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玉坦诚地说:“司徒先生已经正式脱离工作室,现在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你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大家。”
助理:“好的,公关那边呢?”
栢玉扶着发痛的额头,思索了一会,工作室的可用资金不多,不能在这个上面投入太多。
“先列一个数出来,我们看看是继续压热门、写稿子,还是直接开记者会。”
助理忽然发觉栢玉在司徒璟的庇荫下,是在一步步成长的,只是所有人都只看到他身边站着的是谁,从没有正视过他,还有他的才华。
“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助理沉默了几秒,又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去找你?”
“我没事,你先回工作室吧。”
栢玉按了按小腹,感觉饿得心发慌,好像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等一会儿,我吃完饭就去工作室,给大家开一个会。”
助理:“好的,老板。”
栢玉打完电话,走去洗手间里洗漱,把凌乱的头发打理好,匆匆换上衣服往外走。
何乐乐一直睡在客厅沙发,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向栢玉,“你去哪里?”
栢玉边走边说,“我去一下工作室,行李箱就暂时放在你这里了。”
“哦,我一直在家的,你回来敲门就行。”何乐乐继续倒头睡了。
栢玉走出了小区,低着头匆匆奔向街边的面馆,在吃完二两牛肉面、二两云吞和一笼小笼包后,终于饱了。
就像满血复活一样,他又有了应对困难的勇气。
在前往工作室的时候,栢玉故意让司机提前停车,自己单独走向了办公大楼,以免和隔壁大厦的司徒璟撞见。
栢玉坐电梯上楼,走进工作室大门,员工们神色各异,起身走向了会议室。
栢玉学着司徒璟以前说过的恩威并施,处理工作室的日常内务,然后听了公关的建议,开始筹备对网上绯闻的回应。
偶尔,栢玉能感觉到大家在他身上投注的质疑目光。
栢玉知道自己和司徒璟的差距,他可能永远也没有司徒璟那般的压迫感,让人不得不臣服,但他也必须锻炼出自己的筋骨。
从此刻开始,是好是坏,一切都只能由他来经手。
一切也都掌控在他自己手中了。
处理完工作室的事情后,栢玉让助理另租了一个小公寓。
住在何乐乐家里不太方便,也怕再生出一些舆论,把何乐乐卷进来就不好了。
一切安排好后,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栢玉点了一份炒面外卖,一边吃一边给栢莉回拨视频电话。
栢莉很快就接了,画面里,她正在和朋友们一起走在街道上,周围有很多人,拥挤而喧闹。
栢莉仔细看着栢玉的模样,还有周围的背景,“哥,你是不是离开那个男人了?”
栢玉顿了顿,垂下眼,“是的,我离开他了,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栢莉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你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名牌,房间也不是以前那种奢华的陈设,我看出来了。”
栢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五十块小叮当睡衣,“你在学校那边的学费、生活费有没有停?需要我给你打钱吗?”
栢莉挑眉,“没有,我一切都好。”
栢玉放下了心,喃喃道:“他答应的事情都会办到的。”
栢莉说:“我才不稀罕司徒璟的钱,学费和救我的钱,以后会还给他的。”
栢玉点了点头,栢莉有这份志气是好的,至少她没有受到乔绎寒的影响。
“你是在逛街吗?”
栢莉拿着手机转了一圈,把街道全景展示给栢玉看,“我们正在观看国庆庆典!”
S国的国庆日是每年国王的诞辰日,在这一天,国王和重要王亲都会观看阅兵,参与巡游。
由于当届国王的民众支持率极高,国庆日庆典,也成为S国全民欢庆的节日。
栢玉嗦着炒面,“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热闹。”
视频里传来了一阵优雅的交响乐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栢玉好奇地问:“是游行开始了吗?”
栢莉翻转镜头,画面摇晃了一下,“开始了,给你看看。”
栢玉透过视频,看到盛满洁白鸢尾花的金车行驶在大道上,左右两侧有数名骑着白色骏马的骑士,神圣而庄严。
数名骑士中,有一个男人非常吸引众人注意。
他的一头银发往后梳得很整齐,在阳光下散发着光泽,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如闪耀宝石,神情不苟言笑,比从前严肃了很多。
他的身上穿着笔直挺阔的深蓝军装,胸前佩戴一束洁白的鸢尾花,戴着白色手套,从容地骑着骏马,一种纯粹的男性alpha魅力无声无息地释放了出来。
经过的地方不断有人向他招手,喊着他的名字——“艾利克斯”。
栢玉疑惑地问:“艾利克斯,他回国了吗?”
难道他不再继续做最喜欢的时尚事业了吗?
栢莉声音透着一丝惊讶:“你不知道吗?”
“卢克公爵的大儿子因为意外丧命了,艾利克斯是最近才回到S国的。这次是他跟着卢克公爵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但其实很多人都认识艾利克斯。”
以前栢莉生病的时候,艾利克斯曾经和栢玉一起去看过她,所以她还记得艾利克斯。
栢莉本以为哥哥知道艾利克斯回国的事,现在看来好像两人联系得很少,或者某人故意屏蔽了有关艾利克斯的消息。
栢玉看着视频里的银发男人,默默念道:“原来是这样。”
在艾利克斯的旁边,有一位高大威武的男人,目光如鹰,深蓝军装上挂满了金色勋章,腰间佩着骑士剑。
他就是卢克公爵了。
虽然艾利克斯的发色、瞳色都和卢克公爵不同,但他的脸型和卢克公爵极为相似,特别是不做夸张表情的时候。
凡是见过卢克公爵和艾利克斯走在一起的人,都会觉得他们俩像父子,所以当年艾利克斯是公爵私生子的谣言才会泛滥。
栢莉感叹道:“哥,我怎么觉得他比以前更帅了?”
栢玉嗦着炒面,“他确实很英俊。”
栢莉发出兴奋的呼声,“走过来了,走过来了!”
国王的车队缓缓驶来,艾利克斯跟着卢克公爵从栢莉面前走过,四周都是欢呼的声音。
栢莉把视频对着艾利克斯,“看这里,艾利克斯!”
栢玉连忙遮住脸,自己这副样子可不能让艾利克斯看到,“栢莉,你在干什么?!”
艾利克斯看到栢莉的时候,眼神明显多停留了几秒,才将视线转回正前方。
栢莉把镜头翻转,对着自己,“哥,我跟你说,就算你找alpha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了,天上的妈妈也不会介意的。但是至少要找像艾利克斯这样,人品、性格都很好的。以前我就觉得他挺不错的,他不是还喜欢你的吗?我看到过你和他合拍的视频。”
“我和他很久没——”栢玉突然捂住了嘴巴。
栢莉问:“怎么了?”
栢玉急忙去找垃圾桶,把吃的炒面都吐了出来,“可能这外卖是坏的,我有点反胃。”
栢莉轻叹一声,“你好歹现在也是一个音乐人,工作室老板,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你说得对,我还是出去吃吧。”
栢玉把剩下的炒面扔了,然后拿着手机和栢莉说了一路,下楼去附近小吃街,买了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
回家后,栢玉吃完盖浇饭,还是反胃吐了。
栢玉怀疑不是吃什么的问题,是自己昨晚喝多了酒,伤到胃了。
于是,他再次下楼,到药店买了一盒缓解肠胃不适的药,在24小时生鲜超市买青菜和大米,回去熬粥喝。
喝了一碗青菜粥,吃完药后,栢玉感觉好多了。
肠胃之灾消停后,栢玉坐在沙发上刷了一下视频,看到网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变了。
多数人还是相信他和何乐乐,只是朋友关系。
何乐乐的直播粉丝也在帮他澄清,“他绝对是一个直男beta,不是b同!”
然而,一部分细心的粉丝提到有一张照片上的栢玉,像在捂着脸哭,追问着他深夜和友人喝酒的原因。
工作室没有回应,栢玉也没有解释。
他点开自己的视频账号主页,点开粉丝列表,看了看艾利克斯的账号。
艾利克斯没有更新任何视频。
栢玉退出来,点了那个黑色头像的S,里面依然什么也没有。
鬼使神差般,栢玉点开最近访客,看看有谁看过自己的账号。
访问列表上,整齐出现了一排黑色头像的S,他频繁出现了很多次,甚至比那些每天都来点赞的忠实粉丝次数还多。
司徒璟在视奸他的社交账号?
那是不是,工作室那边也被视奸了?
栢玉立刻把司徒璟拉黑,然后在工作室的群里发了一条公告,“不得向工作室以外的任何人,私自透露艺人行程安排、专辑录制进度等商业机密,一旦发现予以警告或劝退处理。”
助理和其他员工们纷纷在群里回复着,“收到。”
过了几天,舆论风波过去,工作室承接的广告和巡演业务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栢玉复工,前去云京市郊拍摄品牌杂志封面。
换衣服的间隙,助理看到了栢玉露出的纤细腰线,突然说:“老板,你好像又瘦了。”
栢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摸摸平坦的腹部,“我最近肠胃不好,只能吃清淡的东西,一吃油大的就会反胃,可能是瘦了一点吧。”
助理听着这症状有点奇怪,但不知道哪里怪,“要不,我帮你去拿点药?”
栢玉摇头,“这里是市郊,到处都是荒地,很少有药店。等工作结束后,我去药店看看就行。”
傍晚,结束拍摄后,栢玉坐车回到小区外,去了上次拿过肠胃药的那家药店。
药剂师询问:“需要点什么?”
栢玉皱着眉,“肠胃不适,容易反胃呕吐,有时候特别犯困。上次在你这里拿过药,感觉没好。”
药剂师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怀孕了?”
栢玉愣了一下,“我是beta。”
药剂师说:“我知道你是beta,但也不排除那方面的可能,你要不要买一个验孕棒测测?”
验孕棒?
栢玉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多此一举,“我是肠胃的问题,你给我开点药就行。”
药剂师耸了耸肩,“好吧。”
栢玉拿着一瓶乳酸菌咀嚼片和其他零零散散的药,走回小区。
在经过一条阴暗小巷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转身回头时却没有人影。
这个时候,跟踪他的人可能是狗仔,可能是司徒璟的人,这两者都不危险。
如果是乔绎寒呢?
栢玉的右手颤抖了一下,提着药,加快步伐往小区走。
经过那段小巷后,便是热闹的小吃街了,一辆城管车缓缓巡逻着过去。
栢玉再次回头,寻不到那个黑影,心里的紧张感稍微缓和了一些,转身进了小区。
回到公寓,栢玉打开门,把鞋子换了,提着药走进客厅。
客厅里很黑很安静,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影。
栢玉呼吸一滞,药袋子啪一声掉到地上。
他急忙按开客厅的灯,正要寻找防身的东西,却发现这个男人不是乔绎寒,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剪着寸头,眼神冰冷犀利,身上穿着黑色短袖、长裤。
栢玉感觉他的来历绝不正当,防备地退了两步,在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一把水果刀握在手上,“你是谁?”
少年站起来,两手插兜,咧嘴笑了笑,“你放心,我没有要杀你的打算,如果我想动手,你在进门的时候已经死了。”
栢玉听到他这么说,确定了他的杀手身份,把水果刀握得更紧,“你是谁的人?”
少年说:“我叫蝰,是乔绎寒让我来找你的。”
栢玉瞬间睁大了眼睛,“他没死?!”
蝰停顿了一下,挠挠脖子,“不知道,但他说过一年后,如果他还没有消息,就让我来找你。”
栢玉皱紧眉头,“找我干什么?我和他没有关系!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蝰大笑起来,“这个威胁,对我们来说并不起作用,我觉得你应该先把我的话听完。”
“最后一次行动前,他就将自己名下超过十亿的财产、地下军火库,以及暗杀组织剩余的二十名成员都留给了你。你不想要吗?”
栢玉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惊慌、犹疑,握着刀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跳海时,乔绎寒说的话,“……如果我被你杀死,你可以继承我的财产,我的一切。”
所以,乔绎寒是真的死了?
栢玉看着蝰,“既然他没有回来,你们就没想过瓜分了那些钱和东西?”
蝰玩味地注视着栢玉,“说实话,有想过。”
“那为什么来找我?”
“他的财产和军火库都在S国,密码只有你知道。另外,暗杀组织有自己的规矩,不能违抗乔绎寒的命令,在不能确认乔绎寒是真死还是假死的情况下,我们还不敢动手。他还说,你会是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我们追随你,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栢玉摇着头,“不,我不需要他留给我的东西,也不会接手暗杀组织。你走吧,我放过你。”
蝰叹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翻出一个视频,递给栢玉,“你看看这是什么。”
视频里,是一场盛大豪华的上流晚宴。
司徒璟和阮允棠站在台上,正在交换订婚戒指。
司徒泷率先鼓掌,随后所有人齐声鼓掌祝贺,视角晃动中,看不清台上人的表情。
栢玉眼睫颤动,尽管他告诉自己,这已经和自己不相关,却控制不住地从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蝰说:“今晚就是司徒璟的订婚宴,在阮允棠诞下继承人之前,她的安危就是司徒家族的重中之重,你觉得他们会把你留在云京吗?”
“之前那场风波,只是在试探你会如何反应。接下来,只要阮允棠一句话,要封杀你,就能封杀你。到时候没有人和你合作,也没有人买你的专辑,你留在C国的意义就不大了。”
栢玉捂住嘴巴,蹲到了地上。
蝰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栢玉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声音喑哑,“没事,我们走吧。”
乔绎寒留下的那些财产和东西都好处理,但暗杀组织的成员却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栢玉想去S国找栢莉商量一下,毕竟这些是他的父亲留下的东西。
蝰为栢玉伪造了假身份,两人掩盖行踪,一起乘飞机到达S国首都弥尔提洛。
栢玉打电话给栢莉,却一直没人接,于是前往栢莉的住处找人。
敲了好几次门,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旁边的邻居出来说了一句话,栢玉听不懂,问蝰:“他说什么了?”
蝰说:“她好几天就没回来了。”
栢玉不禁有点担心,“我们去学校找她。”
到了学校后,两人得知,栢莉已经一周没去上学了,老师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栢玉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栢莉不去上学,那她在干什么?
蝰显得不耐烦,靠在墙角,“S国很多年轻人都在街头混迹,说不定你妹妹也去混了,你非要找到她才行吗?”
栢玉不可思议地看着蝰,反驳道:“她不会的!”
