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补更二合一)(1 / 2)

“为什么……”虞青砚下意识皱了皱眉,是真的有点纳闷。

他想说为什么他最近总时不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可话还没说完,那种压抑、滞涩的钝痛感又很快消失不见,仿佛那一瞬间的异样仅仅只是错觉。

于是虞青砚没有深想。

总之,当胸口那些莫名的酸楚感很快消失之后,纯粹的触动跟心动继而快速涌了上来,非常非常窝心,好像整个人都陷进了一团棉花糖似的云朵里。

到了嘴边的疑惑直接拐了个弯,虞青砚摩挲着心愿卡质地坚硬的边缘,又仔细看了两遍,侧过头望向戚许,心里有点痒:“宝贝儿。”

虞青砚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说不出来的意味:“……我发现你真的挺可爱的。”

戚许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胸口很轻地起伏了一下。

但没接虞青砚的话,因为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发涩。

他没想到虞青砚会这么凑巧看到这张心愿卡。

其实说起来有些可笑,因为大概没有成年人会相信这种东西。

毕竟小朋友用稚拙笔迹在卡片上写下的心愿会有爱心组织帮忙认领,而他所求的愿望,却只能祈求上天保佑。

可即使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戚许还是没忍住在这张卡片上端端正正写下这句话,然后装进包里,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

因为这是戚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虞青砚倒是完全不介意戚许的沉默,毕竟他们家这个小朋友从小就很要面子。

他重新靠回椅背,笑眯眯抬手按开车内照明灯,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心愿卡拍了几张照片,确认把边边角角都拍进去之后,方才把两张卡片一起重新放进戚许包里,拉上拉链。

戚许望着车玻璃前面的夜色,听着副驾驶位的动静,不用看都知道虞青砚现在正在做什么。

听到手机按下拍照键发出“咔嚓”的声音,他忽然很想很想把车窗户降下来透透气,但又怕虞青砚会觉得奇怪,也怕上车就把外套脱下来现在只穿了一件衬衣的虞青砚会觉得冷,所以强行忍住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这会儿已经接近十一点钟,街上不再拥堵,车子在夜色中非常顺畅地穿行而过,一共只花了二十分钟,就驶进了虞青砚所住小区的地下车库。

虽然已经好几年都没再来过,戚许仍然非常精准地把车停在了虞青砚那栋楼的电梯口。

“……到了。”戚许说。

虞青砚揉了揉脖颈,解开安全带:“这么快。”

是啊。

为什么这么快。

二十分钟。

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路上甚至连一个红灯都没碰见。

好像连老天爷都希望他能早点把虞青砚送回家。

而不是让他们在车上单独相处。

这会儿进了地下车库,温度没有外面那么低,戚许终于把车窗户降下来一半。

冰冰凉凉的新鲜空气透进驾驶室,戚许吸了口气,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始终处于混沌、悸动和失控状态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

因为虞青砚今天发现的这张心愿卡突然提醒了戚许。

他重生一回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当初为什么出国?

大学毕业以后又为什么选择在国外成立工作室?

为什么这五年始终跟虞青砚保持距离?

这辈子所有一切终于都改变了,虞青砚也重新站在他面前。

所以他又忍不住了?

贪心的想要更多了?

果然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就是改不了也戒不掉。

半个月都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失控了多少次?总是情不自禁,总是漏洞百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沸反盈天的渴望,导致他跟虞青砚之间的关系再一次变得暧昧不清,与他最初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

戚许沸腾的血液略微凉了一点。

他提醒自己——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人的运气是有限的,戚许不知道这个限度在哪儿,所以他不能随便挥霍。

“想什么呢?”已经下车的虞青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驾驶位的方向,抬手敲了敲车玻璃:“把车停好,别在这儿挡别人的道。”

戚许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望向虞青砚愣了一下:“停车?”

“不然呢,”虞青砚勾勾嘴角,“都到楼下了。”

“这都几年了宝贝儿,你又不是大禹,总不能真的三过家门而不入吧。”

“再说都这么晚了,”虞青砚瞥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现在回去外公外婆得睡觉了吧。”

戚许顿了顿,正开口准备拒绝,虞青砚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你是要不想停,那就下来我帮你停。”说着他已经把手直接放在了门把手上。

戚许:“……”

最终他还是把车倒进了距离负一楼电梯厅最近的车位里。

在永川县那个小小的临时安置点里他已经跟虞青砚单独在一个帐篷里睡了几天,现在坚持要走,显得有些太生硬了,不自然。

他没必要在这个普通的晚上惹虞青砚不高兴,反正他在国内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他只需要继续跟虞青砚维持正常的关系,等回到巴黎,重新相隔八千两百多公里的距离、七个小时时差,那些曾经发生在他们之间那些湿热混乱的暧昧就能被漫长的时间跟遥远的空间抹去。

他们还是普普通通的叔侄关系,不远不近。

结果电梯在一楼停了一下,“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以后,穿着物业制服的管家从外面走进来,不知道是不是跟虞青砚很熟,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转了两圈之后忍不住笑了:“天呐,我是不是不应该坐这部电梯啊?”

