者有话说:多谢琉璃月海的两次营养液~谢谢~[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39章 郑老登天生是坏人!

虽然早就猜到郑首辅的事会挺炸裂,但没想到会如此炸裂啊!

而桌上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就淡了,如果郑首辅那个妻子是靖国人,还是靖国皇室之人,那事情就比他们之前想的,郑首辅是里通靖国还要严重了!

不远处的太子,笑容也淡了一些,郑首辅那个已经死掉的正妻,竟然是靖国皇室中人?

太子心中暗暗可惜,他身为男子,之前并没有太多的机会与那样的女眷打交道,看来,回头得问问母后。

皇后暗暗地观察着江遐年那一桌的情况,见众人脸色齐齐有变,心中就猜测,难道小年年又开始“吃瓜”了?

见太子都似乎若有所思,皇后就觉得有些遗憾,为何自己听不到?

这第一个爆点,就勾起了江遐年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继续往后看:【啊!那个女人还是一个王爷的嫡女?那算起来还是个郡主呢!郑首辅还没考上一点功名,完全是个白身的时候,人家就下嫁了,还背着夺人妻位的罪名,牺牲真大啊!人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江遐年看来,一个二婚男,还读书科举屡试不中,家里还穷,连县官的女儿都不一定看得上他,更何况是一个郡主。

对于小年年的吐槽,所有人都赞同。

江达年和江巧年还忍不住扭头去看郑首辅,好看的人老了,依旧会好看,但郑首辅那张脸,怎么看都是资质平平啊!

江达年还低声和江巧年吐槽了几句,江巧年出于矜持没吭声,但头是忍不住点了点的。

【嘿!系统你现在真不错,这些陈年旧事都查得到了!原来那个郡主的亲爹,本是个王爷,但因为犯了大错,冒犯了靖国皇帝,所以被囚禁了起来。而这个郡主为了救亲爹,就接受了这份差事……哦,还因为他们家男丁被囚禁,女眷被充入了靖国皇宫的掖庭做苦力,日子不好过,这个女人才争取来兴国的……行叭……是个有胆子也有谋划的女人。】

相对于郑首辅这个背叛者,本就是靖国人的女人,显得没有那么可恨。小人可比仇人可恨多了。

对于这个女人的过往,江遐年没兴趣深挖了,权力斗争嘛,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事儿,那个女人的亲爹应该是肖想皇帝的权柄了,才受到那么重的惩处的。

【既然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那郑首辅那个所谓的富商岳父,肯定也不是真岳父了,让我看看……果然,是和白马寺那个账房阙振一样,被靖国早年派来潜伏在兴国的细作,不过人家的主要任务确实是搞钱和做生意。只是,他们做生意的头脑不如兴国人,再加上发现更赚钱的灰色产业,没有当官的做靠山,很难做起来,做起来了也难长久,所以才有了策反和培养郑首辅的计划?】

这下子,大家就明白了,虽然有钱人招个读书的女婿不奇怪,但这些靖国人的目的,还十分不同。

乔氏忍不住低声和江玉成道:“这靖国人,还怪有耐性的。一个人能不能考出来,都不好说,更何况,还要在官场往上爬,都是耗时耗力又说不准的事儿。”

江玉成应道:“或许,郑首辅不是唯一的那个,人家也选了别的读书人当‘女婿’呢!”

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成了郑首辅这么一个,不仅能回几十个上百个“女婿”的本,还大赚特赚了!

江遐年心里也犯一样的嘀咕,他们那个时候怎么就知道,郑首辅一定会身居高位,成为他们在兴国的最大靠山的?

【好家伙!好家伙!】往下看了看,江遐年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这下子,不仅勾得同桌的大家停杯顿箸,忍不住竖起耳朵凝神倾听,连太子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好奇地瞥了过来。

江遐年真是被惊得一跳一跳的:【这郑首辅从最早的县试开始,就是靠花钱的啊!县试买了题,府试买了题,院试也买了题!天啊!我还以为,郑首辅这人,既然能坐到首辅的位置上,怎么都会有些真才实学的吧?竟然连最早的县试,这个考童生的考试都过不了?!】

老侯爷忍不住吃惊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郑首辅,这个对手,当年竟然连童生试也考不过?

慧敏公主差点被刚咽下去的食物呛到,郑首辅?竟然是个连县试都过不了的蠢蛋?!