蝰轻哼一声,“只要你下命令,我就可以让他们去找。”
“不,接手你们这件事,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一旦下了命令,栢玉就等同成为他们新的老大,正式变成属于黑夜的人。
他不想做为非作歹的人,至少现在不想。
蝰双手环胸,打量栢玉,“那你想怎么办?你语言不通,又不熟悉这里的城市,找起来可能很困难。”
栢玉翻开通讯录,看着“艾利克斯”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拨打过去。
只过了几秒,艾利克斯就接起来了,“栢玉?”
栢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我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两人已经一年多没联系了,栢玉不确定艾利克斯会不会再帮自己。
“嗯哼,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说吧,什么忙?”
栢玉紧握着手机,“我妹妹就在弥尔洛提读书,突然失踪了,我想请你帮我找找她。”
艾利克斯:“我记得国庆节那天还看到过她,她怎么会失踪?”
栢玉:“不知道,我去她的住处找,没有人,也没有去学校上课。”
艾利克斯的语速变得快了一些,“你来S国了吗?”
栢玉:“是的,我有事要找她商量。”
艾利克斯:“你别急,我和你一起去找。”
很快,艾利克斯开车过来了,他穿着一身挺阔的深蓝军服,从车上下来,朝栢玉张开了双臂。
栢玉愣了一下,上前拥抱住他。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皂香,怀抱很暖,就像被一只大熊抱住一样,但是忽然让栢玉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艾利克斯的声音沙哑,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抚过他的后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香气。
栢玉问:“为什么你不发视频了?”
艾利克斯轻笑了一声,“你每天都在等我的视频吗?抱歉,回来太忙了,而且军部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所以一直没有录。”
“不是,我……担心你的状况,你的‘电池’。”
“那个呀,已经消失了,我已经停药了。”
栢玉抬起头,望着艾利克斯,“你这次回到S国,就不再做时尚行业了吗?”
艾利克斯那双湛蓝的眸子,透出几分深沉的神色,“父亲需要我,他只剩我一个儿子了,不能让我继续留在外面。”
栢玉说:“如果他认可你的能力,待在这里也可以的。”
艾利克斯摇头,“他不是认可我的能力。”
“你知道吗?那个谣言竟然是真的。在大哥死后,他才告诉我,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不是很讽刺?”
艾利克斯被卢克公爵领养后,一直想摆脱私生子的谣言,在公爵家也并不快乐。
长大后,他执意离开S国,就是想证明自己离开卢克公爵的庇荫,也能过得很好。
然而,现在他的身份变化却如此之快。
栢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你还好吗?”
艾利克斯伸展双臂,“如你所见,挺好的,只是多一层面具而已。或许以后空闲了,创立一个自己的品牌,也说不一定。”
“寒暄到此结束,我们先找到栢莉再说吧。”
蝰隐蔽在街角,暗中看着栢玉和艾利克斯一起上车,跟随在后面。
艾利克斯打电话给秘书,让秘书去调取街道监控,看看栢莉的去向,然后带着栢玉,沿街道寻找栢莉的踪影。
期间,栢玉一直很沉默。
艾利克斯看了看栢玉,忍不住提起了那个话题,“我听说司徒璟订婚了。”
栢玉手指攥紧衣角,“是的。”
艾利克斯很善解人意地到此打住,没有再问其他的事情,打着方向盘往右转。
“我们去那条街道看看,在巡游结束后,我看到她在往那里走。”
栢玉仔细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寻找一圈下来,没有半点栢莉的踪影。
最后,艾利克斯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说在警局的拘留人员名单里找到了栢莉的名字。
于是,栢玉和艾利克斯一起前往了警局。
栢莉坐在狭窄的拘留室里,脸上带着淤青,身上衣服也是脏的。
她抬起头看到栢玉和艾利克斯走进来,吓了一跳。
“哥……你们怎么来了?”
栢玉隔着铁栅栏,气愤地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栢莉嘟囔道:“我到高中部之后,班里一直有几个女生不喜欢我,但是他们看我住的地方是富人区,就不敢动我。前几天,我在学校里,撞见了两个云京的留学生,他们认出我是你妹妹,然后把我的来历告诉了班上的那几个女生……”
司徒璟一订婚,栢玉就成为众人闲谈时的笑话。
云京上流阶层的孩子们,也从父母那里知道栢玉失势的事情,其中有好几个家族的孩子都在S国留学。
两个富二代留学生一看到栢莉,就把栢玉给司徒璟做情人,供养她学费、吃穿用度的事情传了出去。
班上的那几个女生听到传闻后,就不再忌惮栢莉的背景了。
一天放学后,她们把栢莉关在厕所里打,手机也砸烂了。
然而,栢莉不是那种软性子的人。
没过几天,栢莉拿着刀去刺伤了几个女生中的主谋,有一个女生看到她这么疯,直接报警了。
警察来了之后,就把栢莉抓走了。
因为栢莉在S国举目无亲,警察联系不到她的家人,她也不肯说,所以就一直拘留在这里。
栢玉从来都认为妹妹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同时也在心里生出一种隐隐的恐惧。
他害怕从栢莉身上看到乔绎寒的影子。
栢玉忍不住抬高声音,“你想像乔绎寒那样吗?!”
栢莉低着头,“我不是。”
栢玉抓住铁栏,“那就不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从生死一线救回来,不是让你去做那种事的!”
栢莉有些不服气,“我知道,可是那群女生真的很恶毒,嘲笑我是靠哥哥卖的钱出来读书的。我如果不狠一点,以后还会被那些人欺负。我也没给她弄多大的伤,你们不来的话,在这里拘留满十四天,我就被放出去了。”
栢玉皱着眉,胸口剧烈起伏,“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处理?如果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报复你怎么办?”
栢莉说:“那就看谁斗得过谁。”
几年不见,栢莉也变了,变得更倔强了。
栢玉忽然觉得喘不过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会贴合到冰冷的地面,却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栢玉,你怎么了?”
艾利克斯在对别人说话,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栢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感觉自己被抱着走向了外面。
*
不知道过了多久,栢玉慢慢转醒,发现自己的一间病房里。
病房的门没关,门口站着一个医生,正在和艾利克斯说话。
艾利克斯发现栢玉醒了,两人便一起进来了。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对栢玉说了一句话,“Yourepregnant.”
栢玉没有听懂,迷茫地看着艾利克斯,“医生说什么?”
艾利克斯神色复杂,“你怀孕了。”
栢玉愣了一下,错愕地看着艾利克斯和医生,“我是beta呀,是不是搞错了?”
艾利克斯坐到床边,握住栢玉的手,“我刚才也在和医生确认这件事,他说按照常理beta确实不容易受孕,但如果你的alpha信息素等级很高,性生活非常频繁……”
频繁进入退化的孕囊,顶得够深,小蝌蚪质量很好,是有可能受孕的。
艾利克斯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段话转述给栢玉,这是出于对那个alpha的嫉妒和愤怒。
“按照现在的激素水平,孩子已经有一个月。你之前应该有一些呕吐、嗜睡之类的反应吧?”
栢玉脑袋嗡的一声,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去曼都市滑雪的前夜,司徒璟确实有过……
那个时候,他本想阻止司徒璟的,后来也想吃避孕药,但是去曼都市滑雪后,就忘了这件事。
栢玉脑袋一片混乱,只要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孩子就觉得很奇怪。
这还是司徒璟的孩子。
艾利克斯注视着栢玉脸上的表情变化,轻抚他的手背,“你想怎么做?”
他是不想让栢玉回到司徒璟身边的,既然两人已经分手,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了。
只是S国禁止堕胎,医院、药店都不会售卖堕胎药。如果要堕胎,就要到其他国家去。
实际上,艾利克斯很喜欢小孩,如果栢玉要把孩子留下,他也能接受。
栢玉还没有消化完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摇头。
“栢莉呢?”
艾利克斯说:“她进入分化期了,在家里隔离。”
栢玉皱着眉,算起来栢莉也十六岁了,是该分化了。
分化期对每个人都很关键,也很脆弱。
“我还是先守着栢莉,等她度过分化期再说吧。”
艾利克斯温柔地说:“好,我带你去找她。”
说去见栢莉,但艾利克斯带着栢玉到了市郊的一处独栋别墅。
栢玉问:“这里是哪里?”
艾利克斯嘴角上勾,“我家,考虑到栢莉住自己的房子没人照顾,所以我就让她住这里了。”
“房间很多,你也可以住这里,哪一间都行,包括我的卧室。”
艾利克斯的心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栢玉低着头,指向自己的腹部,“我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孩子。”
艾利克斯笑着说:“我不介意。”
本是一件略带沉重的话题,艾利克斯的语气却像谈论天气、中午吃什么一样轻松。
栢玉问:“真的吗?”
艾利克斯摘下军帽,抱在手里,“真的,你介意我离过婚吗?”
栢玉和艾利克斯对视几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两人走进别墅,里面是简约的现代风设计,墙上挂着一些艾利克斯画的服装草图。
上了二楼,两人来到客房,看到栢莉正躺在床上。
栢莉正处在高热状态,脸颊泛红,额头上满是汗,嘴里念着什么。
栢玉俯身凑近了,听到栢莉说:“对不起,哥……”
他想起了在警局里和栢莉的争执。
那几个女生把栢莉关在厕所打,还嘲讽了自己和栢莉,确实很坏。
虽然栢莉的做法偏激,但她一味地退让也带来不了任何好处。
栢玉也在反思自己,当时对栢莉是不是骂重了。
在栢莉度过分化期的这段时间,栢玉和艾利克斯去了一趟栢莉的学校,向教务处反应了这件事。
教务处原本接到那些女生的举报,要撤了栢莉的学籍,但考虑到栢莉是防卫过当,不再处罚,而是开除了那几个女生。
一周后,栢莉分化成了alpha,信息素等级A级,灰烬味,她的脸上褪去了婴儿肥,显露出了棱角。
两个beta可以生出omega、beta,但绝不会生出alpha。
这时,栢玉才发现乔绎寒一直隐藏了自己alpha的身份,从未暴露过。
栢玉把乔绎寒留下遗产的事情,告诉了栢莉,“我想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你吧。”
栢莉诧异地问:“你让我接手暗杀组织?你不是害怕我变得像乔绎寒那样吗?”
栢玉停顿了一下,“是的,一直以来,我们都回避谈论你的身体里流着乔绎寒一半的血,但是你确实继承了来自乔绎寒的智慧和邪性。它一直存在,是你的一部分。”
“你长大了,我相信你会把握好那个尺度,既能守住原则,又能利用好它,去闯出一片天地。”
栢莉扑向栢玉,一把抱住了他,“哥。”
栢玉轻拍妹妹的后背,“我看好你哦。”
栢莉笑了一下,“嗯。”
随后,两人拿着蝰给的银行卡,一起去S国最大的银行,查了那笔财产。
密码很简单,是乔绎寒第一次见到栢玉的那天。
在显示屏提示密码正确时,栢玉心里五味杂陈。
乔绎寒真的有过人的感情吗?
账户里的钱不是十亿,而是有整整五十亿。
栢莉没有要这笔钱,栢玉也没有动,只是把银行卡收了起来。
紧接着,两人和蝰一起去了隐匿在弥尔洛提郊外的地下军火库。
栢玉以同样的密码打开了军火库大门,里面堆积着非常多的枪支武器。
栢莉看到那些武器,眼底透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栢玉知道,她确实适合这一行。
几天后,暗杀组织的所有成员来到弥尔洛提集结,栢莉正式接手了他们。
在做完这些事后,栢玉和栢莉一起打车回艾利克斯的家。
两人找了借口说要去郊外逛花市,这会儿也该回去了。
栢莉捧着一束花,偷偷瞄着栢玉平坦的小腹,“现在还不显怀,这个孩子,你打算留着吗?”
栢玉手指蜷缩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不会还想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吧?他那么伤害你,还要和别人结婚了——”
栢莉观察着栢玉脸上的神情,不知怎的,她发现哥哥不像原来那样,什么事都能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栢玉转头看着栢莉,摸摸她的头,“不会的。”
栢莉直起身,“那,艾利克斯很喜欢你,要不就留下来吧?正好,我也在这里。”
“我再想想。”
回到艾利克斯家,道路上的灯亮着,但整栋别墅的灯都没亮,仿佛艾利克斯还没回来。
栢玉走进门,闻到了很浓的鸢尾花香气,突然间灯光大开。
他看到偌大的客厅里铺满了白色鸢尾花,艾利克斯站在花丛中,手里拿着一个戒指盒子,单膝跪地。
周围全是艾利克斯的朋友们,有人在欢呼,有人在举着手机录像。
艾利克斯看着栢玉:“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共度余生吗?”
第118章 疯狗抓狂了(追妻2.0)
司徒简生日那天,为了缓和家庭关系,邀请了姐姐和两个儿子一起在高档西餐厅吃饭。
司徒璟得知姑姑和弟弟都要去,便让周秘书改了行程,去赴这个约。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父亲,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
司徒璟到的时候,司徒简、林晓冉和司徒绘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林晓冉穿着墨蓝色长裙,一副伏小做低的模样,安静端坐,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司徒简笑着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璟,来坐这里吧。”
司徒璟坐到了司徒绘对面,远离司徒简和林晓冉的地方,将餐巾优雅地铺在膝盖上。
司徒简脸上挂不住,显得有些不高兴,但为了和和气气吃顿饭,没有发作。
司徒绘调侃道:“刚订婚得该高兴点才对,怎么感觉跟丧偶似的?是不是还放不下某人呀~”
司徒璟冷着脸,瞥看他,“幸灾乐祸是不是,要不要也给你安排一门亲事?我看陈循就不错。”
司徒绘轻哼,“你可饶了我吧。”
这时,包厢门再次打开,司徒泷和阮允棠前后进来了。
司徒璟看到阮允棠不请自来,脸色沉了下来。
真的以为交换了那枚戒指,就能坐上司徒夫人的位置了吗?
这种僭越感和司徒泷带给他的压力,让他愈发烦躁。
阮允棠笑着和司徒简打招呼,“伯父,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看你喜不喜欢。”
司徒简打开礼盒,里面装着一个颈椎按摩仪,“喜欢,我正缺一个按摩仪,谢谢你了,允棠。”
林晓冉见司徒简这么开心,顺着他的话说:“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阮允棠看向餐桌上的司徒璟,男人一直脸色冷峻,从她进门开始就没有看过一眼,仿佛事不关己。
从订婚宴那天到现在,司徒璟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更不用说见面了。
阮允棠觉得被冷落了,所以才跟着司徒泷过来。
改口这件事,司徒璟没有发话,阮允棠被晾着,不免有些尴尬,但是她的内心实在强大,笑着说:“现在还早,婚礼再改口也行。”
司徒泷坐下之后,向阮允棠使了个眼色。
阮允棠心领神会,坐到了司徒璟旁边,“璟,你什么时候到的?”
