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给秘书打电话,让他去查刑霁的联系方式,结果手机刚拿出来,宗明瀚又想到沈易琮刚才的表现。
……不能硬上。
宗明瀚对沈易琮太了解。
这个人看起来温柔随和处处周到,实则对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极强,极有主见,他不需要别人替他做任何决定。
即使只是有点上心却又不准备出手的狼崽子。
宗明瀚要真替沈易琮约了刑霁见面,说了点什么不太合适的话,难保沈易琮不会跟他翻脸。
宗明瀚“嘶”了一声,“有点难办啊。”
次日。
刑霁到公司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他白天有一个剧组打酱油的活,虽然没两句台词,但依然在片场耽误了整整一天,所幸公司艺人管理部门的对接人表示可以理解。
推开会议室门进去,刑霁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赖英。
他表情不变,但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这种重来一次,终于跟上辈子有部分重叠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某些地方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
这时候赖英已经站起来了,她上下打量刑霁,眼中的满意几乎掩饰不住。
她是华娱能力很强的几个经纪人之一,老实说,突然通知让她来带一个新人,赖英是不太乐意的,后来看了刑霁的个人简介以及账号视频,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捡到宝了。
但毕竟在娱乐圈浸淫多年,她也不至于太乐观。
现在连视频都能造假,万一去掉美颜滤镜,刑霁真人跟视频里长得完全不同呢?
这会儿看到他本人,赖英的心这才算是完完全全放下来了。
“赖经纪,”刑霁跟赖英打了个招呼,赖英连忙招呼他坐下:“叫我英姐就行,诶——”突然反应过来,她望向刑霁问:“你之前就认识我?”
刑霁顿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含糊其辞:“您在公司很有名。”
赖英更高兴了,认为刑霁虽然长得酷但嘴很甜,笑了半晌后道:“挺好挺好,既然你知道我那就更好了,公司安排换成我来带你,咱们好好合作,以后的发展肯定错不了。”
“反正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也不耽误时间,”她拿出新的合同递给刑霁。“你先看一眼合同。”
把几个关键点指出来跟他一一沟通讲解,刑霁听完没有异议,很快拿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完,赖英又跟他聊了几句。
主要是听刑霁自己的意见,结合他的想法,公司才能有针对性的制定他后续的发展以及规划方案。
聊完已经快十点了。
赖英看了眼手表,笑着说:“行,那今天就先谈到这儿,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都可以问我。。”
刑霁“嗯”了一声:“谢谢英姐,我去趟厕所就回去了。”
“回去早点休息。”赖英笑了一声,指了指刑霁的眼睛:“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
确实没睡好。
昨天晚上刑霁失眠到很晚,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几个支离破碎的梦。
梦见上辈子黑心系统跟他说过的话,梦见自己被催眠以后第一次跟沈易琮上床前的挣扎,梦见颁奖典礼的舞台,梦见沈易琮的脸……
最后从黑暗里醒来。
刑霁胸口剧烈起伏地躺在床上,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感受着身体里涌上来的燥热。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反应是不是上辈子被系统催眠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但这种感觉实在太强烈,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靠在墙上自给自足,最后出来的那一刻他腰腹肌肉线条紧绷,控制不出发出一声闷哼。
发泄出来的那一刻很爽。
但爽过以后迎来的就是巨大的空虚。
刑霁下床去洗手间清理的时候,盯着哗哗作响的水龙头,睡意已经完全没了,他只是在想:他这到底怎么了?
思绪回拢,刑霁背上单肩包走出公司会议室。
这会儿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刑霁沿着走廊往外走。他在想刚才的合同,事实上赖英拿出来的分成比例比他想象中要高一点,距离他上辈子最火的时候也只差十个点。也在想自己要不要跟沈易琮发个微信,毕竟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过。还在想昨天晚上常思颖问他的那个问题,他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定究竟是上辈子系统催眠留下的后遗症太强还是有些事情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偏移……
刑霁呼出一口气。
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站在便池前面又听到一声门响,刑霁回过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宗明瀚。
刑霁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老实说,他对宗明瀚的感觉有点复杂。一方面他清楚他是沈易琮的朋友,而且上辈子因为沈易琮的关系对他有多照顾,但另一方面……刑霁能意识到自己有点敌视宗明瀚。
说不出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他进组拍戏,结果在他不知情时同剧组女演员借他的流量炒作,当着媒体的面说了些暧昧至极似是而非的话,各大媒体营销号闻风而动,绯闻炒得满天都是。刑霁不知道沈易琮看到是什么反应,等他匆匆飞到沈易琮在的城市,去酒店却扑了个空。
联系了沈易琮的助理才知道他跟宗明瀚一块儿喝酒去了。
然而等刑霁风尘仆仆出现在包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宗明瀚醉意熏熏的声音:“不听话就换一个,咱们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小鲜肉……跟韭菜似的,割完一茬还有一岔……”
当时黑心系统在他脑海中疯狂警报,刑霁握着门把手的手气得发抖。
偏偏却没听见沈易琮的回答,因为宗明瀚在里面又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还有一次。
刑霁那时候的片酬已经涨到八位数,他按照系统传授的情人与金主相处法则,时刻牢记不能永远让金主单方面付出,于是他拿钱给沈易琮买了套房。
当时沈易琮的表情非常惊讶,望着刑霁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他沉默了很久以后问刑霁,既然是乔迁新居,要不要请朋友们过来暖居,一起吃顿饭?
