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周目(一)
按照赫克托尔神甫的嘱咐,伊荷给李维发了消息,把下午的假也请了。
李维似乎觉得学生越过他向学生会后勤部请假很过分,并没有回复她,隔了三个小时才发来一行大陆语,翻译过来就是,“你将错过初阶三年里最宝贵的几节课。”
也许吧。但现在回去的话,她可能将失去更为宝贵的生命。
回公寓住了一晚,门房见到她还神秘兮兮地说,“您来得可真不巧,那位先生刚离开呢。”
伊荷感到莫名其妙,“哪位?”
门房却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笑容,“您跟我装什么?就是前几天来公寓找您那位很有气势的先生,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伊荷:“……”
那个人还没走吗?
她没理门房,上楼收拾了两件厚衣服塞进纸袋。下午回图书馆还书,夜里在公寓住了一晚,第二天照旧坐上返校的摆渡船。
清晨的海面上飘荡着乳白的冷雾,浓郁腥臊的农作物和咸苦的海风混合在一块儿,发酵出令人安心的气味。
有那位看起来地位不低的神甫做担保,西奥多的事应该问题不大吧…只是他不肯收下宝石,还是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伊荷乱七八糟地想着,渐渐阖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个身,身体突然一阵失重,耳边响起一道有些耳熟地惊慌女声:“小心——”
睁眼发现座位不见了,入目之处是蓝得发黑的海面和船只,而她的上半身正探出船舷侧板,眼看就要掉进出湍急地水流。
她下意识闭眼,后腰突然一紧,下一秒整个人被人猛地拽回了甲板,痛得瞬间变了脸色。
“诶你就不能轻点放吗?人家都被吓死了。”
“我没力气。”
“我看你是耍赖。”
女孩毫不留情地吐槽了句,然后迅速结束争辩,转过身蹲到伊荷面前,语气担忧地问道,“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伊荷跌坐在被海水冲刷得湿漉漉的甲板上,捂着摔得刺痛的后腰正要向女孩道谢,视线落到对方脸上却凝住了,“…乔姬?”
乔姬愣了愣,“你认识我?”
伊荷有些失笑:“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我们前天晚上不是还见过面?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伊荷说着说着,声音消失了。
因为她看到乔姬的眼神从一开始地担忧变成了迷惘和戒备。
而她身后的乔舒亚也露出了如出一辙地神情,眯起眼,好像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乔舒亚怎么也在?
乔姬或许会因为什么事请假,但两个人一起请假的可能性大吗?
伊荷这才意识到这里有些不对劲,她抬起脸环视周围,摆渡船的外形船舱都没有太大分别,这一艘也一样。
船上的乘客几乎都来自岛上的小镇,或多或少都随身带着从王都带回来用来繁衍的家禽和农作物。
王都酒店和旅馆过夜昂贵,大多数赶集的居民包括摊贩就选择在集市旁的巷子里对付一晚,天一亮就返程回乡。
岛上的镇民也不例外,这种做法免费却并不安全,大家睡得也不踏实。
这会儿乘客们都靠在座位趁着机会补觉,另一边的船头,艄公正慢悠悠地划着桨,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除了面前晃着咖啡色圆耳的鼠族少女,以及少女身后同样花色,刚才拉了自己一把的鼠族男生。
他们的座次排在一条过道的隔壁。
而她的座位上甚至摆着一只行李箱,而不是装着厚外套的纸袋。
怎么会这样?
伊荷呆呆地望着那只行李箱,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自己再一次经历时空跳转的事实。
“…吓到你们了吧。”女生嗓音轻微发颤,“我认错人了,您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她也叫乔姬。谢谢你们救了我。”
原来神甫说明天才能解决的意思,是指退回到三天前
的明天吗?
是神甫占算到这样的结果了吗?还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各种想法相继从她脑海深处涌现出来,把她的情绪搅得乱糟糟的,摸不清思路。
乔姬倒是讪笑了两声,“没事。”
心里却想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看起来好像真的认识他们,现在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说出来。
看女生望着海面发呆,乔姬以为她刚被吓醒,还没反应过来,好心解释,“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刚才你靠着椅子打瞌睡,一个浪头打过来,船体颠簸了一下,你人就滑出去了。可能是睡迷糊了,我哥发现把你拉回来的。不信你问……”
乔姬转过头想让乔舒亚说点什么,但乔舒亚只是刚才听到伊荷叫乔姬时惊讶地望过来,等人解释完,便事不关己地挪开了视线。
乔姬:“……”
她挠了挠圆耳,“呃,我哥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伊荷看着她毛茸茸的耳尖,慢慢回神,“没关系。”
她和乔舒亚一起上过解剖课,对他生人勿近的脾气有一点了解。而且这种时候,她根本不在意这种小事。
“那就好。”
乔姬虽然她觉得这个人族少女脑子好像有点怪怪的,但不妨碍她对她有一种天然好感,无端想跟她亲近。
她看了眼伊荷的行李箱,有些好奇:“你也是去图兰塔报道的吗?”
伊荷点头。
乔姬笑容亲热了些:“那我们可以一起诶,我和我哥也是。哦,忘了介绍,他叫乔舒亚。我叫乔姬,我们都是疗愈系的,你呢?”
