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背影消失在卧房门后,温言也气死了!!
他真的很想说“是你逼我的”,但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二天,由于昨晚alpha两句话分别把一大一小弄的不高兴,吃早餐时没一个人搭理他,梁望佑脾气不小,一直在那哼哼哼哼哼哼,吃完拉起温言便走,温言牢牢握住他的小手,离开餐厅时也悄悄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梁世京有没有听到。听到又能怎样?反正马上就要出门了!温言加快脚步。
首都体育中心,这是一家国家级别的幼儿跆拳道馆,身份象征制,馆内空间开阔,教练是退休的专业运动员。由于到得晚,梁望佑换好衣服立刻上场训练去了。场地分了各自训练区域,这群小萝卜头身着纯白色的训练服,在一对一的教练指挥下:“嘿、哈。”
动作看着又好玩又可爱,而且训练并不严肃,反而有许多孩子凑在一起聊天。
陪侯席坐着稀稀拉拉的人,家长模样只有那么一两个,更多的是保姆、育儿师、保镖秘书之类的人。见第一排没人,温言挑了居中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刚好把场内一扫眼底,梁望佑也就在中间,正在抬腿去踢教练手上的脚靶。
他今早才知道原来梁望佑周末过得非常丰富,除了这些益身益智的活动之外,遇到赛季还会带他的小马“珍珠”去别国参加比赛,听梁望佑说,梁世京最近给他组建了两支符合参加世界赛级的赛车队,新车队若想比赛首先要给赛事方缴纳两个亿的反稀释费,其次号称钱币焚烧炉车队还没算……不过这些都是其次,温言再一次为自己的狭隘感到羞愧,他以为忙碌的梁世京没有时间管梁望佑,也不让他接触外界。原来这个想法是错的,梁世京反而把梁望佑送到与他同龄人很多地方来,让他交朋友,让他拥有丰富的娱乐方式。
论如何养孩子,梁世京很出色。
好吧,梁世京方方面面都很出色,只是讲话不好听而已……
好吧,怨气少了那么一点……
“你好,请问你是?”一名男omega来到旁边说。
这名男omega五官精致,相貌年轻,身后跟着众多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这会儿齐齐站在跟前一大堆包围着温言,温言抬眼,这名年轻omega带着评估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尖,见状,隐藏在后排人群里的保镖右手已然按在腰侧,温言瞥了眼,小幅度摇了摇头,再看向omega,“怎么了,有事吗?”
梁望佑今天很高兴,他不想坏了他的兴致。
“问问。”omega双手揣在一身价值不菲的外套兜里,慢条斯理在旁边坐下,“你是育儿师?”
温言含混地应了声。
Omega轻轻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联盟某些达官显贵喜欢豢养漂亮的omega,弄出孩子是常事,顺着omega视线,看到场上那名小alpha,原来是这个孩子……梁望佑外出都用化名,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人调查得出他的身份,像这样调查不到背景的人就是这些达官显贵的私生子,不过属于藏得很好的那一类。旁边这个占了自己座位声称是育儿师的omega,顶着这样一张脸,全身上下的衣着又定制,不是alpha见不得光的“情妇”是什么?
如果不是,首都什么时候有过这号人物?
“你现在坐的位置是我的,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换一换,不过记得擦一下椅面哦。”容矜说。
陪侯席位置都是联排的,没有专属标识也没有区分。
“其实你可以就坐旁边。”温言说完这句不再搭理他,继续在小萝卜头里寻找梁望佑的身影。
周围渐渐响起窃窃私语,温言模模糊糊记起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花边新闻,旁边这位不太讲理的omega名为容矜,富豪独生子,近日正准备跟另一家富豪独子成婚,但容矜有一个跟小叔生的5岁孩子,当时新闻标题被嘴毒的媒体戏称“小叔今何在。”
“你听不懂话吗?”容矜笑吟吟地转过脸问他。
温言假装听不见,他的时间很宝贵,少看梁望佑一秒就是一秒,没必要废话,也不想惹麻烦。然而omega久久得不到回应,再加上后排许多目光投射过来,容矜这次声音提高些许,“聋了?”
有的人霸道惯了,认为世间万物都得顺他的意。
温言冷冷地看他一眼,好整以暇继续坐着。
“行吧。”容矜招来管理人员,“你们这里不是俱乐部形式吗,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我这个位置今天怎么没有留?”
管理人员很是为难地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抱歉,其实两把椅子相差距离不到20cm,这个角度也很好的。”
“如果你不会办事从明天起可以换份工作。”容矜气笑了。
温言皱眉,这个omega怎么这么不讲理?因为一个位置就要弄得别人丢了工作?默默叹气道:“我给你让吧,不要牵连别人,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管理人员万分感激连声道谢。
容矜抬起下巴,端着轻描淡写的口吻,“晚了。”
侧脸,温言定定看他几秒,“那你滚吧。”
这名omega只要好好讲话,哪怕让一让也是没关系的,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位置而已,但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带着虚假的礼貌和盛气凌人的口吻,貌似让人挑不出错误,但为了一个位置就要动用权力以及金钱地位压迫他人。金钱不是这么使用的,上花边新闻的人也是没有地位可言的,至于权力,温言就更不能理解了……
容矜神色一滞,在他所能接触的圈层里,哪里受过这样大的屈辱?砰的一声把手中咖啡砸地上,“你以为你是谁?疯了吗敢这么对我说话?”
一直藏匿在人群里的保镖缓缓起身,右手提着枪。
场上的小萝卜头也停下动作,扭头望来。
“我谁也不是,但我讲理。”温言端端正正坐着,“场馆没有你的专属位置,下次想坐这里可以早一点来,开除无关紧要的人并不能彰显你的威严,还有,记得把地板擦干净。”
“你背后的人是谁?”容矜眯起眼睛冷冷问。
这时,梁望佑和另一名小alpha齐齐从场上跑了过来,两个小萝卜头挡在温言身前,梁望佑额头脸颊全是汗,看了眼地上逐渐漫开的褐色咖啡,又看了眼对峙的两人,再看了眼溅在温言鞋边的湿痕,气死,向后两步拉住温言的手,不分青红皂白地望着容矜,“滚开。”
果然遗传,Omega让人滚,生的小alpha也让人滚。
这时,又有一名小alpha挤进人群,容矜揽着他的同时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他的儿子跟这个小alpha之前有过矛盾,不过都是些小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无非就是谁是这里跆拳道打得最棒的,温言不知道这些事情但容矜是知道的,之前花了很大一番功夫调查梁望佑的身份,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小朋友,你知道这个omega跟你父亲是什么关系吗?”容矜笑着躬身,问梁望佑。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温言耳朵,让温言会错了意,他不敢赌容矜是否知道当年的事,认不认识自己,更不确定他是否认识梁世京,只是他万万不能把梁望佑扯进来,立刻反握住梁望佑汗湿的手,哄道,“我没事,我们不跟他说了,还要练一会儿吗,我换个位置等你好吗。”
“温言你不要怕。”梁望佑扭头说,“我会给你撑腰的,而且父亲说过让我保护你。”
“小佑,这个omega说话好臭。”与梁望佑一同挡在面前的孩子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舞王”朋友,这个小alpha快速回击道,“你先管好自己,反正不是你跟你叔叔乱.伦的关系。”
话音落,窃窃私语轰然而起。
容矜脸色变了又变。
“温先生,少爷。”保镖过来,半鞠躬地打他们招呼,音量不高不低把事发经过给梁望佑讲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既然你喜欢坐那就一直坐好了。”梁望佑不再是那个平日软萌可爱的5岁小朋友,露出他的真实脾性,淡漠无情的瞳孔扫过众人,指着容矜,又朝正中间那个位置一移,“把他按上去,敢反抗就杀了。”
第27章
“真是讨厌!”梁望佑换完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嘴上还在抱怨,“以后不让那个omega进来了!”
