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 / 2)

“那天我强迫了你之后,你非常生气,甚至不愿意看到我,让我滚出去。”

虞青砚不知道话题怎么又突然从苏晓茜转到了他跟戚许身上,但没提出异议,点了点头道:“合情合理。”

“然后呢?”

戚许顿了一下,深深看了虞青砚一眼。

的确合情合理,这很正常。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生气,愤怒,继而对对方产生恶心、厌恶的情绪。

就连戚许也知道自己疯了,他是个让虞青砚失望透顶的畜生。

可事已至此,戚许不可能退却,他只能一错到底,错上加错。

于是为了能不出国,为了能继续留在虞青砚身边,他将虞青砚锁在家里整整一个星期,把虞青砚的手机车钥匙全都藏起来,堵着门不让他离开,生怕他会趁他不注意时去找中介或者干脆派人直接打包把他扔到国外。

刚好虞青砚在时候发了高烧,不论体力还是精力,都根本不是戚许的对手。

那几天时间,戚许做着孤注一掷不顾后果的事,却无论如何不敢直视虞青砚的眼睛,绝望而疯狂。

然而虞青砚太疼他了。

疼到似乎可以无底线包容的程度。

最后虞青砚竟然妥协了。

已经连续五天都没出过门的虞青砚把晚餐推到一边,看着戚许的背影道,“所以我要是不同意,你准备继续非法拘禁我一辈子吗?”

“……”戚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无言以对。

整整五天时间一共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的他眼睛红到极致,神经也绷到极致,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从虞青砚退烧,身体也完全恢复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理由锁着他,也不能再继续锁着他。

戚许张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到极致,像被砂纸狠狠磨过,难听至极,“对不起,我——”

虞青砚听到他的声音皱了皱眉,片刻后起身到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用一种觉得他不太争气又很复杂的语气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干到发烧的那个人是你。”

戚许:“……”

“行了。”虞青砚沉默了很久之后开口道:“我收回之前的话。”

戚许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狠狠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向虞青砚。

虞青砚也看着他,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两人双目对视良久,虞青砚叹了口气,“去刮个胡子再洗个澡吧,看看你这几天都成什么样了。”

戚许依然没反应过来。

“我不会再坚持送你出国,你可以放心了,”虞青砚说:“但爸爸真得出门了宝贝儿,有好多事情要做,再耽误下去你江珩叔叔要报警了。”

戚许瞳孔微缩,赤红着眼睛盯着虞青砚不说话。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更怀疑这会不会是虞青砚故意用的缓兵之计。

紧接着虞青砚又叹了口气,看着戚许说了句“过来”。

戚许根本弄不清楚虞青砚的态度,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僵硬地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虞青砚是准备扇他一个迟到的耳光吗?还是现在烧退了准备直接打断他的腿?什么都可以,怎么教训他都行,只要不赶他走,只要……

谁知道还没等戚许将走马灯似的念头捋清楚,虞青砚就主动走到了戚许面前,还是那种很无奈的表情,伸出手直接将他揽到怀里。

戚许浑身骤然一僵,眼底掀起惊涛骇浪,黑沉沉的眼底全是血丝,手背上的青筋也突突直跳,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虞青砚应该看到他就觉得恶心才对,怎么可能还愿意抱他?

然而虞青砚就像是能猜到戚许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在他背后轻轻搓了两把,喜怒难辨地说:“说真的,要是换个人敢这么做,上了我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可能会直接把他的三条腿一起打断然后扔去喂狗。”

戚许哑声说:“你可以把我的腿打断,怎么做都没关……”

“系”字还没说完,虞青砚“啧”了一声打断了他,同时松开搂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骤然离开虞青砚的怀抱,戚许一时间胆战心惊,嘴唇微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着虞青砚欲言又止。

然后虞青砚摸了摸他的脸,将他从万丈悬崖一脚踩空的状态下一把捞了起来,面无表情给了他一个可以救命的敕令。

虞青砚说:“先把这笔给你记上,以后再找你算账。”

戚许木然站在原地,怔怔望向虞青砚:“……什么?”

