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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一脸诚恳,“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听了下,好像是什么集团、娱乐圈的事情,應该是工作上的分歧吧,现在煜哥哥不是在斯芬克斯那边学习嘛,他可能有一些新鲜的想法和晏哥哥不一样吧……”

听到这里,巫丽莎松了口气,忍不住嗔怪道,“原来是这样!还白白害我担心好几天,我以为他是因为什么事情闹脾气呢!原来就是这种小事,小月你放心,等阿晏回来我肯定好好说说他,既然是交给小煜的工作,那就放手讓他去做就是了,哪怕不成,受了挫折,下次也就知道吸取教训了呀!”

冷月抿唇微笑,“是,阿姨说的对,是这个道理。而且煜哥哥的很多想法还是挺好的,可以试一试。”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巫家父子三人也回来了。

巫水云春风满面,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意,显然是刚刚下午和老友浅酌了几杯,他抬手搂着巫煜的肩膀,笑呵呵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巫晏則面无表情地跟在弟弟和父亲身后,拿着手机在处理白池葬礼的各项事宜。

“你们回来啦,正好晚飯也快好了,小晏小煜饿不饿?”

巫丽莎从沙发上站起身,迎了过来,伸手接过了巫水云的外套,转身交给佣人。

巫煜笑道,“妈妈和小月應该饿了吧,时候也差不多可以吃飯了。”

“好,”巫丽莎赶忙吩咐了一下佣人,笑意盈盈地拉起冷月和巫煜的手,便往餐厅的方向去了,“我和小月、小煜先过去看看,小晏,你和你爸去找两瓶酒来。”

巫晏点点头,转身下楼,去了巫水云的藏酒室,心里却記挂着白池和小黑崽的情形。

中午的时候,冷纪明就带白池出发去海城了,去和冷夫人一起过中秋。

巫晏知道冷夫人的脾气很好相处,却仍旧有些担心白池。

毕竟,冷夫人是白溪的母亲,而不是白池的母亲。

而至于白池的父母,如今还未抵达国內。

虽然巫晏知道白池一定会努力在冷夫人面前演好这出戏,却又害怕白池在冷家的时候会触景生情,为自己的父母和白溪而感到難过。

巫晏不想讓白池伤心,却也没办法阻止白池和冷纪明回家。

毕竟,于情于理,这都是现在白池應该做的。

至于粘人的小黑崽,則在蘇陌的强烈要求下被接到了他和他老公那里,和小马奥利奥一起过中秋。

原本巫晏是想把小黑崽留在身边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忙葬礼,还要回家过中秋,其实也没什么空陪崽崽,最终就还是答应了下来。

索性,崽崽也不知道中秋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只覺得能见到奥利奥很高兴,所以并没有计较粑粑和巫晏的失陪。

到藏酒室拿了两瓶酒后,巫晏给白池发了消息,问他和冷夫人相处如何,然后又点开他和白池、蘇陌、何隽的群聊,看了眼苏陌在群里发的奥利奥和小黑崽的视频。

视频中,奥利奥正在吃胡萝卜,小黑崽以为奥利奥在吃什么绝世美味,便悄悄磨蹭到奥利奥的饭盆中,叼起一根胡萝卜转身就跑到远处的角落里开始咔咔啃。

然而刚啃了没几口后,小黑崽就面露苦涩神情,呸呸呸地把嘴里的胡萝卜都给吐了出来。

然后,小黑崽一脸沉思地蹲在饭盆旁,对正在狂炫胡萝卜的奥利奥表示出了深切的同情,甚至有点想念粑粑,想回家。

哎……奥利奥的日子怎么过得这么苦啊,每天连香喷喷的肉肉和羊奶都吃不到。

还是崽崽的生活比较幸福!

目睹了一切的苏陌在背景音笑得超大声,“哈哈,你们的崽崽怎么这么馋,昨天给奥利奥喂花椰菜的时候,小黑崽也是这个反应,偷吃完了还嫌難吃。”

巫晏则在群里回了一个,“崽崽不爱吃蔬菜。”

苏陌表示:“知道了,放心吧,我肯定把崽崽给你们养的又肥又胖的。”

刚准備收起手机,巫晏又收到了白池的消息,“刚到冷家,你别担心,有大哥在,一切都好。”

巫晏这才放下心来,拿着两瓶酒转身上楼,前往餐厅吃饭。

*

众人落座后。

巫水云看了眼少了个位置的坐席,问道,“诶,纪明怎么不在?”

巫丽莎忙道:“纪明回家看妈妈去了,本来我是想讓纪明接他妈妈来这里过节的,但是又怕她身体受累,所以就讓纪明回去陪她了。”

巫水云点点头,又看向冷月,“小月,你别拘束,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小煜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不对,或者是欺负你了,你就尽管来找叔叔阿姨,我们给你撑腰。”

听到巫水云的这番话,冷月心头一暖,笑着答应了下来,“叔叔说笑了,煜哥哥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吃饭的时候,冷月一直陪着巫水云和巫丽莎说笑,心中也多了几分迟疑。

原本,在察覺到巫煜不想放弃小白,而是想要让自己和小白一起陪着他的意图后,冷月其实是动了退婚的念头的。

因为冷月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所有人都有权利去光明正大的追求小白,无论是巫煜还是巫晏,他们都可以,但唯独冷月自己不行,因为他不仅仅是小白名义上的二哥,也是巫煜的未婚夫。

如果冷月想要光明正大地把小白从巫家两兄弟的身边带走,那么他必定需要摆脱这两重身份。

冷纪明之所以不能把冷月的身份还给小白,就是因为顾忌到和巫家的联姻。

和巫家联姻的人,必须是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冷家小少爷。

但如果没有这桩婚事的话,也不需要冷月和巫煜联姻的话,那么他是不是冷家人都无所谓了。

而且,冷月很清楚,只有摆脱了小白名义上的二哥身份,小白才有可能会接受自己。

否则,如果以兄长的身份强迫小白和自己在一起的话,那么冷月又和冷纪明这个混蛋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现在眼瞧着巫水云和巫丽莎对自己的态度,冷月又觉得退婚一事不能操之过急。

巫煜确实是个脑子拎不清的,但是巫水云和巫丽莎都对自己很好。

所以冷月很快做了决定,与其自己破釜沉舟,和冷纪明闹个鱼死网破,再解除婚约、脱离冷家,还不如把责任和错误全都推到巫煜的身上去。

而现在巫煜对小白的心思,就是冷月手上最好的武器。

只要将巫煜想要让自己和小白二人共事一夫的龌龊想法被揭露到众人面前后,那么无论是巫家还是冷家,大概都不会再同意这桩婚事。

冷纪明虽然在意和巫家联姻所带来的利益,但是显然比不上小白对他的重要,也绝不可能忍受这种侮辱。

而至于巫水云和巫丽莎,就算是巫煜的父母,也不可能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

冷月在心里默默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计划,面带笑容地举起酒杯,主动向巫水云和巫丽莎敬了杯酒。

“叔叔阿姨,小月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巫水云喝了酒,巫丽莎则笑道,“小月还是这么客气,等你和小煜订婚之后就可以改口叫爸爸妈妈啦,不用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听起来多生分。”