司徒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冷地说:“刚刚。”
丰盛的菜肴陆续上桌,众人拿起刀叉,尝着美味的食物。
司徒简边吃边说:“绘,你是不是在南欧那边买了一座小岛?”
司徒绘敷衍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司徒简说:“我想在南欧那块买一栋别墅,养老用。”
司徒璟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老头子还有一份爷爷留下的隐秘财产,并没有划分到家族资产里。
林晓冉想挖这个?
司徒璟放下刀叉,看着司徒简,“你有亲戚在那里吗?你去那里养老,谁埋你?”
司徒简听到这话就感觉刺刺的,在未来儿媳面前很没面子,“大好的日子,你说什么话?”
“你怎么不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司徒璟反问。
“我买一栋别墅怎么了?”
司徒璟冷笑,“你要买有产权的,还是没有产权的?房产写谁的名字?”
司徒简顿时语塞,林晓冉笑着打圆场,“其实不买也行,我们就住在金台山疗养院吧。”
司徒绘“切”了一声,“假惺惺。”
司徒简把餐刀放下,重重拍了下桌子,“司徒绘,你在说什么?给我放尊重点,你们林阿姨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司徒璟见司徒简激动成这样,有了些猜测,“你已经买了?”
司徒简神色呆滞了一瞬,没有说话。
司徒泷对这个弟弟实在太了解了,不说话就有大问题,“你真买了吗?”
司徒简拿起餐刀,继续吃饭,“我自己的钱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司徒绘拿起桌上的南瓜汤,朝林晓冉泼了过去。
“啊——”
林晓冉脸上、身上被泼满了南瓜的黄/色浆液,张着嘴巴,在那里叫喊,声音要多惨就有多惨。
司徒简冲向司徒绘,“这南瓜汤是烫的,你想让她毁容吗?!”
司徒绘嘴角一扯,“她那么丑,我泼她又有什么大不了。还不如再去整一下容,算是我帮她了!”
阮允棠坐在那里,震惊地看着乱斗的父子,也不知道劝谁。
司徒璟接起一个电话,匆忙起身,向司徒泷说:“姑姑,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司徒泷眼底透出一丝不满,但没有阻挠司徒璟,“去吧。”
司徒璟从餐厅走出来,坐到车上,让周秘书开车直接回了砚庭。
周秘书问:“老板,你刚才叫我打电话给你汇报一下本周会议次数,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司徒璟点开栢玉的头像,点了几次又退出了。
回到砚庭,司徒璟走进门厅,就看到八宝守在那里。
自从栢玉走后,八宝每天都蹲在门口,就像一直在等他的主人回来。
司徒璟蹙着眉,走到八宝面前,居高临下说:“你主人在这里。”
八宝很不削地抬头看了司徒璟一眼,“喵呜、”
司徒璟第一次从一只肥猫的眼中看到了鄙夷。
“呵。”司徒璟冷笑一声,打电话给姜洺,“给我一份让猫认主的方法清单,明天给我。”
姜洺:“???”
第二天早上,司徒璟收到了姜洺发来了一份清单,“……最有效的办法,是多陪伴。”
于是,司徒璟抱着八宝,坐上了车前往公司。
刚开始八宝还挣扎两下,不让他抱,但是看到司徒璟阴沉的脸色后,不敢发动攻击了,毕竟小命攥在他手上。
司徒璟抱着狸花猫走进公司后,员工们都争相讨论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有一个员工上班路上捡了一只流浪猫,悄悄带到公司。
司徒璟那天正好经过那位员工的工位,发现了流浪猫,直接通知人事,让员工把流浪猫带出去,否则走的人就是员工自己。
虽然人事最后解释说,老板是为了防止流浪猫身上的病菌传染给大家,但人们不免也对司徒璟产生了一分冷酷的印象。
司徒璟抱着一只胖胖的猫来公司,显然很反常。
这天之后,司徒璟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猫来公司,四处走动。
渐渐的,八宝开始大胆起来,会在司徒璟的办公室里玩玩具了,也不怕司徒璟抱了。
但是每天跟着司徒璟回到砚庭后,还是会望着门口的方向。
五月中旬,司徒璟的易感期到了。
公司有一个重要的收购案要谈,司徒璟只能打了抑制剂,坚持去公司和合作方洽谈。
这次一谈就谈了七天。
同时,司徒璟的易感期反应十分猛烈,总共打了十针抑制剂,还没有结束。
在合作洽谈成功后,司徒璟感觉身体不适,打电话让姜洺过来看看。
姜洺检查后,皱起眉头,“你得停一下药,不要打抑制剂了,否则你的信息素异常会反复。”
司徒璟说:“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公司处理,你给我一个替代方案。”
姜洺叹了一口气,想着该怎么说才好。
司徒泷暗中来找姜洺谈过,她想让姜洺驱使司徒璟找阮允棠缓解易感期的躁动,促成两人的婚事。
姜洺是司徒家族的医生,这件事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但问题是,司徒璟痛苦成这个模样都不愿找阮允棠,可见如果帮阮允棠说了好话,他的饭碗肯定不保。
如果提及栢玉,又是司徒璟的死穴。
“要不,你戴止咬器吧。”
第二天,司徒璟戴着一副黑色止咬器,怀里抱着八宝去公司了。
周秘书不免有些担心,“老板,你没事吧?”
“开你的车。”
到了恒宇总部,司徒璟走过电梯间、走廊过道,员工们看到他的模样,几乎都愣了两秒,战战兢兢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做事。
男人戴着止咬器的样子,更加邪气四溢,紧绷而压抑,谁都不敢招惹。
电梯到达顶楼,司徒璟抱着猫咪走进办公室。
关门后,公司的员工小群炸开了锅。
[不是说老板订婚了吗?易感期怎么不和未婚妻待在一起,非要戴着止咬器来公司?]
[收购案也谈成了,像这种时候,老板确实不该留在公司。]
[是不是老板还喜欢着某个人?@周秘书,求证一下。]
周秘书看着屏幕,敲下一排字:[不可说不可说。]
[那就是真的了?!]
……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吓得周秘书立刻站起来,把群消息叉掉。
司徒璟走出办公室,淡淡看周秘书一眼,往洗手间方向走了。
周秘书松了一口气,但隐隐感觉,也许有什么事情很快就会发生。
此时,阮允棠正好穿着一身鲜橙色的紧身裙走进恒宇总部,上楼直接到了顶层。
周秘书看到阮允棠走过来,立刻当办公室前一拦,“阮小姐,您有预约吗?”
阮允棠笑着拉下周秘书的手臂,“我见未婚夫不需要预约吧?”
周秘书又抬起手臂,“老板说了,他现在不舒服,您来的时候也要汇报,要不您在斜对面的办公室等一等?”
阮允棠皱了一下眉,“让开。”
周秘书赔笑道:“阮小姐,配合我们工作吧。”
阮允棠直接把周秘书拽开,迈步进了司徒璟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秘书拧门把手拧不开,只能敲门,“阮小姐,您不能擅闯老板的办公室!”
“如果有什么闪失,我自己承担,你不用管我。”
周秘书开门无果,只能走向洗手间去找司徒璟。
阮允棠看到桌上的红色七星瓢虫陶塑,拿起来把玩一番,“司徒璟居然喜欢这种弱智粗鄙的玩意儿?”
八宝从沙发上探出毛绒绒的脑袋,盯着阮允棠,发出了警示的声音,尾巴立了起来。
阮允棠悠哉悠哉地走到八宝面前,一把将它举起来,“司徒璟还会养猫了?真罕见,这么重是吃的什么,不怕胰腺炎吗?”
八宝向阮允棠挥动爪子,“喵!”
“啊!你竟然敢抓我?!”阮允棠把八宝摔了出去,砸到办公桌的边角,发出嘭的一声。
“喵呜~”
八宝落到地上痛呼了一声,一瘸一拐地爬起来。
“你干什么?”男人冷冽的声音,从阮允棠背后响起。
阮允棠惊讶了一瞬,急忙整理衣服,转身笑着看司徒璟,“我来看看你,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手被猫抓伤了。”
阮允棠手上只有一道红痕,皮都没破。
八宝蹲在一边舔毛,像是受了内伤。
司徒璟说:“周秘书,带它去看一下医生。”
周秘书:“好的,老板。”
阮允棠把手握住,“没什么的,不用去医院。”
司徒璟:“我说的是猫,没说你。”
阮允棠:“……”
周秘书抱着八宝离开后,司徒璟冷冷看着阮允棠:“你还有什么事吗?”
阮允棠看了一眼打开的门,“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
司徒璟转身去关门时,眼底依然出现了一丝不耐烦,“要说什么赶紧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办公室微冷的空气中,散发了一缕睡莲的气息,连衣裙轻盈地坠落在地上,仿佛剥开了花苞叶。
司徒璟转身就看到了阮允棠□□的模样。
不可否认,阮允棠的身材凹凸有致,白得发光,确实是秀色可餐。
司徒璟后颈的腺体部位,也随着阮允棠释放的睡莲信息素,开始隐隐作痛。
他是在易感期的,无时无刻不想做/爱,可是面对这样一副躯体,却一点也激发不起他的□□,反而引起了生理恶心。
枯燥乏味和亢奋欲望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简直太奇怪了。
不过,现在他的反应,已经证明98%匹配度也就这样吧。
信息素数据,也证明不了两个人能步入婚姻。
司徒璟冷着声,“请你出去。”
阮允棠错愕地看着司徒璟,以为自己的信息素不够浓烈,又释放了一点出来,走到司徒璟面前,软着声说:“璟,让我帮你缓解一下吧。”
司徒璟抽出旁边的高尔夫球杆,将阮允棠推出去,“我叫你走,听不懂吗?”
“我数十个数,你不穿好衣服,我就开门了。”
阮允棠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我好歹也是你姑姑认定的未婚妻,你不该这样对待我!”
司徒璟眯起眼,盯着阮允棠看,“我姑姑认定,嗯,那你跟她结婚不就好了。”
阮允棠诧异地看着司徒璟,“我和你才是匹配度最高的一对,S级alpha和S级omega才能生出合格的继承人,我是你最好的人选。”
“抱歉,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从你的肚子里蹦出来。退婚的补偿,我会让人打给你的。”司徒璟转身去开门。
阮允棠看他是真的要开门,急忙穿上衣服,“等等!”
司徒璟打开门,阮允棠愤怒又不甘地看了他一眼,走向了电梯间,留下一串踏踏踏的高跟鞋声。
过了一会儿,周秘书发来消息,[八宝的肋骨断了。]
周秘书:[图片]
司徒璟打开平板,调出办公室的监控,看了阮允棠进办公室之后做的事情,将监控视频和八宝的骨折片子发到了司徒家族的大群里。
司徒璟:[这位阮小姐,品行有缺,各位认同吗?]
司徒泷回复了一个“冒汗”的表情包,然后私信司徒璟。
[你连这一个都筛掉了,还要找谁给你生孩子?]
司徒璟:[姑姑履行赌约,不要再管我的婚事就行了。]
司徒璟去宠物医院看八宝后,在街边买了一包烟。
他站在楼梯旁的窗口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把烟夹在手上琢磨。
戒烟才两年而已,这个牌子的烟就变这么差了,还是真不好抽了?
司徒璟捻灭烟蒂,走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彻底被栢玉改变,再也变不回原来的司徒璟了。
夜里,司徒璟的热意涌上来,不得不走进浴室,对着墙壁发泄。
脑海里全想着栢玉躺在车上、床榻、沙发上,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易感期终于结束了。
司徒璟在吃早餐,手机上显示了两条消息。
阮允棠:[早安,司徒先生。]
阮允棠:[我反思了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欠缺考虑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安抚,也没关系。]
司徒璟冷淡地关闭了对话框,点开栢玉的头像,两人的聊天停留在栢玉去海城巡演前。
栢玉:[我冻了几个果汁冰淇淋,请你品尝。]
栢玉:[我买了一点工作室软装的东西,地址填错了,发到这边来了。如果到了,你不要扔,等我回来拿。]
在栢玉走后,司徒璟没有清理他的东西,什么都没动过。
他觉得扔不扔都没有差别,栢玉会忘记他的。
他和留在砚庭的所有东西,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场。
司徒璟走到厨房里,打开双开门冰箱,一格一格地找,找到了栢玉留下的果汁冰淇淋。
揭开模具,冰淇淋的外观还是很像冰淇淋的。
司徒璟尝了一口,发现是凤梨口味的,就是凤梨果汁冻成一块冰。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又想起栢玉临走前说的话。
“你幼不幼稚?”
“你永远要别人顺从你,只知道享受别人给你的好处,……你接受不了我的审美,不吃路边摊,不喜欢逛公园,不喜欢我妹妹,也不喜欢我的猫,我凭什么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你觉得你的改变是宇航员在月球上踏上的人类重要一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彻底被你折服吗?”
“那只是很肤浅的改变罢了,一旦触及你真正的边界,你还是会反弹回去,变成原来的那个冷酷暴戾的司徒璟!”
……
无论回想多少次,司徒璟的心里依然又酸又痛,愤怒、恼火,还有……挫伤。
司徒璟尝着凤梨味的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在社交网站上刷了很多遍栢玉的名字。
直播间没开,没有视频更新,没有任何新动态。
工作室的人也不再给他提供栢玉的行程信息了,理由是:“栢玉先生说如果再给您透露,就会警告或劝退。”
现在的栢玉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像司徒璟预想的那样,成长起来,有了自尊和主见。
即使不依靠司徒璟,他也能处理好舆论风波,凭借音乐才华,在深浅莫测的音乐圈站稳脚跟。
他再也不用忍受倨傲冷酷、喜怒无常的司徒璟了。
那么此刻,他会躺在别人的怀抱中吗?