“没关系。”温言蹲下看着他,“我们已经出过气了,那句话以后不能说了哦,也不能那样做知道吗?”
小孩子口无遮拦,作为家长必须约束。刚刚梁望佑说出“杀了他”时简直把温言吓得不轻,赶紧抱起梁望佑离开。
“那个位置谁都可以坐,他居然敢让你起来?我讨厌他那样对你说话,连父亲都要看你脸色他居然还敢骂你!”梁望佑喋喋不休地指挥,“温言,你抱我回去!”
“原来我们小佑脾气这么大呀。”温言又觉得好好笑,“我们不回去,我们去吃饭了好么,我知道你在保护我,但是你先答应我,以后不能那样说话也不能指挥保镖那样做,知道吗?”
“好吧……我知道了。”梁望佑想了会儿,乖乖点头。
这时一名alpha小男孩从另一侧更衣室出来,梁望佑朝他挥挥手,“舞王,快来见过温言。”
“马上马上。”舞王也不要育儿师帮忙,自己边走边扣扣子,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温言失笑,梁望佑一天天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快来见过温言”,弄得他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有种过来拜见老大的既视感……
“叔叔好。”舞王端端正正站在面前,领口歪着袖口耷拉着,“我是小佑的好朋友,靳述,他们都叫我舞王。”
“你过来。”温言憋笑招招手,舞王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温言给他解开扣子重新扣好,温柔地说,“刚刚谢谢你,那么勇敢地挡在我面前。”
“妈妈说保护omega是我们alpha天然的使命!”舞王信誓旦旦地说。
“我都是自己扣的呢。”梁望佑嘟起小嘴,贴到温言腿边。
“好吧。”温言摸摸他的脸颊,一颗颗把他的衬衣解开再扣上,“高兴吗,喜欢吗?”
“靳述你看!”梁望佑笑起来,“温言对我好不好?”
“对我也好。”
“对我最好,对你一般。”
“你挑拨离间。”
“你是非不分。”
两个小alpha拌起嘴来,温言一手牵一个带到用餐中心去吃午饭,没吵一会儿两人自动和好挤在一起看手机,梁望佑显摆梁世京给他建的车队视频,一辆辆定制级别的超级赛车在相册里滑过。
“能不能参加下个月的比赛?”靳述十分艳羡地问。
“不知道。”梁望佑摇头晃脑地说,“我要先拿跆拳道的比赛冠军,再拿赛车比赛的冠军。”他从手机抬起头来,“温言,我要把奖杯都送给你,以后每个周末你都陪我好不好。”
温言微微一笑,给他们插好吸管,再妥帖地把饮料放到他们面前,天气隐约有了炎热的迹象,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在皮肤上竟生出灼灼的感觉。
“哇这个车好酷啊。”
“这个发动机只拿过第二名,你看这个。”
平静的目光从两个小alpha身上移开,温言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尽头,高楼林立的大厦像是一个个钢铁巨人反射着金属狰狞冷光,纵横交错的高架桥蜿蜒进楼宇之间,车、人川流不息,万物就像没有尽头那样自动流转着……
“温言我吃完啦!”梁望佑擦擦嘴巴说。
“温叔叔我也吃完啦!”靳述也擦擦嘴巴说。
回神,温言笑起来:“要午休会儿吗?”
“骑马!”两人异口同声地答。
三人乘坐直升机抵达郊外草场,在这里温言见到了梁望佑那匹名叫珍珠的小马,通体白色,皮毛顺滑,性格温驯。
“温先生。”两个孩子去换马术服,两名教练过来打招呼。
“你好。”温言摸了摸小马的脸颊,“小佑学很久了吗?”
“是的,已经学了两年多,周末和放假常来。”其中一名教练答。
“他一个人还是跟他朋友?”
“今天这个小朋友以前也来过,不过以前更多是首席带少爷来。”教练答。
温言点点头:“谢谢。”
“您随便逛逛,有需要叫我们。”教练鞠了躬,退到外面等。
这座马厩打扫得十分干净,宽敞的木栏隔出马匹单独休憩的区域,大约为了方便牵出所有靠外的小马都是梁望佑所属,靠内则是成年马匹,温言一间间观摩过,走到某间时脚步忽地一停,这匹黑眼珠、通体莹白的温血马站在干草上,见他来,主动凑过来嗅他的脑袋。
“奶油?”温言迟疑着、莫名地唤出它的名字,轻轻抚上它滑溜溜的脖颈。
奶油撒欢儿地踢了两下蹄子,更加亲昵地在他肩膀蹭来蹭去,温言继续尝试叫了一声,奶油更加激动起来,想了想,他出去找到教练,“最里面那匹温血马叫奶油对吗?”
两名教练互相对视一眼,“是的。”
“是我的吗?”温言佯装得很平静,实则手心都出了汗,他从来没有到这个草场来过,在一分钟之前甚至不知道首都有这么个地方,那匹名叫奶油的温血马在记忆里他也从未骑过,但他却知道他的名字,奶油也认识他。它跟橡木湾那群小斑鹿一样,也在对他认主。
“是的。”两名教练继续答。
“我的……”温言失神地呢喃着。
辽阔草场上两匹小马正在争相追逐,两个小alpha的笑声顺着燥热的午风远远飘来,兜里电话响了,温言掏出手机,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备注赫然在屏幕上跳动。
——他很忙别总找他
“喂?”温言划动接通,疑惑地发出单音节。
“见鬼了吗,声音这么小。”梁世京低沉干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你的号码……??”温言瞳孔不由自主放大。
“上午在开会,刚刚才知道跆拳道馆发生的事,还有没有生气?”梁世京报备完行程,言简意赅地问。
“……”温言大脑一片空白。
“说话。”梁世京说。
“没、没事,小佑已经不生气了。”温言回神答。
“他气不气关我什么事?”梁世京问。
“什么意思?”温言再次疑惑地看了看手机。
“你还生不生气。”梁世京说,“给个答案我来解决。”
“不、不生气。”温言唰地摁向戴着颈环的后颈,梁世京解决二字尾音落下时那块小小的腺体突突跳了起来,仿佛带着生命那般把悸动的感觉传递到心脏,再顺着血液运输到四肢百骸。
电话静默了会儿。
“在干什么?”梁世京很闲地问。
“陪小佑骑马。”温言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那么讨厌他的alpha居然关心他?如果他说是alpha是不是会替他出气?“解决”二字又干脆又利落,还带着明目张胆的偏袒。
“吓到了?吓到了还骑什么马?把电话给他,我给他说。”
“没有、没有,梁世京……我有件事想问你。”
梁世京低低应了声,只是如此简单的字眼却像是锤子轻轻敲在温言心尖,顺着力道整颗心脏往下一沉,好几秒后才在狂跳中缓缓升腾回来,这种感觉很奇妙,飘飘的,痒痒的。
“奶油是我的马,对吗?”