巫煜听到妈妈这话,感觉浑身都微微有些发烫,红着脸低下头去不说话,巫水云则被他的害羞表现给逗笑了。

“丽莎,你快别说了,小煜和小月的脸皮都很薄,经不起你这样开玩笑的。”

听着耳畔的欢声笑语,冷月久违的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其实,作为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家庭的概念对于冷月来说一直都很模糊。

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就是和小月一起在冷家相处的那段日子。

那个时候冷先生还没有去世,冷夫人的身体也还很好,他跟着小月和纪明一起叫他们爸爸妈妈,也真的收获到了前所未有的父爱母爱和手足之情。

然而,这段美好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小月就在自己家门口走丢了。

冷先生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四处亲自寻找小月的下落,却因为神情恍惚而出了车祸,重伤离世。

冷夫人则備受打击,一病不起。

索性,冷纪明那个时候已经快要成年了,他顶住了所有的压力,放下了手上的学业,转而接替起了父亲所留下的家业。

冷月至今都記得,冷先生去世后,冷纪明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他从头到脚都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令冷月感到陌生、恐惧和发自内心的害怕。

从前那个和颜悦色的大哥不见了,他看着冷月的神情总是冷冰冰的,眼底深处带着隐藏不住的恨意。

冷纪明开始参与各种各样的应酬、总是满身酒气的在半夜三更回家,身上也开始留下各种令人遐思无限的口红痕迹或者香水气息。

甚至,冷纪明曾经在很多个醉酒的夜晚,闯入冷月的房间,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双目通红地问道,“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让他走丢的?”

最早的时候,冷月还会为自己辩解,泪流满面地说着抱歉和对不起。

然而到了后来,冷月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疲惫。

他不会再哭,也不会再为自己解释。

冷纪明的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所以无论自己怎么解释、辩白都是没有用的。

小时候的冷月不能理解冷纪明为什么会突然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但是现在的冷月,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冷纪明不想去面对惨痛的事实,也不想独自承担这份痛苦和内疚,为了能够让自己好受一些,所以他选择将这份罪孽分摊到另一个人身上。

当冷月意识到自己成为这个替罪羊可以让备受折磨的冷纪明感到好受一些的时候,他便咬牙默默承受了下来。

如果小月还在家的话,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亲大哥冷纪明难过,所以冷月选择让自己难过。

而既然自己的痛苦能让冷纪明感到高兴,冷月便坦然接受了各种折磨。

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他都没有任何抵抗。

因为这件事情他本来就有错。

酒过三巡后,冷月的头脑微微有些发昏,他起身走到花园去透气,看着天边的金色圆月,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冷纪明发了条消息。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冷纪明秒回了他的消息,是一个问号“?”。

看到这个熟悉无比的淡漠态度后,冷月才微微有些清醒过来。

他撤回了自己的上一条消息,重新编辑道:“大哥,中秋节快乐,记得替我向母亲和小白问好。”

冷纪明这才回复道,“好,母亲和小白都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第66章 相亲

海城,冷家。

梧桐落叶满地,喷泉叮咚作响,常年冷冷清清的冷宅難得有了几分烟火气息。

白池走过冷宅的花园,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望到了正在餐厅中和管家一起摆盘的冷夫人,不禁有些紧张,脚下步子微顿。

他身旁的冷纪明察觉到了这种迟疑和紧张,主动牵起了白池的手。

“小白,别怕,母親她一直很想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白池点点头,心里却仍舊不住地突突打鼓。

上辈子的白池曾经演了许多戏,也在那些角色中投入了很多情感。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角色像白溪的身份这样复杂、困難,需要他投入自己最真挚的情感和未来的余生去演绎。

白池很怕自己演不好白溪的角色,让冷夫人察觉到异常,或者感到伤心和失望。

但冷纪明的存在,让白池感到了一种宽慰和放松。

白池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好,大哥,我们进去吧,别让母親久等了。”

当白池走到门口时,冷夫人便向他伸出了手,将白池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声哽咽道,“小白……过来给妈妈看看……”

白池鼻头一酸,本能想叫声母親,却又哽在喉头,发不出声音。

因为一旦他叫了这声“母親”,那么就真的成了冷夫人的白溪,他在冷家人面前,再也摘不掉这层身份了。

白池动了动唇,脑海中却想到了那个白溪来找自己告别的的梦,还有梦中他们两个人的约定。

那个时候,梦里的白溪说:“……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家人,但我仍舊希望你能和我的母亲、哥哥们好好相处,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永遠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已经离开的事实……”

白池闭了闭眼,最终轻声唤道,“母亲。”

“好孩子。”冷夫人破涕为笑,将白池往自己的怀中帶了帶,她的怀抱虽然并不是很用力,但是却让白池感到很温暖。

和白池自己母亲身上的书卷油墨味不同,冷夫人身上是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气,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的缘故,所以就连身上也都沾染了这种药气。

思及至此,白池更是有些难过,因为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冷夫人能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冷夫人将白池搂在怀中后,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着白池的脑袋。

冷纪明让母子俩抱了片刻,才拍了拍冷夫人的肩膀,“妈,先让小白进屋吧,咱们坐下再慢慢说话。”

“好,”冷夫人擦干眼淚,红着眼眶点点头,轻轻拉着白池的手,一路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管家和傭人很识趣地没有来打扰母子相会的宝贵时光,不过在餐厅忙碌的那些傭人總是忍不住抬眼瞄向白池的方向,想看看如今的小少爷变成了什么模样。

哪怕小少爷已经丢了很长时间,这件事情也一直被视作为冷家的禁忌话题,但是冷宅中仍旧有许多当年的旧人,心里还记挂着他们的小少爷。

在傭人的眼中,小少爷不仅聪明可爱,还分外乖巧善良。

大少爷冷纪明从小的脾气就不太好,骨子里透着股狠劲,因为母亲体弱,父亲工作又忙,冷纪明很早就开始学着如何管家。

他对待下人一向严苛,眼里揉不得沙子,稍有什么事情不顺他的心意就要被触霉头,不过十岁的时候就能把家里的下人和管家给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但是每次冷纪明快要发脾气的时候,只有小少爷能勸得住他。

所以,冷宅上下的佣人都很喜欢和小少爷搞好关系,这样冷纪明看在小月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为难他们,偶尔有些不轻不重的小错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那么过去了。

而当年小少爷走丢之后,冷宅上下的佣人也曾自发幫忙寻找了很久,却都一无所获。

如今看到真的小少爷回来,不少旧时的佣人们都忍不住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淚,感叹着小少爷的善良和命苦,还有老天终于开眼,让小少爷又重新回到了冷家。

*

吃饭前。

冷夫人拉着白池说了好久的话,仔细问他这些年生活的怎么样。

白池不敢讲实话,怕惹冷夫人伤心,只能绞尽脑汁地从白建仁和徐翠芳夫妇的无耻行径中尽量挑着好的事情说。

“妈妈放心,我之前过的挺好的,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我在学校的成绩很好。”

冷夫人叹道:“你小时候就那么聪明,长大了自然不会差的。”

听到这话,白池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如果小时候的白溪没有被拐走……那么他就会一直生活在冷家,仍旧是那个受尽宠爱、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如果上次被全网污蔑的时候,他没有选择以死明志,而是硬着头皮,咬牙坚持到了现在的话,他就能和自己真正的家人相见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白溪的悲剧早就已经铸成了。

原本白池对于要如何处置白建仁和徐翠芳夫妇还有一些迟疑,担心让他们铃铛入狱的话会不会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但是如今见到如此伤心憔悴的冷夫人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这对夫妇为此而付出代价。

这对夫妇毁掉的岂止是一个家庭,还搭上了冷先生和白溪这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如果放任这对夫妇在外面继续赌.博欠债,那么谁知道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毕竟,他们可是连巫煜都敢绑架的。

白池暗自思索着之后的打算,一边回答冷夫人的问题。

“小白,你最近在深城过得怎么样?錄節目辛苦不辛苦?要不要妈妈派些管家和佣人给你?”