“至于我们之间的事……”虞青砚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太出来的复杂,沉默片刻后呼出一口气来,看着戚许的眼睛道:“明天要给大家发半年度奖金,我必须要出门一趟。”

戚许知道,虞青砚对待员工向来大方,每逢节日、季度、半年以及年终,各种红包奖金不断,其他时候倒也还好,半年度奖金以及年终奖金向来都是他跟江珩亲手发,这是传统。

“发完奖金之后我还有件事要做。”

戚许下意识问了句:“什么事?”

虞青砚忽然笑了一声,“那你就不用知道了。”

戚许喉结滚动,想说不行,想说不可以,想继续限制虞青砚的人身自由,让他二十四小时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就在这时,虞青砚忽然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脸。

瞬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甚至之前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戚许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神经末梢在那一刻全都涌到了脸上,被虞青砚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太烫了,烫到要将他整个人完全烧着,只能定定望向虞青砚,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总之……”虞青砚静了几秒钟后,看着他挑了下嘴角,轻声道:“这件事情做完以后,爸爸就准备实现身份降级了。”

“……”戚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脏砰砰狂跳,完全不敢置信,他听见自己问:“什么叫身份降级?”

“当然是从你爸爸变成你男朋友啊,”虞青砚也不知道是故意逗他还是怎么,眯起眼睛看着他反问:“怎么着,睡了都睡了,你不愿意负责啊?”

当时戚许脑子里“轰”地烧着了。

他万万没想到虞青砚竟然会妥协,更没想到虞青砚不仅妥协了,还亲口说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不敢相信,导致他始终僵硬地站在原地没动。

虞青砚则看着他笑了一声,停顿片刻后,索性拽着他亲了一下,四片嘴唇一触即分,虞青砚平视着他问:“这下相信了吗?”

戚许瞳孔微缩。

嘴唇上羽毛一样的触感清晰告诉他刚才虞青砚究竟做了什么,戚许感觉自己脑海中在顷刻间便炸开了万朵烟花。

下一秒——

他二话不说攥住了虞青砚的手腕,不管不顾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嘴唇。

虞青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非常纵容地同样搂住了戚许的腰身,闭上眼睛张开唇舌,回应他的亲吻。

于是,在感受到虞青砚回应的瞬间,戚许变得更加兴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忍不住吻得更重,吻得更深。

不像第一次接吻时受酒精刺激。

也不是五天前那样受情绪主导,带有单方面的强迫意味。

这是戚许第一次跟虞青砚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接吻,在唇齿纠缠之时,他能感觉到他跟虞青砚的心跳重叠在一起,激烈到震耳欲聋。

他们嘴唇贴着嘴唇,胸口贴着胸口,唇舌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戚许大脑一片空白,但心口却是满满涨涨的。在很深入地吻了将近两分钟之后,他偏过头去喘了一口气,近距离盯着虞青砚的眼睛哑声问:“是真的吗?”

虞青砚的呼吸同样有些混乱。

他盯着戚许看了几秒,没有回答,而是拽着他的衣领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吻的时间更长,动作更加激烈,直到彼此的嘴唇都在过度亲吻中微微发麻,虞青砚才叫他的名字:“戚许。”

“如果不是真的,我不可能会跟你接吻。”

戚许的心脏经历巨大的震动,胸腔也剧烈起伏,他不受控制地收紧了箍着虞青砚腰身的手,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上辈子做过什么拯救地球甚至拯救银河系的天大好事,才能在这辈子拥有这样的幸运。

“但是这不代表你之前做的事就是对的,不论你出于什么原因,有什么苦衷,都大错特错,”虞青砚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原谅你,你让我非常非常失望。”

戚许知道虞青砚说的是对的,毕竟连他自己都无法面对自己,根本无法辩驳,于是他深吸口气,没有说话。

虞青砚又看了他一会儿,抬了抬下巴说:“所以我接下来会同时兼任你的男朋友跟小叔叔,一边跟你谈恋爱一边管教你,答应吗?”