“嗯,梁望佑骑的珍珠是它生的。”
“它为什么是我的呢?”温言折返回马厩,隔着栅栏与奶油对望着,“我没有来过这里,以前我的小马也不叫奶油,我为什么是他的主人?”
“好好想。”梁世京这样答。
“想不到所以才问你,还有那群斑鹿,还有头疼,你需要告诉我原因。”
“自己想,想好了做决定。”
温言不明白:“为什么我还要做决定?”
阳光陡然暗淡下来,辽阔的草场全是忽明忽暗的阴影大块,洁白又懒懒的云朵覆盖在头顶,梁望佑还在骑马奔跑,温言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有了头绪,似乎又没有头绪。
“什么时候回家?”梁世京淡声问。
“你是不是有点难过?”温言轻声道,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隔着电话察觉到梁世京的情绪,明明毫无根据却如此笃定自己了解梁世京的变化,甚至只凭他那平平无奇的嗓音辨明。
“早点回来,回来再说。”梁世京第四次岔开话题,“要是梁望佑不肯回来你就把他一个人扔那里。”
“回来说什么?”温言试探着问。
“你没看这只手机?”梁世京反问。
“这是别人的东西,乱翻不好。”温言说,“是有关那位omega的事吗?”
听筒足足陷入三分钟的静默,少顷响起梁世京一声荒谬的嗤笑,“谁?”
“橡木湾之前不是住了其他的omega么,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不是要过问,我只是想知道小马的事,其他的你可以暂时不告诉我。”
“你干脆把我气死吧?”梁世京冷冷地说。
“啊?”温言怔忡着,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他盯着渐渐暗淡的手机屏幕出神,看什么呢?
“温言你快看我!”梁望佑戴着头盔忽然一晃而过,温言朝他挥挥手然后趴在栅栏上发呆,心跳得很快,再快一点就到了可以去看医生的程度,闻着青草香,他乱七八糟地想来想去,梁世京没有别的omega么?梁世京到底什么意思?小马和斑鹿认主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手机,他打开通讯录,呃……里面只有一个“他很忙别总找他”的电话号码。
谁存的?感觉是个很可爱又很别扭的人。
温言忧愁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跑了几圈两名教练叫停两个小alpha,保镖过来说,“温先生,首席马上到,少爷的朋友需要先离开。”
“嗯,好。”温言又是一呆,尽管他今天下午已经呆了许多次……
不过原来靳述跟梁望佑玩得这么好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过这样也很对,没有身份负担也为了梁望佑的安全,温言过去先跟梁望佑耳语几句,梁望佑顶着满脑门儿湿汗,一脸不高兴地说,“他又来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也想来骑马吧。”温言假装哄着。
“幼稚!”梁望佑一溜烟儿跑去靳述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我要回家了,明天我们去游泳馆。”
靳述过来跟温言道别,负责照顾他的育儿师也一起跟了过来,靳述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叔叔很高兴认识你,叔叔再见。”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温言摸摸他的头。
靳述咯咯咯地笑起来,撞撞梁望佑的肩,“温望佑,明天见咯。”
“拜拜咯。”梁望佑笑嘻嘻地说。
那列黑色车队很快离去,温言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已经呆了无数次……梁望佑拉拉他衣袖,“温言你这么舍不得舞王吗?别看车子了你看看我。”
扣扣子要吃醋,看车子要吃醋。
才五岁就这么爱吃醋……
垂眼,温言看着这双与梁世京高度相似的眼睛,抖着嗓子问:“对外的名字姓温,是吗?”
梁望佑、温望佑,都带着各自美好的祝福和期盼。
“是啊。”梁望佑乱糟糟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千万不要告诉舞王,虽然我跟他是最好的朋友,但要是他知道我骗了他,肯定会生气不跟我玩了。”
“你都没有告诉我。”温言用手帕一点点擦拭着他额头的汗,轻轻地说。他不是责怪,而是愧疚自己发现得这样晚。
“我问过父亲呀,父亲让我不要少见多怪。”
这个可恶的alpha……天边响起直升机旋翼轰隆隆的动静,可恶的alpha来了……
“真讨厌。”梁望佑抬头看了一眼。
温言也看了一眼,很想附和。
“每次父亲在你都不高兴,他明明清楚为什么还要凑你这么近!”梁望佑抱怨。
“我没有讨厌他。”温言赶紧解释,梁世京应该很讨厌他的姓氏,但梁世京又用他的姓氏给梁望佑冠名,说明梁世京不仅是个很好的人,还是个很大度的人,温言继续说,“你要对他尊重一点知道吗,你父亲他其实很辛苦的。”
“可是那天你说恨死他了。”梁望佑不解地问。
整片青草地被狂风刮得颠来倒去,黑色的金属巨鸟在降落点稳稳着陆,舱门旋即从内打开。s级alpha扣着西装纽扣下来,梁望佑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跟梁世京那天开会时一模一样的动作扭头把水壶往温言手里一塞,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边跑边喊。
“父亲,今天有人欺负温言!”他飞扑上去,梁世京一把把他接住抱了起来,“那个omega让温言让座,温言开始有好好跟他讲,但他凶温言!”
这个小告状精巴拉巴拉一直说着,温言怔怔听了会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第28章
“谁都不准欺负温言。”梁望佑戴着降噪耳机还在絮絮叨叨吐槽,“温言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温言脾气好不生气,我可是个小气鬼要生气,跆拳道比赛我一定要拿第一名,气死那个omega!”
“可以。”梁世京踢了踢他的小短腿,以示鼓励。
“这样教导他不好吧?”侧脸,温言看着梁世京小声说。
“好得很!”梁望佑耳聪目明地辩驳,“父亲你说我做得对吗?”