司徒璟吃着果汁冰淇淋,越吃越不是滋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预约今天上午十一点的心理咨询。”
*
十一点,心理咨询工作室。
纪知尧刚打开诊室的门,就看到司徒璟站在门口,神色还有些焦急的样子。
自从上次谈到栢玉之后,司徒璟已经一年多没有来治疗了。
纪知尧只能从零星的新闻,看到司徒璟的近况。
最近,电视新闻报道了司徒璟的订婚消息,但对方并不是他提到的栢玉。
今天的他,有些反常地不修边幅。
线条分明的下颌上残存着青色胡渣,衬衫领口还有一块黄色水渍,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没有新闻媒体里那副风度翩翩的矜贵感,反倒多了几分颓废的味道,但依然气势逼人。
纪知尧抬手示意,“请进。”
司徒璟走进诊室,挑剔地看了一眼沙发,嘲讽道:“这样的劣质沙发还没换吗?”
纪知尧说:“是的。”
司徒璟冷着脸,俯下身子坐到百般嫌弃的沙发上,翘起长腿。
接着,是一阵沉默。
司徒璟不说话,纪知尧也不说话,两个人静静相对而坐。
过了一会儿,司徒璟看向茶几上摆着的时钟,摸着下巴说:“我的信息素异常治愈了,母亲去世给我的打击已经消散,我也没有再依恋那个人,还开始养猫了,你觉得现在的我康复了吗?”
纪知尧平静地看着司徒璟,“真的吗?”
司徒璟冷笑着反问:“看起来不像?”
纪知尧:“如果是这样,你应该会很快乐,不会来找我,康复是不需要回到这里的。”
司徒璟脸上的表情浮现一连串快速的变化,就像延时拍摄记录下的暴风雨画面,沉郁、悲伤、痛苦……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纪知尧从来没有看到过司徒璟这样的一面,它又代表什么呢?
他确实有看到母亲去世给司徒璟的打击消散了,但仿佛又蒙上了另一层悲伤。
司徒璟抬起眼帘,注视着纪知尧,声音沙哑,“爱是什么?”
纪知尧有些诧异,对比上一次的绝口否认,这次司徒璟终于开始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爱和被爱是人类最基本的需要,每个人对爱的定义不一样。”
司徒璟:“说说你的。”
纪知尧思索了一下,“你跟他在一起感受到他对你没有期待,评判,投射,你只是与他分享感受、相处陪伴,他像一个自在舒适的空间避难所让你待着,让你感受真正的自我,让你很快乐。”
“更深层次的爱会促使人互相了解,看见并尊重对方的本来面目,明白对方是自己的反面和补充,鹰隼生出悲悯,鸽子生出骨头,成为更完整的自己。”
司徒璟的脑海闪过一幕幕和栢玉在一起的情景,越是快乐美好的回忆,现在就越酸楚。
“爱会消失的,对吗?”
“这个……很难界定,只要真的爱过一个人就不会忘记。”
“那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做到?”
纪知尧眼神闪了闪,认为司徒璟应该是在指代他的父亲。
“也许他们不是忘了,只是没有了羁绊,人生走向了岔路口。相爱不能在一起,在一起但不相爱,两个人相爱又能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
司徒璟俯下身,用手肘枕着膝盖,“人到底怎样才能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纪知尧:“那要问问你的心,如果没有他,你的人生会怎样。有了他,你的人生又会有什么变化。”
司徒璟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他的眼睛很漂亮,只要一看到他的眼睛,我就会觉得他的灵魂也漂亮得要死了。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就仿佛和他的内心对视一样,感到心跳不已。”
“当他抱住我的时候,就像一团云朵拱到胸前,全身上下都软乎乎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无花果香。只要靠近他,总会让我有种亢奋的欲望和冲动,想要占有他。”
“他是我宁愿放弃俗世的金钱利益,冒着暴风雨,也要回去救的人。也许这一生,再也没有人能让我给出这么多的真情。”
纪知尧能听出这些话里饱含着爱意,他还爱着栢玉,“这些话,你告诉过他吗?”
司徒璟绷紧了下颌线,“没有。”
纪知尧问:“表达喜爱和脆弱,对你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吗?”
司徒璟蹙着眉,“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和这个无关。”
在司徒家族,示弱和示爱都被称作一种懦弱的行为,他并不认为这个有什么问题。
相反,alpha合理保护自己的弱点,才能让家族长盛不衰。
纪知尧:“那你认为和什么有关?”
司徒璟:“他的心理有问题,他对谁都好,就是不给我那剩下一半。”
纪知尧:“……”
他确实想不到怎样的人能和司徒璟拥有这么深刻的爱恋,也许对方确实有心理问题,但他希望让司徒璟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有可能,但这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你说的剩下一半是什么意——”
没等纪知尧说完话,司徒璟蹭地一下站起来,往外面走了。
“司徒先生?”
“这次先结束吧。”
司徒璟已经知道了答案,那就是如果放弃栢玉,这一生都不会幸福。
不管栢玉到底给不给他另外的50%,他都不打算再放手了。
司徒璟开车去栢玉的公寓,发现门锁上已经积攒了一层灰,仿佛很久没人回来了。
他给周秘书打电话,找来了栢玉换的新住址,去了之后敲门,也没有人开。
随后,司徒璟让人联系房东过来开门,发现地上掉落的一包药和水果刀。
客厅桌上摆着翻开的一本书,吉他靠在墙角,卧室里,还放着栢玉的行李箱。
司徒璟察觉一丝不对劲,如果栢玉回来过,正常情况下水果刀和药不会出现在地上。
栢玉每次出行,都会把行李箱整理好,不会空着手出门。
司徒璟打电话给何乐乐,在云京除了自己,只有何乐乐和他最亲近。
何乐乐凌晨五点才下播,这个时候还在睡觉,也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喂?”
“栢玉有联系过你吗?”
“你谁呀?”
“司徒璟。”
何乐乐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哥,怎么了?栢玉没联系我呀。”
司徒璟冷着声:“真的?”
何乐乐竭力解释,“真的,他一个月了都没联系我,我就那天跟他喝点酒,就被拍了,怎么可能再联系嘛,哈哈。”
司徒璟料定何乐乐也不敢骗他,又问:“他跟你喝酒说了什么?”
何乐乐挠挠头,“没什么,他说肚子饿,我就带他去吃了,结果没吃多少,最后全吐出来了。第二天他来取行李箱的时候,说好像肠胃有点不好。”
“肠胃不好?”司徒璟捡起了地上的那包药,仔细看。
何乐乐:“嗯,然后就没联系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
司徒璟带着栢玉遗留下来的药下楼,走到附近的药店里,询问是谁开的药,什么时候开的。
没有花多长时间,司徒璟就找到给栢玉开药的药剂师。
药剂师上下打量这位穿着高定西装的alpha,意味深长地说:“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找我开的,怎么了?”
司徒璟声音变得有些急切,“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陪着,确实是肠胃病吗?”
药剂师叹了一口气,“他的症状确实是,但我觉得也可能像另一种病,但他不听。”
司徒璟蹙起眉,“像什么病?”
药剂师神神秘秘地说:“我告诉你,他什么症状,你自己回去查——连续反胃呕吐,嗜睡,体温变高。”
司徒璟离开药店,搜索了一下这些症状。
令人意外的两个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司徒璟立刻给周秘书打电话,“去找到栢玉工作室的行程安排,看看他在哪里。”
周秘书迟疑地说:“我们这样做会被他们工作室起诉的,老板。”
司徒璟薄唇紧抿,“就算起诉,我也要看到栢玉本人。”
“好的,老板!”
司徒璟开车行驶在回砚庭的路上,不久,周秘书回了电话。
“老板,他们工作室没有人,都在休假。我威逼利诱栢玉的助理,得知栢玉最近没有任何行程安排,也不让她跟着,没有说他去哪里。只让工作室发了一条动态,说正在专注做新专辑。”
司徒璟说:“查查最近一个月云京出去的机票、高铁信息。”
一个月的信息数据很多,筛选出结果,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周秘书说:“老板,没有栢玉的出行记录。”
司徒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八宝坐在猫窝里望着司徒璟来回摆头。
栢玉凭空消失,肯定有人帮助他逃离云京。
要么是司徒泷知道了什么,必须马上把栢玉转移出去,不让他影响到自己订婚。
要么……就是左青樾、艾利克斯、宋怀谦、秦少歆这些狗,或者乔绎寒这个变态了。
司徒璟当即给司徒泷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司徒泷声音带着点喘,背景里有拳击沙袋的声音,“怎么了?”
司徒璟问:“姑姑,你把栢玉藏哪里了?”
司徒泷一听就知道栢玉跑了,忍不住发笑:“好啊,这种脏水都往你姑姑身上泼了?那个beta身边总是围绕着暧昧的男人,谁都有可能帮他一把,知道你身上捞不着东西,人家当然要自谋生路了。”
“你还惦记人家,人家可没惦记你了。放手吧,我的侄子。”
司徒璟挂断电话,排除了司徒泷做手脚的嫌疑。
剩下的人中,谁最有可能?
这时,管家突然从二楼下来,走到客厅,“大少爷,维修师傅说栢玉先生在电脑上留了很多资料,需要全部删掉吗?”
“我看看。”
司徒璟上楼走进音乐房,看到D盘上有5个G的资源,点开一看,满屏暴击和omega的浪荡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这么多的资源,栢玉到底是用来研究,还是干什么的?
司徒璟想起栢玉手伤刚好,穿着粉裙等他等到睡着,一边做一边还说什么要讲台词。
搞半天,这些都是栢玉的心机。
以栢玉那张容易让人迷失心智的脸,说话的声音又很软,再学点床上的小花招,随便勾引谁,谁都会上钩。
他也不会认真去挑谁最厉害,谁最有钱,只要谁凑近他,说点花言巧语,他就跟着走了。
如果栢玉真的怀孕,那不是白白把他和孩子送给别人了?
司徒璟冷硬的面庞埋在阴影里,“全都删了!”
从音乐房走出来,司徒璟收到了司徒绘发来的消息。
司徒绘:[惊!S国公爵之子艾利克斯向beta音乐人栢玉求婚成功,将于近日成婚……]
司徒绘:[他真的不要你了呢。]
司徒璟脸色阴沉至极,薄唇抿成一条线,[你确实想要一门亲事,是不是?]
司徒绘:[略略略。]
司徒璟给周秘书打电话,“给我申请立刻飞往S国的航线。”
第119章 人妻beta逃婚了(追妻2.0)
那天晚上,也许是受氛围感染,也许是一时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栢玉接受了艾利克斯递过来的那枚银色戒指。
艾利克斯紧紧抱住了他,“我爱你,栢玉。”
栢玉双手环住艾利克斯,想回应他的这句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突然间,栢玉的心里产生了一丝犹豫,这个决定是不是做得太草率了?
艾利克斯捧着栢玉的脸,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惊得他来不及思考别的。
“我会让你快乐的。”
艾利克斯真挚地凝视着栢玉的双眼,满含笑意,周围全是祝福的声音。
快乐?
对,他要的是快乐的生活。
不再有痛苦和悲伤,抛开司徒璟留下的阴影和复杂感受,彻底忘掉过去。
艾利克斯正好能给他这一切。
所以这样的选择,是对的吧?
栢玉看着艾利克斯,缓缓点头,“好。”
在度过欢乐的派对时光后,艾利克斯带着栢玉上楼休息,还贴心地倒了一杯温水,给他吃药。
医生说过beta怀孕的情况很少见,栢玉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孕早期容易流产,所以配了一些药。
栢玉吃了药,静静凝望着艾利克斯,很慢地说:“其实我还不清楚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
艾利克斯很快就打断栢玉,“那样做,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真的不介意,你不必担心我会对孩子不好。我会爱他,就像爱自己的孩子那样,我们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栢玉低声说:“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艾利克斯看着栢玉,能够感觉到他有多么害怕重蹈覆辙。
但是,艾利克斯不知道栢玉到底是害怕自己的双相障碍复发,还是司徒璟带给他的深刻烙印,让他对亲密关系产生了恐惧。
艾利克斯双手捧着栢玉的脸颊,认真地说:“是的,我们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栢玉默念着这句话,仿佛在进一步强化自己即将和艾利克斯步入婚姻的决心。
第二天,栢玉起来得很晚,下楼时透过玻璃窗,看到艾利克斯在外面削木头,地上已经积攒了一堆卷曲的木屑。
栢玉走出去,好奇地问:“你在干什么?”
艾利克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旁边的设计图纸藏起来,笑着说:“你猜猜。”
栢玉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木块,想不出是什么,“我不知道。”
“给一点提示,和婴儿有关。”
“婴儿?”栢玉仔细琢磨,“不会是婴儿摇摇车吧?”
艾利克斯打了个响指,“真聪明,亲爱的!你可以获得来自丈夫的一个早安吻。”
说话间,艾利克斯亲了栢玉一口。
栢玉:“……”
艾利克斯把设计图纸展示给栢玉,“看,是不是很可爱?零件已经加工一半了。”
栢玉看着设计图纸上用彩铅画的摇摇车,前面做了一个独角兽的头,造型很可爱,各个部分周围都写着备注,看得出画这个的人很用心。
同时,他好像对自己肚子的孩子,有了一点实感。
就像这个孩子,真的是他和艾利克斯两个人的一样。
栢玉把图纸还给艾利克斯,在一旁看着他一点点打磨木块,“需要我帮忙吗?”
艾利克斯额前落下一缕银发,朝他露出笑意,“可以,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该把早餐吃了,亲爱的。”
栢玉愣了一下,“好,那我去吃早餐了。”
艾利克斯看着栢玉走进屋内,朝餐厅方向走,继续削木屑。
栢玉吃完早餐后,回来和艾利克斯一起做摇摇车。
到了下午,摇摇车已经初具雏形,只差刷漆了。
这时,艾利克斯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接起电话,“父亲。”
栢玉看到艾利克斯的神色变了,安静站在一旁,等他挂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艾利克斯说:“我父亲,今晚请我们一起去家里吃饭。”
栢玉想起上次在栢莉视频里看到的卢克公爵,莫名地有些畏惧,但是艾利克斯和自己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不得不去见他了。
这段时间,他在这里已经能浅显听得懂一些简单的话了,应该能应付。
艾利克斯抱住栢玉,“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没事的。”
栢玉点了点头,“嗯。”
公爵家住在一处有数百年历史的城堡里,城堡面积很大,周围覆盖着广阔的林地。
栢玉跟着艾利克斯走进城堡里,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只有两三岁的样子,像洋娃娃似的,正在草坪上蹒跚学步,后面有两个佣人跟着。
艾利克斯解释道:“这是我养母克莱尔的小女儿格蕾丝。”
栢玉心想艾利克斯的大哥比他大两岁,那么这位克莱尔夫人应该年纪不小了,竟然还能生一个孩子,确实厉害。
艾利克斯凑近栢玉,低声说:“待会儿,如果你见到她,少和她说话。”
克莱尔的大儿子去世,艾利克斯这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上位,即将继承卢克公爵的爵位,对她来说肯定是不小的打击。
因此,也不会对艾利克斯有好脸色吧。
栢玉明白艾利克斯的用意,向他点头,“好。”
两人走进客厅,管家去通知了卢克公爵和克莱尔夫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卢克公爵才过来,身后跟随着一位穿着黑色礼服裙的女人。
栢玉一时间不敢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克莱尔夫人。
因为卢克公爵是黑发,棕色瞳,如果那个小女孩是卢克公爵的孩子,那么她的生母应该也是金发碧眼才对。
这位女士看起来年龄和卢克公爵相仿,但也是黑发,眼睛是墨绿色的。
直到格蕾丝跑过来,抱住她的裙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妈妈。”
栢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挪开了视线。
艾利克斯笑着朝卢克公爵说:“父亲,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吗?”
