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打扰了,月神。
“未婚夫妻?”
许盈月唇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直接点开光脑:
‘小月……你要是愿意退婚,以后我林家必有你一处落脚的地方。
“小月……你跟我去林家,我除了不能和你成婚外,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林玄的声音一下子响彻这片空地,别说林家主, 就是围观的路人都不由得多看了林家主一眼。
“这就是你口中的未婚夫妻?要点脸吧, 林家主, 老大不小的人了,说这种话会让人以为林家要完了, 家主都要出来坑蒙拐骗了!”
许盈月这话一出,林家主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他活这么久, 还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
林家主握着手杖, 向前走了一步, 阴测测的看着许盈月:
“许家丫头,你可想好了,你只是进了一次星诡洞能侥幸出来, 你一个女娃家家,以后难不成要月月进诡界?
只要你答应交出星球核心, 以后你每月免进诡界的诡币,我林家出了!不光这样,这安全区里, 我林家还可以给你一间屋子落脚。”
安全区普通人的房子都有特定的规格, 不过是一个十平米大,连卫生间都要公用的小房子。
就这样,每个月的租金也需要一百诡币。
林家主看着许盈月那张波澜不兴的脸,他笑了笑, 软和了语气:
“小姑娘家家就不要这么要强了,不是伯伯不愿意给你重谢,就算是给你,你说,你能留的住吗?
一个你用不上的星球核心,换一个安稳无忧的人生,不好吗?”
林家主不疾不徐的说着,做足了一副好长辈循循善诱,体贴入微的模样。
而星诡交汇所里旁听的连珏差点儿气炸了肺:
“我呸!月神用他可怜?他要是看过月神直播,也绝对说不出这句话!”
连珏说完,直接冲了出去,就算月神不加入他们疾刃又怎么了?月神又没有说错!
有些事,不是他们不想做,而是不能做,现在由月神说出来,他心里更舒坦!
“林家倒是好大的口气!敢威胁我们疾刃看中的人!”
连珏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很有辨识度,林家主看到连珏后先是一愣,随后不由顿住:
“你是疾刃的连珏?”
“就是小爷!”
连珏昂起头,冲着许盈月眨了眨眼:
“月神,这种事儿就不用您亲自操心了,放着我来。”
许盈月不置可否,她不相信林家主今天过来没有一点儿后手,只是现在他在衡量自己值不值得他动用自己的关系罢了。
林家主看到连珏后,皱了皱眉:
“星诡司可从来没有说要招许盈月入内,你说这话,你们队长知道吗?!”
“嘿!你个老小子,想让我们队长亲自跟你说话?你也配?”
林家主看了一眼连珏,呵呵一笑:
“年轻人,英雄救美也要看看场合,有些事你插手不了,有些人你更得罪不起!”
连珏听了这话直接炸了,金色的短发随风飘荡,他直接一挥手,一颗足球大的红炸弹便凭空出现,眉眼尽显嚣张:
“林家主,要尝尝我新研制的草莓炸弹的滋味吗?它的烟气可是草莓味儿的!”
红炸弹在连珏的指尖滴溜溜的旋转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家主:
“月神我们疾刃护定了!我说的!”
许盈月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连珏,这可是A级职业炸弹制造家,如果职业领悟能进入传奇,就是炸个小型诡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以往这样的职业者在队伍里可是要被供起来的,微茫星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愿意让A级来守星诡洞了?
林家主看了一眼连珏,也不说话,只是拿出光脑发了一条简讯,下一刻,一脸不屑的连珏手腕上的光脑就直接自动接通。
“连!珏!让你守了个星诡洞你守出成绩了是吧?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回来!不然你就等着半年不停进诡界吧!”
微茫星星诡司分司主一阵破口大骂后立刻挂断了通讯,连珏一把攥住了光脑,不敢去看许盈月。
正在这时,疾刃小队的队长吴庞也拨来了通讯,声音透着疲惫:
“小珏,回来吧,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不是,吴哥!月神不是你看中的新人吗?”
吴庞揉了揉额角,看了一眼连珏身旁的少女,低声道:
“现在……不行了。少司下令,她不能加入星诡司,小珏,听话。”
吴庞也挂断了通讯,连珏愣愣的站在原地,林家主一个眼神,便有职业者上前将连珏连同他手里的炸弹直接丢到远处爆开:
“呦,还真是草莓味儿的!”
“小孩子就喜欢这种甜腻腻的味儿,白觉醒了这么好的职业喽!”
两个职业者嬉笑着推搡连珏,连珏整个人却仿佛被吴庞刚才那句话打击到了极点,任由旁人讥笑讽刺,却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
“这就是你能做到的极致了吗?扒上了星诡司,你林家也算是出息了。”
许盈月抬步走上前,对上林家主看似含笑,实则轻蔑的眼神,语气平淡。
林家主看着许盈月的模样,不由得摩挲了一下手杖狰狞的虎头,眼神锐利的看着许盈月,他总觉得这丫头仿佛有什么底牌。
可是一个觉醒了废物职业,还无父无母,更没有家族撑腰的孤女能有什么底牌?
林家主随即和善一笑:
“月丫头啊,我知道玄儿之前说的话让你不痛快了,他现在还在病床上,我这个当父亲的,替他给你道个歉吧。
是我林家对不住你了,那天,玄儿回来后也后悔了,只是现在诡界当前,我林家的主母怎么也要是个能镇得住场子的职业者才是,你要理解啊!
当然,我林家也不是不记恩的,星球核心确实珍贵,不如你开个价,我一定让你满意!”
林家主语气和蔼,可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杀意,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动了杀心了。
“呵,我要是真交出了星球核心,我还能活着离开微茫星吗?林家主是真当我好骗吗?”
“盈月,要是我跟你讨呢?”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许盈月回身看去,许家已经荣养的老家主正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老家主须发皆白,今年已经四百七十六岁高龄了,在平均年龄四百岁的星际人中,已经是极为长寿了。
甚至在许盈月幼年时,老家主还是大权在握的许家家主,许盈月的父亲是老家主的第三代子孙,许盈月也可以称他一句太太爷爷。
但许盈月只是神情一顿,便道:
“老家主。”
老家主抬起头看着许盈月,声音微颤:
“像,盈月你长的可真像你爸爸啊,你可以叫我太太爷爷。”
许盈月抿了抿唇,语气却冷硬无比:
“免了,您老这么大年岁,跟我又是念旧,又是攀血缘的,就是为了替林家要我父母留下的最后遗物?”
“你!”
老家主被许盈月一句话噎住,许盈月有些不耐的看了二人一眼:
“如果你们今天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那颗星球核心,那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它炸了。”
“就炸在诡界里,不然我怎么回来?说不定,就是我父母在天之灵特意留下保护我的,你们下次有事儿记得赶早,别一把年纪了,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这不可能!”
林家主直接怒了,星球核心现在的珍贵难以想象,这丫头一条贱命,怎么配赔上一颗星球核心?!
老家主更是胡子一翘,声音都高了:
“丫头!你难道不想要你父母的遗物了吗?你念着他们对不对?交出星球核心,你就能拿到他们的遗物!”
许盈月原本离开的身影顿住,回过身,不平点地,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果然藏了他们的遗物!”
老家主眯了眯眼,让自己能看清许盈月的身影:
“你以前还小,这东西家族替你保管了,现在只要你愿意拉家族一把,以后你就能被记在嫡支名下,家族不会忘记你的!
盈月,启明星用掉了联邦国库最后一颗星球核心,要是我许家能在这时候拿出一颗星球核心,一个微茫星挡不住我许家的兴起!
你是个好孩子,家族兴起你才能跟着沾光!刚才林家的条件我都可以给你,你还信不过血脉相连的亲人吗?”
老家主急急说着,一旁的林家主也不由得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老匹夫’!
林玄的命可以用仪器维持,但星球核心错过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儿了。
可是,林家主万万没有想到,许家竟然也这么敏锐,只是,自己搭上了星诡司才知道这个消息,许家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盈月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林家主刚刚是怎么说动星诡司替他做事,她静静的看了一眼两人:
“没有,炸了。再问你们也要炸了。”
说完,许盈月直接转身离开,林家主顿时勃然大怒,直接一挥手:
“拦住她!扒光了她放光脑上,我不信她能受得了!”
许盈月听了这话,心中一片冷漠,好像不管在什么时候,所有人都默认这种肮脏的事儿对女性来说就是最大的打击。
老家主没有撕下最后一层遮羞布让人跟着攻上去,却在一旁‘忧心忡忡’的劝说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只要你开口,今天我做主带你回家族!”
许盈月没吭声,她观察着走上来的四个职业者,他们都是职业等级只有E级的搬山工。
职业领悟入门的时候,可以觉醒超乎常人的力量,这会儿四人齐齐踏出一步,由星际数一数二坚硬的辰晶石铺成的地砖直接裂开了!