梁世京颔首。
直升机在微微失重中腾空而起,草场远远地抛之脑后,夕阳将天空染成淡淡的绯色,奶油和它的孩子珍珠化作两个一大一小的白点,悠闲散着步。
回到橡木湾天已经黑透了,晚饭三人是一起吃的,梁望佑吃到一半开始揉眼睛,看看梁世京再看看温言,最后爬进梁世京怀里倒头睡去。
温言很羡慕,梁世京很嫌弃。
在跆拳道馆挥洒了一上午汗水,又在灰尘里跑了一下午马当然有点脏,温言放下筷子,低声说,“我抱他去洗澡吧。”
“吃完饭再说。”梁世京把梁望佑放进旁边的椅子里,愣是要他吃完饭才能起身。
饭后两人一同进到梁望佑房间,佣人早早把浴缸放满,梁世京把梁望佑放进去他居然一点醒来的征兆都没有。
“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alpha掬了捧水弹在omega脸上,温言无心理会他的恶作剧,趴在浴缸边缘看盖在泡沫下的梁望佑,他脸蛋很小,红润润的,长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皮上。
“居然会打鼾。”温言感到十分惊奇,尽管要仔细才能听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累了就会这样,信不信淹进水里他也不会醒?”
“把你淹进去。”
“还挺凶。”梁世京评价说,“今天也没受欺负。”
温言一愣:“保镖向你汇报了吗?”
“你说呢?”梁世京支棱着长腿坐在浴缸边沿,“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温温柔柔地让别人滚。”
“我没想惹事的……”
“惹了又怎么样?我还没死”
温言假装没听见,红着耳朵继续看浴缸里梁望佑,“就让他这么泡着吗?要泡多久啊?”
“泡到明天早上。”梁世京说。
“梁世京……你为什么总这样讲话?”温言蹙着眉毛,不知道自己脸颊绯红,也不知道眼睫湿润着,支着下巴有点不高兴地说,“明明我们可以节约时间说很多正事的。”
Alpha每次都这样,不偏不倚地把话题岔开,牵着omega说许多废话……
“那你想我怎么说?”梁世京看来。
“当务之急是给梁望佑洗澡。”温言正色。
“你给他洗,愿意么?”梁世京问。
温言当然愿意,他还没给梁望佑洗过澡呢,站在浴缸面前先思索了会儿,半晌没思索出来……于是茫然看向梁世京,梁世京幽幽说,“我暂时不洗。”
“……”温言说,“我应该先做什么?”
“毛巾。”梁世京说。
“然后呢?”温言取来毛巾。
“打湿。”梁世京又说。
“然后呢?”温言将其打湿。
“盖在他的脸上让他无法呼吸。”梁世京说。
温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半个身子栽进浴缸,动作轻柔地用湿毛巾擦拭梁望佑脸颊,一下一下地,生怕把这吹弹可破的肌肤给擦破了,梁世京垂眼看着,“你要给他洗到地老天荒?”
“那该怎么办?”温言很是虚心地请教。
“直接用花洒冲脑袋,先洗头发,然后用沐浴露抹全身,扔进去泡一泡,我把他扶起来你给他冲干净。”
按照这个流程两人有条不紊地配合,梁世京不再讲话,每做出下一个动作温言都能及时领悟到,给梁望佑冲头发时他的手指避无可避碰到梁世京湿漉漉的指背,温言发现他的手指温度有点高,于是抬头去看,与梁世京非常非常近距离地对视一眼,温热的呼吸扑来额头,痒痒的,梁世京的眼睛又沉又黑,目光凝聚在脸上像是一条热热的线……心跳蓦地漏拍,温言做贼心虚地埋下头去。
浴室安静,只剩花洒发出细密的声音。
omega手指触在alpha指背上,想贴的那块肌肤温度很高、很烫。
“梁望佑快淹死了。”梁世京说。
温言哎呀一声叫出来,手忙脚乱用毛巾给梁望佑擦脸,后怕地收敛心神,接下来每个动作都不再分身也小心翼翼避开梁世京,半小时后,这对粗心又细心的“夫妻”终于给孩子洗好了澡。
“我去休息了。”卧室里,温言给梁望佑掖好被子,直起腰身小声说晚安。
梁世京双手抱怀,挡住去路。
“干什么……”温言迷惑地问。
“不是有话要问我?”梁世京说。
“哦对。”温言想起来,“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来到走廊,温言靠在墙壁,试探地问,“那匹马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的。”梁世京答。
“没了?”
“没了。”
温言又想了想,“小斑鹿呢?”
“你的。”梁世京说。
“可那个过了之后……我不是一直昏迷么?”温言说。
“哪个?”梁世京挑了挑眉毛。
“……依赖期。”
“哦,你又不说清楚。”
温言默默忍了,重新扭转回正题:“我没有养它们。”
“那就再想想。”梁世京说。
今晚真是没有意义又没有答案的对话呢……
默了会儿,温言感觉今晚的梁世京有些不正常,话很多,不毒人,他的脸颊虽然白皙但呼吸很热,离得这样远温言都能感觉到,顿了顿,“那我去睡了,晚安。”
刚迈出一步,梁世京再次挡住去路遮住了顶灯大部分灯光,修长挺拔的身躯陷在阴影里,温言感觉他的呼吸更热了,有点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颈环开没开?”
“忘记了,抱歉。”温言立马摁开了单项开关。
半晌,梁世京沉沉凝睇着他,“不是说好一起看照片?已经过去多少天了?”
温言搓了搓手,照片肯定是想看的,但梁世京好像生病了……后颈一点点疼起来,在这短短的间隙他的听觉、视觉都变得迟缓而又沉重。
“跟我待在一起就这么难受?”梁世京用指背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你好点了吗?”温言慢吞吞挪开,垂眼问。
“不好,在发烧。”梁世京很直白。
“怎么不看医生?”