“多谢母亲关心,我最近和月哥哥、煜哥哥一起住在晏哥哥那里的,大哥也给我在深城买了房子的,等上節目的时候也没办法回家,先不用请管家和佣人了。”

冷夫人欲言又止,又看向冷纪明,“纪明,你说什么时候把小白认回家里合适,等小月订婚之后?”

冷纪明道:“现在小白和小月都要参加节目錄制,每天忙着训练,也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还是等节目录制结束之后再好好安排吧,不然匆匆忙忙的,难免委屈了小白。”

冷夫人思忖片刻,点点头,“好,那就听你安排吧,你和小白这次回来也不多住几天,怎么明天就要走了?”

冷纪明苦笑:“小白不仅要录节目,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后天我和小白得去燕城参加一个葬礼,是工作上的,推辞不掉,得提前过去幫忙……我知道母亲舍不得小白,所以我是这样想的,母亲最近要是在海城没什么事,不如到深城去,丽莎阿姨也和我絮叨了好久,说你们在一起比较容易商量婚事,这样平常小白录节目得空了,他能回家看看你,或者你也能去现场看看他。”

“我习惯在海城了,深城气候太热,呆的人不舒服,而且现在小月和小煜还正式没订婚呢,不必这么着急,等等再说吧。”冷夫人说着又拉起白池的手,笑道:“小白,听哥哥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巫晏这个孩子是不错,但和你年纪相差比较大,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疼人过日子的人,天天就知道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的……你现在年纪还小,和他相处起来怕是会有代沟,不如让哥哥多给你介绍些年纪差不多的朋友相处试试?”

听到这话,白池瞬间红了脸,小声婉拒道:“母亲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年纪还小,怎么就急着要哥哥帮我相亲了,我觉得这几年正是打拼事业的好时候,还是想以事业为主,而且在娱乐圈里,谈恋爱反而还是件麻烦事……感情上的事情随缘就好。”

冷夫人也不强求,而是道:“好,既然小白有自己的打算,那妈妈就都听你的。”

一顿温馨晚饭后,冷纪明开车带白池去给父亲上坟。

冷夫人则继续回到厨房,亲手做了些精致的点心,都是小白小时候爱吃的口味,准备明天让小白去燕城的时候带走。

得知母亲不休息,还要连夜给自己做点心的时候,白池忍不住勸冷纪明道:“大哥,母亲身体不好,你也不劝劝她,怎么反而还让她这样忙碌起来?”

冷纪明却笑了笑:“小白,这你就不懂了,母亲有些事情要忙才好,这样生活才有盼头,要不然人總是闲在家里,才是真的要闲出病来的,她为你做这些事情,虽然辛苦,但是高兴,你随着她去就好了。”

听冷纪明这么说了,白池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就不再劝了。

一个小时的路程后,白池和冷纪明抵达了墓园。

初秋夜色下,飘起了毛毛细雨。

冷纪明的车上没有伞,又怕小白淋雨着凉,便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披在白池的身上。

白池没有推辞,而是乖乖把外套把脑袋和肩膀都缩在冷纪明的外套下,看起来就像是个在玩躲猫猫的小孩。

和巫晏身上的淡淡烟草香气不同,冷纪明的外套上也总是沾染着浓烈的烟酒气息,虽然有些呛人,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走到冷先生的墓前后,白池先去上了花,磕了头,便在冷纪明的催促下站到了一旁淋不到雨的大树下。

白池站在树下,披着仍有余温的外套,遠远看着冷纪明跪在墓碑前的挺拔背影,突然鼻头一酸,大滴掉下泪来。

如果情况允许,白池永远都不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们,而是会以白溪的身份一直活下去。

因为这样的结果,对于已经失去过一次真正冷月的冷家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第67章 牺牲

扫墓结束后。

在回冷宅的路上,气氛有些伤感,冷纪明和白池并没有怎么说话。

冷纪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根煙,随着煙草香气在车厢内弥漫,弄得白池也有些犯烟瘾了,但还是忍了下来。

哪怕现白池和冷纪明的关系已经情同手足,但他仍旧无法真的在对方面前展示出真正的自己。

只有在巫晏面前的时候,白池才是最放松、最真实的自己。

也只有在巫晏面前,白池才敢烟酒不忌,满口脏话,放下一切的伪装和防备,暴露出自己脆弱、骄縱和任性的一面。

二人沉默了半程后,车子在一个红灯处停下。

冷纪明掐灭了手上的烟,瞥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突然想起了什么,主动道:“小白,《最独特的你》中秋档应该已经快要播完播了,你去网上看看效果如何。”

被冷纪明这么一提醒,白池才想起来这么回事。

上辈子的他早都上了无数次節目,而且现在有关白溪的舆论还算风平浪静,也没有什么血雨腥风的瓜,所以他潜意识里就没把中秋档的節目当回事,一门心思都放在冷家和葬礼上。

不过既然冷纪明说了,白池也觉得自己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过风轻云淡。

毕竟对于原主白溪来说,这档節目几乎是他参与过的最大的制作项目了,事关他在娱樂圈的未来发展和声誉口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白池暗自在心中批评了一下自己的掉以轻心,赶忙拿起手机,准备看眼网上的舆论。

然而刚打开的手机的一瞬间,无数条消息就从弹窗里蹦了出来。

除了巫晏、许青、白洋、苏陌等上辈子的親朋好友以外,節目組里的许多相熟队友和工作人员都给他发来消息,祝他中秋节快樂,就连潘子楠和顾野、茜姐都给自己发来了祝福的消息,而且还不是群发的那种。

这实在是讓白池有点受宠若惊。

顾野和茜姐也就算了,这两个向来没什么架子,在圈内与人为善,看在许青和巫晏的面子上,照顾自己这个后辈肯定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潘子楠这个人的示好总讓白池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猶豫了一下后,白池中规中矩地给潘子楠回了个谢谢,然后打开顾野的对话框,真诚感谢了一下对方近来对自己的照顾和帮助,然后也给茜姐认真道了翻谢。

白池很清楚,就算有巫晏和冷纪明两个人的插手,也很难插手到节目組的一些细节工作。

每个剧组和节目组都是一个微缩的小型社会,人情世故种种复杂不已。

而且相比于巫晏、冷纪明这两尊看不见摸不着的大佛,还是茜姐和顾野在节目组中的话语权更大一些。

而之前录中秋档节目的时候,白池没有遇到过一个对他不好的工作人员,肯定还是多亏了这两个人在暗中对他的照顾。

挨个回完中秋祝福后,白池看着自己和冷月停留在两天前的对话框,无声叹了口气。

自从那天的尴尬事件后,冷月私下里就很少来找白池聊天了。

白池原本乐得如此,希望和冷月能够保持一定距离,避免两人之间再发生之前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试探。

但是等冷月真的开始疏远自己的时候,白池又有些不忍。

无论如何,冷月肯定是真的生气了,无论他对原主或自己的心意如何,白池都不想再伤他的心。

所以猶豫片刻后,白池还是鼓起勇气,给冷月发了个消息:“月哥哥中秋快乐,你今天吃月饼了吗?”