刑霁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但他没什么朋友,常悦太小,经纪人助理什么的就更不合适。
沈易琮听完他的话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那就请宗明瀚吧。”
那天宗明瀚自己带着酒来的,在他们的新家里喝了很多,拉着沈易琮谈天说地,刑霁在旁边插不上话,听得烦躁至极不停看表,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人赶走,偏偏他是客人。
后来更过分的是这人喝多了居然要在客卧睡下。
他冷眼看着宗明瀚大着舌头还硬赖在门口拉着沈易琮说话,恨不得去厨房拿把刀把他的手给剁了。
刑霁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他上辈子很后面的时候看到宗明瀚就觉得自己满心烦躁,偏偏总也躲不开,于是就越看越看,幸亏他本来就面冷,不太爱理人惯了,从来没被宗明瀚发现过。
沈易琮倒是意识到有点不对,问他怎么了。
刑霁也知道自己这股邪火来的莫名其妙且毫无道理,怕说出来了沈易琮不高兴,就凑过去堵住他的嘴。这个吻亲得像泄愤似的,还掺杂了点别的意味。
沈易琮向来喜欢偏激烈的风格,因此很快被他亲得来了反应,于是他们搂在一起,从客厅辗转到床上,自然忘记追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又想到沈易琮了。
刑霁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迅速收回自己落在宗明瀚身上的目光,拉下裤子拉链准备继续方才要做的事。
殊不知他看宗明瀚的时候宗明瀚也在看他。
宗明瀚心道怪不得沈易琮那么挑的人都上了心。
确实是不错。
长相过关、身高过关,本人比视频里看着还帅。
这气质,不论是弯是直,市场行情都差不了。
想到公司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好苗子差点就被埋没了,宗明瀚啧了一声,心道什么都好就是不太礼貌。
自己堂堂华娱老板,一个小艺人居然看到自己不打招呼。
不过显然是宗明瀚已经忘了,他才刚刚收购华娱没多久,连公司都很少来。
除了几个一线明星,很多艺人根本没见过大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宗明瀚装模作样也站到刑霁旁边的小便池旁边准备解决生理问题,两人一里一外占了坑,宗明瀚拉裤链的时候往旁边瞥了一眼。
结果凑巧刑霁已经解决完生理问题,正准备提裤腰。
他素来敏锐,对别人的目光更是敏感,因此抬眸直接撞上了宗明瀚状似无意望过来的目光。
刑霁:“?”
有病?
“……”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绕是宗明瀚这种在社交场上磨练多年脸皮奇厚无比的人也觉得有点尴尬,“抱歉。”
刑霁没说话。
他沉着脸把裤子拉链拉好,确定了上辈子他对宗明瀚的敌视绝不是受黑心系统影响。
刑霁走到洗手台洗手。
宗明瀚无声骂了句脏话,暗道这小兔崽子怎么会这么敏锐。
而且宗明瀚不太愿意承认,因为珠玉在前,他这会儿竟然有点不想把自己的小兄弟掏出来展示。
他妈的吃什么长大的???
沈易琮知道他这么大吗??
真要是搞到一起了,他俩到底谁上谁下??
眼看着刑霁挤了洗手液正在洗手,马上就要走了,宗明瀚嘴角一抽,快速放水,也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两人并排。
刑霁再次无声皱了皱眉。
这人什么毛病?这辈子他们俩认识吗?