“没用。”梁世京嗓音低哑而缱绻。
静悄悄的深夜走廊,alpha在发烧,omega在疼痛,两人感官皆迟钝神经皆放松,换作平常这般对话根本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alpha信息素逐渐蔓延,安抚中潜藏着暴戾的冲撞。
所以当温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跟着梁世京进了尽头这间卧室,窗户半开繁星点点,夏日清凉的晚风吹动着白纱窗帘,在一片漆黑中他被alpha按着坐上沙发,alpha随之在左侧坐下,皎洁的清辉落在两人肩膀。
梁世京在暗处看自己,温言紧张得吞了口唾沫。
“你很难受吗?”他低声问。
忽地,下肢覆上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他低头辨认,看见梁世京的拖鞋乱在一旁,梁世京的脚覆盖在他穿了拖鞋的脚背上,梁世京只是轻轻踩着,没有用力,就像是放错了方向。
很快,膝盖也放上了一只燥热而白皙的手掌,热度通过薄薄的面料烘托到更薄的肌肤,温言想缩腿,恍然明白梁世京为什么要踩他脚背、握他的膝盖,原来是不让他逃跑。
——可恶的alpha
“温言。”梁世京低低叫他名字。
“嗯?”温言低低应声。
话音刚落,那只握放在膝盖的五指瞬间收紧,大拇指掐着面料陷进去发泄般地揉按,alpha的手法太过色.情,温言半个身子麻掉,同时腺体突突地跳了起来,一股电流从膝盖顺着尾椎骨快速在身体里钻行。
“梁世京!”温言咬牙低喊。
膝头揉摁的手指倏然一停,梁世京将手收了回去。温言观察他的神色,并不意外地在昏暗中看到这双灼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的背后是仿佛正在坠落的星点,白纱窗帘远远地在他身后晃动,他的轮廓却比这番景色更加素洁明丽,明明才停止了流氓般的行径,却矜贵淡雅地无事发生。
一个温热的东西塞到手中。
“给我打这个。”梁世京沙哑地说。
摸了摸冰冷细长的针管,温言去拧开床头灯,回到沙发之时梁世京已经解开了领口扣子。手中的粉红色液体在金属针筒中暧昧地流动,明明闻不到却给人一种甜腻的嗅觉冲击,温言迟疑地拧开针盖,“这个会对你身体造成伤害吗?”。
“不会。”梁世京说,“打吧。”
温言一条腿跪在他身后,另一腿稳稳踩在地面,“可能有点疼。”
“嗯。”梁世京埋在沙发椅背上,闷闷地哼出一个鼻音。
这个单音仿若一声熟悉的压抑喘息,温言手一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俯身,稳准狠地将针尖扎进腺体,用缓慢稳定的速度将这管粉色液体尽数推进梁世京腺体附近的肌肤里。
打完,梁世京翻转过来,半阖着眼眸望着他,温言这才看到他脸颊两侧泛起异样的红,却也发现他的呼吸正在恢复匀称,只是他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鬓发带着些明显的湿意。
Alpha这样的表现就像一名瘾君子……温言继续观察他的神色,直到梁世京眼神渐渐清明,他内心却愈发大骇。
“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梁世京捂着后颈深呼吸。
温言着急起来:“你在吸毒吗?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梁望佑以后该怎么办啊。”
虽说打仿生剂只是一种暂时奖励,但实在不知道omega怎么会理解到吸毒那里去。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梁世京倦怠地捏着眉心。
“这不是毒品吗?”
“你说是就是吧,报警吗?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抱歉啊。”
温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又天马行空地想,堂堂一国首席被关进警察局,然后他被通知去捞人,倒反天罡!梁首席被关警察局……但其实也不怪他会这样想,联盟明确规定alpha抑制剂必须为深蓝色冷色调系,冷色调系具有视觉收缩、平稳情绪的作用,明令禁止alpha抑制剂生产成其他颜色,更别提具有暧昧、性暗示的粉色。
“去睡觉,多维护维护脑子。”梁世京站起身,穿上西装外套。
“不看照片了吗?你还不睡吗?”温言傻傻地问。
“还有工作没处理完。”梁世京掏出手机看了眼,点了点,通知安保叫车来,温言哦了声,走出两步又转回来,更加呆傻又真挚地问,“你烧这么快就退了吗?”
“我看你是一点不带怕的。”
“什么意思?”
梁世京握住他肩膀把他往前一转,像军人向后转那样,“别说话,也别再蠢到我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是不舒服,还需要我的信息素的话我可以提供。”温言小声说。
“陪我去首席府加班也愿意?”
“我可以在旁边的椅子睡觉么?”
“休息室那么大张床不够你滚?”
“我不睡别的omega睡过的床。”温言说。
梁世京扳着他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你再说一遍,omega?你还觉得哪个omega敢进我的休息间?任何不明人员靠近超过三秒无正当理由立刻击毙,你以为首席府那群狙击手都是废物?”
“那我知道了……”温言一想到梁世京睡觉抱着那个绿油油、毛茸茸的抱枕玩意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准再说一句废话,跟我走。”梁世京警告道。
黑色车队驶出橡木湾,到了首席府接近凌晨,这栋占地辽阔的白色大楼远远望去没亮几盏灯,温言默默想着,政坛那群人无不羡慕入主这栋大楼,却不知道入主这栋大楼肩负的权利需要付出多少辛苦。
首席其实是一个没有假期、没有个人时间,也没有个人空间的权力牢笼。
他的父亲温则成追逐权力戕害他人性命,最后自己也丢了性命,梁世京用这份权力报了仇,备受他人爱戴尊重,温言却没觉得他快乐,被权力蚕食得久了,他们身上都透露着一种无法被满足的厌倦。
围城,得不到的人迷失自我,得到的人麻木不仁。
空气里有提神的凉凉的香氛,程琢和一干秘书长候在走廊,见梁世京到来纷纷端立问好。保镖推开门,温言垂头跟着他走进首席办。
“今晚我要通宵开会,你去休息,衣柜有我的睡衣,自己去换,饿了按铃。”梁世京将外套扔会客沙发上,接着摘袖扣,他神情淡淡,五官优越眉眼清晰,威压随着动作一点点透露出来,“记得把自动窗帘设置的7点关了,明早被晃醒别又来怪我。”
温言目光迷离。
“说话。”梁世京拧眉。
“什么?”温言呆呆地问,“你刚说什么?”
“说你是猪。”说毕,梁世京把两颗白瓷袖扣往桌上一扔,挽着袖子朝休息室去,温言跟上,看梁世京先是调整了下浴室的感应灯,然后去左边床头柜把呼叫铃换到右侧床头柜,拿起遥控器不知道在对着窗帘滴什么,紧接着又去起居室倒了杯水放在右侧床头,最后回来把他往床上一推,“睡觉,玩手机会给你屏蔽。”
什么东西?
——门砰的一声关闭。
温言站在原地,懵懂地想,梁世京刚刚风风火火、叽里呱啦干了一堆什么、又说了一堆什么?
alpha今晚真是病得不轻……
不过,alpha今晚格外英俊……
第29章
“你又抢我的温言!”
梁望佑早上五点醒来发现温言不在橡木湾,好家伙一问纪领事发现梁世京昨晚回来之后就带他去了首席府,有出国访问一周的前车之鉴,梁望佑奶都顾不上喝风急火燎杀到首席府,这会儿子正站在地毯正中央大声质问。
“温言说好周末陪我的,假如你再这样我就给他告状,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梁世京刚眯半分钟就被吵醒,穿着睡衣抱着双臂,“还有没有事?”
“温言在哪里?”梁望佑恨恨然。
“跟我睡觉。”
“怎么可能?!”
“再吵把你扔出去。”
“我要温言!”