然而等了片刻后,冷月都没有回复白池的消息。

白池有些忐忑,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而打开微博看了眼网上的舆论情况。

如同白池所预想的那样,节目效果还算不错。

虽然有其他几家上星卫视的中秋晚会分流,但是节目的总体流量和熱度都还可以,甚至还有了几个前十的熱搜。

【金刚奶狗沈天縱】

【顾野老师真的当老师了】

【老师,我家子楠身体不舒服】

因为中秋预熱节目是开学第一课的缘故,第一期中的导师们都被观众网友们親切称为了老师。

白池在中秋档的预热开学节目中表现不算出彩,无功无过,但是最起码不惹人讨厌。

反倒是潘子楠全程摆着张拽的二五八万的臭脸,被不少路人网友指责架子太大。

潘子楠的粉丝表示他们哥哥咖位本来就大,参加这个节目都是屈尊降贵,结果却和顾野的粉丝掐起来了。

因为顾野的粉丝认为潘子楠所谓的屈尊降贵是登月碰瓷,潘子楠的咖位再大能大的过顾野?

顾野在节目里对每个选手和工作人员都很友好,根本没有像潘子楠这样趾高气昂的。

两家粉丝这么来回撕了半天,潘子楠的经纪人看不下去了,生怕再给潘子楠招黑,只能买了个热搜,用潘子楠身体不舒服糊弄了过去。

至于热度最高的金刚奶狗白池也并不意外。

沈天縱早在录节目的时候就小火了一把,他这样的人设确实有火的潜质,也不怪节目组和公司给他倾斜资源。

毕竟,在一堆粉面朱唇细皮嫩肉只会唱歌跳舞的糊咖小偶像当众,像沈天纵这样满身肌肉、能打会武,还长着一张人见人爱小奶狗面孔的新鲜血液,对于现在的娱乐圈来说实在是太稀缺,太少见了。

甚至,白池都有些心动,因为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沈天纵是实打实地在影视城中混了好几年的真武替,演技也有保障,只要好好培养,绝对来日可期。

白池只是稍加思考了片刻,就发了条消息给许青,“青,沈天纵现在有公司和经纪人吗?我觉得他有点潜力,可以接洽试试。”

许青回复:“除了沈天纵以外,还有没有瞧上的新人?”

白池认真想了想,编辑道:“孟浪肯定是要继续接洽的,然后周松、周竹两兄弟我觉得也不错,其他的等录节目时候我再观察观察吧,演技目前还看不出来,这几个可以先联系着,我怕如果下手晚了,就被别人抢先了。”

许青爽快答应了下来,“好,等你葬礼结束我就来接洽他们。”

*

回到冷宅后。

白池在冷夫人的热情催促下吃了些新鲜出炉的点心作为宵夜,然后打着饱嗝洗澡去了。

不得不说,冷夫人的手艺确实很好,只是白池的口味和原主还是有些差异,白池自己嗜甜如命,但是在冷夫人的记忆中,她却记得自己小儿子的口味比较清淡。

不过就算如此,白池在冷纪明和冷夫人的爱意注视下,吃了好几块点心。

毕竟父母的心意是绝对不能糟蹋的。

洗完澡后。

白池一邊躺在床上敷面膜,一邊刷朋友圈。

冷月虽然没有回复白池的消息,但是却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白池点开了配图,发现是一幅点染水墨画。

圆月当空,雪白的月光落在满地桂花上,地上依稀可见两个人并肩而立的倒影。

冷月的配文只有两个字——《月影》。

白池看着这幅画和这个画名,无声叹了口气。

冷月都已经暗示到了这个份上,白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幅画中的情形分明就是冷月接风宴那晚,白池和他在桂花树下说话的情形。

但是冷月此刻的心境很显然和当时的情景并不一样,画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清冷孤独的悲凉萧瑟之意。

白池也终于确定,自己和巫晏在一起的事情,的确给冷月带来了很大的打击,甚至可能讓他受伤很深,而且还是无法言说的伤痛。

哪怕冷月真的喜歡原主,白池也没什么立场可以去指摘他。

因为冷月和原主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白池也不知道如果现在的自己是原主的话,会不会对冷月有些别样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白池也终于能够确定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情——冷月确实真的不喜歡巫煜,也不想和对方结婚。

思及至此,白池打开手机,给巫晏打了个视频。

白池如实说了他的发现,他确定冷月不喜欢巫煜,也并不想和巫煜联姻,只是迫于冷纪明和家里的压力不得不答应。

巫晏对此不置可否,而是坦白了巫煜婚事背后的真相,“当时是我母亲发现小煜包养的白溪有些像冷月,才猜测到了小煜对于冷月的心思,然后主动去找冷家定下了这门婚事。”

白池听到这里,更是确定了,这桩婚事从始至终,估计都没有人问过冷月的意见,“原来是这样……月哥哥出于冷家的立场,肯定也不会拒绝的。”

视频那头的巫晏似乎也有些心烦,给自己点了根烟,沉声问道:“没错,冷月在冷家没什么话语权,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白池毫不犹豫地诚实回答道:“我准备去找大哥,实话实话,希望他不要强迫二哥做他不願意的事情。”

听到这里,巫晏不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其实无论是你、我还是纪明,我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小煜喜欢的其实不是冷月,而是小时候的白溪,对不对?”

白池点点头,“是,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早就已经不是白溪了,所以我是不可能和巫煜联姻的。”

巫晏没吭声,白池则继续道:“我知道巫家和冷家联姻,肯定也不仅仅是因为巫煜喜欢冷月的缘故,而是有一些其他的考量,所以我觉得只要有人能替巫煜和冷月结婚就行了。”

巫晏抿了抿唇,似乎有话要说,但是白池却直接一鼓作气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所以,我觉得如果完美想要解决冷月和巫煜的婚事,那么只要让我用冷家小少爷的身份,和你结婚的话,应该就可以了,这样巫家和冷家还是可以继续联姻,也能让冷月获得自由。”

得知白池的想法后,巫晏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我觉得小煜肯定是不願意和冷月退婚的。”

听到巫晏提起巫煜,原本还心平气和的白池瞬间炸毛了,将自己的嗓门抬高了两个八度。

“你弟弟不愿意退婚有什么用!?难道我二哥就愿意和他结婚了?凭什么要让我二哥为了你弟弟牺牲自己的个人幸福?就算你是巫煜的大哥也不能帮亲不帮理吧!他们两个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包办婚姻罢了!就算强行把他们捆在一起也根本不会幸福的!”

