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狼凛只是站在那,耳尖红得厉害,神情却沉着冷静,像是做了件理所应当的事。
……
夜色深沉,屋外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白姝躺在榻上,一只手抱着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睁着眼对着黑漆漆的房梁发呆。
今天的事太多了。
被鸟宁害得社死也就罢了,狼凛还生气了。
虽然最后她拼了演技才把小狼崽哄得稍微顺点。
加上这新房间总觉得有点“灵泽余悸”,白姝压根没指望今晚能睡着。
她闭上眼,只想稍微放空一下神经。
可她没想到——就在眼皮一合上的那一瞬。
整个人像是被轻飘飘地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她睁眼,四周仍旧是熟悉的雾气缭绕。
脚下,是一整片蓝色的花海。
花朵盛放、妖异、绚烂,带着一种诡异的安静美感,而她正站在花海中央,衣摆被微风拂得飘起,身上仿佛有某种光亮隐隐浮现。
与此同时——
梦境之外,药园中渐渐起雾。
白雾沿着山脚一点点弥漫,先是爬过草茎,再是掠过药田。
土壤开始轻轻鼓动,像是有什么在慢慢苏醒。
下一刻,一株株原本安分沉睡的植物,竟像被某种气息牵引,从泥土中破壳而出,缓慢地舒展枝叶。
而在药园靠近山壁的角落——
那一株株灵泽幼苗,花苞轻轻颤动,朝着梦中之人所在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寸。
而白姝身侧的木椅上,狼凛始终没有躺下。
他坐在那里,并不是不睡觉,而是在想着什么事。
可就在这时,空气在某一刻,变得不同了。
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从窗外飘进来,混着极淡的凉意,像是从远方延伸而来的某种气息,陌生,却让人心悸。
狼凛缓缓站起身,动作悄无声息。
他眯起眼,朝窗外看了一眼。
夜风拂过,帘子晃了晃,一丝白雾正顺着山脚往整片药园弥漫而来。
狼凛目光一顿。
他闻不到香气,可体内某一处潜藏的知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牵动了——
一种熟悉,却无法定位来源的“召唤感”。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门,脚步悄然踏出屋外,那双冷白的眼眸在夜色中悄然泛出淡淡的光。
紧接着狼凛又下意识回头看了屋里一眼,白姝依旧睡着,眉眼安静,呼吸绵长。
而白姝在梦里跑得快疯了。
她赤着脚,在那一望无际的蓝色花海里狂奔。
一边跑,一边喊:“我明明把你扔了啊!你都不在我房间了,我怎么还能梦到你啊?!”
她脚步踉跄,绕过一丛泛着幽光的花丛,花瓣轻轻摇曳着,如同在回应她的情绪。
可回应她的不是安慰,而是四周花海像被抽丝般地合拢——
那是种来自梦境本身的“控制感”,她逃不出这片花的包围。
白姝想哭了。
“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她一边喊,一边疯狂拨开眼前盛开的花枝,可那些藤蔓就像活的,顺着她的胳膊轻轻缠了上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粘人的执着。
白姝惊恐地拍开,继续往前跑,泪都快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