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2 / 2)

可不知道是不是空气中的玫瑰花香过于浓郁,又或者是庄继那张微张的嘴唇过于红润,像潮汐一样随着他起起伏伏的模样过于可怜……总之,邵闻霄还是掰着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天,客厅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

不论庄继怎么求饶,邵闻霄都始终没有停下,不论是上面的动作,还是下面的动作。

他发现庄继后背的蝴蝶骨上有一颗不甚明显的红痣,随着脊背放松又紧绷,像雪地里落梅,美轮美奂。

当然,也是事后他才知道,庄继竟然真的是Alpha。

而身上之所以会散发Omega的信息素,是因为他是极其罕见的,两个腺体并存的特殊人群。

Alpha的基因占据上风,但Omega的腺体也切实存在,导致他在分化以后不仅需要经历寻常Alpha的易感期,还要面临Omega的发情期。

而且,因为两个腺体存在冲突的原因,导致庄继的发情期会被寻常Omega更加频繁,更加痛苦。

发情时,被欲望裹挟导致无法自控的身体也会更加敏感,迫切渴望Alpha的进入和标记。

邵闻霄跟他很契合。

分明讨厌任何失控的感觉,却意外对庄继的身体非常满意,对他身上那股玫瑰花香近乎着迷。

于是,从来没想过要包养床伴的邵闻霄,将庄继留在他身边长达三年之久。

起初,邵闻霄每周都会派司机去学校接庄继,他们在车里、在家、在落地窗前、在地下车库、在酒店、甚至在办公室……在许多地方纠缠不休。

后来邵闻霄索性让庄继住进了他的公寓。

允许庄继坐在他腿上跟他接吻,带着庄继参加各种活动,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庄继认识,和他一起去海岛度假……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人知道邵家未来的继承人家里养了一个很宝贝的小玩意儿。

漂亮得惊心动魄,勾得从来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邵闻霄为他破了例。

甚至连邵振霆生前都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把邵闻霄叫来书房耳提面命,语气沉沉地告诉他在外面怎么玩都行,就是不能太认真。

毕竟像他们这种家庭,尤其是像邵闻霄这样的顶级Alpha,必须要选择对自己有益的婚姻,最好是通过政商联合,帮助家族更上一层楼才对。

邵闻霄闻言眉头很轻地挑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告诉邵振霆:“他只是我包养的情人。”

高高在上惯了,掌控欲很强的邵振霆对他的说法很满意,“嗯”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自己正在跟华夏联盟国务卿讨论联姻的事,对方家里有一个适龄的Omega女儿刚刚成年,各方面都跟邵闻霄非常匹配。

邵闻霄对此不置可否,内心毫无情绪波动。

然后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像平常一样,将刚从学校回来的庄继按在岛台上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在厨房跟他做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

庄继转过身来舔吻他的嘴角,断断续续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邵闻霄便捏着他的下巴,继续亲吻他,语气平静地说:“看到你心情就好了。”

庄继的脸上很快露出一个纯真而柔软的笑——除了刚到邵闻霄身边的那段日子,因为完全摸不清邵闻霄的性格和态度,导致庄继总是惶恐、紧张、惴惴不安之外,后续随着他们之间的相处越发自然和亲密,庄继很快恢复了正常该有的模样。

他总是会笑。

有时惊喜,有时羞涩,有时天真,有时温顺。

邵闻霄很喜欢看他笑,更喜欢看他笑起来时,那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只看得到他一个人那种感觉。

于是他捏着庄继的下巴,再一次深入地、缱绻地亲吻了他的嘴唇。

没想到庄继为了哄他开心,推开了他,喘息着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

邵闻霄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一边抚摸庄继细嫩的脸蛋,一边用很平静的语气问他:“庄继,你要做什么?”

庄继红着脸没有说话。

他用行动告诉邵闻霄答案。

邵闻霄还记得他曾经让方铎去调查过庄继的身份背景,知道他出生自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是一个非常努力又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只不过有一个得了心脏病需要长期治疗的母亲,因此他需要奖学金,也需要钱。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庄继才会心甘情愿长此以往地跟着他,并且这么乖巧和卖力地讨好他。

邵闻霄无所谓庄继的初衷,也无所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不过在享受庄继服务的时候,他居高临下垂眸看着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露出坚持又隐忍的表情,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溢出透明的津液,看着他因为强烈不适,咳嗽到眼眶都溢出生理性泪水……邵闻霄忽然觉得,他或许应该抽空带庄继去做一个匹配度测试。

因为除却庄继身上那个Alpha腺体,他好像是上天完全按照他的癖好打造出来的一款Omega。

从头到脚,甚至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如此合他心意。

当然,或许也正是因为邵闻霄为了庄继处处破例,才导致邵明谦那个蠢货居然误以为自己拿庄继可以威胁到他。

那天邵闻霄是在应酬结束之后发现庄继不见了的。

邵振霆死后,身为继承人的邵闻霄有很多关系需要走动,而参与重要饭局时他一般会把手机静音,其他人也不敢贸贸然进来打扰。

直到把客人送走,邵闻霄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面色难看的方铎才迎上来,压低了声音道:“庄先生不见了。”

邵闻霄瞬间恢复清醒,眯起眼睛望向方铎:“……什么叫庄先生不见了?”