眼见视频那头的白池都快要气成了河豚,巫晏无奈放软了声调,轻声解释道:“小白,你先别着急,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向着小煜说话,我只是担心他在感情上接二连三遭受打击之后,可能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到时候万一伤着你和冷月就不好了。”

白池见巫晏言辞恳切,这才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他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喔,这样啊,那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啊,我今晚一直在思考二哥的事情,心情不太好,说话有些冲,你别往心里去。”

巫煜温柔一笑,“我赞成你的方案,但是小煜那边,我觉得还是要徐徐图之,如果现在立刻解除婚约,他肯定会崩溃的。”

白池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去和大哥探探口风,巫煜那边肯定先瞒着他。”

*

挂了视频之后。

白池满脑子都是冷月和巫煜的婚事,根本睡不着,干脆直接爬起床来,去了冷纪明的房间。

冷纪明正在处理工作,对于小白的到来有些惊讶,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温声问道,“小白,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白池点点头,“是的,大哥,我确实有事想和你说,你是在忙工作吗?你忙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

“不忙,有事你就直说,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比你的事情重要。”

冷纪明说着,起身离开书桌,示意小白和自己一起到沙发上坐下,顺便吩咐佣人给小白倒了杯热羊奶来。

早在巫晏家的时候,冷纪明就发现小白不怎么喝牛奶,而是跟着小黑崽一起喝羊奶,所以早就让人在家里准备好了。

白池捧着暖呼呼的玻璃杯,眼眸微垂,轻声开口道:“大哥,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很久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如果巫晏愿意和我结婚,月哥哥还一定要嫁给煜哥哥吗?”

冷纪明一愣,根本没回过神来,“什么?”

白池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如果我和巫晏结婚的话,月哥哥是不是就不一定要嫁给煜哥哥了?”

冷纪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莫测地看向白池,“小白,你告诉大哥一句实话,是不是冷月让你来问我这件事情的?”

白池连忙摇头,“不,不是,这件事情月哥哥根本都不知道,只是我……我和月哥哥朝夕相处这么久,他对巫煜到底有没有心意,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我真的不希望看到月哥哥和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共度余生,所以,大哥,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给月哥哥自己选择的自由呢?”

冷纪明闭了闭眼,没有说话,脑海中却立刻浮现出了那个熟悉无比却又离他很远的清瘦身形——漂亮的青年眼中含泪,伏在冷纪明的身上,主动拉着自己的手去解他的衣衫。

明明一直都恨极了和自己的亲密接触,但是那个时候的冷月却向他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驯顺和亲密,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了他们二人间最残酷的结局。

“等我和巫煜订婚、结婚之后,大哥再想碰我也不能了。”

哪怕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对于冷纪明而言,冷月的这句话,却字字诛心,言犹在耳。

第68章 嫁给

送走小白后。

冷纪明有些心烦意乱,他没有正面回答小白的问题,而是表示会考虑一下。

他抽了几根烟,又喝了两杯红酒,忍不住打电话给冷月。

然而冷月没接,而是挂了电话,给冷纪明回了个消息:“正在和巫煜看电影,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微醺薄醉的冷纪明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好受。

看电影……和巫煜一起看电影……

就算冷月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巫煜,但是对巫煜却一点都不差。

上次的风波才过去没几天,趁着小白和自己不在,这两个人都开始光明正大约会起来了……

雖然让冷月嫁给巫煜的人是冷纪明自己,但此刻意识到巫煜和冷月相处得确实不错之后,冷纪明心中真的不好受。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分裂成了两个自我。

一个自我保持着高度的理智,知道冷月和巫煜联姻对于两家而言是个很好的结果。

就算小白现在很喜欢巫晏,甚至巫晏真的说了要和小白结婚,冷纪明也不太愿意让小白嫁给巫晏。

巫晏是什么人?冷纪明再清楚不过了。

除了巫晏比自己要洁身自好以外,他和冷纪明就是同一种人,眼里只有事业和家庭,其他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而小白对于巫晏而言,显然也属于那些并不太重要的其他事情。

所以,冷纪明根本没把小白说的巫晏会和他结婚当回事,只是男人惯用的花言巧语罢了。

冷纪明很清楚,巫晏大概是不想和自己、和冷家撕破脸皮,所以才会用这番话让小白来试探自己的心意。

但是巫煜之前给小白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甚至把人逼得自杀,无论巫麗莎和巫水云再怎么心无芥蒂,也不可能真的接受小白。

所以与其让小白嫁入巫家受气,冷纪明宁愿他找个娱乐圈里的,只要背景干净、身份清白就行了。

雖然冷纪明本身瞧不上娱乐圈里的人,但是那些人显然更好掌控一些。

譬如顾野这种,任他有多出名,咖位有多大,冷纪明都有一万种办法整死他,可以輕松将人老实拴在小白身边,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的弟弟奉上一切。

可巫晏对于冷纪明而言,就不是这么輕松能拿捏的了。

如果小白真的恋愛脑起来,胳膊肘拐向巫晏的话,冷纪明覺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可能会被他给气死。

主要冷纪明父亲早逝,家里只有母亲一个长辈,身体还不好,也不怎么管事。

要不然如果父亲还在的话,小白真想嫁给巫晏,倒也没有那么难办。

巫水云看在冷纪明父亲的面子上肯定也会多照顾小白一些。

但现在这个情况……无论怎么看,冷纪明都覺得小白和巫晏是真的不合适。

眼下谈谈恋愛也就算了,估计也是巫晏不想沉溺于伤心往事,所以才答应和小白在一起,转移一下注意力。

等他这阵子痛失所爱的情緒过去后,八成就把小白给抛诸脑后了。

原本冷纪明还想着要去和巫晏谈谈,让他好好对自己的弟弟,但是冷纪明冷静了几天,又觉得借着巫晏这件事情让小白长个教训也好。

小白现在年纪还小,涉世未深,前面被巫煜抛弃了一次还不长记性,与其让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苦口婆心讲道理给他听,还不如暂且不去插手,看看巫晏最后到底会对小白如何。

*

冷纪明思緒乱转了片刻。

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小宋,问了下最近和冷月一起训练的情况。

小宋表示:“冷月哥哥很用功,一点都不怕吃苦,老师都说他天赋最高,还最努力,让我们都好好向他学习。”

冷纪明没吭声,心里却忍不住想:看来小月是真的很看重这个节目,要不然也保他出道算了,不然让他白辛苦一场,毕竟让他嫁给巫煜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够地道……

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了他的个人幸福。

但说实话,如果不是剛剛小白来找自己说了那番话,冷纪明甚至根本都没意识到自己让冷月和巫煜联姻对于冷月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冷纪明自己的设想中,他费盡心力,为冷月安排了一条最好的道路,给他找了一个身份最高、还对“他”用情至深的丈夫,而只要冷月嫁过去,和巫煜好好相处,那么他的后半辈子都高枕无忧了。

雖然巫煜自己不算很争气,但他父亲和大哥都还在,不可能不照顾他们家最小的儿子,而冷月跟在巫煜身边,不仅不用吃苦,还可以安心享福,多好。

但是刚刚小白的那番话,却仿佛如同一桶冰水般将冷纪明给浇了个彻骨心凉。

冷纪明定下这桩婚事的时候,内心深处中确实是本着想要为冷月考虑、为他好的想法去谋划的,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落在别人眼里的时候,却成了为家族利益而牺牲自己弟弟的个人幸福。

冷纪明以为冷月嫁给巫煜,嫁给一个真心爱“他”的男人就会获得幸福,但是他完全忘了考虑冷月自己的想法。

如果冷月的心里有其他喜欢的人,或者他根本就对巫煜全无好感的话,那么这桩婚事对于冷月而言,一定会很痛苦吧?