神智回笼,伊荷才感到后腰隐隐作痛,可能是刚才摔的。
她轻轻摁了摁,“叫我伊荷就好。”
乔姬还想问她是哪个专业的,今年几岁,便见女生一手撑着甲板,一手扶着扶杆站起来,准备朝座位走去。
乔姬上前帮忙,却被对方婉拒了,“谢谢,我自己可以。”
伊荷经历过舞会被乔姬当成乔舒亚用来气锡娜的工具,乔舒亚也不解释后,就对这对兄妹敬而远之了许多。
她很感谢他们出手相助,只是在乔姬流露出继续深谈的兴趣时,还是避开了她的邀请。
乔姬收回手,“哦好。”
她闭上嘴,坐到乔舒亚边上,时不时朝伊荷的方向看一眼。
“哥,你觉不觉得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她?”
不然她为什么会那样说呢,世上有两个一模一样还都叫乔姬的女孩吗。
乔舒亚看了眼,语气笃定,“没见过。”
“真的?可我总觉得……”
“可能你对人族脸盲。”
“才没有,像母亲和她的丈夫以及她的那些子女我就没认错过。”
话虽这样说,乔姬还是听进去了,她收回了视线,没有再一直盯着女生看。
乔姬有些晕船,特地选的靠窗座位,这会儿思绪回笼,便专心眺望起一望无垠的海面和隐藏在海雾朦朦胧胧的岛屿,因而没有注意到乔舒亚盯着自己的手时,眼里一闪而过地不解。
是今天开学太激动了吗?
他还没做过这么热心的举动……
手腕好痛,好像拉到韧带了,待会儿去宿舍前先去趟医务室吧。
船只很快抵达岛屿。
和上次一样,格里芬兄妹被一名高大的树精学长接走了。
塔米卢卡斯依旧是那副自来熟地腔调,边走边介绍学院的人文历史和设施用途。
伊荷在她说完新生必用十件套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很上道地询问:“什么都有吗?”
上次她拒绝了塔米,结果防蜂袍就裂开了,一件防风袍的价格抵得上五份必用十件套。
这么亏本的买卖她再做一次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塔米狡黠地笑了笑,点点太阳穴,语气自信:“不仅是疗愈系哦,攻击系、生长系、咒法系……我都有。占星嘛,就是靠这个维生的。”
“那我待会儿去看看。”
“没问题!”
也许是她有可能购买新生十件套的关系,塔米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聊起地图上标注的几个新生慎入领域时,还意外地松口道:“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去参观一下,想去哪个?”
伊荷停下脚,有些惊讶,这是上周目没发生过的事,她犹豫着问:“哪个都可以吗?”
塔米指着上面的三角标识:“教职公寓最好不要,教授们现在都在睡觉。社团楼和图书馆可以任选其一。”
伊荷在她提到社团楼瞬间,突然想起,既然重来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这个时空的西奥多还没有带人对那名少年施暴,她也没有因为救助对方而被盯上,担惊受怕担心被报复。
这也就是说,如果她想救下那名学长,只要在既定事实上,改变对方的出场时间,结果就会发生改变,就像嘉蒂和南茜——但是梅科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荷到现在也弄不明白,瑞茨医生告诫过她军队的水太深,南茜也说过梅科的意外,以至于昨天路过综合医院时,她即使想进去询问,只好强迫自己不要继续深究。
现在可以做的,只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进程,伊荷福至心灵,就像那盒从巧克力慕斯变成草莓奶油的蛋糕一样。
她抬起头,“其实我对这些慎入领域不是很感兴趣。”
塔米:“?”
伊荷:“学姐知道前几天教皇十三世在圣殿接待原森国王储吗?”
塔米本来还在为女生拒绝她的好意感到不解,听到这话愣了下。
她住在离王都不远的城镇,虽然没能赶到现场前去观礼,但也从各种渠道得知了这一盛事,闻言就道:“没空去啦,听说女王还陪同王储去游街了。怎么,你去观礼了,好玩吗?”
伊荷:“那天上午刚好在国立图书馆借书,顺便观了礼,烟花挺漂亮的。”
说到这里,她略显苦恼地皱了皱鼻子,“不过人太多了,花车也走得很快,只看到女王和卫兵,没看到原森国王储,稍微有点遗憾。
听说那位殿下通过女王的推荐在这里入读,要是今天能见到就好了。”
女孩的嗓音天真柔和,听起来像是一个对学院轶闻毫无所知,对原森国王室还抱有美好幻想的普通人。
塔米倒没觉得太意外,像她这样被保护很好的图兰塔国国民太多了,“那你应该能如愿,他今天会出席开学典礼。”
伊荷眼前一亮:“真的吗?”
“当然!”
塔米正要这样说,忽然想到那位恣意任性的做派,顿了顿,“不过也说不准,毕竟那位殿下……”
塔米咂咂嘴,故意瞥了眼女生。
见女生露出有些失落地神色,她趁势追击,“不过,要是你愿意买两份新生十件套的话,我就有把握让他顺利出席典礼。如何?”
伊荷立刻比了个手势,“四份,十足把握。”
“那不行,起码六份。”
伊荷算了算价格,“成交!”