方铎手心里都冒了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今天庄先生下午有课,按照惯例,司机应该五点半在学校门口接他,可现在联系不上司机,也联系不上庄先生。”

邵闻霄惯来谨慎。

饶是邵氏足够在新京市一手遮天,他依然会安排固定的人去接庄继放学,并在他身上和车上放有目前最先进的定位设备。

而且庄继很乖。

他不会让邵闻霄操心,每天到了学校会发信息,在实验室、下课、到家也都会发消息。

距离五点半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邵闻霄忍不住问方铎:“这五个小时你在做什么?”

方铎是邵闻霄最信任的下属。

听到这句责问立刻低了头,却没为自己辩解。

“去找。”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邵闻霄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同时迈开大步往外面走。

方铎紧随其后,压低声音握着耳麦用极快的语速说了几句话。

事实上,就算没有接到邵闻霄的命令,在邵闻霄应酬的时候,方铎就已经着手安排找人。

所以邵闻霄上车以后立刻就看到了从Q大到公寓所有路段的监控视频。

他看到那辆专门用来接送庄继的劳斯莱斯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行驶,反而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岔路,中间途径九个路口、三条隧道,而后彻底消失在监控能够捕捉的范围。

因为贴了防偷窥膜,因此哪怕将画面放大最大,依然看不清车内的情形,更看不见庄继的脸。

不论是威逼还是利诱,司机被人买通了。

邵闻霄确定。

没有继续再看监控的必要。

邵闻霄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心里却忽然感受到一阵极其久违的、强烈的、领地遭到冒犯的怒意。

他合上电脑,转头望向方铎,用一种很平静地语气问:“邵明谦在哪儿?”

方铎没想到邵闻霄会第一时间把矛头指向邵明谦,要知道邵振霆生前虽然风光无限,却也因为过度残酷和不留余地的手段导致树敌无数,愣了一下马上道:“二少上周末带着三个Omega去了美独立国度假。”

邵闻霄微微一笑,直直看着方铎,说:“那就现在立刻马上把他找回来。”

身为A级Alpha的方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邵闻霄身上极其强烈的等级压迫感,心头一凛,立刻点头应是。

事实证明,这件事跟邵闻霄猜的一样。

首先是原本应该在美独立国度假的邵明谦忽然找不到了,然后当天晚上邵闻霄便接到了一个藏头露尾,由加密号码打来的电话。

对方用变声期改造过的声音问他是否想知道庄继的下落,还给他发了一个地址,要求他不带配枪、不带保镖,独自前往他们要求的地址。

“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您千万不能去。”方铎皱起眉头,“二少挟持庄先生肯定是对老邵先生的遗嘱不满,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他不敢对庄先生怎么样,而且我们的人已经撒出去了……”

邵闻霄瞥了他一眼,方铎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毫无疑问,邵闻霄还是去了。

当然,并不是因为担心庄继的安全担心到失去理智。

邵闻霄只是单纯地因为这件事好奇,想知道邵明谦那个蠢货准备怎么威胁他。

而且他更想弄清楚一件事——邵明谦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近乎于天真地认为拿庄继可以威胁到他。

就因为他将庄继留在身边整整三年?

还是因为他在这三年里屡屡为庄继破例?

邵闻霄的确是对庄继非常满意,他喜欢庄继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喜欢他在床上生涩又大胆的表现,喜欢占有他时他不受控制发出的呜咽,喜欢他在濒临崩溃时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可是邵明谦凭什么以为,这种对情人或者对宠物的喜欢,可以跟一整个邵氏相提并论?

凭他脑干缺失吗?