许盈月抬起头,默默看着四人的一举一动,主脑的评级也涉及职业的发展前景。
俗话说力大砖飞,搬山工的评级低就是因为他们的职业领悟提升很慢,可是许盈月看这四人,显然已经快要突破入门了。
“许小姐还是不要挣扎了,不然等下我们几个粗手粗脚的弄伤你可就不好了。”
“就是,到底是家族里养出的小姐,看着就是不一样。”
……
四人一边逼近,一边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这种事儿他们没少做,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许小姐,我们就不客气了!”
四人说完,直接将能量布满双手,扑了上来,许盈月不动如山,手中的不平剑猛的一旋,她口中轻喃:
“风刀霜剑严相逼——”
刹那间,许盈月口中的文字在一瞬成真,无数看不见的刀剑凝在空中,随着许盈月一声令下,径直被不平剑一一反弹回去。
就那样不掀起一丝能量波动的斜飞过去,悄无声息却狠狠的扎进了四人的嘴里,四肢,和第五肢!
“唔!!!”
四人只来得及支吾一声,随后,他们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四肢和其他零件的缓缓掉落。
最后,躯干才并着头颅掉落在一堆肢体中,脸颊贴着还温热着的肉肢,每个人脸上都像是见到诡异一样的惊悚!
这就是个女魔头!
许盈月偏了偏头,看着远处的林、许两个家主,指尖点着剑柄,语气云淡风轻:
“想留住我,他们还差点儿。还要继续吗?”
“你们不继续的话,我就要继续了!”
许盈月话音未落,便直接一手抚胸,在龙凤武袍中注入能量,轻喝一声,腾空而起:
“龙腾于天!”
一瞬间,金光大作,绘成龙影,那威风凛凛的金龙却用一种几乎虔诚的姿态,轻轻托举着少女高高飘在空中。
林家主和老家主在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和某种规则的存在,使得他们原本挺直的背脊、膝盖在这一刻不由得弯了下来。
“不,不,不——”
林家主脸色大变,学过母星史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件极为羞辱的事情!
就算是等级森严如联邦,也从未设立过跪礼,一个小丫头,她怎么配?怎么配?!
但最绝望,最耻辱的是,他竟然就要这样意识清楚的跪下!
林家主试图反抗,可是却迎来了更快速,更猛烈的镇压。
“咚——”
林家主猛磕了一个头!
“duang——”
林家主不知道是疼还是气的晕了过去!
老家主这会儿也不好过,他一边下跪,一边唉唉呼痛:
“盈月!盈月!太太爷爷的骨头要断了!我可是你太太爷爷啊!”
“交出遗物。”
许盈月面无表情,然后晃了晃手里的光脑:
“到时候,一物换一物!”
“扑通”一声,老家主也被规则压着跪了下来,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几乎羞愤欲死。
龙腾于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许盈月看着一黑一白的两个脑袋,撇了撇嘴,从空中飘了下来。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很公平,不是吗?
他们不过是跪一跪而已,怎么就这么要死不活了?
许盈月掂了掂光脑,看着昏过去的林家主和低着头,半天爬不起来的老家主,好心走过去弯腰将光脑碰了碰二人的,将刚刚新鲜出炉的全息视频分享出去,确保二人能全方位的随时回忆自己磕头下跪的美好瞬间,这才站直身子:
“啧,这可是联邦难得一见的视频,这要是发出去不知道该进猎奇栏目还是财政栏目呢?”
“现在,该轮到二位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了。明晚之前,我看到东西,销毁视频,否则就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许盈月笑眯眯的说完后,脸上的笑容顷刻消散:
“那个谁,你也该看够了吧?”
话落,不远处的军用飞行器上跳下了几个身影,为首的少尉小跑过来:
“您就是许盈月职业者吧?顾,顾少将派我过来接您!”
许盈月看向他,表情淡漠:
“根据星际星球对职业者的管理条例,城市中职业者打斗时,军方必须在两刻星钟内到达,而你来迟了一刻。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无意来迟了,还是故意来迟?是因为觉得好奇,还是不屑?”
许盈月的声音不高,可是少尉沈姜的额角还是不由得沁出一滴冷汗。
上一次他感受到这种压迫感,还是在少将身上!
“这个,许盈月职业者,是我的失职,等回去后我会自请军法处置,请您不要介意。”
沈姜算是知道什么样的职业者能让顾少将亲自来叮嘱了,这会儿连忙低头认了错,没有辩解其他。
“看来你应该对你刚刚看到的很满意了。”
许盈月表情冷淡,沈姜不由讪讪一笑,他得庆幸自己偷看没有离的太近,否则跪下的就不止那两家了。
“少将正在乘坐飞船赶来微茫星,请您先随我到营中吧。”
沈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许盈月看向他: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当然!”
沈姜立刻挺直了身子:
“少将说,要是您想要去别的地方可以自便,但是请您加我的光脑号,可以方便联系您。”
沈姜说完,自觉的向许盈月发起添加请求许盈月看了一眼,没有同意:
“带路吧。”
“是,您这边请!”
沈姜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完不成任务了,尤其是任务目标直接戳破自己的小心思,这要是被自己气走,沈姜不敢想象少将会怎么处置自己!
许盈月跟着沈姜上了军方的飞行器时,老家主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偏偏这时候许盈月回过身,冲着他晃了晃光脑。
老家主一个气上不来,直接“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彻底晕了过去。
许盈月收起光脑,看向沈姜:
“你看到的,不关我事。”
沈姜立刻点头:
“对,我看到的!”
“你作证?”
“我能作证!”
许盈月忽而一笑:
“你们星际军倒是挺有意思,不像传言……”
“传言什么?”
沈姜好奇的看向许盈月,许盈月耸了耸肩:
“比如迂腐呆板,没有人情味儿之类的,你们是不上星网吗?”
沈姜摇了摇头:
“我们哪有功夫?每天除了巡逻守卫就是训练,还有一月一次诡界是少不了的。我们多下一次,民众就可以少进一个人。”
许盈月深切看了一眼沈姜,仿佛要看清他说的这话究竟是不是发自内心。
沈姜则有些茫然的看着许盈月,可是却不敢多有好奇,生怕自己再把人气跑了。
与此同时,星诡交汇所里,连珏正低着头坐在角落的椅子,一动不动,程算见这会儿没有人,坐在了连珏的身边:
“还生气呢?你还没有觉醒就跟在吴队身边,吴队疼你跟亲弟弟似的,他……也不容易。”
“可是程算,现在的队长还是当初愿意捡我回去的那个队长吗?自从进了星诡司,不往上爬就要被人踩在脚下欺负,爬上去了又要被无数双手拉着往下坠!
月神说的没有错,你知道为了那个操蛋的保密条例,我有多少天不敢看直播了?
明明只需要一个公告,为什么星诡司就是不愿意告诉普通人?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啊!”
连珏撸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金发,这会儿金发已经是失去了光芒,变成了黯淡的黄褐色,连珏看着启明星重新亮起来的星幕,喃喃道:
“程算,我要退队。”
“吴队丢了的自己,我要去找回来。”
连珏说完,站了起来,不顾程算的阻拦,大步朝着星诡交汇所走去。
……
许盈月被沈姜带回了微茫星的驻军军营中,因为沈姜要求给许盈月一切最顶级的待遇,所以许盈月分到了为数不多的一间单间。
不大不小,正好十平米。
许盈月想起林家主的许诺,不由得升起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只不过林家主口中的安全区房屋需要她拿东西来换,那么星际军呢?
许盈月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大不了这个也谈崩了,她直接进诡界好了。
这样想着,许盈月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躺在柔软的床铺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格外的安心与香甜。
第二天,许盈月是被门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她立刻问道:
“谁在外面?!”
“许盈月职业者,是我,沈姜!顾少将已经到了营中,正等您过去说话。”
“稍等。”
许盈月飞快起身洗漱好后,推开了大门:
“久等了,走吧。”
“没,没有,少将也刚到。”
“据我所知,从主星到微茫星仅需要六个星时,现在是八时,顾少将是路上耽搁了时间?”
“呃……您说的对,顾少将是凌晨二时到的,但是少将说您太劳累了,让我不要打扰您。”
沈姜干巴巴的说着,许盈月微微颔首:
“以后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你不适合说谎,我也不喜欢听人说谎。”
“是!”
沈姜应的干脆利索,许盈月不由得揉了揉额角:
“你又不是我的兵,不用这么严肃。”
“是!”
许盈月:“……”
“算了,随便你吧。”
许盈月到了顾少将的临时办公室时,不等她敲门,里面便传来男人低醇的声音:
“神说,开门。”
许盈月有些诧异来人竟然将神眷者用在这么简单的小事儿上,但也压着好奇走了进去。
里面正一站一坐着两个男人,沈姜冲着站着的那位行了一个军礼:
“少将,许盈月职业者已经带到!”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顾禛等沈姜离开后,这才看向许盈月,和直播中冷静自持的少女相比,现实中的许盈月看着更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眼里还有未退的睡意。
顾禛心里感叹着,然后向许盈月伸出了手:
“打扰了,月神。”
“……咳,不是,许盈月职业者。”
许盈月:“?”