塔米带她前往C栋取了四份套盒,将人送到宿舍后,给会长发去一条紧急连线请求。
第32章 三周目(二)
开学第一天没课,旺达家又住得远,抵达学院后第一件事就是补觉,结果没睡到几小时,就被门外乒铃乓啷的动静吵醒了。
她起床气很重地趿拉着拖鞋出来,正准备为新来的室友好好讲一下保持安静在合租生活中是多么重要的道理,就看到客厅中间垒成小山高的新生十件套的女生从套盒后歪出半张脸,好脾气地莞尔道:“抱歉抱歉,吵到你了吗?”
旺达抻直脖子眺望了眼快垒到天花板的套盒,黑眼圈都放大了些。她伸手数了数,语气难掩惊诧,“天主,你准备在宿舍开店?”
谁家好人一次性买六份新生十件套?!
女生拍了拍纸盒山,“学姐放心,不会在宿舍出的。这是从卢卡斯学姐那里买的新生十件套,结果不小心买多了。等吃过午饭,我就带去楼下的巷子口出掉一部分,交易时间和地址托卢卡斯学姐挂在魔卡上了,学姐有时间也可以来看看。”
她
的魔卡学院还没发下来,挂不了出物链接。
旺达:“……”
她想吐槽都无从说起,既然要出掉干嘛还搬上楼来,待会儿还要搬下楼去是不嫌麻烦还是不嫌累吗?
不过想到一楼也是学生宿舍,没有为普通学生提供堆放物品的仓库,又闭上了嘴。转而用力敲了敲流理台,“我说,就算入住新宿舍,动静也请小一点吧,我还要睡觉呢。还有,在我醒来前,别让它们在堆在客厅里,这可是公共区域。”
“啊,好的。”
旺达甩上门回屋了。
伊荷看了眼站在门口还在指挥两名下属往屋里抬纸盒,不过站位的原因没有被旺达发现的塔米,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她说得那样不好,不然她就不会在听到旺达说到在宿舍开店时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都在这里了,你数数?”
“不用了,我相信学姐。”
塔米笑了笑,:“这么放心?不过说真的,要是还缺什么,记得来c栋101找我,看在你一次性买六份的份上,可以免费补货哦。”
伊荷想了想:“不用了吧,要是出不掉的话,这里的起码三年都用不完了。”
塔米哈哈一笑,“那可不一定。”
她带着下属离开了。
伊荷没看到琼学姐,估计也去去迎新了。她关上门,擦了擦头上的汗,将纸盒山通通搬回卧室,由于没找到富余的空间,就统一塞进床底,然后简单地整理好就去浴室洗漱了。
没有上次多跑一趟C栋,这次抵达大礼堂时还不到十点,观众席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伊荷本来打算就近走在过道附近的座位,待会儿出去也方便,但一想到锡娜和格里芬家的恩怨,她还是没拿验证过,而是坐到了六排中间的位置。
格里芬兄妹是在十点过左右时到的,乔姬似乎迈过了船上被认错的那道坎,还高兴地挥了挥手,想走过来和她说话。
只是这个时间,伊荷的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乔姬没看到空位,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和乔舒亚坐到了后排。
伊荷往后望去,发现锡娜不知何时也到了。
她坐在之前和伊荷结伴参加新生舞会的两名女孩边上,但没有像上次那样打瞌睡,而是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伊荷看了看自己两侧。
左边是一名河马族兽人,他一个人占据了两三个座位,察觉到伊荷的视线,有些羞赧地弯起大嘴;
右边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女孩,她的腿还能着地,嘴里叼着一块薄荷色的棒棒糖,罕见的是,她有一头漂亮得宛如火焰般的红发,“吃吗?”
伊荷愣了愣,“给我?”
女孩像是误会了什么,见伊荷看她就从胸口的掏巴掏巴掏出一根崭新的棒棒糖递过来,“这根,桃子味的。”
伊荷看着她染成翠绿色的嘴唇愣了下,莞尔:“谢谢,不过我没胃口。”
女孩从善如流地收回,“真可怜,这家桃子味最好吃了。”
“有机会一定试试。”
沃兹沃斯理事长在台上发表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演讲,很快使礼堂陷入了粘稠的寂静中,伊荷还没等到塔米兑现诺言让西奥多出场,靠掐虎口打起精神。
以赛亚会长出场后,短暂地冲散了众人地困意。从演讲方式而言,他的确比理事长更懂得把握说话的节奏感,但伊荷只关心他什么时候结束。
她时不时展开李维手写的欢迎信看典礼节目流程,然后掏出怀表比对着时间,卢卡斯学姐可是后勤部部长,总不会为了一次交易就坏了自己的口碑吧。
好在伊荷没有担心太久,以赛亚会长退场后,西奥多总算上台了。
他穿着那天在巷子里见过的那身红边制服,制服外套没有落拓地系在腰上,衬衫领口也没有敞开,而是规规矩矩扣到了最顶上那颗。而温莎结打得略微歪斜,条纹和印花都不对称,像是上台前那一刻才打的。和以赛亚一丝不苟地穿着相比,显得敷衍了不少。
他走到演讲台前时,伊荷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同学比刚才以赛亚演讲时坐得要端正了些。令人畏惧有时要比受人喜爱更能换来尊重,哪怕只是表面。
西奥多的演讲稿和沃兹沃斯理事长的分别不大,他照本宣科地念着,别人可能还会说上瘾多说几句,但这种连游街时都懒得露脸和民众打招呼的王储,别想让他发表除了稿子以外的言论。
伊荷掐着时间,在他即将退场的十分钟前起身离席。
她坐在中间的位置,两边又坐满了人,好一会儿才挪到过道,看到西奥多退场,立刻从前门离开,绕到大礼堂后门的棕榈树丛后蹲守。
她其实也没有确凿的把握就能蹲到人。
既不知道那位学长叫什么,也没看清楚脸,只知道对方是在差不多一点左右被带到巷子的——那个时间她刚和锡娜在宿舍前的路口分手,独自回G栋的路上。
上个周目西奥多没有来演讲,带走那名学长的时间也许要提前些,但这次塔米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答应参加,他被带走的时间只能在演讲结束到一点前这段时间了。
伊荷一面想一面安静地等待,接近正午的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刚洗过澡的身上又开始出汗了,蚊虫也多起来。
伊荷忍不住抓了抓胳膊。
算是她运气好,没有等太久,西奥多就从后门出来了,伊荷等到他走远一些,才钻出来跟上去。
和她想象得不同,西奥多是一个人出来的。
他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带不知道去哪了,青筋突起的大手提着一件制服外套,正不紧不慢地朝餐厅而去,看起来像是准备去用午餐。
伊荷:“……”
好爱惜自己,揍人前还要补充体力?