冷纪明满腹思绪,随口糊弄了小宋几句就挂了电话。

直到此刻,冷纪明才意识到自己和小白之间的代沟究竟有多深。

小白所信奉的是最简单、美好的普世价值观,但早在弟弟走丢、父亲去世的那天起,冷纪明早就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然而,小白的重新出现,却让冷纪明一点点重新找回了自己久违的情感和鲜活的真心。

*

中秋节第二天。

巫麗莎帶巫晏、巫煜和冷月去了港城。

她准备帶着三个孩子去拜访一位巫家关系很好的命理大师,想让大师帮忙看看这几个孩子都是什么情况。

虽然巫煜在中秋节的前几天没有回家,而是住在巫晏那里,但巫麗莎仍旧有种母子连心的敏锐直觉。

光是通过电话和微信上的联络,她就察觉到小煜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好几天没去集团不说,就连小月都没怎么陪着。

要知道,在这之前,巫煜可是每天都眼巴巴地粘着冷月,要跟着去斯芬克斯陪小月参加练习,恨不得跟冷月像个连体婴一样整天黏在一起,但是这几天却一反常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巫麗莎问完冷月之后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又悄悄问了下巫晏的管家徐叔,徐叔也没细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只说小少爷确实有些心情不好,整天把自己关在打遊戏,但是大少爷和冷少都去劝了他,让巫丽莎别担心。

虽然巫丽莎不知道自己小儿子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心情不好,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一想到巫煜和冷月最近接二连三的变故,还有那个花了十个亿要给已故影帝抬棺材的大儿子巫晏,巫丽莎就怎么也放心不下来。

她总觉得这几个孩子身上不大对劲,好像被什么东西缠着似的,一个比一个倒霉,一个比一个魔怔。

所以,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这三个孩子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她去了港城。

原本巫晏正盡心尽力地在忙白池的葬礼,无暇分.身,推脱了说没空,却最终碍于巫丽莎的关心而被迫同行。

巫丽莎表示:“小晏,你的事情爸爸已经和我说了,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平安,你既然要去参加人家的葬礼,提前找个大师看看也好,省的到时候冲撞了什么。”

听母亲这么说了,巫晏只能抽出半天时间,亲自开車带母亲、弟弟和冷月去找了那个大师。

前往的路上,冷月和巫煜各自低头玩着手机,一个在背曲谱,一个在打遊戏。

坐在副驾的巫丽莎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三个孩子之间的微妙气氛。

小煜好像和哥哥生气了?怎么这兄弟俩一句话都不说的?

就连小月和小煜的关系虽然还算不错,昨晚一起出去看了电影,但是怎么也不说话?

是不是自己在这里弄得孩子们不自在了?

巫丽莎一头雾水,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生怕大人插手更让他们尴尬,只当做是巫煜还在闹脾气。

一路无话后,众人抵达了目的地,是一户坐落在山海边的中式四合院。

只不过,这个四合院的规格,相比于真正的四合院,是微缩了好几个型号的。

毕竟,港城寸土寸金,能有这么个迷你的低配版四合院都已经算是顶尖的大豪宅了。

巫晏停好車后,两个穿着中式唐装的侍者已经在车库等着他们了。

“巫夫人,念空法师已经在等您了。”

巫丽莎笑着点点头,一手牵着巫煜,一手拉着冷月,在侍者的带领下,上了电梯。

走出电梯后,一行人沿着仿古的走廊来到一个佛堂外,依次洗手、焚香,喝茶净了口,然后才见到了所谓的念空法师。

念空法师的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和巫晏差不多的岁数,只是剃了光头,穿着布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轻而易举就能看透人的内心。

巫丽莎很快说明了来意,在侍者的张罗下落了座,然后递出了写有冷月、巫煜和巫晏三个人生辰八字的纸条。

念空法师先是打开巫煜和冷月的生辰八字看了眼,而后又看了眼巫煜和冷月本人。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了片刻,轻声叹了口气,低头拿笔,先后在冷月和巫煜的生辰八字背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递给了巫丽莎。

而后,念空法师又看了眼一旁的巫晏,将桌上那张写有巫晏生辰八字的纸条退还给了巫丽莎。

“您家大公子并无所求,一切都好,所以您不必替他问了。”

巫丽莎一头雾水,但也知道念空的规矩,所以并不多问,朝念空道谢后,就在侍者的带领下回到了佛堂,上了柱香,献了礼金,便带着三个孩子走了。

直到回到车上时,巫丽莎才让巫煜和冷月打开了那两张被念空写过字的纸条。

冷月的生辰八字后写着四个字——“阴差陽错。”

巫煜的则写着——“好事多磨。”

巫丽莎探头看了眼两个孩子的纸条,放在一起,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定。

虽然她不是很懂命理,但是也听人说过一句古话——阴差陽错多风流,花烛迎郎不自由;不是寒房因孝娶,残房入宿两家仇。(备注1)

八字中的阴差阳错并不是什么太好的结果,好像还对婚姻、家庭不顺。

巫丽莎忍不住担忧起两个孩子的感情了。

第69章 父母

中秋節后。

转眼到了九月十九,白池葬礼那一天。

雖然这是自己的葬礼,但是白池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要忙的事情。

一方面,他现在的身份是白溪,如果參与太多反而会让冷家和巫煜起疑,而另一方面,巫晏和許青把所有事宜都操持得非常完美,根本不需要他费心。

自从前两天去海城见过冷夫人之后,白池便深觉自己的不孝,一颗心都记挂在了自己的父母身上。

他只想着葬礼快点结束,然后跟着許青去见自己的父母。

葬礼上午八点开始,一直到中午十二点结束,几乎集结了大半个内娱的明星、导演和制片人,都是之前和白池愉快合作过的業内人士,但狗仔娱记之流全都被谢绝门外。

因为巫晏和許青都不想通过白池的葬礼炒作热度,所以葬礼的宾客名单非常干净单纯,只看关系亲疏,人品优劣,而不看名气大小和资源裙带。

而像潘子楠这种有些名气咖位,和白池有所交集但却关系一般的圈内人,大部分都不是真心哀悼,只是想借着白池的葬礼来蹭一波热度。

雖然白池已经故去,但是他的粉丝还在,而来參加白池的葬礼,显然可以讨好白池的粉丝,对于那些正在風口浪尖上或者口碑不太好的艺人来说显然是一次很好的洗白机会。

只要能够来参加葬礼,再买几个吹嘘自己和白池友谊情深的通告和营销号,这人设不就立起来了?