江寻年也差点惊得从椅子上掉下去,郑首辅当年不是在白桐书院读书吗?白桐书院都没能让他考上个童生?白桐书院里,还留存着许多郑首辅的文章,夫子们也常拿出来,让他们学习,结果他们学的是个连童生都考不上的人的文章?

江寻年摸了摸胸口,难道,这就是妹妹说的,三观被颠覆的感觉?都要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乔氏忍不住掐江玉成,差点惊呼不说,江巧年也忍不住踩了江达年一脚,才掩盖住了自己内心的震惊。

江达年被突然踩一脚,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赶紧用手捂住了,可不能打扰到了妹妹!

连上首的太子,都忍不住用拳微微抵住了嘴,轻咳了两声,才压住心中的震惊。

皇后坐在上头,将一桌人乱七八糟的反应,都一一看在眼里,又听到太子都忍不住咳嗽,不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太子应了句:“没什么。”

应完后,太子突然发现,皇后眼中不是关切的神色,而是急切和好奇,心里一顿,凑到皇后那边,挡住嘴用气声说道:“刚刚小年年查到,郑首辅的亡妻是靖国的一个王爷的女儿,本应该是郡主,被亲爹连累了才来靖国嫁给郑首辅的!”

皇后略感惊讶,郑首辅的第二任夫人,来头竟然那么大?

她还没消化完这个事儿,太子又继续补充道:“然后,小年年又查到,郑首辅从县试到院试,全都是靠买题才考上的!他本人的真才实学连童生试都考不过!”

这下子,皇后都忍不住惊讶得美目圆睁、轻掩檀口了,这……这确实是令人想不到!郑首辅的能力和才学,是无数人都吹捧夸赞过的!

所以,那些人是抬了个连童生都不如的人?!

想到这种滑稽的事,皇后惊讶过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心中却感觉十分悲凉。

这就是先帝和皇帝都信任倚重的首辅大臣!这样无德无才的人,忝居高位二三十年,被皇帝重用多年,难怪兴国越来越走下坡路了!

太子的感受,和皇后差不多,想到这种人被重用,想到这种人戕害了多少良臣能人,太子就心底又怒又心寒。

对于这个事,江遐年的感叹连连:【没想到啊没想到,掌权了几十年的郑首辅,为国家做出了那么多重大决定的郑首辅,竟然是个草包!有种我三哥这个水平的人,掌握了生杀大权的荒谬感!】

江达年被踩了一脚之后,感觉自己又被创了,为什么是自己!自己这一年进步很大好吗!才不是郑首辅那种人能比的!

【对了,之前吃瓜不是还有人说,是郑氏她亲娘不旺夫,才让郑首辅屡试不中,一直到娶了新妻,才时来运转吗?这种旺夫,一般女人还真做不到。可怜咯,那个倒霉的女人,又背了一堆不是她的黑锅。】江遐年为那个死了多年的女人,有点抱不平,明明是男人自己不行,结果还要甩锅到她身上!

【这后面说,他考举人和考进士,也都是走了一样的路子,靠着他那个‘有钱岳父’出钱买题透题,才一路连中上来,我一点都不意外呢!哦!还有呢!当初进士们开始被委派官职的时候,也是花钱打点了,才不像那些没根基的进士们一样,被派到穷乡僻壤的地方当县令,反而留在了福京。郑首辅这是,自己一点力都没出,全靠金钱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啊!】

这么爽的人生,真是绝了!

这话说得,连老侯爷和江玉成都羡慕了。

他们虽然出身更好,但从小也受了不少磨砺的,没有实打实的军功和功绩,根本出不了头!

而且,侯府要不是有二十年前死守雄关的功绩,估计也和福京许多高门贵府一样,门庭没落下去了。

所以这人的时运,还真不好说,郑首辅这就是大运如此,连科举一路靠舞弊上来,几十年都没有露馅,要不是有小年年这个系统,估计这个秘密会被郑首辅带进棺材里去!兴国人也永远无法知道,他们的国家,就是被这样一个小人给搞垮的!

可能史书上,郑首辅的形象还颇为正面呢,毕竟史官都慑于他的权势,根本不敢写什么坏话。

父子两想起江遐年说过的,侯府七八年后的下场,想起兴国十七八年后的结局,心情十分复杂,又觉得庆幸,幸好幸好,小年年果然是福星,不仅仅是侯府的福星,也是整个兴国的福星!