她满腹疑惑地拿了餐盘走进去,发现男生上了三楼,她没有跟上去,而是排队领了份午餐后,找了个一楼楼梯对面的座位。
才啃了两口面包,对面就想起一道惊喜地女声,“你在这里呀?我找了你好久。”
伊荷抬头,愣了下。
锡娜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她带着餐盘拉开伊荷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刚才在礼堂就在找你呢,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还好在这里遇到了。”
“什么?”
伊荷差点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也有了循环前的记忆,不然干嘛过来找她。
紧接着就见锡娜晃了晃的叉子,笑道:“伊荷柯兰尼,是你挂的出物链接吧。”
“我在室友学姐的魔卡上看到了,请问现在还有吗?我本来要去后勤部买的,但学姐告诉我来同学这里买,要比后勤部便宜很多,反正都是学生会出的。”
伊荷听到这里才恍然,原来是为了出物来的,她点了点头,“有的,你两点过来G栋边上的巷子来找我就行。”
为了卡上个循环的时间,她托塔米挂的就是两点。
锡娜眨眨眼,“现在不行吗?”她都把钱夹带来讲价了。
伊荷撇了眼楼梯的方向:“现在有点忙。”
锡娜看了看伊荷面前乏善可陈的午餐,想不通这么点食物能让她忙什么,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而是笑了笑,“好吧,我等两点再来找你,你不介意我现在坐这里吃个午餐吧?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呢。”
伊荷:“……”
头开始痛了。
她默默加快吃饭的速度,锡娜还在说话,“我刚才看到你在副会长演讲时提前离席了,你很害怕他吗?”
伊荷含糊地道:“有点。”
锡娜把蜂蜜芥末酱抹到炸鸡块上,叉起一块嚼了嚼,同仇敌忾地道:“我也是。”
大概是仗着一楼没有威卡社的社员,她开始嘀嘀咕咕地讲起西奥多的坏话,内容就是围绕她堂哥的倒霉境遇。
伊荷已经听过一遍,这会儿只是附和两句。
锡娜感觉到了,她放下叉子,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更吸引人的话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知道嘛,听说那位殿下最近又有了新目标哦,是一位级二学长。叫什么拉来着…?”
伊荷:“嗯嗯……嗯?”
中阶级二学长,红边制服。
她本来还有点走神,听到这里倏地抬头,想到什么,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锡娜其实她记得不是很清,不过室友才和她聊过,还没完全忘记,稍微想一想就记起来了,“好像是魔药系的弗、弗拉甘斯布学长吧,嗯……应该没记错。欸欸,你去哪——”
她还准备继续聊,就见对面的女生突然丢下一句“失陪”就端着餐盘离开座位,追着一名从楼上下来的灰毛狼族兽人跑了出去。
锡娜有些迷惑地叉起一块鸡块,轻声低喃:“原来是在忙这个吗…?”完全看不出来那个女生会喜欢这种类型欸。她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这名狼族兽人一出现,伊荷就认出了他的脸,是那天巷子里动手的其中一位。这么看来,西奥多并不是一个人在用餐,而是他的社员在楼上点好餐等他。
灰狼走得不快,但他步伐迈得大,一步抵得上伊荷三步,她不得不小跑起来免得被落下。
幸好他没有用塔米那种缩地魔法,不然伊荷连跟都跟不上。
灰狼来到一栋爬满常青藤的石砖高楼前的长椅前坐下,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约半小时后,一名穿着红边制服的男生从大楼走出来。
他留着盖住眉眼的刘海,镜框压得很低,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从侧面看他的肩膀有些轻微地内扣,左胸夹前夹着金属铭牌,脑袋半垂,短发服帖地垂在肩头,露出一截苍白修长的脖颈,怀里抱着几本砖头厚的书籍,正要朝出口处的闸机走去。
伊荷从印着弗拉甘斯布铭牌上移开,盯着他的身形和走路姿势看,常年陪护让她养成了不用看脸只用看身体就能判断经手病患的身份的经验,一个人的发型和相貌有相似之处,但不同的走路姿势的躯体却是不同的。
没一会儿伊荷就确定了对方就是那天巷子里被施暴的学长。
弗拉似乎不知道灰狼正在长椅上守株待兔,掏出魔卡刷了闸机后,就朝常青藤那侧砖墙走去。
看方向应该是去男生宿舍。
伊荷这回学聪明了,没有像上次那样贸然跳出来拦人,而是赶在弗拉走到灰狼面前十几米时,指尖捻动,控制着力度朝他的左腿脚踝弹出一条水线
——在无法两全其美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提前受一点轻伤,来抵消更重的伤害。
弗拉吃痛,猝不及防摔了一跤,怀里的书籍砰砰砸下来。
灰狼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跑过来,见到男生摔在草丛边,脚踝处还血流不止瞪大了眼,“搞什么…?”