这种荒谬感在邵闻霄纡尊降贵前往废弃厂房时达到顶点——

当然,他并没有遵守邵明谦为他制定的游戏规则,邵闻霄不仅带了佩枪,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十辆黑色奥迪,里面坐满了训练有素的Alpha保镖。

不过他还是给了点面子,把几十个保镖全部留在外围,独自一人上了楼。

然而废旧厂房里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影。

邵闻霄环视一周,映入眼帘的,除了几个提前装好的摄像头和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三样东西。

他走过去垂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为别的,因为这三样东西实在很有意思。

一样是具备法律效力的股权转让协议,一样是向股东和董事会出具的卸任声明,还有一样,邵闻霄打开之后发现是装在冰盒里的橙黄色药剂,看了眼针管上的标识,猜测应该是目前黑市上专门针对Alpha的特殊药剂。

虽然目前没人敢在S级Alpha身上做实验,但据说足够让一名A级Alpha出现信息素紊乱,进而失去理智。

也是这时候,邵闻霄忽然想起来邵明谦之所以这么大胆又愚蠢的原因。

因为他有一个非常美丽,但初始身份却低贱如尘的Omega母亲。

因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愣是让向来唯利是图的邵振霆在中年色令智昏,为她逼死发妻尤嫌不够,还一掷千金,声势浩大将她光明正大娶进邵家,为其名曰是因为爱情。

邵闻霄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他母亲尸骨未寒,新京市各大报纸却在邵振霆的示意下,歌颂他们之间迟来的怦然心动与世纪婚礼。

多讽刺。

这样一想,邵明谦这样一个在“命中注定的爱情”中诞生的蠢货,能想出绑架庄继来威胁他这样的馊主意,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邵闻霄却不一样。

他永远都记得他母亲跟邵振霆也曾真心相爱,青梅竹马。

记得他母亲曾跟邵振霆一起白手起家,甚至邵氏最初获得专利权赚得第一桶金的技术都由他母亲带团队研发。

更永远都记得他母亲在遭受丈夫背叛、小三凌辱郁郁而终之前,曾死死抓住他的手,用那双不甘的、绝望的、仇恨的、痛苦的眼神望着他,要他记得她究竟是为什么而死,也要他记得他身上的枷锁和使命。

这些年来,邵闻霄从来没有一刻忘怀。

所以他跟邵明谦截然相反,他不相信任何感情,只相信能被自己握在手里的利益。

只不过邵闻霄依然想不明白的是——以前生活在乌托邦里的邵明谦能做出这种事也就罢了,明确听律师公布了邵振霆遗嘱的他,怎么还会这么蠢?

邵振霆可以把邵明谦当成最宠爱的儿子,给他数之不尽的金钱,让他躺在金山银山上肆意享乐。

却绝不可能为了他那个美丽的母亲拿整个邵家的未来开玩笑。

因为在实际利用价值面前,感情根本没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要。

邵闻霄知道邵明谦能看到自己。

毕竟他面前这么多摄像头不是摆设。

于是他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将桌上放着的股权转让协议跟卸任声明稍微整理了一下,开门见山,有些奇怪地问:“邵明谦。”

“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邵闻霄没等多久。

这句话说完,恼羞成怒的邵明谦就控制他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

邵闻霄很轻地眯了一下眼睛,但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化。

他看见庄继被绑在椅子上,腰部缠着炸弹,脸上有被狠狠掌掴过的痕迹,因为肤色冷白,所以那几道红色的指痕格外显眼,看起来非常狼狈,甚至就连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紧跟着电流声沙沙作响,邵闻霄听见了一道被变声期伪装过的声音:

“邵先生,久仰大名。”

“很抱歉,我们也不想跟你作对,但实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希望邵先生能够理解。”

屏幕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拿枪抬起了庄继的下巴,用黑洞洞的枪口在他脸上摩挲了一圈,庄继分明浑身都在发抖,却咬牙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邵闻霄的表情依然不变。

他直接道:“谈条件吧。”

“邵先生果然爽快。”那人强行捏住庄继的后颈,隔空望向位于废弃厂房的邵闻霄:“按照雇主的要求,邵先生只要签了放在桌上的那两份文件,再给自己注射那份药剂,我们就会按照约定,完璧归赵。”

邵闻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丝毫波澜:“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人显然非常意外,摊了摊手:“那按照雇主的要求,我们只能杀了你的小情人,扔进海里喂鱼了。”

“不过他长这么漂亮,身上还有Alpha跟Omega的腺体并存……”对方停顿了片刻,语气有些暧昧道:“想必邵先生应该不介意我们在此之前尝一尝你的宝贝是什么滋味吧?”

邵闻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目光停留在庄继被掌掴至破皮流血的嘴唇上。

而且他注意到庄继可能是被注射了某种药物,整个人都像是压抑着某种极其强烈的痛苦,身体颤抖的频率有些不同寻常。

但他始终没有说话,甚至避免自己跟邵闻霄对视。

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让邵闻霄救他,还是不想让邵闻霄救他。

直到面具人失去耐心,再一次拿枪顶着庄继的头,问邵闻霄到底要不要答应他们的条件,邵闻霄方才回过神来。

他停顿了两秒,非常冷静地笑了一声,语调不带有任何情绪:“抱歉,我想你们对我还不够了解。”

“我是个非常典型的生意人。”

“像这种不平等条约,我绝对不可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