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的心动?
他好像也有过。
他还想再问得具体些,可这时,季玖舟已经买完单,向他们走了过来。
月色沉寂,他迎着萧瑟秋风,阔步走来,肩头沾染了秋色。
“走?”
三人一同在路边打车,送走苏清婉之后,便只有他们俩站在路边。
江羨夏偏头,想要拂去他肩上的落叶。
恰在此时,季玖舟脱下外套,拢在他的身上,“冷不冷?”
他里面就穿了一件黑色短袖,江羨夏想要拒绝,却被对方按住,给出的理由是:“我吹了风顶多打两个喷嚏,你要是冷到了,我还得照顾你一周。”
江羨夏“哦”了声,乖乖地躲在他的外套下。
很熟悉的柑橘味将他包裹着,让人安心。
让人觉得,这秋风,好像也不过如此。
他的目光又落在季玖舟露在外边的手臂上,坦白说,季玖舟的手臂是他见过的最接近解剖模型的图,肌肉走向堪称完美,结实但不浮夸,具有青少年惯有的青涩。
他心念微动,走上前,“哥,你冷不冷?”说着,他把自己肚子前的卫衣口袋张开,“我给你暖一下手吧。”
风太大,他是戴着卫衣帽子的,这样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洋娃娃,还是个乖巧得要命的那种。
“这么麻烦?”季玖舟声音带笑。
江羨夏以为他这是拒绝,垂眸掩饰掉自己的失落,可下一秒,季玖舟便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揣进兜里。
“这样不就好了?”
他的手被温柔地包裹住,季玖舟的手心带着薄茧,偶尔动一下,摩挲起来,酥麻酥麻的感觉直钻心间。
江羨夏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只好偏开头,借着微凉的晚风,好让他脸上的温度稍降一些。
好在四下无人,否则,他那几乎写满脸的悸动和慌张,都将无处可躲。
他们不是没有牵过手。
可是这一次,却像是躺进了棉花糖里,甜滋滋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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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后,已是凌晨两点半,可江羨夏却毫无睡意。
看他连哈欠都没打一个,季玖舟挑眉,“不困?”
他摇头,像个拨浪鼓。
随即,他又仰头,眼巴巴地盯着季玖舟,“哥,你陪我睡吧。”
有季玖舟在,他才能安心。
季玖舟眼神暗下去,过了很久,才低声应允,“好。”
这一次,江羨夏主动准备了两床被子,季玖舟洗完澡出来,先是怔了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躺了下去。
身旁一陷,江羨夏便闻到熟悉的味道,他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依旧没有睡意。
“睡不着,是因为还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要做什么吗?”
江羨夏闷闷地“嗯”了声。
他翻身侧躺着,看季玖舟的侧脸,“你有什么建议吗?”
季玖舟也偏头看他,“我的建议是好好睡一觉,说不一定明天早上醒来,就有答案了呢?”
四目相对,江羨夏觉得这下自己的心不仅跳得快了,还有越来越慌的趋势。
他果断蒙上眼睛,声音瓮声瓮气的,“哦。”
等到身旁人的呼吸声均匀下来,江羨夏总算平复了心情。
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来,又打开微信,鬼使神差地,点到了季玖舟的主页。
沉寂无声的夜里,秋蝉的鸣叫断断续续,扰乱人的心绪。
江羨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终于在破晓时分点了下去。
他给季玖舟改了一个备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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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间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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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太晚,等江羨夏朦朦胧胧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还没忘记今天要查录取结果。
虽然结果八九不离十,但此刻他内心依旧有些紧张。
江羨夏迅速起床洗漱一番,然后去隔壁房间找季玖舟,可一打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
正当他要下楼时,季玖舟抱着一大撂书籍资料站在门边,一本正经地盯着他:“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江羨夏还有点懵,他想了想,“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我们都被录取了。”季玖舟勾唇。
江羨夏内心同时炸开了无数个烟花,但他还算稳得住,“那坏消息是什么?”