灰狼是过来负责把弗拉带过去的,谁想到会撞见这种场景,这小子还这么能跳跑去得罪了殿下以外的人?不能够吧。
他想把人扶起来,又觉得不符合立场,正在犹豫之际蓦地被一道拔高的男声惊得毛发根根倒竖,“别跑!我看到你动手了——”
不远处葡萄架下,一名穿着白边制服,戴着灰色针线帽的初阶男生挡在穿着黑色连衣裙看起来像新生的人族少女面前,攥住了对方的手腕,瞳孔眯起,语气很凶地大声质问道:“你、你为什么要伤害那名同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以为被骂的是自己的灰狼:“?”
准备回去出物的伊荷:“……”
第33章 三周目(三)
学生会纪律部部长办公室,接受完处罚出来的三人拖着疲乏的步子并排走在洒满斜晖的长廊上,谁也没先出声。
因为莱欧斯——那名戴灰色针线帽的红发男生的横插一脚,巡逻的纪律部部员误以为遇到了突发的霸凌事件,将他们三个人扭送部长办公室,该罚罚该骂骂。
而弗拉,则因为出血太多被立刻抬去附属医院急诊中心。
因为没有查到伊荷和弗拉甘斯布之间有联系,对方又咬定是误伤,最后的处罚结果是,伊荷向弗拉道歉并承担他全部治疗费用,灰狼和莱欧斯作为目击证人但因为口供不同没有被采用。
伊荷接受了。
来到分叉口,她正要下楼,走在靠墙那侧阴影处的莱欧斯突然闷闷开口,“以为串通好口供骗过部长就能逃脱吗,放心吧,我一定会让甘斯布同学知道真相的。”
伊荷回头,“…?”
在说她?
莱欧斯却没有看她,像是不太敢直视她似的,转头看向灰狼,语气笃定得仿佛掌握了确凿证据,“你们是一起吧?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也看到是女生动的手,部长问起来时却说没注意。
“闭嘴!”灰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是来埋怨我了吗?要不是你们俩突然出现,我也不会没…总之,你别在这里跟我大小声,我还没怀疑你们是不是串通好故意跟威卡社抢人。”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顺着那个新生的话说只看见她在图书馆前的广场角落练习基础水刀术,不小心误伤了路过的弗拉甘斯布吗,这会儿他们还得在办公室蹉跎着呢。
不过,谁知道这女孩是不是和甘斯布有仇,灰狼用看共犯的眼神扫了眼莱欧斯和伊荷。
莱欧斯差点被他的眼神刺激得跳起来,“我跟她才不是一伙!”
他才不会随便做那种事。
灰狼轻蔑地哼了声,“谁知道。”
他甩着毛茸茸的长尾朝反方向走了。
莱欧斯气咻咻地转过头,正打算去问女生,却发现左边空空如也。人呢?他跑到阳台前,往下眺望,这才看到女生已经走到一楼了,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柯兰尼同学,请等一下!”
伊荷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唤,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
再来一次循环已经很烦了,遇到这种事就是烦上加烦。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位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讨论她为什么要伤害弗拉的原因,反正也解释不清,干脆就让他误会算了。
但莱欧斯却没有那么好摆脱,他很快就追上来,“柯兰尼同学,你、你为什么要在部长面前撒谎?甘斯布同学哪里得罪过你吗?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不过就算有也不该采取这种手段,你可以向……”
莱欧斯的话又多又密,还时不时磕巴两句,伊荷感觉自己头顶飞来一群叽叽喳喳地苍蝇。
不管她朝哪边走,他都始终跟着,伊荷走到一半不得不停下脚,转身,“学长,可以不要跟着我了吗?”
莱欧斯的体力似乎很差,才走了这么段路就气喘吁吁了,“不行,除非你答应去向甘斯布同学保证以后不再针对他。”
“学长和甘斯布学长很要好吗?”
“今天第一次见面。”
“那你为什么那关心他的安全?”
“这还需要问吗?”莱欧斯语气诧异,好像她问了一个相当愚蠢的问题,“因为欺负人就是不对的。”
伊荷有点想笑,他是活在象牙塔的王子吗?没错,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现实显然和他的理想相去甚远。
她想了想,说:“莱欧斯同学是贵族吧?”