梁世京被烦得不行,握着门把手将休息室的门敞开一点,窄窄的门缝中透露出一片昏暗的房间,幸好映透在窗帘后的微光将大床那道微弱起伏的轮廓照亮,隔得远,梁望佑只能看见温言埋在被子里的发顶和放在枕头上的手臂,他踮起脚看了又看,收回来,压低音量抱怨,“我要进去等他,等他起床我们要去赛车场,我们昨天说好过。”
“你很吵。”梁世京提点。
“我不会说话的。”梁望佑保证。
“那我睡哪?”梁世京问。
梁望佑眼珠子转了转,勒紧自己的小书包袋子,“你非得睡觉吗?”
“梁望佑?”
“温言不喜欢你,温言恨死你了,温言怎么可能跟你一起睡觉!”梁望佑专戳他那老父亲的痛处。
“那又怎样?”梁世京三连反击,“早就不恨了,你不知道?他没告诉你?”
“温言不喜欢你,温言喜欢我!”梁望佑气死了,龇着两排小白牙不停推搡他。
“再强调立刻送你回去。”梁世京沉脸道。
“好吧……”梁望佑委委屈屈垂下头,“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在外面等。”
工作人员送来早餐,梁望佑不肯去餐厅正儿八经吃,爬到梁世京平常办公的椅子里,一边吃一边盯着左边那扇白色的金边大门,说不准温言什么时候就从里面出来了呢?
梁世京斜斜倚着书桌沿,手上拿着三明治,面无表情地陪同咀嚼。
“温言为什么跟你一起睡觉?”梁望佑憋不住地问。
“少管。”梁世京说。
“你说我的爸爸是omega。”梁望佑默默说,“温言也是omega,温言姓温我也姓温,你喜欢温言,我也喜欢温言。”
这还是长这么大梁望佑第一次给梁世京提起爸爸这个话题,梁世京放下食物,用餐盘里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老师说大人有时候很为难。”梁望佑又自顾自说,“为难是不是‘为什么难过’的意思?父亲,你不要难过。”
梁世京学着温言那样,摸了摸他的头,“不是难过,是身不由己。”
梁望佑眨巴眨巴眼睛。
“这是一个成语。”梁世京解释给他听,“指行为不能自由支配。”
“你做不到吗?”梁望佑完全听不懂身不由己这四个字,但不妨碍他聪明地猜出大概意思,在他眼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父亲办不成的事,别人难以取得的东西梁世京不费吹灰之力,比如全球限量两个的海洋馆积木,比如调动军队、修改法律条款,比如短短几天给他组建赛车队……
“嗯。”梁世京说,“下个月1号是不是有跆拳道比赛?”
虽说是幼儿比赛,但赛事类型属于全国类型级别,赛程严苛且竞争激烈。
“温言会陪我去。”梁望佑得意地翘起嘴角。
梁世京:“你不用炫耀。”
说不到几句两父子又对抗起来……
梁望佑想了想:“你来吗?我会拿第一名。”
梁世京把盛着温牛奶的杯子送到他嘴边,“那天有会谈,结束后我会去二楼包厢,名次不重要,温言说你很棒,在我心里也是一样。”
梁望佑大口喝掉,抹了把白生生的奶渍,梁世京又嫌弃地看着他。
“父亲你去睡觉吧。”吃完早饭,梁望佑从书包掏出课本,“我要做作业了,再见。”
昨晚通宵开会,等下八点还有外交访谈,可供休息的时间点还剩一小时三十六分钟,梁世京没说什么,垂眼先打开了手环。
梁望佑闻了闻,他闻不到。
接着梁世京走进那扇白色大门里,一步步走向昏暗的大床,掀开左侧被子一角躺下,带着热量的alpha信息素沿着被子边缘蔓延开来,omega迷迷糊糊寻找着味道来源,不多时,主动把脸埋进alpha颈窝。
日头一点点升高,温言在大床舒展地滚了滚,滚到睡意全部褪去半坐起来,扭脸一瞧窗帘背面特别明亮。
糟糕!
快速下床冲进卫生间刷牙,昨晚把手机放在外面了,梁望佑一定等得很急,需要先给他打个电话抱歉,脸都顾不得洗温言急急拉开房门,梁望佑从会客沙发抬头,“温言你醒啦?”
温言愧疚死了:“抱歉,以后再也不会了。”
“七点的时候你手机闹铃响了,是我没有叫你。”梁望佑贴在他腿边说。
“你早上就来了?”
“对啊。”
温言更愧疚了“比赛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没关系啦。”梁望佑笑嘻嘻地说,“我有时候不想上学也在家里睡觉呢。”
“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温言摸摸他的头,“偶尔不去上学也没关系的。”
“父亲也是这样说的。”梁望佑说。
想起还没洗脸,温言起身牵着他走进卫生间,梁望佑乖乖等在一旁,温言掬了一捧温水敷在面颊,湿着眉眼跟梁望佑对上视线,两人相视一笑,梁望佑有点羞涩,用后背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壁,“温言你好好看。”
温言笑起来,笑容在暖光下有种格外澄透的干净。
梁望佑很有眼力见地帮忙拿柜子里的干净毛巾,然后从镜子里继续看他,一尘不染的镜面映出一大一小两张脸,一模一样柔和的脸部轮廓,一模一样连成一条黑线的睫毛。
温言用毛巾擦脸,梁望佑就看着他的细白手指,然后再伸出自己的手指再看了看。
听见外面好像有人进来汇报工作,温言转过脸说,“小佑,等他们走掉我们再出去好吗。”
“好。”梁望佑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几分钟后梁世京开门进来说吃午饭,这顿饭梁望佑格吃得沉默,梁世京敛眉扫他一眼,视线落在温言脸上,两人用眼神默契交流几分钟没得出结果,最终以温言摇头动作告终。
“你们吵架了?”梁世京出声问。
温言很是紧张地看着梁望佑,梁望佑不知道突然怎么了,表情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舒服还是困了?”温言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但梁望佑躲开,这还是梁望佑第一次表露出拒绝他的动作,从前只要摸摸头,梁望佑就像小狗狗那样亲昵蹭他掌心,温言悬在半空的手僵持不下,心脏也被一点点揪起,目光轻颤着下意识去寻找梁世京,梁世京放下筷子,“温言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梁望佑低低说:“父亲,我想回家睡觉。”
刚刚他们还说一起去后花园玩,现在梁望佑不肯让他摸也不跟他说话。
梁世京起身过来,先是摸了摸温言额头,大的没问题,再去摸了摸小的额头,小的也没问题。
“自己下楼让保镖送你回去。”
梁望佑默默出了餐厅,紧接着梁世京也出去。温言继续反思自己,直到背后传来梁世京折返的脚步声,他失措地抓住他的衣袖,“小佑是不是生气了?”