栢玉也跟着艾利克斯,向他们打招呼,“卢克公爵,公爵夫人,你们好。”
卢克公爵淡淡瞟了栢玉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话,“去餐厅。”
栢玉明显感觉到了卢克公爵的不悦,恐怕这次晚餐不会很愉快。
艾利克斯拉着栢玉的手,“走吧。”
几人来到餐厅坐下,佣人们纷纷将丰盛菜肴端上桌。
因为公爵一家喜爱吃乳制品,有很多道菜都含有奶酪、芝士。
栢玉用餐刀切着盘子里的一小块鹅肝,想着除了这道菜,好像其他的菜都不能动了。
艾利克斯招呼了管家,“给栢玉先生准备一份意面,不加芝士末。”
管家点头,“是。”
卢克公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透出一丝不耐烦,用法语和艾利克斯说了一句话。
艾利克斯皱着眉头,回应两句。
栢玉听不懂,却看到卢克公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拍着桌子对艾利克斯说了一句话。
艾利克斯立刻站起来,拉住栢玉的手,“我们走。”
栢玉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了?”
克莱尔夫人突然发话了,“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吧,这个家再吵就要散了。”
卢克公爵把餐巾扔在餐桌上,站起身,怒视着艾利克斯,“跟我上楼。”
艾利克斯对栢玉说:“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栢玉点头,“好。”
艾利克斯跟着卢克公爵上楼后,栢玉坐回了原位。
管家正好把做好的意面,端到栢玉面前。
意面里只加了番茄和虾仁,味道很香。
栢玉朝斜对面的克莱尔夫人,礼貌一笑,拿起叉子,一边吃意面,一边等着艾利克斯回来。
克莱尔夫人撤了周围的佣人,把小女儿抱在怀里,打量着一心吃面的栢玉,说起了C国的语言,“你想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栢玉挑起意面的手一顿,不知道克莱尔夫人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她。
克莱尔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卢克公爵责怪艾利克斯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向你求婚,媒体公布了之后,他才知道。”
“艾利克斯说,‘我的婚姻,当然是我来决定。上一次我和他结婚,您不是也没有意见吗?’这让卢克公爵非常恼怒,斥责艾利克斯,‘你现在是要继承我的爵位的,竟然娶一个三流歌手,一个beta,以后你要让他给你生孩子吗?’”
“艾利克斯告诉卢克公爵,你已经怀上了。卢克公爵知道你和司徒璟之前纠缠不清,他要求艾利克斯,等孩子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才能结婚。于是艾利克斯站起身,想放弃这里的一切,直接带着你走。”
栢玉咬着嘴唇,“谢谢您为我翻译。”
克莱尔夫人轻啧道:“也许你不知道,艾利克斯很少当面反驳他的父亲,这是第一次。你不担心因为你的缘故,艾利克斯真的要放弃刚得到的一切吗?到时候你和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栢玉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克莱尔夫人朝栢玉摇摇头,仿佛觉得他很不识趣,“艾利克斯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有双相障碍?”
栢玉抬头看着克莱尔夫人,“有过,但他现在已经好了。”
克莱尔夫人举起食指,“那你之前应该见过,他车上放着的拉莫三嗪药剂吧,这是一种抗抑郁药剂。”
“是的。”
栢玉愈发觉得克莱尔夫人意有所指,但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克莱尔夫人说:“其实那个药瓶里面没有药,只是他用来演戏的。”
栢玉皱起眉头,觉得这有点离谱,“演戏?他为什么要演戏?”
克莱尔夫人突然大笑起来,“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看不出来?”
“双相障碍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在那些他消失的时间里,你难道真以为他是心情低落,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吗?他和他父亲一样浪荡。”
栢玉手里的叉子落到了餐盘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不会的……”
“清醒点吧,他不是一个专一的爱人,只是觉得你和那些普通的omega不同,所以才对你这么着迷,甚至想要和你结婚。等到他和你结婚之后,就是他真正开始在外面浪荡的时候。你和他在一起不仅无名无利,甚至还会过得非常不幸。”
栢玉问:“您是想要吓退我吗?”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听不听随你。”克莱尔夫人摸着小女儿稚嫩的脸颊,给了栢玉又一击,“你以为格蕾丝是怎么来的?”
栢玉看向格蕾丝同样湛蓝的双眼,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
当艾利克斯和卢克公爵谈完,下楼的时候,发现栢玉已经没有在餐厅了。
克莱尔夫人正在给小女儿喂饭。
“栢玉呢?”
“他走了。”
栢玉不是那种会不守约定,擅自离开的人。
艾利克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走到克莱尔夫人面前,质问道:“你告诉他什么了?!”
克莱尔夫人抬头看着他,“为了那个beta,连表面的尊敬都不装了,真是喜欢呀?”
艾利克斯气愤地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餐桌上的餐盘震出脆响,“如果我发现是你挑唆的,我不会放过你,克莱尔!”
格蕾丝吓得大哭起来,“哇哇哇~”
克莱尔夫人哄着孩子,“你吓到她了!”
艾利克斯立刻离开餐厅,奔向城堡外,车子还停在那里,四处都没有人。
他找到管家,“看到栢玉是怎么走的吗?”
管家说:“有一辆黑车把栢玉先生接走了。”
艾利克斯快速打开车门,开着车去追栢玉,然而路上却没有看到所谓的黑车。
他怀疑管家说了假话,急忙给秘书打电话,派人出去找栢玉。
这时,栢莉突然打电话进来了。
艾利克斯接起栢莉的电话,“栢莉,你哥和你在一起吗?”
栢莉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我哥让我把一封信交给你,我在学校。”
艾利克斯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声音微沉:“我马上来。”
半个小时后,艾利克斯赶到栢莉的学校,栢莉把信封交给了他。
艾利克斯急切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信纸和那枚银色订婚戒指。
“亲爱的艾利克斯:
在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请你不要太难过,也不要担心我。
在你和卢克公爵谈话时,克莱尔夫人告诉我,你的双相障碍是编造的谎言,是为了方便你去撩拨别人,包括她的小女儿,也是你的孩子。
当时我是震惊的,但等情绪冷却下来以后,我想起我们在平顶山度过的那个雨夜,你曾把心底的秘密告诉我。
你说过,在十七岁的时候,克莱尔夫人让你晚上去她的房间,但是你没去,还把自己的房门上了锁。后来你悄悄知道,那天晚上管家去了克莱尔夫人的房间。
克莱尔夫人这么做,是报复公爵滥情的一种方式。
我忽然想到管家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格蕾丝的来历,和你并不相关。
克莱尔夫人这样说,也许是因为中年丧子的悲痛,也许是记恨你作为私生子,即将继承爵位和全部的家产。
所以,我没有相信克莱尔夫人的话。
与此同时,我意识到自己对你的信任是如此坚定,以至于任何人都撼动不了。
当我追溯原因的时候,我发现这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曾在恶劣的环境中痛苦挣扎,寻找生路,因此产生了怜悯、关怀和保护欲。
我对你的感觉更像亲人,而非爱人。
可是这样的话,也侧面证明我不能像对待爱人一样爱你。
另外,我现在还无法决定腹中的孩子到底怎么办。
也许就像卢克公爵说的那样,我带着一个不能提及父亲姓名的孩子和你结婚,对你不公平。
现在你的身上肩负着卢克公爵的期望,这是你应得的,不要轻易放弃它。
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我会在远方默默祝福着你,就像那个暴风雨来临的夜晚一样。”
艾利克斯握住那枚订婚戒指,潸然泪下。
栢莉原本很看好艾利克斯,但也没想到栢玉会突然这么做,只能安慰道:“抱歉,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抬起头,看着栢莉,“他去哪里了?”
栢莉诧异地问:“你不会还想去追他吧?”
艾利克斯走近两步,急切地说:“他的身体不好,医生开的药没有拿,一个人怀着孩子离开很危险。就算他不和我结婚,至少让我送他一程!请告诉我,他在哪里!”
栢莉摇头,“我真不知道,他把信给我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正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好几辆车急停的声音,车灯大亮。
艾利克斯和栢莉相继转身,看到好几个保镖下车,有人给最前面一辆车打开门。
身穿高定西装,脚踏鳄鱼皮鞋的男人从车内迈出来,在一群气势汹汹的手下们的簇拥中,走向艾利克斯和栢莉。
“他在哪里?”
栢莉把头撇向一边,轻嗤一声,“他不在这里,你找也没用。”
司徒璟观察着艾利克斯略带伤感的神色,还有他手上拿的信纸,“他把你甩了?”
艾利克斯攥紧了信纸,嗔笑道:“你被甩得更早,不是吗?”
司徒璟语气冷冽,“我还有机会,但你已经出局了。”
艾利克斯握紧了拳头,“现在别把话说得太死,我可是自由身,随时可以争取。可是你要和未婚妻结婚,那就不要再和栢玉纠缠了,他不会再回头的。”
“谁说我要结婚?”
艾利克斯诧异地看司徒璟一眼,“就算这样,他也不会选择你!”
司徒璟走到栢莉面前,“我再问你一次,栢玉在哪里?”
栢莉看了看围在自己左右的保镖,瞪着司徒璟,“我不知道,我是学生,现在要回学校休息了。”
司徒璟没有让栢莉走,“说了,我自然会放了你。”
艾利克斯的手指骨节喀喀作响,“放栢莉走,不然小心我以寻衅滋事,把你扣下来!”
司徒璟冷笑道:“我是为了我的正当利益才来的,某人落跑的未婚妻,怀着我的孩子。你把我扣下来,不担心你霸占人妻的事被所有人知道吗?”
艾利克斯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很快沉了下去,嘲讽道:“你在发什么神经,什么你的孩子?”
栢玉来到S国的身份文件都是假的,医院里也查不到记录。
艾利克斯估计司徒璟只是通过一些可疑的迹象,有了些推测,但还没有确定栢玉怀孕的事情。
司徒璟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蔑视着艾利克斯,“你别墅里的婴儿摇摇车,还没刷漆。不要告诉我,那是做给别人用的。”
司徒璟乘坐私人飞机来到S国,就直奔艾利克斯的家了。
他派手下硬闯进去后,发现家里并没有人,庭院里的那个婴儿摇摇车却特别扎眼。
司徒璟让人把它砸了,随后才带人来到栢莉的学校。
艾利克斯怒视着司徒璟,手臂上的青筋偾张,“你有什么权力擅闯我的家?你抛弃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干涉他的事?!”
司徒璟从艾利克斯愤怒的神情和话语里,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栢玉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我说有,那就有,因为我是他孩子的父亲。”
“你这个混蛋!”
艾利克斯冲上去抓住司徒璟的衣领,挥拳揍他,周围的保镖拦不住他。
司徒璟也挥起拳头,“你这只无耻的白毛狗!”
远处来了几辆军车,卢克公爵从第一辆军车上下来,大声呵斥:“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听到父亲的声音,愤愤不平地放开司徒璟的衣领。
司徒璟整理扯乱的衣领,眼神阴鸷地看了艾利克斯一眼,向卢克公爵行礼,“公爵大人。”
卢克公爵向司徒璟微微点头,“替我向你姑姑问好。”
艾利克斯站在原地没动,拳头还没松开。
卢克公爵厉声道:“走吧,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停顿了一会,不甘心地迈步跟随卢克公爵坐上了车。
卢克公爵注视着仍然怒火中烧的儿子,点燃烟头,抽了一口。
“你和我换了多大的代价,才让我同意这门婚事。转眼之间,栢玉跑了,司徒璟也追来了,现在你该明白他不是你真正的缘分了吧?”
一直以来,艾利克斯都热爱着自己的设计工作。这是他的理想,也是他人生的燃点。
尽管大哥死后,卢克公爵把艾利克斯召回S国,让他顶替大哥在军部的位置,但他在军部的事情上没有用多少心,还想着创办自己的服装品牌。
今晚在城堡里,艾利克斯为了让卢克公爵同意自己和栢玉结婚,郑重承诺,他将彻底放弃时尚事业。
五年内,在军部靠自己的实力晋升至陆军司令,十年内达到卢克公爵的水平。
现在看来,他的牺牲并没有换来爱人的回应。
艾利克斯眉头紧锁,仇视着车窗外的男人,离开了学校。
司徒璟看着卢克公爵的车开走,转身面向栢莉,“你知道你哥的身体状况,如果你早点说出他在哪里,对他来说,就少一分危险。”
栢莉呵呵笑了两声,“我就是不知道,你要杀了我吗?”