一般不介绍姓氏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没有姓氏的平民,一种是王室旁系,为了遮掩身份才不提姓氏。
莱欧斯看起来像后者。
莱欧斯一愣,下意识道:“这跟我是不是贵族没什么关系吧……”
他想到什么,以为这是对方用来反驳自己上一个问题,“就算是贵族,也不允许随意欺辱平民,何况甘斯布同学还是一名中阶巫师。”
“不,我的意思是很少见到像您这样的人。”
“…听起来不像好话。”
伊荷继续朝前走,莱欧斯连忙跟上去,“你还没答应向甘斯布同学道歉……”
话音未落,就感到肩膀一阵灼烧。
他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林荫小道,前方的道路暴晒在明亮的阳光下,没有丝毫遮蔽,他的种族特质让他无法长久地暴
露在白天,只好后退几步,目送女生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位于社团楼顶楼,壁灯的烛光幽暗无比,从旋转楼梯下来的人影被拉得薄而扁长。
活动室前的大门前,守着两名狼族兽人,虬曲的肌肉几欲贲发,面部保留着粗矿的兽族特征,明亮的双眼在亮得令人心惊。
与之相对的,是大开的门后宽阔豪华得堪比宫殿的布置,几名敞着墨绿底白边制服外套的社员,懒散地坐在餐桌吃早餐。
另外几名社员聚在沙发旁说笑。
他们对面的壁炉旁摆着一张打满铆钉的深棕色单人沙发椅。
西奥多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裁纸刀,正在翻阅原森国寄来的信件。
听完灰狼的复述,他眼皮也没抬一下,“…我问人呢?”
“应该还在急诊中心。”
灰狼克制着因害怕而垂直的尾巴尖,“部长没有完全信任我的话,我刚才去看过,那里起码守着好几名纪律部的部员。本来是没问题的,不知道怎么会被那个人族女生抢了先……”
西奥多眼神阴冷地睨了他一眼,灰狼见事态不对,正要上前求饶,边上一名翘着二郎腿和社员玩牌的副社长突然凑过来,饶有兴致地道:“什么女生,漂亮吗?”
灰狼瑟缩着看了眼西奥多,见他没有反对才吞吞吐吐地说,“不是我的审美……”
灰狼偏好体型强壮的兽族雌性,在威卡社不是秘密。
副社长摸了摸下颌,“那就是好看了。一个新生都能误伤弗拉,有机会真想去见见。”
西奥多蹙了下眉,“你没事就把以赛亚要的资料拿过去,别在这捣乱。”
副社长对灰狼笑笑,“听见没,让你去给会长送资料。”
灰狼:“啊?”
副社长见他呆头呆脑听不懂潜台词,不由叹口气,拍了拍边上摸牌的社员,“去。”
这人可不像灰狼,早在他们说话时就明白了,这会儿接到授意,就上前把灰狼带出去。
灰狼不明所以,边走边紧张地回头看西奥多,担心被教训,但后者对此视若无睹,像是压根没注意到般。
等活动室人只剩下他们两人,西奥多才放下裁纸刀,揉了下因为一直低着看信而微微酸胀的脖颈,“学生会那边,要是问起来,就说灰狼今天请假没来社团做日课。”
副社长笑笑:“这个当然了。不过…”
他迟疑了下,“殿下真的觉得,那两个人是无意出现的吗?那个新生也就算了,选择图书馆前的广场练习也无可厚非,那里风景不错人也少。不过莱欧斯就不一定了,毕竟是那种出身……”
副社长没有掩饰眼里的轻蔑。
西奥多语气冷淡,“罗克国的使者已经很久不跟原森来往了,就算是甘斯布找他们来的也没关系,反正一点小伤躺也躺不了多久,除非他愿意放弃好不容易即将到手的中阶巫师证。”
“说的也是。既然敢跟我们作对,也应该知道他应该面对的后果。”
伊荷走到G栋楼楼下时,巷子口已经聚着一堆等待出物的女生,其中还有锡娜的身影。大家看起来都有些焦躁,说话声也很吵闹,似乎是因为没等到摊主以为被骗而生气了。
伊荷紧急绕远路从侧门上楼,把五份十件套依次搬下楼,压低价全部兜售完毕才回宿舍。
旺达盘腿坐在沙发上背书,看她累得一个劲儿喝水,摇摇头,“早就跟你说了不要买那么多份了。”也不知道卢卡斯怎么忽悠的。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只是心里默默想了下。
伊荷有苦说不出,边喝水边嗯嗯点头,“下次一定。”
旺达低头,继续背书,她明天还要带迎新那帮人补考,没空和新室友多聊天。
晚上,伊荷打开笔记本把塔米的缩地魔法记录下来,因为不知道公式原理,她在边上打了个一个问号。
不过…拿笔点了点纸张,今天那个莱欧斯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呢,是循环太多次所以她变得越来越粗心大意了吗?
