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收拾好餐盘,准备离开。
“校队还有事,我先走。”
江羨夏点点头。
看着季玖舟逐渐远去的背影,苏清婉疑惑更深。
&
回到教室后,江羨夏一切如常,戴上耳机,开始整理笔记。
只是刚翻开书,钟意怡便跟了过来。
她的眼睛很红,似乎是大哭过一场,声音也是哽咽嘶哑的。
“江羨夏,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作为今天引起全校轰动的八卦当事人,从钟意怡走到他面前时,就已经有无数探寻的目光跟了过来。
有讥讽的,探究的,恶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压得钟意怡抬不起头。
江羨夏微微颔首,然后合上书,跟她出了教室。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在大榕树下的木椅上,一个头一个尾,中间还能再坐下三个人。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钟意怡声音哽咽着。
“你为什么要自责?”
江羨夏缓缓道:“做错的是造谣者。”
钟意怡的头,埋得更深。
江羨夏看见她的校服上,一大团一大团的泪痕晕开。
他将一小包纸巾递过去,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等到她终于平静下来,江羨夏才出声。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表白墙的皮下,要求他删帖,并为我们澄清。”
钟意怡摇摇头,“我试过了,不行。”
江羨夏平时根本不关注表白墙,只知道这是一个学生自发成立的号,接收学生的投稿,然后推送学校的一些新闻,或者发布寻物启事之类的。
钟意怡继续解释:“我问过了,这个号只有一个皮下,但是是一个大我们五届的学长,现在早就毕业了,根本找不到人。”
江羨夏思忖着,摸出了手机。
他找苏清婉要来了表白墙的号加上,翻看他发出来的历史消息,不过十分钟,他就发现了端倪。
苏清婉看他要表白墙的号,连忙问他人在哪儿,然后飞奔了下来。
“怎么的,夏夏,你有线索了?”
江羨夏将手机递过去,示意她自己看。
只是一眼,苏清婉脸都黑了,语气嘲讽,“你给我看这晦气东西干什么?”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单独的示爱内容,文案恶心油腻,照片更是配了九张不同角度的偷拍照,无疑都是苏清婉。
这是当时张超造谣自己追到了苏清婉,大肆宣扬的时候发的。
“你再对比一下其他的帖子。”江羨夏提醒道。
苏清婉上下翻了几条,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表白墙平时发的帖子IP都是在海市,只有这一条在梧市,而且风格也与其他的帖子完全不同。
而关键是,今天的造谣贴的IP,也是在梧市。
苏清婉倒吸了一口气,“你怀疑张超和这个号的皮下有关系?!”
&
巷子里,张超哼着歌,钥匙圈在手指上,一下下转动着,发出悦耳的声音。
手机不断有消息进来,振动声不停歇,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甚。
直到他看见巷子尽头的那个人。
他所有的动作都顿住,表情一瞬间凝固,手机的振动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突兀。
“季玖舟?”他声音有些抖。
季玖舟掀眸,勾唇。
像是久等的猎物终于落进圈套,他一步步、十分耐心地向他靠近。
感知到了危险,张超向后退缩,几乎贴到了墙上,“你干什么!”
季玖舟声音淡淡,像是索命的阎王,“你知道江羨夏是谁的人吗?就敢动?”
张超虽然害怕,却没有丧失神志,“什么江羨夏,我根本不认识。”
也是在这一秒,手机的振动声再次响起,张超瞳孔骤然紧缩,连忙捂住口袋。
那一天挨的一脚他疼了三天,张超知道,要是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有胜算,于是他干脆一口咬死。
“你不要血口喷人,想要污蔑我,我根本不认识江羨夏,表白墙的事儿是他自己活该!”
“我有说过是什么事吗?”
张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也是在这时,一个拳头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
江羨夏和苏清婉找到了张超所在班级,却发现他中午便请假回了家。
也是在这时,表白墙又是一阵轰动。
苏清婉赶紧打开手机,一看,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
“夏夏,之前的帖子全被删了!”
江羨夏拿她手机看,发现不止是那些造谣帖子被删了,表白墙首页还置顶了一个道歉贴。
道歉的人正是他们苦找的张超。
很快,这一条帖子再次被刷爆,但是风向已经改变,清一色都是骂张超的。
江羨夏觉得事情不大对,好像一切都太顺利了。
事情得到了澄清,钟意怡再次找到江羨夏,两人再次坐在了大榕树下。
“谢谢你之前的安慰。”她的声音好多了。
江羨夏浅笑点头。
他心里还惦记着张超的事,没有认真听钟意怡的话。
只知道最后,钟意怡递给他一本书,让他回家再看,便羞涩离去。
是上次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全套生物竞赛参考书中的一本。
江羨夏没想太多,收下书,回了教室。
放学时,江羨夏才发现季玖舟下午请了假回家,他有些讶异,打了个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于是他回去的步伐都快了些。
没想到的是,沈清月也从海市回来了,她一看见江羨夏,就心疼得不行,将人拉过来看了又看。
“夏夏,受委屈了吧?”
“不用怕,我已经联系了法务部,这件事儿不会轻易过去。”
江羨夏乖乖点头,“谢谢阿姨。”
“这孩子,说什么谢谢啊。”沈清月摸摸他的肩膀,“累了吧?快上去把包放下,我让刘妈给你们做了冰淇淋。”
江羨夏依言上楼,脚步快了不少。
他先回自己房间,看了一圈,没有人影,连忙又跑到季玖舟房间去。
然而对方把门锁着。
江羨夏敲门,甚至有些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门锁转动,季玖舟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什么时候这么急躁了?”季玖舟穿着睡衣,他打了个哈欠,像是在睡梦中被吵醒。
“你一下午都在家睡觉?”江羨夏讶异,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季玖舟捏他脸,“吃完饭头疼得厉害,就请假回来了,怎么了吗?”
江羨夏观察着他,目光落在他挡在门后的那一半身子。
“我进去拿个东西。”说着,他便要进门。
可季玖舟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江羨夏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无波无澜,依旧平静,不像是有什么瞒着他。
“平板。”他随口道。
季玖舟点头,然后转身去找,江羨夏看清了他全身的状态,丝毫没有破绽。
平板很快被找到,季玖舟递给他,依旧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江羨夏接过,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季玖舟猝不及防,没有将人挡住,反而让人栽进了怀里。
江羨夏的头发被撞得乱糟糟的,他抓着季玖舟的手臂,一睁开眼,便看见了他手背上擦破皮的口子。
他蹙眉抬头,把他的手臂拽着举起,仰头。
“这也是睡觉磕破的?”他声音已有愠意,圆溜溜的眼睛此刻也微眯着,看起来正在酝酿怒意。
“打篮球伤的。”季玖舟面不改色,心虚地抽回手,他将人搂进怀里,从后面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他的脖颈,“好了夏夏,我头还疼着呢……”
江羡夏睨他。
知道这招没用,季玖舟又换了个招数,死乞白赖地把手送到他嘴边,可怜巴巴的,“手也疼,你帮我呼呼好不好?”
季玖舟的身形比他大了整整一圈,这个姿势吊在他身上,像只在外面厮杀威风,回家却对主人撒娇的大狗狗。
江羡夏还是心软了,他把书包取下来,丢他怀里,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等着!”
然后自己出去拿医药箱。
季玖舟松了口气,他像是虚脱般,仰头就倒在床上。
书包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随着他的动作,一本崭新的书掉到了床下,哐当一响。
这个关头,他可不敢再惹夏夏生气了。
于是季玖舟立即去捡,只是一眼,便顿住了。
随着书本掉出的,还有一个夹在书里的粉色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