第22章 第 22 章 业火诡界
顾禛有些狼狈的别过脸去, 他没想到自己怎么就突然嘴瓢了,一定是周家那小子整个诡界嗡嗡嗡的,月神这个词都钻进自己脑子了!
“少将不用解释, 我明白。”
许盈月平静的看着顾禛,她不相信一个少将会一直看着自己的直播, 直到被周央的碎碎念腌入味儿。
往往这样的和善, 背后是更大的所图。
顾禛听了许盈月这话, 如蒙大赦,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任由耳根红着,却看向许盈月:
“许盈月职业者,首先, 我要向你表示感谢, 因为你的当机立断, 我的妹妹,也就是顾琪得以平安归来。
现在她还在生长舱等待血肉生长,我这个做哥哥的先替她道谢!这是我顾家特意准备的谢礼——”
顾禛说着, 从空间纽取出一个古朴的小匣子,许盈月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这只造型古朴的匣子都出自唯一对人类没有攻击性的十号诡界, 是十号诡界里八大古树之一的树枝制作而成。
而这样的匣子往往用来储藏更加珍贵的领悟之露,只一滴,就可以让一个刚刚职业入门的职业者摸到精通的门槛儿。
许盈月接过匣子, 打开一看, 里面的薄胎玉瓶中,三滴领悟之露互不交融,却恒久的散发着淡淡光芒。
许盈月立刻合上匣子,推了回去:
“这谢礼多了, 无功不受禄,少将要是想给,一滴就够了。”
顾禛听到这里,摇了摇头:
“这是我顾家的意思,许盈月职业者不需要有任何负担,送出去的谢礼自然也没有收回。”
许盈月闻言,眉梢一挑,不动声色侧了侧身子,确保光脑录像完整:
“行,那我却之不恭了。”
这种可以让自己尽快变强的东西,许盈月并不想拒绝,但要是顾家不是单纯的感谢,那她也绝不会多沾一分。
就算是顾禛表态,许盈月都要多留一层后手,免得以后被人拿来要挟。
“许盈月职业者不用这么防备顾禛,即便你信不过顾家,那不知道我楚翼这个人,可能得你信任?”
“你是……楚元帅?”
许盈月这时才注意到一旁坐着的男人,他一身藏蓝色的军装,挺括板正,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正叠成三角形按在鼻翼两侧。
他的气息巧妙的融合进周围的环境之中,让人即便从他身上经过,也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
但楚翼一出声,却又仿佛有光束落在他的身上,半明半暗,那种不容忽视的神性与杀气矛盾的和谐。
“楚元帅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楚翼沉默了一下,问:
“那你现在可以关了录像吗?”
“楚元帅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录像了?”
许盈月不着痕迹的换了一个姿势,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顾禛一脸震惊:
“许,许许盈月职业者,你在录像?为什么?”
许盈月没有吭声,楚翼用眼角夹了一下顾禛,这么蠢的下属他是真的不想认。
“冒昧打断,实在是接下来的事不适合存在光脑中,还请许盈月职业者见谅。”
楚翼直接略过了顾禛,许盈月抬起双手:
“我已经没有录像了。”
“好的,那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军方分析师对诗词家这个职业的优势和劣势分析。”
楚翼正要继续,许盈月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从靴子上取下一颗“小黑虫”丢进空间纽:
“抱歉,楚元帅,习惯了。现在你可以继续了,关于这个消息的费用,不知道能不能用领悟之露抵?”
许盈月做完这一切,便一脸乖巧的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使得少女陷进了大半身子,看上去没有刚刚的锐利逼人,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一般。
但楚翼清楚的知道,眼前人的心防从未卸下,反而又筑起一道坚冰。
许盈月同样在等候着楚翼的下文,这个副本也让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对于自己这个职业的开发还停留在片面。
比如最后急中生智,使用“一剑霜寒十四洲”的剑气致使诡皇重伤,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侥幸。
要是自己当时失误了呢?那她还能活着走出诡界吗?
许盈月心里也未尝不抱疑问,而现在楚翼的提议却是正中下怀,只是不知道用一用军方的分析师需要什么代价?
二人目光对上,楚翼摇了摇头,许盈月不由皱眉:
“领悟之露也不行吗?我知道诗词家这个职业以前确实开发程度不足百分之一,可是……”
楚翼听到这里,笑了笑,原本冷硬的脸柔和下来,简直判若两人:
“许盈月职业者,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不需要任何代价。”
“不需要代价?”
许盈月听完便直接起身:
“那我不听了,今天顾少将就是为了来给我送谢礼吧?东西我收到了,再见!”
免费的东西往往都是最贵的,有些便宜不是能随便占的。
“许盈月职业者,要是你愿意加入我们星际军,是自己人了,分析师给你做分析怎么还会需要代价?”
楚翼的声音在许盈月身后响起,许盈月顿住步子,却没有回头:
“看来,楚元帅是知道的我得罪的人太多了,只有星际军可以让我躲躲了。”
“自然不是,保护每个联邦公民是星际军应尽的义务。”
许盈月转过身,看着楚翼淡茶色的双眼:
“是吗?那星诡司用普通人做耗材的事,星际军知道吗?星诡司明明掌握着诡异弱点,却藏着掖着的事儿,星际军知道吗?”
“第一件事,知道,但星际军无法改变。第二件事,在今天凌晨,星际军已经向星诡司支付了一笔巨款,将星诡司研究出的诡异弱点公告普通民众,许盈月职业者可以自行在光脑上察看。”
楚翼的声音低沉,却很有信服力,但许盈月还是打开了光脑察看,让楚翼都不由得噎了一下。
对上顾禛促狭的眼神,楚翼淡淡的别过眼,初次见面就当人家迷弟的人有什么资格笑话他?
许盈月却没有注意二人的眉眼官司,这会儿她看着星际军的公告贴下,人们奔走相告的模样,眼眶微酸。
当初才觉醒“废柴”职业的自己,有多么希望自己看到这么一个犹如指路明灯的帖子?
却没想到,重活一世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看到。
“许盈月职业者,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继续谈了?”
楚翼不知为什么,他从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他下意识的出言打断了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许盈月。
许盈月回过神,看向楚翼,冲着他鞠了一躬:
“楚元帅,为我刚才的冒犯致歉。还有,谢谢您。”
楚翼摆了摆手,示意许盈月继续坐下说话:
“如果不是你让郑敏说了实话,星际军现在还不知道星诡司将这事儿瞒的这么严实,其实你要谢的人,应该是你。”
许盈月微微一怔,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反而问道:
“刚刚楚元帅说的星际军知道普通人被做耗材,但是无法改变是什么原因?”
楚翼听了许盈月这话,不由抬起眉梢:
“看来,自你出了诡界后,现在还没有彻底了解你的系统面板啊。”
许盈月有些不解,楚翼端着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我就简单说说吧,凡职业者觉醒后,活过第一个诡界,系统空间开辟,系统面板才会得到升级。
其中,职业者首次通关的评分越高,升级的系统面板就会越完整。
而越完整的系统面板则会更多的,有价值的诡界信息,就算是职业者中最顶级的黑客也无法攻破……”
许盈月将信将疑的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赫然是首次诡界的结算:
【本次诡界参与度评分:sss(炸了诡界核心的你还想怎么样?)】
【个人表现评分:s+(有待提升哦)】
【个人系统面板开放度:完整。】
呵,这个狗系统果然不老实!
要知道,当时它就一句轻飘飘的‘职业者完整面板打开中,请职业者自行察看’就给她糊弄过去了!
而许盈月也因为前世的记忆先入为主,并没有第一时间察看。
“这不就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吗?原来见人下菜碟的习惯是从系统开始,然后传承给了星诡司!”
许盈月不无讽刺的说着,楚翼只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而因为星诡司吸纳的职业者都是联邦最顶尖的一批,所以大部分普通人会因为直播热榜的排名盲目的追随他们,哪怕成为耗材也在所不惜。”
直播热榜就是那些高级职业者在普通人眼中强者的象征,许盈月只知大概,不过这样的事与前世许盈月无关,她每天不是在想着怎么赚诡币活下来,就是被迫进诡界挣扎求生,哪里有时间分心关注其他。
“他们,真是疯了。”
“不,他们只是在赌。如果他们成功活下来,联邦也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奖赏。”
楚翼叹了一口气,然后这才问了一句:
“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的系统面板什么等级?”
“完整。”
“噗——”
顾禛一口水喷了出来,楚翼预知似的,急声道:
“神说,反弹!”