“就是困了。”梁世京反手握住他,不咸不淡地说。
温言失魂落魄地松开。
“吃饭。”梁世京说,“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你需要我的信息素,我就在这里,不然会浪费。”omega落寞地开了颈环。
橡木湾,纪领事带着佣人等在停车点,梁望佑自己拖着书包下来,谁给他说话他都不理,自顾自回到房间钻进书房拿出平板,按住语音键一字一句地说:“怎么确定omega是不是自己的爸爸。”
搜索结果多种多样,最关键的两项是:
一、亲子鉴定。
二、闻信息素。
科普介绍写着:未正式分化前,alpha、omega虽然能闻到信息素但不受信息素影响,但有血缘关系的alpha、omega截然相反,人类在进化历程中为了规避伦理风险,无论是分化前还是分化后,亲生孩子都无法闻到父母信息素味道,也不受信息素影响。
这段话对于一个5岁刚刚才识字的小朋友来说很难理解,而且许多字梁望佑不认识,一个个搜索起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明白透彻。
夏天未到蝉鸣先在窗外鸣叫。
梁望佑呆呆坐了会儿,又搜索:爸爸为什么不要我。
这下出来的答案千奇百怪,好的坏的宽慰的理性的。
傍晚时分温言独自回到橡木湾,听纪领事说梁望佑已经吃过晚饭了,早早回了自己房间待着,温言食不知味坐在餐桌前,上楼路过梁望佑的房间时他等了会儿,想敲门又很怕梁望佑生气。一旦没有梁望佑偌大的橡木湾就变成一汪死水,从前温言觉得时间很短暂,今天在房间坐了许久许久才过去三小时。
夜已经很深了,房门突然响了,他高兴地跑过去迎接。
“看到我这么难受?”梁世京握着门把手一顿。
“没有。”温言垂下头,“以为是小佑来了。”
“还在难过?”梁世京来到面前,温言打开颈环开关,好疼但又没有那么疼地说,“想不明白小佑怎么突然不理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哪里做错,我一定会好好改的。”
“抽风,不用管。”梁世京手腕嘀的一声。
“我想休息了。”温言屏住呼吸小声说,最近他的腺体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厉害。
三天一晃而过,这三天都是上学日,温言早上起床的时候梁望佑已经离开了,他魂不守舍地跟着梁世京去首席府待一整天,比着晚饭时间回来梁望佑已经吃过晚饭在上其他老师的家教课了。温言默默焦急,一面告诉自己梁望佑不是非他不可,就像那晚在车上惊醒只要梁世京抱那样。另一面又告诉自己梁望佑只是暂时这样,在以后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梁望佑还是会很喜欢他的。
临近跆拳道比赛,在这个深夜房门再次响动,温言习以为常地闭着眼睛,这几天梁世京回到家总是会进来看看他,或许是需要信息素的缘故吧,温言闭着眼睛打开颈环开关。过了几分钟,忽地颈窝处落进一只温热小手。
温言豁然睁眼,月光下梁望佑正伏在床边解他的颈环。
第30章
“小佑?”温言万分惊喜地爬起来,梁望佑定定看他几秒滑下床去掉头就跑,温言掀开被子追出去,幸好梁望佑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顾不得那么多温言挤在门缝说,“我以后一定不会食言,一定不会,对不起。”
怕压到手梁望佑并未关门,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小佑,你刚刚解我的颈环做什么呢。”温言小心翼翼的,又觉得自己想多,或许梁望佑只是单纯地摸摸他,“是睡不着吗?”
梁望佑一声不吭盯着他。
“没关系的。”温言说,“你可以随时来房间找我,我没有怪你,你也没有把我弄醒,是我自己没有睡着。”
梁望佑:“温言。”
“在,我在。”温言急急地答,又凑近了点。
梁望佑盯着他的脸看,看了又看。
“怎么了吗?”温言轻声问。
“明天开始放学后我就要去体育中心训练了,会待到很晚回家。”梁望佑小声说,“周末也不会回来,你不要跟父亲出差,你要一直待在家里,不要走。”
温言差点忘了,梁望佑下个月1号有比赛,最近这段时间他需要训练。所以接下来两人见面时间会变得很少,只是梁望佑突然说让他不要走是什么意思,不管什么意思温言都先答应下来。
“训练结束我可以来接你吗?”他试探性地问。
“父亲不会让你来的。”梁望佑说,“他才不准我黏你。”
“我会好好跟他讲,我会征得他的同意。”温言保证。
“那好吧……我会等你。”梁望佑看了眼他泛着淡淡乌青的下眼睑,说,“你要早点睡觉。”
温言以为他在提醒答应去看赛车比赛的失约,重重点了下头,“我一定会准时来的。”
“晚安,温言。”梁望佑抿起嘴巴小小地笑。
“晚安,小佑。”温言舍不得,却也要这样说。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回到房间温言坐在床上,右手一点点绕到后颈摸向颈环,回想刚刚那一幕,梁望佑确实是在解这个东西。腺体属于私密部位,他是对omega腺体好奇吗?幼儿园还没讲复杂的生理知识,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奇是很正常的事,想看看无可厚非。但温言不想让他看到,他的腺体很恐怖,上面遍布歪七扭八的黑色缝合线,如果颈环震动的时间太久,血水会将缝合线浸透然后流出来。
思及此,温言打算以后每晚睡觉把颈环换成阻隔贴。他到卫生间在镜前摘下颈环一看,腺体果然高高肿胀着,附近的肌肤被撑到透明单薄,用食指碰了碰,指尖染上淡淡的粉红。
第二天白天他在家里睡了一整天,晚上正准备出门去接梁望佑,迈下台阶刚好碰到梁世京出差回来。夜色下保镖先行下车,随后打开后排车门,S级Alpha俯身而出。
“去哪?”梁世京扯松领带,人高腿长地来到面前。
“去接小佑。”温言说。
“司机保镖都在为什么你去接?他没那么娇贵,回去。”
“我跟他说好的。”
“外面有鬼。”梁世京说。
“我们说好的!”温言强调。
“我说不好。”梁世京揽住他肩膀径直返回台阶,温言挣扎起来梁世京就低低说,“头很疼,别走。”
Alpha脸色看起来不是像在说谎,很苍白、很疲惫。
纪领事悄悄招呼佣人下去,给omega和alpha留出私密空间。一时之间温言不知道如何抉择,梁世京需要他的信息素,他怎么也不能对梁望佑再食言,犹豫了半秒,“接到他会马上回来,回来马上来卧室找你。”
“待多久?想清楚了再说,反悔不认。”梁世京冷冷道。
“待到你不疼为止。”温言保证。
梁世京这才肯松开他,“按时回来,少一分钟以后不准再去。”
说快去快回温言真是这样做,接上梁望佑一秒不敢耽搁直接返程,梁望佑也很累,眨巴着眼睛很想睡觉的样子,温言问他要不要抱着睡一会儿,梁望佑摇摇头,“我想看着你。”
一大一小怎么都有点奇怪?