总算是赶在刑霁之前洗完了手。
宗明瀚率先过去抽了张纸擦手,然后把纸丢进垃圾桶里。
刑霁面无表情看着他离开,心里那股烦躁又多加了一层。不为别的,他只是忽然想到,重生之后他的一切都跟原来不一样了,但宗明瀚还是没变,他还是沈易琮在圈内最好的朋友。
接了捧冷水洗脸。
刑霁抬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着自己正在滴水的脸。他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吧刑霁,上辈子被系统操控的日子还没过够吗?这辈子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不论好坏,都要继续往前走,你根本没有返回的的资格。
这样想着,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随意抽了两张纸擦了脸,刑霁转身离开卫生间,然而刚下楼梯,转过头又看到宗明瀚跟秘书在楼下抽烟说话,因为听到一个模糊的“沈”字,刑霁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把动作放缓了。
楼下没有别人。
但担心会被发现,刑霁不敢靠得太近,他站在拐角处,听着两人的对话模模糊糊传到他的耳朵里……
“宗总,您的意思是……”
“对……挑几个长得帅的,要听话的,尤其是嘴巴要严,不能排斥这个……”
“好的,我明白了,您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给您办好,一定让沈老师满意……”
“他满不满意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有看中的,到时候不管是想要钱还是要资源……一切好说。”
“好的好的。”
“您能不能也帮忙透露一下……沈老师都喜欢什么样的?我今晚就去……”
“他眼光高,挑着呢……不过也别勉强谁,私底下问问就行,要愿意的话就去做个体检……”
刑霁已经听不到接下来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只感觉自己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有一把火剧烈地烧了起来,烧得他胸腔发疼,烧得他目眦欲裂。
是!
他怎么会忘了?
这段时间就是上辈子宗明瀚给沈易琮物色情人的时间。
他看不惯沈易琮把自己活得像个和尚一样寡淡,想往他身边塞个人。
沈易琮上辈子也没拒绝,所以才被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现在他要走的路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所以沈易琮要找谁?
这辈子他准备跟谁在一起?
沈易琮喜欢男人。
所以他不可能一直单着,不是他也会有别的。
他会跟别人拥抱、接吻、上床。
这些全都是他管不了的。
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住。
他是谁啊?这辈子他跟沈易琮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只不过是一个跟沈易琮说过几句话的路人甲乙丙丁。
刑霁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可他却控制不住感觉到自己额角青筋直跳,一股来势汹汹,说不清的愤怒、焦灼跟窒息感涌上心头,让他攥紧拳头的手都微微发抖,理智几近崩溃。
刑霁站在楼梯拐角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冷静,冷静,冷静……
——还他妈冷静个屁啊!!!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时候甚至撞到了宗明瀚,宗明瀚一时没注意踉跄一下,助理连忙把他扶住:“宗总,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宗明瀚站稳了望向刑霁火急火燎的背影,笑眯眯道:“我好得很。”
助理“啊”了一声,犹豫了下又问:“我刚才配合的还行吗?”
“何止是好,”宗明瀚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他算是发现了。
沈易琮那家伙完全是庸人自扰。
宗明瀚本来想的是不留痕迹在刑霁面前透露一下沈易琮喜欢男人,并且有意挑个情人的事,拿钱跟资源试探下他,看看他会不会心动。
结果没成想,刑霁的反应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刚才冲出去那股像是要杀人似的架势连宗明瀚都吓了一跳。
本来宗明瀚想给沈易琮打电话说下这事儿,琢磨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还是算了……点到为止,不能插手太多。
GAY圈的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宗明瀚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还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心道刑霁刚才的表现,要是个直男,他明天就把宗明瀚这三个字倒着写。
沈易琮刚洗完澡。
这两天难得没安排什么工作,他倒了杯红酒,坐在沙发上还是没忍住翻出了刑霁社交平台的账号。
还是三条视频。
没有要更新的意思。
沈易琮心道:这么大的流量和热度,小狼崽子还挺沉得住气。
虽然视频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但沈易琮还是又点进去看了一遍,尤其是最后一条视频。
刑霁穿着黑色背心的样子很帅,倒三角的身材完美呈现在镜头面前,手臂上的青筋看起来也很性感。
看着看着,沈易琮忽然有点想笑。
他觉得自己有点越活越回去了,三十岁多岁的人了,竟然在这儿看一个直男的视频想入非非,真够憋不住的。
但他盯着手机屏幕。
眼前晃过刑霁冷硬的下颌线,修长有力的双腿,还有被黑色背心紧紧包裹的两块胸肌……沈易琮叹了口气,回忆了下自己确实是很久没有释放过了。
正当他准备把手滑下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力道之大,像要把给砸烂,猝不及防吓了沈易琮一跳。
他皱了下眉头。
肯定不是客房服务的人,那会是谁?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沈易琮下意识认为应该是宗明瀚喝多了又找上门来烦他了。
宗明瀚酒品不好,偏偏瘾还很大。
然而走到酒店门口从猫眼处往外看了一眼,沈易琮蓦地愣住。
——刑霁?
没多想,他伸手把门打开,“你怎么会来这里?”
刑霁咬了咬牙,表情森寒地望向沈易琮。
他应该是刚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浴袍,松松垮垮只系了一根带子,发梢还是湿的,引人遐想。
刑霁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沈易琮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嫉妒跟慌乱的火焰几乎要把刑霁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烧光,嫉妒得双眼发红。
“我当你的情人。”
他一把攥住沈易琮的手,直接将他抵在墙上,凶狠地吻了上去:“不要去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