即便是现在,局势还未完全反转,郑首辅也还没完全倒台,但形势已经大不同了,而且他们已经洞悉了郑首辅一系的下一个阴谋。

从会试下手,是因为郑首辅早就摸透了考试的规则,才敢下手吧!

坐在上首的太子,将江遐年查到的消息,言简意赅地转述给了皇后。

皇后也终于体会到了一点,所谓的吃瓜的乐趣。

江遐年也忍不住感叹了起来:【郑首辅真是运气好,自己没出什么力,却达到了人生本达不到的高度。就算是日后,太子将他这些老底都查了出来,也挡不住人家会历史留名了,虽然留的是臭名。对于郑首辅这种人来说,也根本不在意死后的事吧,否则他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死后,儿孙们会有怎么样的下场了?精明如他,总不会觉得,靖国会善待他的后人吧!】

果然郑首辅这种极端自私的人,就会有超绝的精神状态,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日子和将来,哪怕是自己的儿孙血脉。

他不是断情绝爱了,是天生没有那种感情。

所以他可以十分干脆地放弃发妻,贬妻为妾;对后院那些倾轧,什么小妾死了,子女夭折了,也不十分在意。

【可是,王行云的案子爆发出来后,他不是还给皇帝施压,想让王行云躲过死刑么?哦……是因为王行云的事,影响到了他的形象和面子,还觉得如果让皇帝真处死了王行云,就会让皇帝觉得他好压制好对付?啧……搞了半天还是为了打压皇帝,结果那傻叉皇帝还真吃这套!竟然敢PUA皇帝,真是个鬼才!】

对于郑首辅清奇的脑回路,神奇的精神状态,以及异于常人的动机,江遐年感觉真是长见识。

他的精力,真正展示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个童生试都考不过的人,本应该庸庸碌碌一生,结果他胆子大到想控制皇帝了。

【靖国是怎么选中郑首辅这个人的?眼光也太精准了吧!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自私自利到这种极致,还心性强大到没边的?估计靖国人也没想到,郑首辅不仅能完成他们的目标,还超常发挥了。】江遐年就觉得,这命运也是弄人。

听到江遐年的话,大家对郑首辅的认知,又再一次刷新了一些。

原来人还能这样?

江遐年感叹了一番后,又继续看后面的事:【果然,科举舞弊的事,还真就只是前菜而已啊!在花了许多金银买通了吏部官员,郑首辅得以留在福京后,他去的第一个地方竟然是户部?难道一开始,他本是冲着国库去的?从屡试不中,再到青云直上,这种爽飞天灵盖的人生逆袭剧本,应该让郑首辅深深体会到了钱财的好处吧?钱财能通鬼神啊!】

太子和老侯爷都回忆了一下几十年前的卷宗记录,郑首辅好像还真进过户部。

只是他是从大理寺发迹的,所以大家极少会在意他之前如何,只会将注意力都放在大理寺部分上。

既然大家都没印象,那说明干的不怎么滴。

老侯爷甚至生出了一些隐秘的快意和骄傲感,户部这个地方,郑首辅都干不好,自己却干成了尚书,说明自己还是比郑首辅厉害些的。

【只可惜,官场上的关系,盘根错节,即便是有钱,也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无法像在科举上一样,助力他一路通关。郑首辅在户部干了三个月就想跳槽了,可是京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有些坑被别人早早就盯上谋划了,根本轮不上他,所以他在户部干了三年……嘻嘻……】

看到郑首辅吃了瘪,江遐年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能力就是没能力,人不行不能怪路不平。

大家本来是不想笑的,只是听到江遐年嘻嘻的时候,大家就都忍不住了。

慧敏公主先“扑哧”了一声,又赶紧抿嘴忍笑。

其他人在带动之下,也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江达年一个没防备,口中含着果酒,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子就呛住了,顿时就咳得惊天动地的。

不仅桌上的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连附近桌的人也看了过来,皇后还派身边的嬷嬷来关切了一番。

这样一来,倒是把大家忍不住笑出声的破绽,给掩盖了过去,让江遐年都以为,是自家不省心的三哥呛着了。

默默背锅的江达年:好吧,又是我!果然还是得靠自己扛!