司徒璟注视着栢莉的眼睛,过了几秒,冷笑道:“我知道去哪里找他了。”
栢莉心里一惊,怀疑司徒璟在诈自己,还是他真的看出点什么。
司徒璟没有再问别的,径直坐车离开了。
第120章 人妻beta被劫走(追妻2.0)
此时,一架飞机掠过弥尔洛提的夜空。
栢玉和蝰正坐在飞机上,准备前往Y国首都莫里彻。
栢莉本想亲自送栢玉到Y国,但是他拒绝了。
虽然栢莉已经接手了暗杀组织,但她毕竟还是个学生,必须要把学业完成,了解更多的东西,才能完全掌控这个组织。
另外,也是为了不让S国情报部门起疑。
只要栢莉按部就班在学校上课,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在高中部读书的学生,是那个国际暗杀组织的老大。
栢莉考虑过后,让蝰护送他搭乘最近的航班走了。
六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栢玉和蝰从机场出来后,搭乘一辆出租车前往圣约翰教廷。
他给宋怀谦打了一通电话,约在教廷附近的餐厅见面。
此时此刻,他能想到的人只有宋怀谦了。
宋怀谦在栢玉的心里,一直是像灯塔般的存在,在他的音乐上、人生道路上,宋怀谦都曾为他指明方向。
现在,栢玉肚子里的孩子成为一个难题。
就这样放弃一条生命,未免有些残忍。
但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司徒璟,他已经和阮允棠订婚了。
栢玉既不想让司徒璟和阮允棠知道这件事,也不希望孩子在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然后等他长大了,再告诉他,财经新闻上那个高雅骄矜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他想把这件事告诉宋怀谦,听听他的意见。
此时,正是Y国的早高峰,路上车流很多,出租车开得很慢。
不知怎的,栢玉感觉到腹部有一种闷闷的钝痛。
也许是连夜的奔波,加上没有吃药的缘故。
栢玉把手放到小腹上,感受着孩子的存在,忽然觉得自己是想要把它留下的。
蝰观察着栢玉愈发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提醒道:“你要不要先去医院一趟?”
栢玉摇头,“没事。”
蝰没有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车流,偶尔会盯着前排司机的状况。
阳光映照在他年轻消瘦的面庞上,神情显得有些散漫不羁。
栢玉和蝰相处一个多月了,总觉得他像一个影子。话很少,很危险,却又很忠诚,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栢玉看向蝰,“你家里人还在吗?”
蝰转头看他一眼,平静地说:“不在了。”
栢玉点了点头,本以为蝰不会再说话时,他听到蝰淡淡地说了一段话。
“父亲常年酗酒,在冬天的一个晚上,醉倒栽进河里淹死了。母亲生了一场重病,需要做手术,但是没钱。后来,我认识了乔,当我拿到第一笔酬金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咽气了。”
“我还是很感激乔,他说你会看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丑恶,可是也有一些东西值得去追寻。”
栢玉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不禁再次转头看向蝰。
从一个杀手口中听到对乔绎寒正向的评价,是一件很奇怪又罕见的事情。
蝰支着头,手肘靠着车窗,“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很疯的人。很多杀手追随他,就是因为这一点。”
“如果他知道你怀了司徒璟的孩子,肯定会气得发疯,很快就会来找你,甚至给你喂堕胎药,将胎儿扔进绞肉机搅成碎末,给司徒璟送过去。”
蝰的形容很贴切,乔绎寒确实会这么做。
光想想,栢玉就已经后脊发凉了。
蝰又开口说:“他没有出现,证明他确实死了。”
前排的司机惊讶地看了看后视镜,仿佛听得懂他们说话。
栢玉换了轻松点的话题,“到圣约翰之后,你就可以走了。如果你想在这里玩几天,我可以让栢莉给你安排休假。”
“不必了。”蝰意味深长地看着栢玉,“其实我更希望你来做这个老大,这才是乔希望看到的。”
“永远不可能。”
蝰叹了一口气,“行,那我希望你不要再和司徒璟纠缠。”
栢玉很肯定地说:“绝对不会的。”
下车时,栢玉腹部的钝痛变得不那么强烈,仿佛恢复正常了。
蝰送栢玉走到约定的餐厅门口,就转身离开了。
餐厅里放着蓝调音乐,有两三桌人在喝咖啡聊天,宋怀谦还没有到。
栢玉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才看到宋怀谦匆匆赶来。
宋怀谦的面庞依旧清冷肃穆,五官轮廓犹如希腊雕塑般深邃,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十字架项链,一身精美华丽的红色主教长袍格外显眼。
餐厅里的客人们看到宋怀谦,纷纷向他问好,眼神里透着敬仰和崇拜。
“卡佩主教。”
“你好。”
宋怀谦和周围人打完招呼,一抬眸,看到栢玉的位置,径直走向了他。
落座时,安息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说要和我商量一件事?”
“是的……”栢玉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裤子里渗了出来,顿时脸色煞白。
这肯定不是窜稀,是血。
宋怀谦见栢玉神色不对,问:“你没事吧?”
“你等我一下,我去上洗手间。”
栢玉急忙站起来,找服务员问了洗手间的方位,踉跄地往后走。
因为他穿着黑色长裤,外面还套了外套,暂时还看不出血迹。
宋怀谦明显察觉到了栢玉的异常,跟着他走进洗手间,来到隔间外。
“栢玉,你没事吧?”
隔间里没有人回应,宋怀谦的疑惑更深,急促地敲门,砰砰砰。
“栢玉?”
“栢玉,你在里面吗?!”
“栢玉,打开门!”
……
当宋怀谦敲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隔间里地上淌着一大滩血,便池里也全是血。
栢玉面色苍白,流着眼泪,双手捧着一个小血团——那是未成型的胎儿。
他流产了。
“现在已经不用再商量了。”
宋怀谦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栢玉的孩子是谁的。
在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下,栢玉眼里的破碎、痛楚,是那么深刻而凄美。
宋怀谦立刻蒙住了栢玉的眼睛,“别看。”
栢玉觉得两手一空,宋怀谦把东西拿走了。
接着,宋怀谦把自己的长袍脱下来,披在了栢玉的身上,将他抱起来,“你还在流血,我们必须去医院。”
栢玉看着满是血迹的便池,“你把它扔掉了吗?”
宋怀谦皱着眉,“没有,我会妥善处理,送他去天堂的。”
到达医院后,宋怀谦向急诊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惊讶地看了看栢玉,立刻把他拉进手术室。
宋怀谦去洗手间清洗掉自己手上的血迹,但衣服上的血迹却没办法清理,只能回到手术室外等着。
等候区悬挂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全球新闻资讯。
宋怀谦听到有关C国的新闻,稍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恒宇集团董事长、司徒家族家主司徒璟已与阮允棠退婚。两人在上个月刚订下婚约,双方家属都称婚期将近,然而在最近司徒家族的一份公开声明称,司徒璟和阮允棠因个人意愿,取消婚事。阮允棠在网上回应,司徒璟有一个非常宠爱的情人……”
宋怀谦眉头紧锁,咬紧了后槽牙。
半个小时后,医生给栢玉处理完出血点,将他推出了手术室。
医生本想让栢玉住院观察几天,但是宋怀谦带着他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栢玉醒了,发现自己在车上,宋怀谦在旁边开车。
“我们,要去哪里?”
“你的身体虚弱,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但是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医院,就暂时住在教廷吧?”
圣约翰教廷是由中央大教堂和周围很多个教堂、庭院组成的宗教圣地,占地面积非常大。
宋怀谦身为大主教,在教廷拥有一座独立的驻地主教楼,平时用于处理公务,也是他的住所。
栢玉点了点头,“嗯。”
到达教廷后,宋怀谦带着栢玉走进去,沿着主道走了一段路,然后右转,走进一座拥有彩绘玻璃的高楼。
一楼的圣坛里有一座圣母雕像,几张桌椅板凳,上面放着一些书籍和文件。
宋怀谦说:“这里就是我的日常办公的地方,三楼以上是我的居所。”
栢玉跟着宋怀谦往楼上走,到达三楼后,打开了第二间房的房门,安息香的味道飘散开来。
房间里面的家具依然以白蓝为主调,木桌上放着家庭合影和一个复古唱片机,沙发上放着一张乐谱。
“这里是客厅,两侧的房间都是打通的。”
宋怀谦带着栢玉走到客厅左侧打开门,里面是厨房灶台,阳台上栽种着柠檬树,右侧则是卧房。
“现在你睡这里吧。”
栢玉问:“那你呢?”
宋怀谦指向楼上,“我可以睡阁楼。”
栢玉望着宋怀谦,手指蜷缩了一下,“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宋怀谦的眼神很深,伸手轻轻摩挲着栢玉的脸,“不,我很高兴你没有忘了我。”
他听过栢玉发的那张名为《以挪士》的专辑,其中一首《沙滩》,让他感觉到栢玉似乎在音乐里注入了以往从未有过的感情。
他一边为栢玉的音乐突破而高兴,一边却在黯然神伤,也许栢玉对司徒璟动了感情。
如果他内心的恶魔没有得到回应,那么这段无疾而终的情愫,会慢慢消失在他的人生轨迹中。
他会成为真正的圣人。
但是,栢玉又来到了他身边。
还以那么脆弱破碎、血淋淋的模样,呈现在他的面前。
宋怀谦反倒有些后悔,如果自己当初和栢玉在教堂见面的时候,果断地带走他。
是否,就不会让他遭受这样的痛苦了?
栢玉那双澄澈的猫儿眼闪着光亮,凝望着宋怀谦,“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无论如何,宋怀谦都是他的恩师,从冰冷的湖水里救他上岸,当作神父祷告过的人。
然而,这句话落到宋怀谦的耳中,却让他的心猛然一跳,呼吸重了些,“你先去房里休息,我给你做饭。”
“好。”栢玉乖巧地走进卧房,躺到床上。
宋怀谦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然后去厨房穿上围裙,熬煮小米粥。
栢玉闻着床褥里宋怀谦的气息,还有厨房慢慢飘散出来的小米粥香味,身心都放松下来,就像回到了久违的巢穴,安宁地睡着了。
宋怀谦煮好粥,过了一会儿才叫醒栢玉。
两人吃完饭后,宋怀谦看着栢玉吃完药,收拾碗筷,走到厨房清洗起来。
男人的衬衫袖子揽起一半,露出结实的小臂,围裙系带勾勒出紧实精悍的腰身。
微微躬身时,浅灰色休闲西裤显出了臀腿的优越曲线。
栢玉站在厨房门口,注视着宋怀谦冲洗碗筷,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来洗碗吧,教授?”
宋怀谦看了栢玉一眼,“还叫我教授?”
栢玉抿着唇,轻声说:“怀谦。”
宋怀谦温和地说:“你是病人,要少碰水,去休息吧。”
栢玉微微点头,“嗯。”
回到卧房,栢玉躺到床上,很快就又睡着了。
他不禁想,宋怀谦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人很快入睡?
宋怀谦把围裙解下来,走进卧房,看到栢玉睡着了,悄声跪在床边,痴迷又心痛地注视他。
栢玉的脸色很苍白,睫毛微微颤动,唇瓣紧闭,身体蜷缩成小动物一样。
宋怀谦轻轻抚摸着栢玉的脸颊、脖颈,沙哑低语,“你依然是我的禁忌,我情欲的具象。”
那天夜里,栢玉感觉到有蚊子在自己的脖颈上啄了一口,痒痒的,于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第二天早上,宋怀谦正在厨房做早餐。
栢玉睁开眼,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
宋怀谦把华夫饼端上桌,对栢玉说:“我今天要出门一趟。”
“最近Y国有季节性流感,你的体质差又流了那么多血,就待在这里休养,不要出门。”
栢玉咬了一口华夫饼,乖巧点头,“我的论文还没有修改完,等会儿,我能借你的电脑用吗?”
“可以。”宋怀谦突然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我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太好,已经预约维修了,但还需要等待几天。你只能离线修改论文哦。”
“知道了。”
吃完早饭,宋怀谦出门了。
栢玉待在主教楼里,借着他的电脑修改论文。
偶尔,栢玉摸到平坦的小腹时,会有一种怅然的感觉。
也许那个孩子知道自己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所以很快就走了。
中午,宋怀谦回到主教楼,给了栢玉一个号码牌。
栢玉拿着号码牌端详,“这是什么?”
宋怀谦顿了顿,“那个孩子的安葬地编号,就在教廷旁边的墓地里,名字叫‘短暂来到人间的小天使’。他很好,你不用再牵挂他了。”
栢玉把号码牌握在手心,“嗯。”
接下来的一周里,栢玉都在主教楼里休养,从没有出去过。
宋怀谦每到饭点,就会上楼来给他做饭,看着他吃药,然后收拾完再出去。
虽然网络不太稳定,但好在宋怀谦这里有很多书和黑胶唱片,电脑上还有很多游戏,待着也不无聊。
晚上,栢玉会和宋怀谦一起听黑胶唱片,谈论音乐曲调,还有自己的论文。
某次,栢玉觉得客厅里有点闷,便打开了窗户。
宋怀谦看到后,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立刻起身去关窗户。
“你吹不得风,还是别开了。”
栢玉只觉得宋怀谦是关心自己,没有多想,关窗就关窗吧,反正有空调。
然而,在宋怀谦关窗时,看到的是斜下方街道上,司徒璟的身影。
司徒璟已经来到Y国好几天了,一直亲自带着人搜寻着栢玉的踪迹,甚至拉下脸,亲自约见宋怀谦。
如果司徒璟愿意直面少年时期悠悠球和钢琴比赛的恩怨,宋怀谦也许还会念一点旧情,好心告诉他,“栢玉不在这里,但是他还没有毕业,七月底论文答辩的时候,他会回去的。”
但到时候,是栢玉一个人回去,还是他和栢玉挽着手一起回去,就未可知了。
司徒璟见到宋怀谦,什么都没提,直截了当地说:“你该知道,主教是需要保持独身的。如果私藏一个情人,你所谓的圣洁光环就会毁掉,包括你背后的卡佩家族产业。”
宋怀谦自然也没有给司徒璟好脸色,“真是难得。你会为了一个人亲自跑来Y国,这样质问我。”
“栢玉离开你了吗?那确实是我意料之中的结局,司徒家族的人都是这样的,冷酷、傲慢,自持过高,不屑一顾。”
司徒璟审视着宋怀谦,“我只想知道,他在不在这里?”
宋怀谦挑眉,“如果你认为他在我这里,你可以去搜。搜到了人,我认栽。”
司徒璟并不相信宋怀谦的话,但司徒家族都是教徒,他也不例外。
圣约翰教廷的教规森严,普通教众不能进入教廷内部重要楼厅,他根本无法进主教楼搜人。
宗教信仰是宋怀谦的领地,却是司徒璟啃不动的一块硬骨头。
司徒璟只能在外面观察,栢玉是否在他这里。
宋怀谦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点了一支香,继续和栢玉聊音乐。
一个月后,司徒璟没有再出现在教廷,他的人还在外围搜寻着。
栢玉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察觉,只觉得这里是一个很好的休养之地。
待在宋怀谦身边的时候,他不需要想太多,心里很安宁。
宋怀谦每天都会做饭、打扫房间,栢玉几乎什么都不用做。
栢玉的头发长了,需要修剪,宋怀谦可以帮他剪。
没有裤子穿了,宋怀谦会去超市买适合他穿的。
栢玉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是断了腿,宋怀谦甚至能亲自给自己搓澡。
栢玉自问何德何能,有宋怀谦这样的良师益友呢?