季玖舟走进来,把那一大撂书堆在他面前,“坏消息就是,你得从这么多的书里面,找到你认为的,有意义的事,然后去做。”
江羨夏讶异地看了看这堆书,很杂。
从就业指导到名人传记,甚至还有最新的报纸,季玖舟都给他搜罗来了。
季玖舟擦擦手上的灰,这些都是他一大早回城南的宅子找的,那里留着他爷爷生前的书房,藏书很多,范围也广。
“先看看这些,或许能在里面找到一些灵感呢?”
江羨夏想起了什么,“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说不一定醒来,就有答案了?”
季玖舟点头,“答案不来找我们,那我们就去找答案。今天找不到,那就明天继续。”
“寻找意义的过程,何尝不是一种意义?”
“所以啊,夏夏,”季玖舟走过来,捏他的脸,淡定地笑着,给人足够的安全感,“不用担忧。”
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江羨夏笑着点头,“嗯。”
吃完饭,两个人就坐在一起,研究了起来。
时间流逝,忽然,江羨夏跳起来,举着手里的报纸,眼里跃动着兴奋。
“哥,我知道啦!”
季玖舟偏头看他,一张报纸伸到他面前来,“乡村”、“志愿者”等字眼映入眼帘。
江羨夏声音轻快,又带着激动,“我要去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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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的岗位几乎都要求是大学生,高中生的岗位很少,但江羨夏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填上了自己的信息。
提交申请之后,江羨夏看着光标,心情愉悦极了。
季玖舟看着他恬静的侧脸,这才出声:“你想好了?”
江羨夏坚定点头。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有意义的事。
季玖舟幽幽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走,我们得将近一年时间,见不到?”
江羨夏果然顿了顿,但是很快,他又笑道:“可是大学报道之后,我们能天天见面。”
季玖舟知道,江羨夏虽然看着性子温软,实则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只要他决定了的事,就没人能让他回头。
他默而不语。
然而没想到的是,而这一决定,遭到了江深的反对。
原因在于支教的地方太过偏远,他独自一人前往,让人实在难以放心。
这件事到最后甚至还惊动了沈清月。
沈清月也来游说:“夏夏,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但是山高路远,见不到你人,我们放心不下。”
江羨夏摇头,眼神格外坚定,“阿姨,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沈清月摸摸他的肩膀,又道:“夏夏,你想要当志愿者,也可以留在梧市呀,家里资助了一个志愿者协会,你可以去那里,照样能发光发热。”
江羨夏没有一丝动摇,“可是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我想要,到最需要我的地方去。”
沈清月从来没有在这个乖巧少年身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坚定、一腔热血,怀着对未来最单纯的期盼,和一个不知所云的意义。
她仿佛看到了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春。
沈清月有所触动,但依旧不太认可,对于家长来说,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决定还是让季玖舟劝劝。
当天夜里,季玖舟进了江羨夏的房间。
江羨夏闷闷地缩在沙发里,看见他的身影,眉头蹙了蹙。
“哥,不会你也……”
话音未落,季玖舟便将两张机票丢在他面前的边几上。
江羨夏愣了愣,仰头,“什么意思?”
季玖舟只问了一句:“走不走?”
“去哪儿?”他没反应过来。
季玖舟勾唇,用他的话回应他,“到需要你的地方去。”
江羨夏脸颊微红,一下坐了起来。
他拿起机票看了眼目的地,神色瞬间雀跃,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可是为什么有两张机票?”
“趁你不注意,我也提交了申请。”季玖舟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你一个人去,我怎么可能放心?”
江羨夏鼻尖一酸,声音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也会劝我。”
“没良心。”季玖舟弯腰弹了他的额头。
距离瞬间被拉进,江羨夏看见季玖舟的眼底渐渐泛开笑意。
“敢不敢,再跟我私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