下一秒,顾禛直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幽怨的看着楚翼。
楚翼这会儿看着许盈月的目光更是异彩连连,他忍不住站起,又坐下:
“首次通关获得完整面板,是,是了,就算你借助小桃的力量杀死了诡皇,但最后一击你和小桃几乎同时出手,系统判定你击碎诡界核心也是正常……”
正常个什么啊?!
他们星际军最快拿到完整面板的,也就是他自己都过了三个诡界!
哪怕是星诡司的谢令,当年诡界还没有现在千奇百怪,复杂难懂的时候,也是过了三个诡界才终于得到的完整面板!
可是现在,一个刚刚成年的职业者,只进过一次诡界的职业者说她拿到了完整面板?
楚翼看着许盈月的眼睛都带着光,让许盈月有些坐不住的问道:
“楚,楚元帅,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儿!刚才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加入我们星际军,军方的分析师你随便用,诡器……你也可以随便挑,不过一个诡界只能带一个,不然容易动摇军心。”
楚翼碎碎念的说着,完全没有刚刚又冷又酷的模样,许盈月都懵了一下:
“可是我不想加入任何势力,要是楚元帅愿意借我用用分析师,我……”
许盈月一时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拿出合适的东西,毕竟领悟之力楚元帅都不要。
“好了,你不用纠结了,我知道你不想被管着,鉴于你救下了濒危的启明星,联邦会给你贵族爵位,同样挂钩上尉军衔,你就当挂名在星际军怎么样?”
“那需要我做什么?”
楚翼摸了摸下巴,看着许盈月:
“不需要。”
“你就是活招牌,等你要是能进入直播热榜的话。”
楚翼害怕许盈月又多心,特意解释了一句。
许盈月微愣,随后笑道:
“楚元帅就不怕自己看走了眼?”
“怕什么?反正也是用给我联邦公民了。”
“那好吧,我努力让楚元帅早日梦想成真!”
许盈月伸出手,楚翼摘下白手套,轻轻握了握许盈月的指尖:
“梦想成真。”
随后,楚翼拍了拍手,一队穿着浓绿军装的军人走了进来,不过他们身上的锻炼痕迹都没有楚翼和顾禛明显,显然都是文职人员。
“许盈月职业者,您好,这里是您在本次诡界中使用过的诗词及我们对您能力使用后的分析。
比如,长风破浪会有时这句诗词被您说出时,您看这里的能量磁场更偏向于风,我们猜测可能与您当时的想法有关。”
许盈月点了点头,回忆起这是自己当时被诡雾围住后说的诗词,为了吹开诡雾,她想的确实是风。
“但是,根据超粒子播放器的视讯,您这阵风来自青莲花花瓣绽放瞬间,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许盈月:“……”
她要怎么跟星际人解释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
分析师看出了许盈月为难,笑了笑,安抚道:
“您要是不方便说,可以不说的,这只是我们研究中的疑惑,但通过我们的观察,这并不影响您的能力使用。”
许盈月胡乱点了点头,双眼无神的看着被分析师特意整理出来的半人高的分析报告。
她也就说了那么几句诗啊!
原来阅读理解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官方必备啊!
之后的一整天,许盈月就坐在一边,看着自己“中二”的在屏幕里跳了一天,也说了一整天的诗词,从一开始的脚趾扣地,到后来的麻木,也不过几个星时。
“好的,许盈月职业者,今天我们就欣赏到‘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这句吧。
不过,根据我们同事的私下猜测,如果您当时心中所念是佳人的话,有很大可能会使诡异着迷。
咳,我们的一位同事就是在研究这句诗词的时候,对您念念不忘,怕她吓到您,所以今天没有让她过来。”
许盈月默了默,声音都微弱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收着些。”
谁知道这些诗词的意象不但能写实,还能无限放大啊!
要是自己当时说出这句诗的时候,贵妃前脚要嘎了自己,后脚就爱上自己,那才是要吓死人好吗?
随着光脑的不断震动,许盈月已经学木了的脑子终于动了一下,她点开光脑,看到林家主打来的一串零的星币和一千诡币,以及一个安全屋的房契,许盈月点了接受:
“这么小气,还四大家族呢,也就只能在微茫星窝着了。”
随后,许盈月上传了自己粉碎视频源文件的视频。
林家主立刻发过来一段有许盈月手指那么长语音条,许盈月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把他拉黑。
倒是老家主并没有联系许盈月,反而是许家主添加许盈月的光脑号的申请,正静静躺在光脑好友信息中。
许盈月在一众垃圾信息中,才看到了他。
“这个许盈月,真是不像话!要不是因为她是S级体质,当初她父母不在了,就应该将她送到联邦孤儿院!
没想到,成年了竟然觉醒这么一个废物职业,也不知道怎么搭上了星际军这条线!
那么厉害的诡器是她能用的?她要是早点透了口风,家族能除族她吗?现在还逼着老家主给她磕头……管家,她还没有添加我吗?”
许家主不由得有些恼怒,要是以前,他的光脑号可不是这么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可以知道的!
“呃,还没有,兴许是十三小姐有其他事要做,家主您再等等?”
许家主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辰晶石做的桌子直接融化成一滩水,这正是控金者的职业特性。
不过,许家主自从从老家主手里接过家主之位就没有时间进入诡界了,现在堪堪保持精通级的职业领悟已经是难得了。
“等什么等?!去查!她到底在哪儿?我亲自去找她!”
“家主……”
“叫什么叫?还不快去!”
“不用去查,十三小姐昨天跟着星际军驻军离开的,咱们认识的家族中,只有张家有一个族人在驻军里当小兵……”
许家主闻言又羞又恼:
“闭嘴!我能不知道吗?!我的意思是去让你打探林家怎么处置的!”
“林家今天换了一笔一千诡币的巨款,但近期林家没有大额出项,初步猜测是给十三小姐的。”
“一千诡币啊……这可是普通职业者出了三个诡界才有的!林家倒是跪的快!”
许家主一脸不屑,下一秒,一阵悦耳的“叮咚——”响起:
“您的光脑好友已通过,你们可以聊天啦~”
许家主顿时脸色一变,掐着声道:
“盈月啊,我是家主,也是你许伯伯,你要的东西伯伯都准备好了,你想怎么收啊?”
“星际快送。”
许盈月没有一点儿客套的声音响起,许家主脸色扭曲了一下,然后按灭了光脑。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管家从空间纽中取出一个有些破旧的盒子,里面的每一件东西却都流光溢彩。
“家主,除了族人进入诡界后死在诡界的诡器没有带回来外,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许家主看着里面的各种诡器,挑挑拣拣:
“这个黄色诡器可实用了,留下留下,当时老三夫妻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差点儿死在那个诡界。”
“这个诡器看着还能再用一段时间,是个不错的恢复诡器……”
“这个……”
等许家主挑完之后,箱子里只剩下了零散的三件东西,一把破旧的剑、一张似皮非皮,似纸非纸的书卷和一根火红的羽毛。
许家主刻意避开了那根红色羽毛,然后推了推管家手里的箱子:
“把这些给她送去就好。”
管家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
“家主,这根火羽可是业火诡界的钥匙,十三小姐要是不慎进入……”
“要的就是她不慎!和这两个破烂相比,这根火羽是不是更有吸引力?”
许家主冷冷一笑:
“老家主他老了,心也老了,所以怕这怕那,一个小丫头而已,让她死在诡界里,她还能翻什么天?”
“可要是十三小姐出来了呢?”
“没有要是!一个废物,她能翻身才有鬼了!”
半个星时后,许盈月收到这只破箱子的时候,她刚刚吞下一滴领悟之露,职业等级直接晋升精通。
这会儿,许盈月看着许家送来的箱子里的东西,冷冷一笑。
她那些模糊的幼时记忆也随着前世记忆的觉醒而清晰起来,她清楚的记得自己那时哪怕只是一个磨牙的玩具也时不时泛着红光或者橙光的诡器。
就算她的父母在飞船失事遇难,她那些玩具也远不止现在的这些!
许盈月连箱子里的东西碰都没有碰,直接联系了一位黑客,用一千诡币将老家主磕头的视频铺遍星网。
嗯,用的就是林家给的诡币!
随后,许盈月这才将那把剑和那个书卷轻轻拿起,她扫了扫上面的灰尘,抿了抿唇,将它们拥入怀中。
等到最后,许盈月这才看向了箱子底剩下的火羽,那静静散发着的温度,让人伸手都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
许盈月刚一碰到火羽的一瞬间,眼前不由一黑,还没有等她站稳,下一秒,系统那有些恶劣的声音响了起来:
“亲爱的职业者们,欢迎你们来到火焰的狂欢圣地,鼎鼎大名的二百五十八号诡界,业火诡界——”
第23章 第 23 章(修) 清泉石上流
那尖利的电子音刺的许盈月耳膜都疼了, 许盈月揉了揉耳朵,眼中闪过一片冷色:
“呵,为了对付我, 倒是舍得下血本!”