要是这时候戚许还反应不过来虞青砚是在给他台阶下那就太蠢了。

他抿唇缓了缓呼吸,胸口起伏,哑声说了句好。

虞青砚又问他:“男朋友可以无条件对你好,但小叔叔肯定会很严格,能接受吗?”

戚许再次点头。

然后虞青砚抬起手来,在戚许脸上轻轻弹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说:“那就行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戚许胸口再次起伏,他握住虞青砚落在他脸上的手,定定看了他几秒钟后,再一次重重吻了上去。

……

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即使中间隔着两辈子的时光,回忆起当初发生的情形,戚许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心口满涨。

那是他这一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刻,再圆满不过了。

他觉得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紧紧搂住虞青砚,抱着他的小叔叔。

然而命运对他总是残酷。

人生在巨大的狂喜之后总是会迎来巨大的转折。

“什么转折?”虞青砚皱了皱眉头。

老实说,虽然戚许说的并不详细,甚至省去了很多可能非常重要的细节,但虞青砚依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合理的,转变也并不突兀。

虞青砚扪心自问:要是戚许这辈子同样强迫了他,并且像叛逆期发疯一样不让他出门,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只为逼他改变主意,他到底会不会妥协?

虞青砚微微顿了顿,视线落在戚许那双红到触目惊心的眼睛上。

他想,应该是会的。

毕竟他对戚许也不是没有感觉,更何况做出这件事的不是别人,而是戚许,是跟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却让他控制不住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心疼、陪伴,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孩子。

所以他完全可以理解上辈子的自己。

只不过虞青砚不明白的是,按照戚许的描述,接下来他们应该开启一段全新的关系,顺顺利利地在一起,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为什么会迎来巨大的转折?

虞青砚的心不自觉微微揪起,鼻尖也似有若无重新嗅到他曾经在梦境里闻到的那种血腥气。

听到虞青砚提问之后,戚许回过神来,沉默了很久低声说:“……虽然你妥协了,但我还是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可能是占有欲作祟,也可能是幸福突然降临所以格外不敢置信,拼了命想要抓住它,想时时刻刻都跟你待在一起,所以第二天我陪着你一起去给大家发奖金。”

“然后……”戚许闭了闭眼,声音很哑:“我在俱乐部第三次碰见了那个男人,苏晓茜的男朋友。”

虞青砚:“……第三次?”

戚许“嗯”了一声,深深呼吸后看着虞青砚低声说:“他对苏晓茜纠缠不休,被我撞见了两次,第一次苏晓茜问我要不要报警,第二次我警告那个男人不要再出现在俱乐部附近。”

室内分明开着地暖,温度适宜,戚许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像被冻在冰窖里。

“前两次你都知道,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之后,你曾经安排俱乐部的店长问苏晓茜要不要调去其他店工作,苏晓茜拒绝了,因为不论她去哪儿,那个男人都能找到她。她保证她绝对不会给店里添麻烦,求你不要开除她。你当然没有要开除她的意思,还表示会尊重她的决定,甚至交代店长平时要多留意,真遇到什么事千万不要让她吃亏。”

“但你同时也提醒我,下次再遇到那个男人不要直接和他起冲突,”戚许顿了一下,“……因为这种人一般都性格扭曲,像颗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虞青砚再次皱起眉头。

这的确是他会说出的话。

虞青砚做生意遇见的人太多,外表凶狠的人大多都是虚张声势,没什么可怕的,反而会咬人的狗不叫。

像戚许描述的这种人,看起来老老实实,实则会故意在网上寻找像苏晓茜这样不会说话、性格内向且具备社教孤立性的女孩作为猎物,在初期伪装成“拯救者”,引诱对方和他在一起,然后对她进行精神控制甚至性虐,通过在床上施暴来满足自己的自尊心并且获得快感的人才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心理究竟有多扭曲,不知道他破防的点在哪儿,也不知道他在情绪失控时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