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2 / 2)

胡姣见她喜欢,心中大定,连忙点头:“回姑娘,用的是苣根。原是今儿早上奴婢和弟弟去街上耍子,瞧着这苣根还算新鲜,就买回来试着做了。法子也是奴婢瞎琢磨的,先用油煎出脆壳,再用咸蛋黄炒出沙裹上,最后挂一层薄薄的糖霜,胡乱取了个名字叫‘金沙映雪’。”

兰娘便赞道:“椒姐儿,你这点心比外头铺子里卖的也不差什么。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竟能把那粗粝的莒根,变成这般美味。”

眼前这个穿着粗布旧袄,却眼神沉静、举止得宜的小丫头,兰娘越看越是喜欢。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说话做事却透着股通透与沉稳。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于是便让她以后若得了空,常来芳汀阁坐坐,陪着说说话。

胡姣自然不会拒绝,只道:“姑娘不嫌奴婢粗笨聒噪就好。”

又坐了片刻,胡姣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退。

兰娘亲自送到门口,又嘱咐绣橘:“替我送送椒姐儿。”

绣橘应了,陪着胡姣走出芳汀阁的院门。

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素圈儿的银戒指,塞进胡姣手里:“拿着,这是姑娘赏你的。”

那戒指入手微凉,分量实在。

胡姣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要推回去:“绣橘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万万不敢收。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当得起姑娘如此厚赏?”

绣橘按住她的手,嗔道:“姑娘喜欢你,才赏你这个。若是寻常人,也不过抓把铜钱就打发了。姑娘待人最是和善不过,她既给了你,便是真心实意,你若不收,反倒辜负了姑娘的心意,叫她心里不安。”

胡姣见状便不再推辞。

她也不傻,做奴婢的,平日的进项除了月钱,便是主子零星的打赏。之前她买下那篮子苣根,也是想着能不能做些吃食出去卖,这样也能贴补些家里。只是没想到竟得了兰娘的赏,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她还不清楚能不能私下做吃食卖呢,万一……

看着绣橘真诚的笑脸,她心中一动,试探着道:

“这戒指是姑娘的恩典,我自然珍重。只是……若论实在,倒不如赏几个钱更合用些,姐姐别笑话我眼皮子浅,家里先前为着我那场病,已是精穷了……”

绣橘闻言,非但没笑话她,反而理解地点点头:“这倒也是实话。姑娘赏东西,全凭心意。不过你既缺钱使,”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把这戒指悄悄拿去外头银楼熔了,或是直接当了,也能换些钱来周转。府里人多眼杂,你做得隐秘些,别让人瞧见就行。”

胡姣见她果然不是那等不食人间烟火的,心中便有了三分把握,继续道:

“好姐姐,你今日帮我大忙了。不瞒姐姐说,我如今在灶上,总想着凭这点微末手艺,做些点心果子私下里卖,也好贴补家用。只是府里规矩严,不知……不知这事能做不能做?若被管事娘子们知道,怕是要吃挂落。”

绣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随即噗嗤一笑:“傻椒姐儿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明面上自然是不许的,可暗地里,只要没被人赃并获,谁管你?”

她下巴朝远方扬了扬,“二门上那些小厮,平日里帮各院的姐姐们捎带胭脂水粉、头绳绢花或是零食果子,哪月不赚些跑腿钱?府里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只恨我在灶上没有相熟又手艺好的,不然早托人做了!”

胡姣听得心头怦怦直跳,眼睛都亮了几分。

绣橘又道:“我那些相好的姐妹,常在背地里抱怨,说托小厮们带的零嘴儿,又贵,味道又寻常,还要搭上人情。你若真能做得好吃,我替你牵线搭桥,包管你这买卖做得起来!”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胡姣大喜过望,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激动地抓住绣橘的手,说了一番感激的话,又要与她五五分成。

“打住打住!”绣橘连连摆手,“谁图你那三瓜俩枣了?我不过是瞧你人实在,又帮过姑娘,顺手的事罢了。你只管用心做了来,我先替你尝尝,若真个好,再帮你张罗。至于分成,以后再说吧!”

她说着,又叮嘱道,“你回去先琢磨琢磨能做些什么新鲜又不易坏的,等我这边有信儿了,自会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