反正白池也死了,不可能跳出来反驳些什么。

在之前录制中秋節目的时候,潘子楠就让自己的经纪人来找許青要了葬礼的请柬,但是许青又不傻,很清楚他们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毫不留情地表示,“池哥之前和您家小潘老师也不是很熟,心意到了就行,不必在意虚礼。”

不过,虽然拒绝了一部分居心不良者,但圈内人还是邀请了不少,畢竟许青如今身为蘇陌和白溪的经纪人,还是要想办法为他们两个人铺路,不可能完全摒弃功利。

白池之前的许多人脉资源白白浪费了也是可惜,还不如借着今天的机会,把已经签了白池工作室的蘇陌和白溪介绍给圈内的前辈,这样大家看在池哥的面子上,多少也会关照他们二人一些。

今天葬礼的主持人是许青,但实际上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巫晏的身上。

天地集團赞助白池葬礼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大部分宾客们都没想到巫晏和巫水雲竟然也会亲自出席。

畢竟……无论怎么看,这巫家两父子和白池之间的违和感就仿佛他们并非生活同在一个次元。

前者总是出现在各种财经新闻和商業报道中,而白池则常年霸占着各种八卦娱樂杂志和热搜营销号,除了这次的葬礼赞助以外,几乎就毫无交集。

尤其是巫晏,身着一套黑色高定西装,胸前佩戴着一朵白色小雏菊,双手被包裹在雪白的皮质手套下,清冷而又禁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退避三舍的冰冷气場,却又显得格外成熟有魅力。

如果今天的場合不是白池的葬礼的话,许青确信,肯定会有圈内人都会想去找这个天地集團的大少爷搭话,希望能够在对方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说不定可以像之前被巫煜包养的白溪那样,借着天地集团二少爷的权势一飞冲天。

不过等到一会儿抬棺的时候,许青想,巫晏的活阎王名声应该就会彻底名扬出去了,短期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再去勾搭他了。

毕竟,谁能有自信可以争得过一个死人?而且还是池哥这种影帝级别的早逝白月光。

根本简直就是根本无法企及的存在。

*

葬礼开始前。

许青和白洋负责迎宾,巫晏则跟着父亲巫水雲坐在第一排,陪白池的父母说话。

为了给二老一个惊喜,许青并未透露巫晏和白池的恋爱关系,而是以商业合作为借口,解释了抬棺和赞助的事宜。

毕竟,向自己父母介绍男朋友的这种事情,还是应该由白池亲自来说才好。

而在今天这个场合,巫水云也不好意思再提自己儿子的一片痴心,只说自己和巫晏是白池的影迷,正好集团和白池工作室也有合作,所以就来祭奠一番,聊表哀思。

前三排座位是白家的各种亲朋好友,白池和苏陌按亲疏只能算是白池的工作伙伴,被安排坐在了较为靠后的第四排。

白池听着前方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忍不住伸着脖子去看坐在第一排的父母,恨不得立刻就去和父亲母亲打个招呼,扑进他们的怀里,让他们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

二老昨天才風尘仆仆地抵达燕城,简单休息了一下就来参加葬礼了。

虽然白洋已经和他们说了白池死而复生的事情,但是二老还没来得及见见现在的白池。

主要葬礼现场人多眼杂,冷纪明和巫水云也都在,白池顶着白溪的身份,实在不能表现出什么异常。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自己对于父母的思念,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苏陌一眼就瞧出了白池此刻的心情,忍不住凑到他耳畔,低声劝他,“池哥,你别急,等葬礼一结束,许青就带你去见你爸爸妈妈。”

白池点点头,无声叹了口气,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烁过了他上辈子的二十七年人生。

其实,自从上初中之后,白池的父母就忙于工作,不怎么管他了,反倒是叔叔白洋照顾他的日子比较多。

如果要说白池心中一点都不怨,那肯定也是假的。

他从小就一直很羡慕其他同学,每逢节假日可以和父母一起去书店、景点或动物园玩耍,然后美滋滋地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洋快餐。

但是从白池记事起,他的父母就和其他同学的父母不同。

别的家长会给孩子买连环画、动画片,但是白池从识字以来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文学名著,周末放假的时候他没有机会前往公园和游樂场,而是被安排上各种琴棋书画培训班,只能趁着上课下课的路程中,满眼羡慕地看着那些手上拿着糖葫芦和氢气球的小孩。

所以,白池觉得,自己后来的叛逆大概是很早就注定的。

他骨子里的天性从小就被压抑,无处释放,上了初中后,影音店开始在燕城流行,白池总算给自己索然无味的生活找到了一丁点乐趣。

花上三五块钱,就能租上一个价值十几二十块的影碟,每天认真写完学校作业后,白池会小心翼翼如同做贼那般,趁着爸妈下班回家前,将影碟塞入自家的DVD,在电视机上悄悄看电影。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白池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电影。

他想,电影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发明创造,让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的满足,拥有着如同造梦般的神奇能力,可以让人在短短的两三个小时内体会一遍人生的酸甜苦辣和悲欢离合。

然而白池的父母出身于非常传统的书香门第,电影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只会让人玩物丧志,就像游戏一样,是引人堕落的上瘾毒.药。

高三时,白池瞒着父母去参加了艺考,铁了心要去做自己的喜欢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太年轻,心中莫名憋了口气,努力想要向自己的父母证明,他可以和他们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哪怕没有家庭的帮助和支持,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娱乐圈中打拼出很优异的成绩。

然而等他真的在这一行走到巅峰,拿下了金月奖桂冠杯,成为内娱最年轻的满贯影帝后,他的父母等来的却不是喜讯,而是一张白纸黑字的讣告。

纵然白池有着非常丰富的想象力和代入感,他也无法想象当自己的父母收到自己的死讯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们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但很显然,白池也不是一个令人省心的好儿子。

白池和他们磕磕巴巴地互相折磨了二十多年,还没来得及达成和解,互相原谅,就已经阴阳两隔。

所幸……老天给了白池一次重来的机会,让他能和自己的父母说声对不起。

而等到自己也长大成人之后,白池才逐渐明白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对于某些人而言,家庭和孩子确实是某种累赘和羁绊。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要温柔顾家,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应该占据父母的全部身心。

他的父母先是两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而后才是他的父亲母亲。

白池不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剥夺父母的其他价值。

更何况,他父母所做的工作,很辛苦、很重要,也很伟大。

南极那种地方,那么冷,那么远,现在科技、物质发达了还好,从前的时候,那里条件非常艰苦,去科考就跟坐牢没什么区别,许多人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可是白池的父母却去了一次又一次,从意气风发的青年骨干熬成了两鬓斑白的资深元老。

虽然白池不搞科研,也看不懂很多复杂的学术资讯,但是业内相关的期刊杂志他却一期不落地订购,整整齐齐地收在自己的书房中,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翻来看看,自己的父母又发表了什么文章,有了什么新的研究发现。

哪怕在父母眼中,自己不是他们的骄傲,但是在白池心中,有这样的父母,是他的骄傲。

从前那个还不懂事的小孩早就已经长大了,原谅他们了。

第70章 婚嫁

葬禮庄严肃穆,白池却心不在焉。

直到巫晏抬着“自己”的棺材从门外走进来时,白池才猛然回过神来。

原本一池静水的大禮堂內瞬间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

尤其是娱乐圈內的宾客,都目瞪口呆。

巫晏和白池?这是什么情况?

白池虽然名气很大,但是一直洁身自好,只有早年出道时被公司逼着和女演员炒过一两次恋情。

而等到他羽翼丰满,从前公司解约,自己成立了工作室单干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花边绯闻消息,完全是靠着自己的作品和实力说话。

“巫晏给池哥抬棺?是我在做梦吗?”