像火羽这样能够随时开启诡器的一次性诡器就算是许盈月前世也只是听过,连见都没有见过!
事已至此, 许盈月没有被愤怒冲晕头脑, 很快冷静下来。
她必须要尽快打破诡界, 才能好好和许家算账!
因为职业领悟提升的原因,许盈月现在在诡界的各项感知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现在许盈月走在黑暗中, 却已经如履平地,没一会儿,她的眼前多了一个耀眼的光圈。
许盈月刚走过光圈, 身后的光圈立刻收紧消失, 下一秒, 她还没有观察环境,一个粉笔头就飞射过来,那上面带着一种莫名的能量让许盈月心里下意识升起排斥。
“小心!”
角落里升起一声急促的提醒, 顿时,许盈月面色微沉, 低喝一声:
“不平!”
“锵——”
许盈月一剑将粉笔头拍了回去,那用能量凝成的粉笔头直接在空中化为齑粉,许盈月眼神冰冷的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带着黑框眼镜, 看上去斯斯文文,可嘴角却带着倨傲的笑容:
“反应不错,总算来了一个有用的了,你什么职业?”
许盈月看了一眼周围, 角落蜷缩着一对穿着朴素的父子,正惊惶无措的看着许盈月,只看他们脸上黑灰,不是出身垃圾星就是矿星,而刚才的提醒似乎就出自这里。
左边是一个头戴黑网珍珠小礼帽,一身黑红礼服的女人,这会儿她正欣赏着自己那带着红玫瑰黑纱手套的双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许盈月只阖了一下眼,下一秒她的身影直接消失在男人的视线,直到冰凉的剑锋划破了男人喉咙的皮肤,一缕血线翻出,她沁凉的声音才在男人耳边响起:
“你爸妈没教你怎么跟人打招呼吗?”
“你,你怎么这么玩不起?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男人没想到许盈月会这么做,立刻狡辩起来,许盈月冷笑一声:
“玩笑?你的职业是教师吧?所有被粉笔头砸中的人和诡都会成为你的学生,而你……可以操控他们为所欲为。
现在,你还说你刚刚是在玩笑吗?星诡司大名鼎鼎的职业者:黑教师。”
许盈月不疾不徐的说着,手中的剑缓缓从黑教师的脖颈移开,黑教师刚要松一口气,却突然惨叫出声!
只听一声闷响,一只人手径直坠在地上。
“啊!你!你知道我是星诡司的人还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你的家人遭殃?!”
“随时欢迎。”
鲜血从剑尖滴落,许盈月在黑教师的衣服上擦了擦剑似笑非笑:
“这只是我和你开的一个玩笑,喜欢吗?”
要知道,黑教师发射粉笔头必须要用手指做手势,类似技能的前摇。
许盈月这话一出,黑教师不敢吭声,只弯下腰,狼狈又迅速的将断手捡起来抱在怀里后,缩在了另一个角落。
现场终于安静,见到场的职业者只有六个人,许盈月便在一旁安静的擦剑。
没一会儿,那个父亲瑟缩着脑袋走了过来,露出并不熟练的谄媚笑容:
“大,大人。我叫刘大通,来自垃圾星,那是我儿子,刘小冲,这个诡界……”
刘大通的话还没有说完,光圈亮起,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后文:
“这破集合点儿真他x的难找!集个鸡毛的合,有个屁用?!”
光圈走进来了一个壮汉,他抽了抽鼻子,顿时兴奋的舔了舔嘴角:
“见血了?这回的集合点儿终于有意思了!”
“农夫,是你吗?”
黑教师颤抖着声音从角落响起,农夫立刻看向角落,几步冲了过去:
“是谁!是谁对你动手的?!”
黑教师本来想要看向许盈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
“你先别问了,给我治疗吧!”
农夫和教师都是B级职业,和教师的控制不同的是,农夫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能力:
一个是可以通过能力种植草药种子对人和诡起作用。
而一个能力简单可以总结为‘你不让我种地,我就把你种地里’,被打断种植状态的农夫实力可以瞬间提升一到两阶!
农夫在给黑教师治疗的时候,最后一名职业者才姗姗来迟,那头熟悉的金发让许盈月不由看去:
“连珏?”
连珏看到许盈月立刻兴奋的打招呼:
“月神!你也在这儿啊?我运气真是好到爆炸啊!”
“你怎么一个人进诡界了?”
星诡司应该不缺组队诡器。
连珏挠了挠头,只是嘿嘿一笑,没有解释。
正在这时,系统那尖利的笑声响起:
“嘻嘻,职业者已到齐!业火诡界的业火也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呦~
好好品尝业火焚烧躯体的滋味吧!洗尽铅华!洗尽污秽!只有乖孩子最后才能离开这里哦!”
系统话没有说完,所有人就觉得眼前一黑,许盈月意识朦胧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她立刻一个利落打滚,手中的不平剑刚一发出来,却直接化成铁水从许盈月的掌心流淌下来。
“姐姐,你,你还好吗?”
许盈月凝眉看着眼前只穿着破旧一件背心式破布的小少年,他一双眼睛清澈见底,身上却是数不清的伤痕,衣服也只堪堪能挡住隐私,这会儿正跪坐在许盈月的身边。
“你是?”
“我叫云。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吗?刚刚你是突然从空中出现落下来的,你也是犯了错才来这里的吗?”
许盈月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许盈月看了一眼被融化成汁的剑,皱了皱眉,这个诡界是不允许金属类的东西存在吗?
随后,许盈月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地方,这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单人宿舍,两个生锈的上下床上,只有一个下铺有活动痕迹,难道……这间屋子没有其他同住的人了?
那人,都去哪儿了?
还不等许盈月细想,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云连忙拉起许盈月:
“姐姐!快躲起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
云没有解释,将许盈月藏进角落的铁皮衣柜后,这才坐在桌前认认真真的抄写着什么。
“砰——”
大门被人踹开,许盈月透过铁皮衣柜的缝隙看到了几个人高马大,脸色青黑的诡异冲进来。
他们拿起云抄写的东西,看也不看,撕了个粉碎,直接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写检讨,你写了这么久就写个这玩意儿?!看来要给你点儿厉害尝尝!”
高大诡异说完后,直接撕开胸口的衣服,在胸腔取出了一小簇火苗,在云恐惧的眼神中,将火苗放在云的头顶。
“不!不!不!求求您,放过我吧!除了降温,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高大诡异狞笑一声,直接一脚将云踹翻在地,抬手一抛火苗:
“你这个下贱的废物能做什么?连一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到,也就能替爷爷我降降温了!”
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轰”的一下燃起的火焰包围,他在火中不断哀嚎着,无情的火苗将他的手指烧成灰,但很快又重新长出新的,而那几个诡异这会儿却好整以暇的闲聊着:
“呸!这个鬼地方,要不是偶尔有那些异种进来,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就是就是,这贱—货再用两次也没用了真是不经用,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异种过来。”
“怕什么?地下层里不是还有一些耐用的异种?”
“嘿嘿,那不是他们的叫声都听腻了?希望这次的异种能耐用一些!”
“贱—货,要是看到异种就叫爷爷们一声!到时候你也能轻松轻松!”
云翻身趴在地上,四肢被火焰烧得都抠着地面扭曲起来,却一声不发。
“啊!”
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许盈月克制住推开衣柜的冲动,在情况不明时逞英雄只会死的更快!
刚刚的声音,应该是年龄最小的刘小冲。
垃圾星的普通人是根本没有避开诡界的机会,看刘家父子的样子,估计是拖到最后是时间,被直接拉进诡界的。
他们,就是星诡司最喜欢,也最常用的耗材,无力反抗,性命更是不值一文。
“呦!异种来了啊!走走走,以后有的是时间听这贱—货叫,现在先去听新鲜的!”
“可惜咱们运气不好,异种只有第一次降温的时候最有用,以后用一次,少一次啊!”
“亏了,都怪这个贱—货。”
高大诡异走的时候,还不忘踹了云一脚,这才抬手收回了那一簇火苗放回心口,打了一个哆嗦。
“真他x的难受!”
等几个诡异骂骂咧咧的走后,云仰躺在地上过了一阵后,这才爬起来,打开衣柜将许盈月放了出来:
“姐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倒是你……”
许盈月看着气息微弱,可却没有一点儿烧伤痕迹的云愣了愣。
“我也没有事。”
云对上许盈月奇怪的眼神,低下了头:
“在温度没有封顶前,降温不会对身体造成实际的伤害,姐姐不用担心。”
“温度封顶?”
云抬起瘦弱的胳膊,那里有一个简陋的腕式温度仪,上面78度的高温飘着危险的红。
“100度就是封顶,到时候人就会变成灰,我爸爸妈妈就是这样死的。”
云说着,指了指角落的铁皮衣柜旁一处和周围颜色不同的地面:
“妈妈在这里,是爸爸亲手放进去的。”
“那你爸爸呢?”