在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里,他身体上的伤痛和内心的伤害,慢慢愈合了。
此时,已经到了六月中旬。
宋怀谦家里的网络终于修好了,虽然栢玉觉得这里网络维修的速度慢得有点反常,但也不好说什么。
栢玉把论文里的一些论证依据和参考文献补齐,然后把论文发给了教授。
最晚七月底,栢玉就要回到C国答辩。
到那时他回到云京,如果再次遇见司徒璟,也许心情会很平静吧,但最好还是不要见面得好。
按照那只疯狗的重欲程度,阮允棠也许已经怀孕了。
栢玉想起他们,心情已经没有起伏了,仿佛一切都过去了。
*
过了几天,教授把论文反馈发给了栢玉。
栢玉按照要求修改后,站起身伸懒腰,听到楼上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宋怀谦不在家,阁楼上是不是有老鼠?
栢玉走出客厅,从阁楼的楼梯走上去,发现楼上的门锁了,打不开。
他趴在门口,从门缝往里面看,发现一尊人体石膏雕像砸到了地上。
以前在C国的时候,宋怀谦的家里就有一间画室,有石膏雕像不奇怪。
但是,远看着那个石膏雕像的头好像……
好像……
是自己?!
栢玉睁大了双眼,仔细往里面看,越看越像。
如果宋怀谦要做他的石膏雕像,其实告诉他一声,他会愿意当宋怀谦的模特。
但是宋怀谦什么都没说,就暗自雕刻了他的石膏塑像。
这是为什么?
栢玉趴在门口,从门缝里继续张望,透过墙边的镜子,可以看到屋子里还放着好几个石膏塑像。
他突然很想看看,宋怀谦还雕了什么。
宋怀谦说过,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在客厅门口的地垫下面。
栢玉没有出去过,所以一直没用。
他从阁楼下来,从地垫下拿到了一串钥匙,再次上楼,拿出和锁眼匹配的小钥匙,生涩地戳了戳门锁。
阁楼的门开了。
栢玉看到房间里摆放的一个个石膏塑像,全是自己!
半/裸的,穿着衣服的,笑着的,睡着的……
旁边小床的枕下散落着几张照片,栢玉走过去拿起来,发现全是他的。
栢玉直接拿开枕头,底下还压着很多照片,有他出去做活动、拍杂志封面、巡演现场的照片,还有最近他睡着时的偷拍。
阁楼里很安静,栢玉翻着那些照片,能听到自己心怦怦直跳的声音。
即使最狂热的歌迷,也没有像宋怀谦这样的操作。
宋怀谦到底想干什么?
*
这天,宋怀谦参加了教皇组织的一次会议,回来得很晚。
他走进门就看到栢玉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迎接他,也没有主动去厨房帮忙洗菜。
宋怀谦从栢玉的表情里看出了异样,走到栢玉面前,跪在地上望着他,“怎么了?”
栢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膝盖上,坦诚地说:“我去过你的阁楼了。”
宋怀谦看起来并不意外,温和地说:“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发现的,而且我希望你发现它。”
栢玉皱着眉头,费解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怀谦凝视着栢玉,“还记得在云京的时候,我说过我爱上一个人了吗?我和他的关系很微妙,他还不知道我爱他。”
夜色寂静,栢玉不可思议地看着宋怀谦,想到了一种不太可能的答案。
宋怀谦握住栢玉的手,仰望着他,眼神透着虔诚,“那个人就是你。”
栢玉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住了,怔愣在原地。
“我……”
“你……”
难道宋怀谦为自己做的很多事,不是因为他爱护学生才干的,而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待自己不同?
栢玉回忆起那些过去的细节,修补衣服、一起喝咖啡聊音乐、甚至邀请到家里听黑胶唱片……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上了不一样的含义。
栢玉稍微理清了一点思绪,重新开口,“你以前是大学教授,现在是受人尊敬的大主教,我不想耽搁你的事业。”
宋怀谦平静地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可以为了你离开教廷。”
栢玉睫毛微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一会儿,栢玉低下头,慢慢抽离宋怀谦的手,很小声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没关系,如果你不想开始,我不会强求你。”
宋怀谦温柔地朝栢玉笑了笑,走向厨房开始做饭。
两人吃完饭后,栢玉和宋怀谦像往常一样,听了一会黑胶唱片,然后各自去休息了。
就像那场对话并不存在一样。
午夜,栢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思索着宋怀谦的表白。
最后栢玉悄悄下了床,换好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走出房间往楼下走。
“啪。”
楼梯上的灯突然亮了。
栢玉吓了一跳,转身往上面看,宋怀谦出来了,匆忙间他身上的白色亚麻衬衫扣子都没扣,脖颈上的银色十字架闪着光,健硕块垒的胸肌显露了出来。
宋怀谦看着楼下的栢玉,低声问:“你要走吗?”
栢玉侧过脸,忸怩地说:“我的病已经好了,不想再麻烦你了。”
宋怀谦从楼上走下来,温声说:“如果我的那些话,让你感觉得不自在,我向你道歉。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很担心你一个人出去会遇到危险,可不可以留下?”
他长着一副非常端正、深邃的面庞,身上散发着禁欲清冷的神性气质,让人很容易信服,温和的口吻更让寻常人很难拒绝。
见栢玉不作声,宋怀谦又走近两步,“过几天,我亲自送你回C国,好吗?”
栢玉抓住背包背带的手紧了紧,“不用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说完这句话,栢玉向宋怀谦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推开门走出去了。
宋怀谦看着栢玉离开,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栢玉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选择来找他,确实对他展露了信任的一面。
在这段时间里,也不断加强着信任感。
可能是时机还没有成熟,这样突然揭露自己的爱意,反而把栢玉推了出去。
司徒璟的人应该撤了,但如果栢玉回到C国,他还会和司徒璟纠缠吗?
*
外面的夜风吹来,有点凉意。
栢玉翻看着机场航班,准备先回C国,在南港市待一阵子,然后再去云京参加毕业答辩。
然而这天,前往C国的航班都因天气原因取消了。
栢玉走出圣约翰教廷,准备找一个酒店住着,等明天的飞机航班。
就在这时,栢玉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本以为是宋怀谦追出来,想让自己回去,但是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陌生男人发现他停下,立刻转身假装站在墙角抽烟。
栢玉产生了一丝警觉,开始边走边观察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发现左边、斜前方都有人,还是身强力壮的alpha。
圣约翰教廷周围没有灯红酒绿的夜间娱乐场所,这些人肯定不会没事来这里闲逛。
一瞬间,栢玉的心提了起来。
除了乔绎寒,自己没有和别人结过仇,现在乔绎寒已经死了,那么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
这些人是司徒泷或者阮允棠派来的,想要把自己杀了,以绝后患。
这样的话,去机场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埋伏在那里?
即使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那个男人和他的世界带来的阴影和恐惧还是笼罩了栢玉。
发生在云京的一切,那个流产的孩子,再次在他的脑海浮现。
夜晚的街道静得出奇,栢玉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
那些人在后面快速追赶着他,甚至已经演都不演了,全都飞奔过来。
该怎么办?
蝰已经离开了,这里没有暗杀组织的人在。
他不通Y国语言,只会几句蹩脚的英语,报警更是没用的。
栢玉只能返回圣约翰教廷,沿着曲折的道路,奔向宋怀谦的主教楼。
“砰砰砰。”
宋怀谦下楼打开门,看到离开的栢玉竟然去而复返。
他的头发凌乱,急促喘息着,神色慌乱地往周围观察着什么,“对不起,外面真的很危险,有人要杀了我,我能继续待在你这里吗?”
宋怀谦立刻将栢玉拉进屋里,关上了门,“去阁楼。”
两人一起上楼,宋怀谦牵着栢玉的手,感觉到他在发抖。
“别担心,就在上面待着,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栢玉走进阁楼,宋怀谦就关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周围还有一堆他自己的石膏雕像和照片。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正待在宋怀谦最隐秘的地方,那些在暗处疯涨的爱/欲,就这样赤裸裸呈现在他面前。
换作别的人,肯定觉得是变态。
但在栢玉的心里,却不担心宋怀谦会对自己做什么。
阁楼的地板缝隙透着楼下的灯光,确实有人进来了,但不像那些追踪他的人,应该是教廷的人。
栢玉悄声坐在床边,屏住呼吸,静静听着楼下模糊的说话声。
没过多久,宋怀谦再次打开门,那高大的身形透过外面的灯光在地板上落下长长的暗影,却没有威胁和压迫感。
“人走了。”
栢玉缓缓抬头,“好。”
宋怀谦看得出栢玉还在惶恐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抚他的脸颊,“没事,我在的。”
栢玉和宋怀谦的视线相交,又立刻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他胸前悬挂的银色十字架上。
“我不知道他们会追到教廷来,现在他们发现我躲在你这里,会不会对你不利?……如果他们揭发你有‘私情’,你在教廷的地位就不保了。”
宋怀谦握住栢玉的手,很轻松地说:“那些都是小事,你先休息吧。”
栢玉看着宋怀谦站起身往门口走,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了宋怀谦许多。
在学校时,他受宋怀谦的悉心培养,被宋怀谦从冰冷的湖水里救起,还向宋怀谦倾诉过那些埋藏心底的痛苦往事。
时隔两年,栢玉来到Y国找到宋怀谦,也是因为自己难以处置那个孩子。
在流产后,宋怀谦悉心照顾了他这么久,从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
他一直在享受着宋怀谦的温暖和关怀,却在得知宋怀谦对自己的爱意后,仓惶逃离。
现在他被人追杀,又一次投奔了宋怀谦。
宋怀谦还是不惜冒着被教廷发现犯戒的危险,再次收留了他。
细想起来,宋怀谦为他做的已经太多了。
如果不回应点什么,这种行为,好像人们口中说的……渣男。
这样对宋怀谦不公平。
栢玉对宋怀谦充满了愧疚,因为宋怀谦没有做错什么,却被他一次次当做解决问题的依靠,像一种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因为这份愧疚,栢玉的心里萌生出有一种念头,自己是否可以接受宋怀谦呢?
平心而论,宋怀谦是一个条件很好的男人,他的情绪稳定,也很有责任心,出身在老钱家族,履历优越,在音乐创作上是栢玉的伯乐。
同时,宋怀谦是一个beta,他不像alpha那样有过重的家族责任要承担,也不需要必须有孩子,更没有易感期。
唯一的问题就是宋怀谦的主教身份,但这一点,他说过可以解决。
栢玉攥紧了衣服下摆,望着宋怀谦的背影。
既然司徒璟都已经订婚,那个孩子已经流产了,那么过去的一切就该彻底过去了。
为什么他不可以拥有一段新的关系呢?
人总要往前看,他不可能永远不再接受新的人。
“等等!”
栢玉追上宋怀谦的脚步,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将侧脸埋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宋怀谦停下脚步,他的心重重跳了一拍,低头看向突然环住自己的双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栢玉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微微颤抖着,温热的呼吸隔着单薄衣衫扑打在男人的皮肤上。
“我想忘掉有关那个人的一切……”
按常理,宋怀谦应该让栢玉尽可能地说出令他痛苦的事情,就像以前一样静静聆听他的祷告。
但这次,宋怀谦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因为他不想只做一个神父。
直到栢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能一直留在你身边吗?怀谦。”
宋怀谦解开栢玉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郑重地看着他,“你确定?”
栢玉点了点头,“是的。”
“那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想着司徒璟,我希望你和我是认真的。”
栢玉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突然颤抖了一下,“我不会再想他,绝不。”
宋怀谦知道三年时间,这段身份差距悬殊的关系给栢玉留下的阴影很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消除掉的。
偶尔,在栢玉睡着的时候,仍会提起司徒璟的名字。
但只要栢玉能踏出这一步,他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宋怀谦将栢玉搂到怀里,声音沙哑,“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
两人的距离很近,栢玉轻轻倚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闻着温暖饱和的安息香气息,闭上了眼睛,轻声回应:“嗯。”
在这一刻,栢玉不再把宋怀谦当成一个没有私欲的神父或者师长来看待,接纳了他对自己充满情/欲的那一面。
潜意识里,栢玉甚至多了一分安心。
他感谢宋怀谦,不介意自己试图用新的关系来忘掉过去的企图,也没有要求自己立刻爱上他。
只要忘记司徒璟,抛开那些刻骨铭心的复杂感受,那么他是否可以轻盈地开启新的生活呢?