“天呐,原来之前网上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天地集团的大少爷据说喜欢了池哥很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最前排的那个正在和池哥父母说话的唐装中年人好像是天地集团的总裁巫水云,也就是巫晏的父亲。”

顾野坐在一众圈内人中,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周围的讨论声便立刻小了许多,但仍旧有些宾客按捺不住好奇和八卦的心情,和自己的左右同伴小声地交头接耳。

“难怪今天的葬礼没有记者呢!这要是让那些娱记知道了这件事情,微博热搜马上就要炸了。”

“哎!是啊,我们也还是别八卦这件事情了,给池哥一个安宁吧。”

“巫晏的这份深情,还是挺让人感动的,圈内都是逢场作戏,哪儿有什么至死不渝的愛情?池哥如果泉下有知,大概也会感动的吧?”

白池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感动,顾野不知道,但是他却真的很羡慕此刻的巫晏。

巫晏可以毫无顾忌,光明正大地在世人面前宣告自己对白池的愛意,可是顾野却只能将这份情意深埋在心底,成为自己此生永远的遗憾。

顾野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巫晏扶着棺材的那只手,看到眼睛发痛发酸也舍不得挪开视线,他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全部演技,才没有流下泪来。

甚至,顾野都想变成巫晏手上的那双白色手套,这样自己就能离池哥稍微近一点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重重人海,隔着阴阳生死。

遥远得几乎让他感到絕望。

顾野的经紀人曾无数次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放不下白池,圈内有很多差不多的替代,可以介紹给他认识,只求他别因为伤心过度而影响自己的事業。

可是顾野却很干脆地拒絕了经紀人的“善意”,寻找替身?聊以慰藉?

这不是在怀念池哥,而是在玷污池哥,玷污自己对他的感情。

顾野知道自己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走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甚至很有可能这輩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能够像白池那样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倾慕对象,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喜欢白池,对于顾野而言,是他这段人生中所做过最无悔的事情。

*

葬礼結束后。

许青准备开车带着白池去餐厅,见他的父母。

为了在冷家人面前给白池打掩护,蘇陌也跟着一起去了。

许青告诉冷紀明,是两位老人家想要看看白池工作室的两个新人晚輩,所以才要请白池和蘇陌吃饭。

冷紀明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这对可怜的老人家,所以便爽快答应了下来。

但不知为何,得知小白要去见白池的父母之后,他心中总莫名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悄悄往白池随身的背包中放了支录音笔。

大半个小时后,白池一行人抵达了一家私房餐厅。

苏陌和许青只是将他送到包间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没有陪着白池一起进去。

“我给巫晏发下地址,一会儿他也会来见下二老。”许青掏出手机给巫晏发了个消息,又嘱咐白池:“我去应付媒体,你好好陪陪父母吧。”

白池深吸了口气,才颤着手,推开了包间的门,鼓起勇气,抬腿迈入包间。

然而想象中的悲戚景象并没有发生,白池的父母正心平气和地坐在餐桌旁,认真看着手中的工作文件,时不时地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听到推门的声音后,二老才放下文件,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白池,格外平静地开口道:“阿池,过来坐吧。”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池鼻头一酸。

他垂着脑袋,乖巧走到父母身旁坐下,低低唤了声:“爸,妈。”

白江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手中的资料,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了一番现在的白池,“阿池,无论如何,你平安无事就好,爸爸妈妈也能放心了。”

白池轻轻应了一声,没憋住眼眶中的泪水,“嗯……”

白母无奈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帮白池擦掉了脸颊边的泪水,“好了,小池都多大了,就不哭哭啼啼的了啊,早就听说你谈恋爱了,怎么也不把人带来给妈妈看看?我想巫家的那个孩子,也没有多见不得人吧?”

听到妈妈这话,白池破涕为笑,“妈!我这不是想先来陪陪你们吗?你们要是想见他,我喊他过来就是了。”

说着,白池便拿出手机,给巫晏发了个消息,让他过来和自己爸妈一起吃饭。

等巫晏来的时候,白池和父母说了自己最近的生活,又关心了下爸妈的身体和工作,表示等自己录完手上的节目,就可以回燕城好好陪陪他们。

白江却大手一挥,“你折腾什么,好好忙你的工作就是了!我和你妈妈平常也忙得很,你来了也顾不上陪你的。”

白池无奈道:“爸,我现在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没那么多工作要忙,而且我都想好了,这次我不想再当个工作狂了,有空还是想多陪陪你和妈。”

“好,好,好,阿池别搭理你爸,想回家了就和妈妈说,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等再过个三五年的工夫,我和你爸的年纪就不适合再去南极了,到时候你天天在家里住着,我们也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白池点了点头,“好,那我这三五年还是努力打拼一下事業,然后就可以专心陪你们了。”

三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巫晏就带着小黑崽来了,一向能说会道的白池忽而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的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向父母介紹他了。

索性,巫晏上午在葬礼之前就已经见过了白池的父母,主动向二老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了一番。

小黑崽则疯狂摇晃着尾巴,高高举起两只前爪,扑向了白池的妈妈,哼哼唧唧地要抱抱。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小黑崽嘛?来给奶奶看看,最近怎么还长胖了呢?”白母抱着小黑崽,轻轻掂了掂崽崽的体重。

白江也摸了摸小黑崽的脑袋,才转过身来,仔细瞧了瞧巫晏,不紧不慢道,“你跟你爸长得挺像,但性子瞧着不太一样,你要是真的想跟我们家阿池好,那就得一心一意的,别学着你爸之前念书时候的那副花心样子。”

巫水云之前在燕大的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才子,打着自由恋爱的旗号,校花级别的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遇见了巫丽莎才彻底收心。

白池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拉了拉白江的衣角,“爸!巫晏之前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很专一的好不好”

白江则道:“你个小孩懂什么?不以結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

巫晏一下子就听出了白江的言外之意,赶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叔叔阿姨,不怕你们笑话,我确实是想早点和小白结婚的,但考慮到他这辈子年纪还小,可能要先以事业为重,所以才……”

白母笑眯眯道:“小晏,你别紧张,今天你爸都和我们说了,你喜欢小池那么久,一片真心谁不知道?我们做长辈的,肯定也是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现在小池的身份有些复杂,冷家和你弟弟那边都要考慮到,所以这件事情不用太着急,等你们两个人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谈婚论嫁也不遲。”

白池和巫晏陪二老一直呆到了傍晚,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虽然白池很想回家看看,但是又怕引起冷纪明的怀疑,所以只能忍着思念,没有跟着爸妈一起回家。

晚上跟着许青、苏陌参加完媒体答谢会后,白池回到了下榻的酒店,却在大堂一楼的咖啡厅遇到了正在低声谈话的冷纪明和冷月。

白池耳力很好,刚想走过去和两人打招呼,却隐约听见冷纪明和冷月在说的事情似乎是月哥哥的婚礼,有些遲疑地在原地停下脚步,没有前去打扰。

冷月语气淡漠,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耳畔的碎发。

“大哥,我真的不明白你现在来找我说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我都答应你会好好和巫煜在一起了,你究竟还想让我怎样?”

冷纪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卑微,甚至主动伸手,握住了冷月摆在桌面上的手,“小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于这件婚事的真实想法……如果你……”

冷月却冷冷甩开冷纪明的手,高高举起自己面前的Mojito,一口喝了个干净,然后重重地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如果?没有什么如果,我愿意和巫煜结婚,大哥你还是自重吧,我们早就已经断了。”

说完这句话,冷月便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等到冷月离开后,白池看着独自坐在大厅抽烟的冷纪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冷月和冷纪明也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他的大哥和二哥,究竟是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