“在姐姐脚下呀,爸爸烧掉的灰有些多,我搬不动。”
许盈月连忙抬脚,几乎跳到一旁:
“抱歉,我不知道,我……”
“没事的姐姐,爸爸被很多人踩过了,他不会介意的。”
许盈月默了默:
“那你……要不要把你爸爸换个地方埋葬?”
云原本低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他一脸惊喜的看向许盈月:
“姐姐,真的可以吗?我之前让他们帮我,他们不帮我还打我,我怕爸爸飞走了,只能埋起来。我想要让爸爸妈妈在一起。”
云认真的说着,许盈月想了想,安慰道:
“别难过了,最起码你爸爸妈妈还有灰,还能一直陪着你,我爸爸妈妈炸成灰后就直接飘走了。”
“啊?姐姐你真的太可怜了。”
许盈月没有说话,她又试着凝聚不平,或者其他武器,但都在刚刚显形的那一瞬,被无名高温直接融化成一滩水。
于是,许盈月只能弯着腰,用手将原本被踩实的地面挖开,出乎意料的,云将爸爸埋得很浅,红色的土壤里,那些灰白的骨粉颗粒很好辨认。
“云,这些就是你爸爸了。”
许盈月和云一起努力将最后的灰白骨粉挖了出来。
“是的姐姐,这就是我爸爸。”
云用清脆的声音确认了一下,然后二人合力将这里的泥土混合物填进铁皮衣柜旁的土坑里,许盈月S级的体质被这么一折腾,都不由得出了一身的汗水。
看到许盈月流了汗,云连忙走到一旁锈迹斑斑的老式水管旁跪坐下来,他在水管下的放了一个小小的杯子,轻轻扭开旋钮。
许盈月原本正在扇风,冷不丁看了一眼,就看到刚刚鲜红的78这会儿已经跳到了79!
“姐姐,喝点儿水吧。”
云端着小杯子双手递给了许盈月,许盈月看着那杯清水,那不是水,那是少年的血。
“我不渴。”
许盈月摇了摇头,少年却连忙催促着:
“姐姐快喝,一会儿就干了!”
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又催促的给许盈月递上水,许盈月拧眉看他:
“我喝了,那你呢?”
“我还有用,他们会给我水的,姐姐不用担心。”
许盈月摇头,接过杯子,直接捏着少年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入,云被呛到,可是却拼命捂着嘴巴,直到将珍贵的清水咽下去后,他才咳嗽出声。
“姐姐,你会死的!出汗太多,是会死的!”
云拉着许盈月的衣袖,带着哭腔道:
“爸爸妈妈死了,只有我了,我不想姐姐也死!”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许盈月拍了拍云的肩膀,然后问他:
“你这里有没有储水的东西?”
云有些不解,但还是在一旁的石床下取出了两个罐子:
“姐姐,我只有这个了。”
“这罐子不小,也够你用几天了。”
许盈月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吟诵:
“清泉石上流。”
这一次,许盈月刻意在心中默念着泉字,下一刻,一股清澈的水流顺着许盈月的指尖涓涓流淌而出。
云直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盈月:
“姐姐,你就是仙女!”
等两个罐子放满了水,许盈月感受了一□□内不算匮乏的能量,满意点头。
那一滴领悟之露也不是白用的!
“现在先不说其他的了,你能出去吗?”
许盈月眼神看向被关住的大门,云藏好了罐子,没有舍得碰一滴水,听了许盈月这话有些为难的皱起眉:
“姐姐要出去吗?这里除了拳头外不能使用别的武器,姐姐会被抓起来降温的,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第24章 第 24 章 我抓到异种了!
那就是有能出去的办法了。
许盈月心中默默思索着, 口中却换了一个问题:
“那他们刚刚说的异种,你知道吗?”
云垂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异种……是他们对那些外来人的叫法。”
说到这里, 云悄悄看了一眼许盈月:
“他们把外来人分为很多种,但只有两个大类, 一个是耐用物, 一个叫临时物。”
“我知道的一个耐用物, 她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来到我们这里的,现在……她还活着。
听外来人叫她医生, 据说,医生可以降低温度,所以医师能一直住在高塔里, 每天固定为, 为几位大人降低温度就可以了。”
“耐用物, 临时物?”
许盈月眸子微沉,这个诡界的诡异看上去远比上一个诡界的诡异还要人性化:
他们不光会思考,还学会了使用职业者!
正在这时, 不远处的铁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刘大通的声音响了起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吧!我替他, 我替他行不行?”
“老东西,你以为你就没事儿了吗?等一大人回来再好好用你!你可得耐用些!”
“咣当”,铁门被摔上, 刘大通的呜咽声传了过来, 许盈月眉头微皱,云小声解释:
“一大人就是住在高塔的几位大人之一,这里一共有五位大人。但只有一大人的心火难以压制,每天都需要降温。
要是发现了外来人, 第一个发现的人可以用一个外来人降温,剩下的外来人都要交给一大人,等一大人用过后再分配。”
“那你呢?你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听到许盈月这话,直接愣住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是啊,我为什么在这里?”
云说着说着,就坐到了铁皮衣柜旁,自言自语起来。
许盈月见云一时半会也问不出来什么,索性起身走到铁门旁,从缝隙观察着外面。
对于云的话,许盈月只信了三分。
一来,他年纪小,对于世界的认知可能并不充足,容易有误导信息。
二来,她和云无亲无故,云为什么要向自己示好?这是一个四人间,为什么从始至终只住着云?
最重要的是,他明明知道异种的存在,为什么就没有怀疑过自己,更没有供出自己?
只单纯想要让人陪着他吗?
假,太假了!
许盈月心绪翻涌,却没有表露出来,她没有敢轻举妄动,这里的门都是生锈的大铁门,轻轻一碰都会发出引人注意的声音。
一条狭窄的门缝只能隐约观察到视线范围内小于九十度的地方。
和里面只用虚土填平的地面不同的是,一墙之隔通道地面被更坚硬光滑的水泥铺成,虽然打扫的很干净,但涂抹不均的地方也是黑一块,灰一块。
年久失修的防爆灯保持着三长一短的频率闪烁着,将对面的铁门映的有些模糊,那些暗下去的光影犹如水蛇渐渐蔓延进黑暗中。
忽然,一队人影急急冲了过去,许盈月连忙躲进了阴影中,诡异们兴奋的声音飘入耳中:
“快啊!一大人回来了!”
“太好了!等一大人用完就轮到咱们了!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
人群飞快的离去,许盈月现在角落的阴影处,脑中却整合起刚才的信息。
门外的布局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蓝星时的监狱,而且,这是一座……地下监狱。
凡是监狱,大多是为了对犯人起到管制的作用,并不是想要逼死犯人,所以都会给犯人留下一个窗户。
而这里,四面墙上都没有窗户,只有昏暗的灯泡半死不活的吊在空中,如果是人,迟早得疯。
当然,这是许盈月基于人类考虑的,至于诡异……看着云意识模糊的模样,和疯也差不了什么了。
还有就是那些人心火对他们自己起到的作用暂时不明,倒是火应该也对他们同样起作用,所以他们才需要降温。
同样,职业者对他们的‘降温’应该会有极大的促进作用,所以诡异才会对‘降温’这件事乐此不疲。
许盈月暂且猜测为职业者和现存可压迫诡异对‘降温’带来的精阈值不同,而这……也似乎让职业者在这个诡界更加危险!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只听一个诡异谄媚的说着:
“一大人,人就关在这里,一个老的,一个小的,那小的年龄太小,被十九号先用了,老的应该更能承受住您的心火,用他降温最好不过了。”
“少废话,其他异种呢?”
“其他异种?我们只抓到了这两个异种,一大人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异种?”
“蠢货!每次进来的异种都是固定的八个!”
许盈月这时一股子寒意也突然漫上背脊,是啊,八个人,那为什么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第八人?
不,不对,她明明在集合点时感受到了八个人的气息!
“还不快去找!他们进来也只会在炎域里!少一个,就拿你们来替!”
许盈月顿时面色一变,想起刚才云的犹豫,她立刻飞快扫视过周围,在一个明显有空气流动的地方摸到了出风口的铁网,她连忙推开铁网,抓着边缘一个用力翻了进去。
许盈月几乎刚翻滚进去,铁门就被高大诡异直接踹开,那诡异进来抽了抽鼻子,直接冲过去对着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接水了?!你竟然接水了!怎么不渴死你?!那可是一温度值!要是到时候你降温不好用了,我让你死都死不痛快!”
“好了!一大人还等着,别跟这贱—货玩了。”
云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目光却隔着铁网和许盈月平静对视。
高大诡异怒气冲冲的巡视着牢房,云储存水的罐子被他放在尿桶的后面,高大诡异一掀开床底就被熏了个正着,气的他又踹了云一脚。
“就他这小老鼠胆子,还敢窝藏异种?这次过来也是多此一举!走走走!”