希望明天去缴费时不要再遇见了。
伊荷合上笔记本,放进挎包。
甘斯布被袭击的事,在当天下午就传开了。
李维让大家自我介绍时,听到伊荷的名字,所有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就连李维也多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就让她坐下了。
学生会认定了是误伤,他们也不会多生枝节,但对学生而言就不同了。
谁也不愿意跟一个有点能力的危险分子坐一块儿,就连锡娜也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不敢找她说话了,伊荷倒是没觉得不自在,在诊所时的境况和这个也差不多。
乔姬倒是想过来和她说话,但被乔舒亚拉住了。
不过得亏了这样她才知道弗拉原来在中阶生里并不是籍籍无名的存在,弗拉是水土混合元素的魔药系专业第一,入校时专业分打破过魔药系学生的记录。
混合元素的关系让他受到了轻微的排斥。是以专业分虽高,却并不太受教授和同学欢迎,除了必要的考试会出现刷奖,其他时候都像个隐形人。
经历上次的乌龙后,伊荷没有再去参加新生舞会,上周目经历过一遍感受就没那么新奇了。
连续两次的时空重叠,让她不能控制感到了疲乏。而且不知道这次循环会在那天终结,没必要给自己增添麻烦。
中午去餐厅打包两份午餐拿回宿舍,贴上纸条给旺达留了一份,毕竟上次旺达就是忙着考试忘了买午餐。
换好新校服,伊荷拿上魔卡和钱袋去了附属医院。
第34章 三周目(四)
附属医院急诊中心
弗拉躺在病床上,静默听着面前的纪律部部员讲述昨天的处理。
他的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翻开的那页上写满了笔记。
说话的部员推了下猎豹纹镜框,“……如果柯兰尼同学没有按章程履行义务,或是您之后对这个处罚结果有任何异议或,都可以来学生会提起复议,甘斯布学长。”
“好。”
“那我先走了。”
部员推开门,看到等在走廊对面抱着白百合的女生,点了下头。
伊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派伯缔林,在这里见到他还有奇怪,听到刚才的对话才知道原来是纪律部的部员,但这个世界的派伯并不认识她。
他公事公办道,“来缴费?”
“嗯。”
“部长看在甘斯布伤势不重,你又是新生的份上,处罚没有很严格。不过下次再私下练习时,记得找一个合适的场所,不要再殃及旁人了。”
伊荷:“我会的。”
目送人走远,她收回视线,敲了敲门。
弗拉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听到敲门声接近随口道:“请进。”
像是以为派伯去而复返,见到是她时还有些轻诧,停下手。
伊荷站在门边,“甘斯布学长,我是柯兰尼。”
这话一出,弗拉就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来的目的了,昨天他摔得太快,始作俑者背对着他,没看见脸。
但刚才派伯来时,已经把女生的名字告诉他了。
弗拉的语气有些恹恹地,“有事吗?”
他的脸色没什么异常,只是眼底的黑眼圈看起来没休息够。
伊荷稍微安心了点。
学生会那边判定了误伤,不过她自己清楚那是假的,她是在没有问过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就这么做了。
为了保全弗拉不被施暴,同时不让自己像上周目那样被西奥多视为出头者。
要不是莱欧斯的打岔……
想到这里,伊荷不禁郁卒。
但是见到弗拉躺在病床上时,她还是难免有些心
虚。
伊荷走近,把白百合轻轻放在床头,“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她斟酌着词汇,“昨天我练得太入神了,没注意到您从后面走过来……”
“您不用道歉。”
“什么?”
弗拉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切而言是隔着盖住眼睛的刘海罅隙看向她,重复了一遍,“我说您不用道歉了,我原谅您。”
伊荷以为自己听漏了,“我划伤您的脚踝,您不生气吗?”
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知道昨天下午西奥多会带着社员在G栋不远处的巷子里对弗拉施暴,难道他自己也知道吗?
看纪律部对灰狼的态度,大家应该是不知道内情的。如果弗拉知情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图书馆等着被蹲呢?
弗拉:“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他看了眼白百合,喉结滚动,声气轻了些,“很美的花,谢谢。”
伊荷是按纪律部要求来道歉的,但没料到弗拉会原谅她。
她垂眸,浓睫盖下一小片阴影,“万一,我是呢?”
“如果你是故意的,”弗拉好像在考虑她的话真假,脸上闪过犹疑,“我的小腿和脚分离已经分离了。没记错的话,你是今年魔法塔专业分第一的新生吧?”
伊荷:“……”
她想起昨天在班上听到关于弗拉的那些传闻,一时胸口微微发闷。
伊荷沉默了会儿,岔开话题:“学长有什么想吃的吗?下次来的时候我带一点。”
弗拉顿了顿,摇头。
“喜欢的东西也可以,我看您一直在看书,我可以帮您借书。”
“我借的书大多是图书馆七楼的,初阶级三年以下进出需要导员陪同,对你而言太麻烦了。”
“那我……”
伊荷还想说什么,被弗拉打断了,“可以的话,柯兰尼同学,我想一个人度过这段假期。”
伊荷明白了。
她掏出怀表看了眼,起身,“午休差不多快结束了。那我先回去,有空再来看望学长。”
弗拉唔了声,但他们谁都明白,这话只是托词,她不会再来了。
晚上,伊荷待在宿舍给嘉蒂她们写信。她答应过嘉蒂把新住址留在巡房手册最后一页,但那天走得匆忙忘记写了,于是重新寄一封,上面会有新地址的邮戳。
写到瑞茨医生那封时,她思忖了会儿,还是问候了下芙蕾娜护士长的健康,她把信件对折放进信封,用剑麻麻绳包扎好,投进宿舍门口的铁皮邮件柜。
接近午夜时,旺达才回来。
她提着一只巴掌大的麻袋,走路时有些晃荡。
伊荷刚洗完澡,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要泡澡吗?还有热水。”
“等下再去。”
旺达把麻袋提进卧室,没一会儿又走出来叫住她,“接着。”
伊荷抬头,一道亮光闪过,她下意识伸手合住,摊开一看才发现是三枚银币,“这是…?”