温言想不明白,回到橡木湾马不停蹄往走廊尽头那扇房门走去,门敞着一条窄窄的黑缝,他缓缓推开,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有热度,扑在脸上却冰冰的。
——很舒服
“梁世京?”温言小声喊了声。
没人应,他蹑手蹑脚继续往里走。浴室没人、起居室没人、书房没人,到处都没人。梁世京不在吗?左顾右盼的视线往大床一落,只见微弱的阅读灯亮在墙壁,衣衫整齐的梁世京躺在大床左侧,似乎嫌亮手背遮住额头,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平放。黑色衬衣敞开两颗纽扣,黑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
静静聆听,房间有沉沉的呼吸。
缓步靠近,温言看见梁世京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一小时前他还好好的,他真的没有说谎。他赶紧下楼叫来胡立。
胡立检查一番,挠脑袋,再挠脑袋,仿佛碰上了什么绝世疑难杂症。
“病得很严重吗?”温言小声说。
“估计这两三天没休息。”胡立也照样小声,但说出来的话很奇怪,“不过这倒不是主要原因,有些东西压抑太久,自己不愿意疏解就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什么压抑得太久?”
“呃……身体。”胡立自我说服,“是的,身体。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先打一针看看情况。”
“连你们也没办法吗?他总是这样发烧吗?什么时候会好?每次都这样难受吗?”温言表现出来的举动实在过于关切,从他的角度出发梁世京是不能生病的,他一生病梁望佑谁来照顾?可是这样的关心落在胡立这种知情人眼里俨然变了味道,不由得半推半就多说几句,“心瘾药物是治不了的,身体长期不疏解压抑在体内就会形成病因,久而久之就会病变,其实小言你回来后首席已经很少发烧了,这次可能是长时间没见到你的缘故。”
长么?不是才三天吗?
“需要我抽信息素吗?”温言怔怔地问。
“不用。”胡立狡黠一笑,“你有时间可以多陪陪他就好了,说不定连易感期都能扛过去。”
是的,alpha还有易感期。
普通alpha基本两年一次,S级alpha三四年说不准都不会有一次。进入易感期的alpha具有极强的攻击性,联盟在每个城市有准备特殊的治疗室,在这期间会把alpha关起来,S级alpha如果能自己应付,虽然不会被关但出行必须戴止咬器。
当然,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用omega信息素进行安抚。
想到梁世京平日都需要自己的信息素安抚,那这五年里他是怎么过来的?温言目光轻闪:“梁世京之前有过易感期吗?”
“有,两年前的事了。”胡立在医药箱里翻找,头也不抬地说。
“那他是怎么度过的?”
梁世京应该不缺omega的信息素吧?
“差点死了。”胡立说。
温言震惊到久久无法言语,梁世京这样的人遇到易感期也会有生命危险吗?还有他找不到的信息素吗?所以才会抓自己吗?
胡立打开金属冷藏箱,白色蒸汽缓缓流淌而出,里面装的又是那种粉红色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温言转转僵硬的眼珠,拿起一支问。
“别碰!”胡立制止他。
温言呆呆捏着针管,前几天梁世京让他帮忙打这个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慎重,“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它这个有点贵,摔碎了不好。”胡立胡扯道。
不是有点贵,是异常的珍稀,也不是摔碎了不好,而是摔碎了哪怕只是赝品信息素仍能引起骚动。
不过这次没有注射腺体,胡立采取的是小臂静脉推注,一连三针打下去梁世京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胡立把医疗垃圾收好,盖上医药箱说,“小言麻烦你在这里照顾一下,如果两小时之内首席还是没有退烧,记得叫我,我们团队就在外面等着。”
“谢谢。”温言起身送他,胡立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不客气呀小言,假如首席意识不清醒,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忍一忍哈。”
“好。”
关上房门,温言去卫生间打湿毛巾,回来后格外小心地拿开梁世京搭在额头上的手,梁世京完美优越的脸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闭上眼睛时不似平常凌厉,反而给人一种乖觉的感觉。
S级alpha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就是这样的S级alpha却因为自己生病。温言又负疚起来,他对不起梁世京,他的父亲,他,直接或间接都害梁世京过得不好。
柔软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掉alpha鬓角的汗,alpha淡红的脸颊蒙上一层濡湿,显得格外温润。
温言想了想,决定还是给梁世京擦一下手心,烧退得快一点梁世京也能少受点苦。梁世京此刻不是高高在上的首席,任凭他摆弄,温言蹲在床边轻轻托起他的手背,缓慢擦拭他的手掌,alpha手指根根分明,修长干净,骨节是健康状态的微红,温言看了看自己的手,嗯,不像自己,素白到没血色。
擦好左手他绕过去擦右手,半跪上床俯身过去拿,刚刚碰到alpha手腕alpha突然反手握来……温言僵硬扭头,瞥见梁世京枕在雪白的枕头上,正半阖着眼睛看他。
“你发烧了,我给你擦一下降温。”温言磕磕绊绊地解释。
Alpha是不是很讨厌这样的触碰?
并没有,梁世京借力把他往下一拉拉进怀里,两条精瘦燥热的臂膀将他牢牢圈进胸膛,手掌抚摸了一下后脑勺,下巴同时蹭了蹭他的额头。似乎是察觉到不舒服,撩开眼皮看了眼,开始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温言大惊失色又动弹不得。
Alpha确实不清醒,但是把他当成了谁?
三下五除二梁世京脱掉了他的衣服,温言浑身上下只穿着内裤……梁世京体温非常高,呼吸落在额头很烫,准确来说他全身都很烫,温言想走,强硬去推,梁世京一掌拍在他屁股,很疼,但在温言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梁世京把他完完全全摁向自己。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着。
某处明显。
温言彻底不敢动了,梁世京……这个可恶又淫.乱的alpha……
发烧都能硬吗?
夜漫长,维持这样的姿势温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熬,直挺挺睁着眼睛,不敢太高频率眨动,因为每眨一次睫毛就会刷过梁世京的喉结,可长时间保持不眨眼不可能,闭眼又很害怕直接睡过去。
胡思乱想中,他想起胡立刚刚说的话。
压抑太久了,又不肯自己疏解……
所以疏解指的是某个明显的地方吗?毕竟它保持这样的形态已经快半小时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温言感觉自己浑身僵成一块木头,小臂被梁世京压得生疼,再不换姿势可能得截肢……他尝试动了动,哪怕梁世京松开一点就好,但梁世京的手臂简直像一根绕紧了的藤蔓,随着温言挣扎的动作幅度增大他双臂收得越紧,肺部即将无法呼吸了。
——彻底没办法。
“梁世京。”温言小声喊他,“梁世京?”
“梁世京?”
“梁世京?!”
“我手很疼……”
闻言,梁世京睁开了薄红的眼睛。
“醒了?你还好吗?”温言动作一滞。
房间久久静默,梁世京呼吸沉沉地看着他,一滴泪从眼眶缓缓流出滑过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