两个诡异转过身,就要离开,许盈月额头上的一滴汗水顺着下巴滑了下来,“嘀嗒”一声,落在铁网上。
“什么声音?”
高大诡异立刻转过身,狐疑的在屋里扫视着,云慢吞吞的爬起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的脚下多了一滩水迹。
“哈哈哈!快来看!这小子以前疼晕过去都没有失禁,这回竟然吓尿了!”
“真吓尿了?这玩意要是管不住,不如切了吧?哈哈哈!”
两个诡异说着,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比划着,还推搡了一下云:
“快!继续尿啊!”
“尿啊!”
云扯着衣服的下摆,一步一步后退着,却紧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儿来。
“算了,走吧,要是他失水了明天谁给咱们降温?说好了,明天可该我了。”
“行行行,不过以前咱们都不知道,异种竟然会有那么多!”
“谁没事儿会数这些?不过,这次异种多了,我们应该也能多分到几次吧?”
……
二人的说话声渐渐走远,许盈月立刻翻了下来,她看着云,还没有说话,云就立刻背过身去,声音沙哑尖细:
“姐姐,不要看我!”
“为什么?”
许盈月嗓子仿佛被堵了一块棉花,半晌才吐出这三个字,她不明白云为什么这么做。
云背过身,声若蚊呐:
“姐姐给我水,是好人,我不能让姐姐被他们抓走。”
“你知道我是他们口中的异种?”
云轻轻点了点头,许盈月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云,翻身进入通风管道,留下一句:
“等我回来。”
“姐姐,不要走!”
云向前一步,想要挽留,可却只留下那带着锈迹的铁网。
许盈月在半人高的通风管道里缓慢爬行着,这里的通风管道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
这会儿,许盈月顺着刘家父子二人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她必须先确定职业者们的现状,这个诡界的活动范围显然被克扣到了极点。
下面是一群诡异急匆匆搜寻异种的脚步,许盈月爬过了一段冗长的通风管道,终于听到了刘大通父子的啜泣声。
“剑士大人?!”
刘大通一脸惊喜的看着跳出通风管道的许盈月,许盈月挑了挑眉,没有解释:
“你们怎么在这里?黑教师他们呢?你们见过吗?”
刘大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几乎带着哭腔道:
“我们是黑教师的‘学生’,刚进入这个诡界的时候,黑教师就把我们推出来探路了!
那些诡异还给我和小冲带了这个,大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刘大通抬起自己和刘小冲的胳膊给许盈月看,那手腕上沾着一些快要干涸的鲜血,黑色的腕式测温仪上,是绿色的48度。
而刘小冲的是42度。
“这是测温仪,温度封顶后会死。”
许盈月这话一出,刘大通直接浑身一软,随后他连忙推了一把刘小冲,可怜兮兮的看着许盈月:
“小冲,快求剑士大人带你出去!你不能死在这儿啊!大人,我儿子的体质是B级,他要是觉醒职业一定也会成为一名大人!求您救救他吧!”
随后,刘小冲被刘大通踹了一脚,“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刘小冲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是一句话也不说。
“大人,小冲都给您跪下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刘大通一边苦苦哀求着,一边向前挪动,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当即往前一扑,面色狰狞,图穷匕见:
“快!快来人!我抓到异种了!一大人,我抓到异种了!!!”
第25章 第 25 章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
几乎就在刘大通抱住许盈月的那一刻, 他双眼发出一抹绿光,急呼一声:
“给我,入梦!”
许盈月面色微变, 她没有想到前世记忆中神秘无比的造梦师竟然会是眼前这个卑劣的叛徒!
犹记得当初那位造梦师以一己之力,将整个诡界的诡异都拉入自己梦中十秒, 给了现实中其他职业者翻盘的机会。
那一战, 所有职业者与被诡界融合的普通人安然无事, 死的只有一个……献身人类和平的造梦师。
就算是彼时身为蝼蚁的许盈月,也曾被他的光芒所照, 得以活命。
可让许盈月从未想过,自己这一世竟然会和造梦师在这样的处境对上!
如造梦师这样的特殊职业,整个联邦除非旧人陨落, 否则绝不会被其他人觉醒。
几乎只是一晃神, 许盈月还没有走出震惊, 就被拉进了梦中,刘大通满眼嫉恨的看着许盈月:
“明明你进入集合点的时候我还帮过你,为什么你不愿意带我儿子走?!
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高级职业者永远都是自私自利, 你们都应该下地狱!
一大人已经答应我,只要我抓到一个异种, 他就会放过我儿子!再抓一个,我们父子就可以得到解脱!
小丫头,任你是再厉害的剑士, 进了我的梦你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刘大通狞笑着, 随后高呼一声:
“藤蔓!生长吧!”
“藤蔓!束缚吧!”
下一刻,手臂粗的藤蔓拔地而起,犹如一条条绿色的巨蟒,每一片叶片上还泛着黑光, 这是星际大名鼎鼎的毒草:千毒藤!
千毒藤见血封喉,别说是普通人,就是驾驶着机甲的星际军都曾经有一整队被千毒藤缠绕住机甲后毒死!
只见千毒藤飞快向着许盈月窜了过去,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十分详实,显然刘大通曾经对千毒藤充分仔细的观察过,这才能在梦中重现!
刘大通抱胸站在原地,得意洋洋的看着许盈月:
“我问过一大人了,像你这样的剑士进了炎域,就是折了翅膀的鸟儿,更不用说你还进了我的梦!
你乖乖听话,还能死的慢一些,当然,一大人也不会舍得你死的太干脆,哈哈哈!”
刘大通面色潮红,一脸兴奋的看着许盈月,几乎已经预料到许盈月被毒晕过去,让他邀功的一幕了。
现在的许盈月,在他眼里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一直没有说话的许盈月终于缓慢的抬起头,眼中其他情绪散去,只余一片冰冷的漠然,她看着刘大通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必死之人:
“入梦而已,就你会吗?”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许盈月厉声喝道:
“来啊!看是你的破草厉害,还是我的铁马更胜一筹!”
话落,耳边是狂风骤雨的呼啸声,可是不见风,更不见雨!
刘大通瞪大了一双眼,就这么看着许盈月的身影化作一道虚影,直接与自己相隔数里之外!
顷刻间,许盈月身影变得高壮起来,她一身铠甲化形,手提一把玄铁重剑,□□是一匹被武装到牙齿的铁马,被许盈月挽住缰绳,高高抬起前蹄,激昂践踏地面——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结冰声,正急速爬行的千毒藤直接被一寸寸冻结起来,形成一条漂亮的绿色冰河!
刘大通心跳如鼓,面色大变,:
“你不是剑士?!”
刘大通连忙将能量凝聚在脑中:
“出去!”
“我要出去!”
“快出去啊!”
可是,任凭刘大通喊破了喉咙也无济于事,冰河很快蔓延到他的脚下,刘大通惊慌失措的跌坐在地,连连后退:
“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大人,求求你!求……”
“驾——”
许盈月骑马踏过冰河,以刘大通难以想象的速度冲了过来,手中长剑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瞬间,绿意盎然的冰河上开起一朵鲜艳的血花!
刘大通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许盈月轻轻勒住铁马,四周一片静寂,唯有马下残尸慢慢淌出一条血河。
“你玷污了这个职业。”
许盈月翻身下马,四周的梦境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刘大通在一瞬间身体四分五裂,即将抓住许盈月的两条手臂啪啪落在地上,之后是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滚滚而下。
一直不做声的刘小冲被溅了一身的血,终于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抱着刘大通的尸体哀嚎:
“爸!爸!你怎么了?!爸,你不要死啊!!”
许盈月睁开眼,刘小冲被吓得连忙丢开刘大通的尸体,缩在角落,痛哭流泣:
“大人,大人,你杀了我爸爸就别杀我了!都是我爸爸的主意!不怪我!不怪我啊!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许盈月没有吭声,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一抬手掰下一块铁皮衣柜,手腕翻转,S级体质的力量裹着铁皮径直穿过刘小冲的脖颈。
一瞬间,血花四溅!
而许盈月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通风管道中。
诡异们急促的脚步声也随即响彻整个房间,一个高大诡异立刻尖声大叫:
“一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异种被杀了!异种被人杀了!”
“该死!究竟是谁干的?”
“杀了她!杀了她!”
高大诡异们直接乱做一团,他们都在等着第二天使用这些临时物,可是他们竟然死的这么快!
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
一瞬间,诡异们直接异化,原本完好的皮肤一寸寸皲裂开来,露出里面如同火焰岩浆般的皮肉!
人皮被疯狂燃烧,散发着一股焦臭味儿,“噗嗤”一声,人皮被烧了一个大洞,岩浆喷涌而出。
烧烧烧!