“这话说的,”虞青砚笑容坦然,直接搭住戚许的肩膀:“这电梯又不是我们家开的。”

戚许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很帅,”管家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非常认真地竖了个大拇指道:“很配。”

临下电梯前看了一眼戚许怀里的九十九朵玫瑰,眨了眨眼睛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太高调了。”

这一句话说的虞青砚笑了半天。

近距离听着他的笑声,戚许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当真是蠢到极致了。

在处理跟虞青砚的关系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分寸,没有理智,好像明知道前方可能会有悬崖,有暗礁,依然想不顾一切,沉浸其中。

“愣着干嘛,”虞青砚挡住电梯门回头望向戚许,嘴角依然挂着还未散尽的笑意:“快出来啊,想什么呢。”

戚许“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出电梯。

虞青砚住的这套房子,一整层楼只有两户,各有各的电梯,平时根本没机会碰到邻居,因此电梯门打开就是面积很大的玄关。

从戚许的角度看过去,虞青砚走过玄关去开门的背影懒洋洋的,看上去很放松,任谁在这里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应该非常不错。

戚许不知道这究竟是虞青砚今天晚上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在他们公司,因为那张心愿卡,因为他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戚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虞青砚开心的人,每次看到虞青砚高兴他也会感到很纯粹的高兴。

但此刻除了高兴与悸动之外,戚许还感觉到一丝愧疚、自责、惶恐。

他想让虞青砚不要喜欢他,因为靠近他就会倒霉。

可虞青砚真的喜欢他了,他还是会忍不住动摇。

“之前那双放太久了,”虞青砚不知道戚许在想什么,直接扔了双拖鞋过来:“所以每年都会给你换双新的,试试看合不合脚。”

戚许蓦地一怔,下意识望向虞青砚:“每年?”

“是啊。”虞青砚的语气没什么变化:“这里也是你家,每年给你换双新拖鞋有什么不合理的么?”

“别说新拖鞋了宝贝儿,”虞青砚挑起嘴角忽然笑了一声,“当初你房间是什么样现在也还是什么样,阿姨每个星期都会过来打扫一次,保证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净整洁。”

戚许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虞青砚。

不知道过去五年里,虞青砚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每年给他更换新的拖鞋、吩咐阿姨定时给他房间打扫卫生的。

“感动了?”虞青砚看着他,“知道爸爸对你有多好了吧?”

戚许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感动了就以身相许吧儿子,”虞青砚走过去在他下巴上弹了一下,低声道:“刚好把你那个房间腾出来改成影音室。”

这话就是很明显的调情了。

其实虞青砚本来也没准备说。毕竟他答应了要给戚许内心纠结酝酿的时间,但虞青砚忽然发现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也挺不稳重的,有点沉不住气。

老实说,从戚许今天突然出现在攀岩室,到傻不愣登给花系安全带,再到他从戚许包里意外发现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心愿卡……虞青砚觉得自己整颗心始终都向上扬着,像被风吹得很高,带着一种说不太出来还掺着痒意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想撩拨戚许两句。

想早点把这口本来五年前就该吃上的肉吃到嘴里。

戚许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他现在的状态有种割裂的感觉,就好像站在冰天雪地里喝了一大碗烈酒,分明浑身上下都是凉的,但心脏跟血液却不受控制随着虞青砚的注视而微微发烫。

他们在玄关处对视。

虞青砚的嘴角勾着,戚许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他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这种安静将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更暧昧了。

尤其是当虞青砚的目光偏了一下,落在戚许脖颈上尚未消退的吻痕上时。

不过很凑巧。

刚好这时候戚许刚才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要命地震动起来,打破了他跟虞青砚这种令他心跳加速的僵持,戚许吸了口气,连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谁都没看清就接起电话。

然后闻卓阳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来——

“草草草草草!”

戚许:“……”

他面无表情握着手机:“我挂了。”

“别别别别别!”闻卓阳马上挽留,要知道他刷屏似的给戚许发了一晚上消息,连一条回复都没有:“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今天晚上就睡不着觉了大哥!!!”

“八卦讲一半的人在国内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你知不知道?”

戚许:“……”

说得我好像不懂法一样。

“到底什么情况?”闻卓阳在电话那头简直抓心挠腮:“什么叫没有神秘对象,什么叫送花的是我虞哥?我靠,你不会告诉我你脖子上的吻痕也是我虞哥留的吧?”

戚许顿了一下。

闻卓阳的嗓门实在太大,即使没开外放,依然能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

于是他分明看见虞青砚在听见这句话后重新回过头来望向他,眼里写着明明白白的促狭。

戚许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应该后悔自己接了这个电话,还是后悔他没有早点换一部音量稍微小点儿的手机。

收回落在虞青砚身上的目光,戚许垂下眼问闻卓阳:“你怎么这么八卦。”

“是我八卦吗?”闻卓阳说:“是你话说一半突然跑了好吗!而且还是这么重磅的一个炸弹我天。”

“快说啊!”

闻卓阳压低声音:“到底是我想歪了还是……”

“——明天再说。”虞青砚直接打断了闻卓阳的话,“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闻卓阳反应,他把已经挂断的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然后转头就对上虞青砚似笑非笑的目光。

戚许心头重重一跳,垂下的指尖也不自觉蜷了一下。

“是我听错了吗,”虞青砚走到戚许面前,眯起眼睛轻声问:“你在摄影棚跟小闻他们说……送花的人是我?”

证据确凿,戚许无可辩驳,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是”。

“为什么?”

戚许垂眼看着他,喉咙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