江遐年吸取了自家三哥被呛到的教训,吃东西的时候小心了一些,没有一心只顾着吃瓜了。

【在户部的三年,郑首辅是一点成绩都做不出来,就算是有了功绩,也会被更有背景的人抢走——当然,那些抢了他功劳,还甩锅和推活儿给他的人,在他上位之后,都没有好下场——这老登还挺记仇,只是一些职场比较常见的小事,结果他就让人家仕途尽毁,甚至家破人亡?啧啧……那我们侯府命还挺硬嘞,和郑首辅敌对了那么多年,又被皇帝打压着,竟然还好端端的。不过,后来下场那么惨,也是正常,郑首辅就是把敌人往死里整的人。】

之前还以为,侯府的结局,一个是因为皇帝的故意打压,另一个是靖国人的努力,现在看来,郑首辅的私心也是重要原因。

老侯爷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曾经同朝为官的人,好像不少确实和郑首辅不大对付,然后因为各种问题被抓了把柄,大多是杀头抄家流放的结局……

嘶——想到这里,老侯爷不由得心里一紧,背上一寒,难道这就是郑首辅给他所有的敌人准备的套餐?原来侯府不是唯一那个,也不是第一个,应该也不是最后一个!

只是因为侯府根基深,民间威望高,不如其他人家好下手,所以才坚持了那么久。

想到最后,老侯爷握了握拳,没想到还是托了祖宗的福,侯府才能坚持,只可惜后辈们不够警觉和聪明,没有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幸好小年年来了,提前了十年给他们报信,否则侯府真的难以挽救回来了!

再看向小孙女时,老侯爷的眼神更加慈爱温柔,虽然不能直接说,但他心底里已经认定,这来历奇特的孩子,就是福星!哪怕她是异界之魂,与旁的小孩不同,那也是福星!

江遐年对自家祖父那浓得化不开的慈爱,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吃瓜和对郑首辅的嫌恶之中,【这人不仅记仇,还心黑手狠,毫无底线,兴国这朝廷,被他这么瞎搞了几十年还没直接塌掉,真是祖上积累深厚啊,否则还经不起这么造。他在户部混了三年,熟悉了朝廷各处的职责和运行方式之后,为自己选了一个好去处——大理寺。这事儿,靖国那边本来不同意的,相对于户部,大理寺显得没有那么多肉眼可见的好处。还觉得是郑首辅无能,所以在那么好的地方混不出个名堂——这话没毛病啊,科举从县试开始就靠着买题的人,确实无能!】

抓到机会,江遐年就要骂几句,让大家一边生气一边爽,还怪上头的。

【不过,郑首辅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合作者——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富商岳父’说服了,然后人家就背着上峰的命令,帮着郑首辅换到了大理寺。嚯!郑首辅果然是个拿捏人心的人才,竟然说得忠于靖国的细作,都违背了自己的行为准则!不过,既然在户部混不出来,那在大理寺的时候,应该使用了非常手段吧?系统,将郑首辅在大理寺做的那些事,先提出来看看!】

系统智能了一些,江遐年越发把握住了吃瓜的精髓了,那些细枝末节的可以慢慢看,先吃这些主要的瓜,免得自己吊着心,吃不香睡不好。

其他人对这个做法十分赞同,特别是太子和慧敏公主,要是不及时吃瓜,等到宫宴散了后,小年年回去了,他们可就什么瓜都吃不着了!

系统将大理寺部分点亮了,江遐年一眼扫过去,又忍不住发出了于谦的“嚯,好家伙!”

【这郑老登果然是个损人利己的天才!他到了大理寺,大理寺本来是负责复核案子的,京兆尹等处查完的案子,大理寺负责审查查案的证据、结果和判决,但郑首辅过去了后,就凭着一手‘自己制造案子自己查’的技能,把别家查案的活儿都抢过来了一些……】

江遐年也是没想到,原来现在京兆尹—大理寺—刑部这样的格局,是在郑首辅的影响下形成的,不是本来有的格局。

【不是,原先的皇帝就没发觉问题么?本来几大司法衙门,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这个系统就能正常运转,被郑老登这么一搞,本来没什么大漏洞的司法系统,岂不是权责不明起来?这样就给了那些恶人多好的钻空子的机会!难道皇帝只想追求破案率,根本不在意司法系统紊乱后,对整个国家的运行造成的影响?】江遐年表示不解。

太子和老侯爷也深思起来,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朝廷从上到下都没发现不正常吗?