一张又一张的人皮被焚毁,一个又一个诡异躲闪不及,在“轰”的一声中化作岩浆,融入彼此。
“杀杀杀!”
“异种!杀死异种!”
岩浆不断的奔流在水泥地面上,将原本的灰尘污垢卷走,留下干净的,纤尘不染的地面。
炙热的温度随着岩浆的流动瞬间充斥着整个炎域,离得最近的云一下子脸颊涨的通红,汗水慢慢的沁了出来,他面色煞白着弯下腰,先将尿桶里的尿液喝下。
可是温度还是太高,他脸上的汗水一滴滴落下,腕上的测温仪也在这一刻不断的跳动着。
“79,80,81…89!”
十秒,测温仪几乎冲破了90度的大关,腕间的橙红色屏幕在一瞬间红的滴血!
云不得不将许盈月留下的两罐清水取出一罐,小心的捧在怀里,将整个头埋进去,倾斜着罐子小口的喝着。
“咕嘟咕嘟——”
一股无与伦比的清凉感油然而生,那一瞬间,云仿佛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一股清泉涓涓淌过石间,流过心间。
这让他的心绪都不由宁静了一瞬。
而那燥热的心火也头一次安静了下来,云抬起头,除了唇瓣微湿外,没有浪费一滴水。
他盘腿坐在地上,静静的感受着这难能可贵的清凉与静心,这种无与伦比的清静滋味,让云不由得回想起许盈月在变出这些水时说过的那句话。
“清泉石上流吗……”
云喃喃自语着,忽而他低头一看,原本鲜红一片的屏幕竟然跌回了黄色!
那上面赫然写着:68!
云立刻捂住了测温仪,警惕的看着周围,等确定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偷看,他才忙将罐子里的水推回床下,用尿桶挡着。
但没过一会儿,云又觉得有些不保险,本来想要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罐子埋了起来,可是他本就瘦弱,只挖了一会儿就没有力气,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敢再乱动。
发黄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云那双被掩盖在头发下的眼睛却亮晶晶的,他看着虚空,喃喃:
“姐姐……”
而许盈月这会儿正在通风管道里飞快的爬着,可是那些诡异化成的岩浆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时时刻刻都和她保持着同样的动向。
“左,左,左,右,右,右!”
许盈月在通风管道里不断的变幻着方位,可是仿佛不管她怎么移动,那些岩浆都能在最短的时间追上她!
甚至有一次,岩浆直接走了直线,赶在许盈月冲到下一个转角时拦在了她的前面!
“异种,抓住你了!”
一滩岩浆“biu”的一下穿过铁网,吧唧落在通风管道上,那是诡异的眼睛!
许盈月顿时心中一紧,眼看着自己就要踩到这滩岩浆,许盈月当机立断,在狭小的空间里用常人难以想象的扭曲姿势,在最短的时间转换了方向。
“站住!”
“抓住她!撕碎她!”
岩浆一下子冲进通风管道里,几乎在一息间充斥了整个通风管道,滚烫的温度很快蔓延开来,通风管道内的空气都一下子被烤得炙热起来!
滚滚浓烟袭来,热腾腾的温度对通风管道竟没有造成一点儿伤害,反倒是许盈月汗出如浆,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许盈月甚至能看到那通风管道的四壁上残留着一个个发白繁乱的指头印,还有飞溅的黑褐色血迹等等。
只看一眼,都能让人感受到曾经职业者的慌乱与绝望!
这似乎是一条没有出口的死路!
更是诡异们猫抓老鼠的屠杀场!
许盈月来不及忧虑,她一边爬,一边在脑中不断的思考分析着:
“诡界不会给职业者留下必死的局面,一定有解法!可是,这些诡异异化后究竟在靠什么定位我?”
身后的一股热气如同喷火巨龙一样袭来,让许盈月按在通风管道的手掌都被烫的生疼。
“烫?对了,是温度!我的温度和正常的通风管道有十分明显的区别,尤其是在他们变成岩浆后,冷与热的区别更是明显,难怪他们可以捕捉到我的位置!”
许盈月的心忽然一定,她将手按在通风管道上,轻轻低吟: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话音落下,通风管道内突然凝出一层寒冰,细碎的雪花在狭小的空间飘了起来,一股冻人的寒风却吹的许盈月格外的精神!
许盈月眼睛一亮,成功了!
她可以在使用诗词的时候在心中默默规划范围,可大可小,既可以节约能量,还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军方分析师果然好用!
这么想想,自己在第一个世界对战诡皇的时候,几乎将能量全部用完着实有些傻乎乎的。
许盈月一边在心里做着总结,一边借着冰面温度的掩盖,身体微倾,“出溜”一下滑出老远:
“拜拜了您嘞!”
而原本正照旧奔涌在通风管道里,驾轻就熟准备捕捉异种的诡异们被四通八达都结了冰的通风管道直接堵在了一个十字口处。
“左,左,左!”
“七号说的不对,是右边!”
“八号说的才不对!我觉得是前面!”
“胡说!你们都在胡说!明明是后面!”
“打一架!打一架!”
“别,别打了,抓异种要紧!”
“十一号你滚一边儿去!”
诡异们一边化成岩浆人高呼着,一边对彼此拳打脚踢,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十一号连忙劝劝这个,拉拉那个。
“扑通——”
下一刻,十一号直接被踹进冰封的通风管道内,所有岩浆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是我干的!”
“也不是我干的!”
“不,不,不……”
“好了,知道不是你了,七号你可以闭嘴了!”
“……”
岩浆人滚过的地方,一阵阵灰白的烟雾飘了起来,眼看着十一号的身影越滚越远,越滚越小,其他诡异默默融合在一起。
一起闯祸,一起背锅。
忽然,一阵有些荡漾的呻/吟突然响了起来,在通风管道里久久回响:
“啊~”
“快下来!你们快下来!好舒服啊!这里面好舒服啊!”
十一号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诡异都不由得探出岩浆头:
“他一定是为了报复我们!”
“没错!绝对不能相信他!”
“他会不会变弱?他是不是能用来降温了?”
“……”
“人,人,人呢?”
七号慢吞吞的声音刚一响起,四周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荡漾声。
“骗,骗,骗……骗子!”
“哎呦!七号你快别说了,快来快来,这比一百次降温还要舒服!”
“出溜——”
“出溜——”
岩浆人一个个在冰封通风管道翻滚嬉戏,而被烤化的冰层则化成水流,从通风管道的铁网一滴一滴的落下。
“嘀嗒——”
一滴水声响起,地下十层里,一个黑影耳朵动了动,下意识的嚅动了双唇,无意识垂落的手腕上,测温仪已经升到了94!
作为最早进入业火诡界的职业者,崔桥原本是作为临时物的存在。
但因为他特殊的控土能力,可以让他在降温的时候固定只掉两个温度值,得以成为半个耐用品。
因此,二大人为了循环利用,每到他临近崩溃的时候会让医生给他治疗,降低温度值。
现在,他在这不见天日,不知天时的炎域里,已经不知道停留了多久。
‘是,是幻觉吗?听说,母星史记载,人快死的时候,会看着自己最渴求的东西,我终于也要死了吗?’
崔桥扯了扯嘴角,忽然,铁网掉落的一滴水珠折射的亮光映在他的眼中。
‘真的是水?!’
崔桥疯了一样扑过去,不顾一切的控制脚下鲜红的土壤托举着他的脸颊紧紧贴着铁网,舌尖滚过冰凉的铁器,一滴水珠都是那样的甘甜!
不,不止一滴!
崔桥近乎贪婪的舔舐着每一滴水,那样的冰凉,那样的甘美,和诡异每三天给他的浑水完全不同!
这样的甘泉一定不是那些诡异有办法提供的!
是职业者!
是新的职业者!
崔桥眼中突然燃起希望的光芒,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腕上测温仪的94正缓慢跳成了93。
与此同时,其他通风口下的每一个人或者诡异,都仰着头,张着嘴,不愿意错过每一滴流下的水滴。
他们的表情疯狂而又着迷,脸上带着迷恋之极的神情,高高的举起了双手,跪了下来:
“伟大的神啊,祈求您多赐下一些神水吧!”
第26章 第 26 章 大人,冻我
与此同时, 原本已经要离开吗许盈月被十一号等一干诡异不断传来的荡漾声惊了一跳。
不是,她这是冰,是专门对付你们的冰!
不是给你们的十全大补汤!!!
许盈月心中的情绪那叫一个复杂, 等到她刻意露了身影后,那群原本面目狰狞的诡异一个个都舒舒服服的躺在冰层打滚。
看到许盈月后, 诡异们不但没有扑上来, 反而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异种, 再来点儿!”
“叫什么异种?叫大人!”
“对对对,大人, 求求您再冻冻我们吧!”
“求求您了,这破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大,大, 大, 大人, 冻我!”
七号的声音响起,其他诡异直接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