*
次日,宋怀谦从教皇那里得知有一个人匿名举报他犯戒。
教皇只当作一件好笑的事情讲给宋怀谦听,完全没有在意,更没有严肃处理。
过了两天,教廷周围蹲守的人就撤走了。
宋怀谦猜测司徒璟正在暗中密谋着什么针对自己的计划,栢玉留在教廷始终不安全。
于是趁着深夜,宋怀谦把栢玉送到了自己在莫里彻南郊的房子里。
随后,宋怀谦就向教皇申请辞退大主教职务,并推举了家族中的一位侄子来教廷任职。
在圣约翰教廷的高阶神职人员眼中,宋怀谦是非常有望成为下一任教皇的人选,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递上辞呈。
教皇专门找了好几个主教,联合起来给他驱魔。
宋怀谦还是坚定自己的选择,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教廷。
圣约翰教廷的神职人员变动需要公示一个月,宋怀谦离开教廷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宋怀谦安排人观察着司徒璟的动向,得知司徒家族正在举行家族祭祖活动,司徒璟一直在云京,没有其他的动作,便开始了下一步安排。
他要带栢玉回到家族老宅,去见自己的父亲和其他亲人。
卡佩家族是一个古老的大家族,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上百人,许多家族成员都在莫里彻,有少部分在Y国南部生活。
栢玉得知这次见面,卡佩家族里大部分人都来了,心里很紧张。
宋怀谦安慰他,“别担心,他们都很期待见到你。”
卡佩家族的老宅伫立在碧蓝海湾边,白墙蓝顶的建筑错落分布,从远处看就像一副油画。
车子停好后,栢玉跟着宋怀谦进入了宅院,偌大的院子里栽种着许多柠檬树,上面的柠檬垂落下来,散发着清新香气。
许多人都围坐在桌边闲聊、打扑克。
alpha居多,有的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正经商人,有的穿着格子衬衫配短裤,脚上蹬着人字拖,非常悠闲。
有一个长相漂亮的男性omega围坐在alpha身旁,正在看他们打扑克,旁边的几个年长一点的omega在照看四处乱跑的小孩。
人们看到宋怀谦带着栢玉来了,纷纷朝两人打招呼。
虽然栢玉知道宋怀谦家里很多亲人,但这阵仗还是让他错愕了几秒。
在宋怀谦的引领下,栢玉见了他的父亲、还有很多记不住姓名、称呼的热情家属。
大概是因为常年和宗教人士打交道,卡佩家族成员都非常谦和友善。
宋怀谦的父亲不仅没有排斥栢玉,还很希望他加入这个大家庭。
吃饭时,父亲讲了很多关于宋怀谦的事情。
栢玉虽然听不太懂,但是看他比划,再听宋怀谦翻译,也就明白了。
宋怀谦确实从小就很优秀,不论弹钢琴、当大学教授、还是在教廷当大主教,都做得很好,所以家族中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基于对宋怀谦的信任,卡佩家族的人也对栢玉高看一眼。
这顿饭的氛围很轻松,伴随着一阵阵欢声笑语。
当晚,栢玉和宋怀谦留在老宅,睡在宋怀谦以前的房间里。
栢玉洗完澡,穿着单薄的睡衣出来,看到宋怀谦正在写一张乐谱,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宋怀谦抬起头,笑着说:“我想在婚礼时用自己写的曲子。”
“这样呀,我看看。”
栢玉的头发湿漉漉搭在额前,水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流下来,俯身看着桌上的乐谱。
宋怀谦盯着栢玉雪白的脖颈,喉结滚了滚,“先把头发吹干再看吧。”
“哦。”
宋怀谦起身去拿吹风机,给栢玉吹干头发,“我去洗澡了,你看看曲子有没有想改动的地方。”
栢玉拿着乐谱哼唱了一下曲调,感叹道:“不愧是资深作曲家,随手就能写出一首婚礼进行曲,完全挑不出错。”
他把乐谱放回原位,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之前他一直在南郊的宅子里,没有和宋怀谦一起睡过。
现在两人共处一室,忽然有些紧张。
可是,宋怀谦已经不是神职人员了,他也有正常男人的需求。
既然答应要和他在一起,这也是必经的过程吧。
宋怀谦从浴室出来,换上了交叉领的白色睡袍,胸前悬挂的银色十字架闪着光。
他看到栢玉坐在床边刷视频,问道:“曲子觉得怎么样?”
栢玉抬起头,望着他,“挺好的。”
宋怀谦笑着去把头发吹干,也来到床上。
栢玉感觉到床垫下陷,男人逐渐靠过来,轻轻环住他,炙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脖颈上。
“可以吗?”
栢玉呼吸发紧,身体有些僵硬,“我……”
宋怀谦安慰道:“不要紧张。”
栢玉停顿了很久,仰起头迎上宋怀谦的目光,很轻地“嗯”了一声。
手机放到了桌上,关灯以后,屋子里陷入黑暗中。
宋怀谦亲吻着栢玉,解开栢玉的衣服,这一刻,他的梦境、情欲和现实重合到了一起。
栢玉勾住宋怀谦的脖颈,脸上慢慢浮现了红晕。
他的心里很紧张,却又像要赴汤蹈火一样,要把一切进行下去,彻底消除过去遗留的印记。
可是,他的心里又有一股反向的力量,在阻止着他。
黑暗中,两人的喘息都很重,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突然间,栢玉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绷断了,他停下来,用手按住宋怀谦的唇。
透过昏暗的光线,宋怀谦看到栢玉脸上闪过的纠结,一时间室内的氛围沉寂下来。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宋怀谦握住栢玉的手,气息微沉,“没关系,适应另一个男人需要时间。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你的心里还有他。”
宋怀谦态度强硬的时候很少见,或者说能让他心情起伏的事情很少。
栢玉一直说着要忘记司徒璟的一切,但实际上他的内心仍然留着司徒璟的印记。
因此,他必须设一个结点,让两人头顶悬着的那个名字彻底消失。
“结婚以后,我希望你从心底接纳我,好吗?”
栢玉面对宋怀谦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轻声说:“好。”
宋怀谦亲吻了栢玉的嘴唇,起身走向浴室,过了很久才出来,睡到了沙发上。
第二天,栢玉和宋怀谦早早离开老宅,一起去挑选了结婚戒指和婚礼当天穿的衣服。
两人回到南郊的房子时,手里都提了满满当当的口袋。
栢玉和宋怀谦谈论着婚礼请柬和举办地的事情,突然晃眼看到一个黑影在左侧的树林中闪过。
他停下脚步,往树林里看,却什么都没有。
宋怀谦也顺着他的目光往那里看,“怎么了?”
栢玉指着树林的方向,“那里好像有一个黑影,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宋怀谦眼神一沉,那里走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事,走吧。”
傍晚,栢玉从楼上下来,发现外面多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
宋怀谦把丰盛的晚餐端上桌,给栢玉递了一双筷子。
栢玉一边吃,一边打量外面的保镖,“也许我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一只狐狸,或者别的什么,你不用安排这么多人的,而且保镖的薪酬都很高……”
宋怀谦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栢玉的碗里,笑着看他,“怎么,你还怕我没钱?”
栢玉急忙摆手,“不是的,我怕你白花钱。”
“放心吧,这些人都是卡佩家族的保镖,不是我出钱雇的。另外,我在家族企业里的股份,足够支撑我们两人的生活,不必担心支付账单的问题。”
宋怀谦握住栢玉放在桌上的手,“在我身边,你不用顾虑任何事。”
栢玉对宋怀谦微微笑了一下,“嗯。”
*
七月初,栢玉和宋怀谦的婚礼在莫里彻大教堂举行,只邀请了重要的亲朋好友参加。
栢莉收到哥哥发来的请柬后,也穿着一身蓝色礼服裙来了。
她没有见过宋怀谦,也不知道他的为人,为了哥哥的幸福,还特地让人调查过宋怀谦的背景。
结果调查完,栢莉大吃一惊。
宋怀谦背后的卡佩家族是Y国第一财阀,算是天龙人一个,而且身为beta,不会有像alpha那样有太多纠结纷争。
或许这也是栢玉愿意和他结婚的原因。
栢莉走进摆满纯白鲜花的教堂,看到教皇穿着华丽长袍站在圣坛前,身边站着一位长相清冷端方的黑发男人。
栢莉打开照片核对了一眼,确认他就是宋怀谦了,朝他走过去。
宋怀谦一看到栢莉,就立刻打了招呼:“你就是栢玉的妹妹吧?”
待人随和,还算不错。
栢莉问:“我哥呢?打他电话没接。”
宋怀谦指着教堂斜对面的厅堂,“他在那里。”
栢莉走过去,打开厅堂大门,看到栢玉穿着白色高定西服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注视着手里捧的一束鲜花。
阳光从窗外映照在他白皙漂亮的面庞上,能看到上面覆盖的一层绒毛。
栢莉知道他的哥哥身上永远有一种纯净的氛围存在,就像天使一样。
天使正在发呆。
“哥?”
栢玉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栢莉,“你来了?”
栢莉笑着问:“是不是心情太紧张了,连电话都没听到?”
栢玉把手机拿出来看,发现了好几通栢莉的未接电话,“我怕举行仪式的时候电话响,所以关了静音。”
栢莉瘪嘴,“你也不担心你妹妹找不到路?”
“你长大了,怎么会找不到路?”栢玉拍拍沙发,“来这里坐。”
这时,栢莉的手机突然响了,在看到来电备注时,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栢玉问:“怎么了?”
栢莉皱着眉头,“那边的事情,我出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栢玉看着栢莉匆忙走出去接电话,继续坐在房内,眺望着窗外的夏日风景。
在心底默念着,无论从哪方面看,宋怀谦都是最好的人选了。
从今天踏进教堂那一刻开始,他就要和宋怀谦拥有崭新的生活了。
隐隐的,没有心机的栢玉,也这样存着一份报复心。
他希望和宋怀谦结婚后,宋怀谦能陪着自己,再次回到云京参加毕业答辩,并且,那么不凑巧地遇见司徒璟。
栢玉想要让司徒璟看到自己和他的昔日宿敌在一起了,还过得很幸福。
栢玉从来不善思考,也不敢深究,自己的这份报复心到底从何而来。
或许司徒璟就算看到他和宋怀谦,也根本不会有情绪起伏。
但他觉得这样做,是一个妥善的收尾。
最好他们是与司徒璟和阮允棠一起碰上。
这样,阮允棠也能打消疑虑,安心做她的司徒夫人,不再派人暗杀自己。
*
不久,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栢玉以为是栢莉回来了,就说:“直接进来吧。”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红衣主教走进来,快速关上了门。
栢玉疑惑地看着红衣主教,“请问您是走错地方了吗?教堂在前面。”
红衣主教转过身来,摘下头顶的红毡帽,露出了一张熟悉的冷峻面孔。
栢玉脸色煞白,立刻站了起来,“司徒璟,你怎么来这里了?!”
司徒璟打量着他平坦的腹部,“孩子呢?”
栢玉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握紧了手中的花束,“什么孩子?”
司徒璟冷笑一声,迈着大步逼近栢玉,“别想抵赖,你在S国的时候,艾利克斯还给孩子亲自做了一个摇摇车。你把孩子打掉了吗?”
栢玉往后退,防备着他,“我没有怀孕!我也不知道什么摇摇车!”
司徒璟看着栢玉身上的衣服,还有他握着的捧花,“打掉孩子,就立刻嫁给我的手下败将,一个beta,真有你的。”
栢玉驱赶着司徒璟,“我要和谁过下半生,关你什么事?出去!”
司徒璟冲过来,夺走栢玉手中的捧花,扔到地上,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跟我回去。”
栢玉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你疯了?!你和阮允棠结婚,就别再来惹我了,我不想掺和进去!放开我!”
司徒璟把栢玉死死禁锢在怀里,语调森寒,“宋怀谦真有心机,连这个都不让你知道?”
栢玉瞪着司徒璟,脸涨得通红,“知道什么?!”
“我和阮允棠早就退婚了。”
“什么?”栢玉神色诧异,回想起之前半夜离开主教楼时的遭遇,“那些在教廷外面追踪我的人是……”
司徒璟说:“那些是我的人,宋怀谦一直不让你知道我在找你吧?”
栢玉挣扎得更厉害,“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司徒璟眼神变得狠戾,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你还要和他结婚?!”
“是的!”栢玉看着司徒璟,“就算我知道宋怀谦故意隐瞒事实,让我一直待在主教楼,我还是会和他结婚!”
司徒璟把栢玉摁在墙上,双眼死死盯着他,“为什么?”
栢玉被司徒璟高大的阴影笼罩住,完全动弹不得,却又不甘心被他这样钳制,胸口剧烈起伏着,“因为你结不结婚,和谁结婚,过得怎么样,我都不想知道。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
“宋怀谦做得很对,他对我很好,我就是要和他结婚!”
司徒璟的脸色阴沉无比,凑到栢玉耳边,一字一句说:“抱歉,你的婚结不成了。”
“你杀了我的孩子,必须赔给我一个。”
栢玉吓得心惊肉跳,拼命喘气,“我没有打掉那个孩子,是那个孩子……自己流产的!”
司徒璟幽深的眼底出现了一道裂痕,“流产?”
栢玉反应过来司徒璟是在诈自己的话,挥手扇了他一耳光。
“混蛋!”
栢玉奋力撞开司徒璟,急忙拿着手机往外跑,“救命!”
司徒璟从后面追上来抱住他,用一块方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也不知道丝巾里有什么药,突然间,栢玉倒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司徒璟抱着栢玉走出去,在手下的接应下快速离开了婚礼现场。
教堂里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栢玉却迟迟没有出现。
宋怀谦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快速去教堂斜对面的厅堂里找人,发现房间门口倒着两个人,立刻推开了门。
房间里,早已没了栢玉的踪影,只留下那一束被扔在地上的手捧花。
栢莉处理完事情走过来,看到房内的景象,睁大双眼,“我哥呢?”
宋怀谦咬着后槽牙,“被劫走了。”
不用思索,他就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宋怀谦顾不上其他,立刻冲出去开车追赶司徒璟,教堂里的人们纷纷出来张望到底怎么了。
栢莉也出去叫人,开车去拦截。
莫里彻的街道上,司徒璟的车开得很快,宋怀谦和栢莉的车紧跟在后。
栢莉戴上黑色面罩,拿着枪瞄准了司徒璟的车胎。
嘭的一声,旁边压过来一辆黑车,阻挡了栢莉的视线,“艹!”
宋怀谦开着车,拨打了司徒璟的电话。
司徒璟接起来,“要说什么?”
宋怀谦:“他曾怀过你的孩子。”
司徒璟:“我知道。”
宋怀谦:“你应该看看他流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当时我就在他身边,他的脸色苍白,一直在哭。他的双手捧着那个未成型的胎儿,地上全是血。”
对面沉默了,宋怀谦继续说:“如果你没有出现,他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的时刻。他对你没有一丝眷恋,因为你带给他的痛苦比快乐多太多了。就算你再把他带回去,他也不会爱你的,永远不会!”
“你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回去好好做金字塔顶端的S级alpha,高高在上的王,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
司徒璟语调低沉,“说完了吗?我不会吃你这套。”
宋怀谦握紧了方向盘,“我知道你的企图了,你以为这是什么比赛,非要争个输赢?”
司徒璟冷冷发笑,“我没跟你争输赢,因为你永远比不上我。”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司徒璟的车突然急转,开进了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栢莉望着那座高楼,看到了上面的停机坪,立刻给宋怀谦打电话,“他要带我哥坐直升飞机走!”
宋怀谦眼底透出寒光,“我知道。”
司徒璟抱着栢玉坐上电梯,直接到达顶楼,坐上在这里等待已久的直升飞机。
宋怀谦追上来时,直升飞机已经飞离停机坪。
栢莉拿着狙击枪冲上来,瞄准直升飞机上坐着的人,但最终还是停下了。
“他肯定安排了私人飞机,现在赶去机场也来不及拦截了,怎么办?”
宋怀谦说:“卡佩家族不是那么好得罪的,既然他做得出来,就别怪我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