只是那个时候,老侯爷还在军中,而太子还没出生,两个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多少头绪来。

这些老黄历,只有一些老臣还记得,但朝中还存留的老臣可不多了,不少人还没机会成为老臣,就被郑首辅——不对,该叫郑老登,给打压下去了,甚至被搞死搞得家破人亡了。

太子放眼全场,发现如今朝中确实人才凋零,连今日的宫宴上,老面孔都少了许多。

所以这次会试,对整个朝廷都格外重要!

江遐年看了看郑首辅在大理寺做的那些事,真正的案子,他是破不了的,而他的所谓政绩,全都是靠着躲在背后的靖国人制造,然后郑首辅顺着他们给的线索,查到被他们选中的倒霉鬼、替死鬼身上。

在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无辜卷进了冤假错案,有多少人被算计到死前还以为自己真杀了人,有多少人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有钱商户,亦或者一些小官小乡绅地主,被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郑老登的杀伤力可真强!一个人相当于一个白马寺!他在大理寺期间,被他安排进冤假错案的人,堪比十几年死在白马寺的人数。而背后的靖国人,终于发现郑老登到了大理寺的好处——那就是只要他们看上哪个赚钱的门路或者产业,就让郑老登安排各种案子,将人坑害进去,然后那人的产业和路子,就落到他们靖国人手里了!好家伙!原来还是郑老登反过来教靖国人怎么坑自己同胞的?绝了绝了!】

听到江遐年揭开郑老登当年立功的真相,所有人又目瞪狗呆了一回,没想到郑老登被吹了一辈子的功绩,竟然是这么来的!不是,他真就一点正事儿都没干过吗?!

太子都忍不住挠了挠头,看来等开年后,人手充足一些,他要把各部的卷宗都理一理,清一清,将郑老登经手过的事情,全都再查一遍,以郑老登的作风,那些所谓的功绩,背后怕是还有什么骇人的真相和黑暗。

这个郑老登,给兴国造成的破坏力,远超他们的预期和想象啊!

接下来,江遐年选了一些典型的案子,仔细看了看,就感觉在郑老登面前,贾雨村都算得上是慈眉善目包青天了!

江遐年只能再次怪先皇和皇帝昏庸,郑老登这么搞,纰漏那么大,竟然没有怀疑过。

当然,这也和郑老登和身后的人擦屁股擦得好有关。

对于江遐年骂先皇和皇帝昏庸无能的事,太子和慧敏公主眉峰都没动一下,反正骂得不是自己!而且小年年骂得有理有据!要不是这两人没用,何至于害得他们这些本该躺平享受的皇室成员,还得和郑老登斗智斗勇?!

太子甚至还有些高兴,小年年不仅没骂自己,还对自己寄予厚望,将拯救兴国和她们侯府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功?

在接下来的宫宴时间里,江遐年狠狠吃了一波瓜,都是关于郑老登在官场上如何用一些肮脏手段给自己捞政绩捞好处,如何打压同僚,甚至挟制上官的。

有表面光鲜的政绩,再加上还有银钱开路,郑老登这一路顺利晋升,最后还当了十多年首辅,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我发现郑老登这人,能力确实没多少,县试都考不过是真实水平,但他实在是太会做坏人做坏事了,太会揣摩和拿捏人心了,所以这一路当官当得顺顺当当的,还深受两代皇帝的信任和倚重。这做坏事也是需要天赋的,偏生郑老登天赋惊人啊!】江遐年最后总结道。

这话引得所有人的共鸣,听完郑首辅那花样百出的手段之后,就对江遐年这话,体悟很深!

原来,不仅读书习武是需要天赋的,做好人做坏人也是需要天赋的!

所以,不可小看一个人的天生本性!

等到宫宴散去,准备出宫归家的时候,江遐年还有点恍惚:“咦!都快子时了吗?今天的宫宴竟然持续了那么久?!”

太子心道:还不是为了抓住机会,多听一些关于郑首辅的秘闻,好抓他的证据!

临走前,皇后还特地拉着江遐年的手,道:“这孩子越长越漂亮了,而且这么久的宴席,竟然没有哭闹一点,真是乖巧极了!日后江大夫人可以多带进宫来,与我说说话,陪我坐坐!”

乔氏更加受宠若惊,而江遐年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毕竟是个大人的灵魂,怎么能像小孩子那样哭闹呢?

不过,皇后拉着她的手,又软又暖,再仔细看看,那手才是真正的手如柔荑、指如削葱,精致极了!

江遐年盼着皇后再多拉一会儿!

最后还是太子轻咳了一声,道:“母后若是喜欢,常召江大夫人和江小姐入宫伴驾就是。”

皇后微笑着颔首。

一出皇宫,江遐年就累得睡着了,但这一夜,听了她心声的人,都睡不了,老侯爷和江玉成等人忙着记下江遐年讲的那些事,慧敏公主和太子也不例外,江寻年和江达年、江巧年则激动得根本睡不着,干脆就在摘云院里,在江遐年保证听不到的厢房中,激烈地讨论郑老登做的那些事。

憋了一晚上,差点把他们给憋坏了。

太子凭着记忆力惊人,竟然将江遐年吃过的那些瓜,记了个十成十,而侯府则是靠人多力量大,将那些事儿都记得差不多了。

有些消息虽然久远了,但不少还能查证到,到时候都是能扳倒郑老登的好东西。

第二日,老侯爷就找机会,将消息给太子递了一份,太子将之与自己回忆的信息比照了一番,发现侯府这次竟然没有任何隐瞒,顿时感觉,侯府与他有着高度统一的目的,就是要尽快扳倒郑老登!

太子突然发现,小年年取得这外号,还怪解气的。

对于听到的事,太子也没有瞒着皇后,皇后是拧着眉看完的,看完后,眉头打成了死结。

“早之前,我就感觉郑首辅不太对劲,但一直以为,他是想扶八皇子上位,毕竟贤妃也是靠着他们,才得以入你父皇后宫的,没想到……他竟然不能以常理推之。”

太子也深有感触道:“郑首辅此人,正如小年年说的那样,是个自私自利到极致,又心性强大的人,是个损人利己的天才。与一般人不同的是,他心中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他并非忠于靖国,而是因为靖国给了他天大的好处,又拿捏了他的把柄,他不想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吃任何亏,所以心甘情愿为靖国做事,甚至连儿孙后代们,都没有考虑过。”

兴国覆灭,郑老登的那些儿孙们,能讨着好处?必定很难。

靖国为了能顺利占据兴国,也不会把郑老登的细作身份揭露出来,因此外人眼里,郑老登的后人都是兴国人,兴国人就不会得到靖国人的优待。

当然,不排除他的血脉,继承到了他的自私绝情和冷酷,直接投敌,给靖国带路,这样就能保住自己,但那也和郑首辅无关了。

“按照小年年的说法,这自私冷血的性子,是会遗传的,就像郑氏也一样自私,传到王行云身上,就像是毫无人性的怪物一样,拿同类的痛苦和血肉取乐。娘,你说,这么看来,除了家学影响,血脉影响是不是也很深?”

皇后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个年,看上去过得十分祥和喜悦,了解真相的人,才能觉察到底下的暗潮涌动。

对于朝廷官员们来说,最期盼的事,就是今年的会试了,会试取士后,就能多出许多同僚来分担他们的活儿。

过完年后,福京很快就热闹了起来,无数的举子们都齐聚这里,为了参加接下来的会试。

有些人半年前就从家乡出发了,赶考一次实属不易。

这次,由太子亲自主理会试一切事宜,不仅钦点了出题官和主考官,还着人为举子们安排们统一的住所,提供一般的饭食和热水、棉被等一应用品,且不收任何费用。

这样的法子,让许多举子都感激得泪流满面。

因为许多人家中贫困,类似杨春生那样的读书人不算少数,能考上举人,都是靠着出众的天赋和过人的毅力才做到的。

福京春天依旧挺冷,若不能吃好穿好住好,会影响到考试的状态的。

太子此举,无意是为许多贫穷的举子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也拉拢了一波人心,许多人已然决定,若能中进士,日后要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至于福京的考生,可以选择住在家中,也可以选择去举子聚居点落脚,一应待遇与其他举子相同。

福京大多数举子都选择留在家中,乔家二舅和三舅商量过后,决定去聚集点,因为两个人觉得,和同窗们在一起,能沉浸到学习的氛围中,还能和人讨论一些问题,便利许多。

至于生活上的不便,他们就没那么在意了,反正能从家里带被褥过去,家中还能定期送些吃食,不会过不好。

随着会试日期的临近,福京的氛围也逐渐焦灼了起来。

江遐年也十分关注,不知道太子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避免会试出岔子,保住自己两个舅舅的小命?

虽然无比信任太子的能力,但是没确切答案之前,根本放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