“今天的午餐钱。”
“用不了这么多。”
伊荷正要还给她,旺达制止了,“收着吧。”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是很足,“虽然不知道你缺不缺钱,不过要不是你那顿午餐,我下午都没力气考试了。”
更别提晚上还有帮那群迎新的社员。
伊荷拒绝了几次,见旺达坚持也没再推拒,想着以后再买餐点时帮她多带几次还回去就是。
不过,“学姐今天回来得好晚。”
旺达回屋拿了马克杯出来,“晚吗,还好吧。一般升到级二开始每个学年第二天整天都要考试,大家都差不多这个时间回来。你们导员跟你们说过吗?”
补考生这个点回来正常,不过旺达的确不是,她是兼职带考到这个点。
“没说。”
伊荷想起李维对他们的课程安排,“史密斯先生只讲了级一要拿的几门学分。”
旺达:“他们是这样的,能偷懒就偷懒。”
她拧开水龙头,边洗杯子边说,“正常来说,新生开学第二周开始,每个月都会两节去召唤场的实操课。我们那会儿好像是第五周,也就是月底才去的。分给初阶召唤场有十个,每个专业轮过来用,你们的话…”
旺达算了算,“应该是第二周的周中分三天去吧。到时候你从卢卡斯那里买的新生十件套就派得上用场了。”
说到这里,她就想到室友大手大脚买了六份十件套忍不住想笑。
伊荷知道召唤场的存在。参加魔法塔入塔测试时也有这关,不过当时侧重测试元素值,没有对抗题,闻言有些好奇,“召唤场不是在校区内吗,待上三天是指过夜的意思?”
“是在校区内,但也不是完全在校区。”
旺达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说,“新生召唤场难度只有R级,放平心态就能通过了。就算通不过,还有队长垫后,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伊荷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她没有迷惑太久,就在三天后的周五从李维那里得到了解答。
“…下周一上午九点,请各位待上行李和干粮,准时实验楼负一层B011室集合,我们将进行为期三天的召唤场实操课。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参加的同学,课后来办公室找我。”
大家叽叽咕咕了会儿,有男生举手,“史密斯先生,不去的话要扣分吗?”
“扣9-12.8的考勤分。”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哀嚎一片,“扣就算了,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搞不懂,所以是学期末不够60分就要补考?”
“应该,待会儿去问下学长吧。”
“唔哇,三天两夜,听起来就好吓人,里面不会有危险吧?”
……
大家没吵太久,就在李维的注视下安静下来。
李维继续道:“本次召唤课抽签分配小组,三人一组,每组队长分别由从攻击系初阶级二推荐生担任。
比赛结果以那支小组从石像鬼身上拔取的羽毛最多为优胜方。
注意,每只石像鬼不能拔除超过十根羽毛。获胜小组每人可以得到一张可使用五次的传送卷轴和祝福药水。
召唤场的地图我会发给各位,这两天大家可以去图书馆翻阅资料,或者私下讨论寻找克制石像鬼的办法。
好,现在开始抽签。”
分发下去的竹条上,每个人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倒放进讲台上的抽签筒中。有聪明的同学故意用渗墨的笔在竹条尾留下印记,就被抽签筒吐了出来,“哕,好恶心的味道,蹭到我嘴巴了。”
那名同学吓了一跳,“你会说话?!”
抽签桶上的花纹微微扭曲成一张嘲讽的脸,“你会说话?”
“你!”
“你!”
李维看了那名同学一眼,“这是回声魔,它能反馈你的情绪变化,靠食用诚实存活。去换跟竹条。”
后者窘迫道,“好的,史密斯先生。”
飞快抽了根新竹条下去重写了。
一轮抽签完毕,十五人分配完毕。
伊荷和锡娜,乔舒亚分到了一个组。乔姬和她哥分开时门牙都露出来了,明显有些不适应。
锡娜没看乔舒亚,只对伊荷说,“柯兰尼,作为组里唯二的女生,到时候多多互助哦。”
伊荷敏锐地发现锡娜不像上周目那样直呼她名字,她笑了笑,“好。”
乔舒亚被晾在一旁,没有出声,一个人展开地图看起来。
伊荷余光扫过去,发现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沙盘,一面看一面用沙盘模拟。
锡娜也注意到了,但她没发表意见,而是问,“地图是人手一份吗?”
伊荷看了下周围,“应该是一个组一张。”
其他小组都围着地图在讨论,就连乔姬也放下了不安和女组员坐在了一块
儿,她们这却只有乔舒亚一个人在看,好像有意将他排斥了出去。
锡娜点点头,有些兴致勃勃地看了眼窗外:“不知道是哪位推荐生来我们组,希望是位温温柔柔的学姐,我跟学姐比较有共同话题。”
不过李维说过,推荐生要到周一才来,她只看了会儿就收回视线。
第35章 三周目(五)
图兰塔的生源来自比约卡各个地方,即使在没有校方硬性要求的情况下,也只有少部分本地学生会选择回家,大部分人除了夏冬假都留校。
伊荷和乔舒亚属于留校那批。
格里芬女爵住在遥远的法赤国王都,他们的父亲也在那边,来回路途遥远很不方便。
伊荷倒是住得不算远,但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哪都一样,住校还能节省路费,于是也没回去。
她和旺达约好后天下午去校外的小镇上逛逛,据说能淘到便宜实用的器具,还有专门为新生准备的划算委托,这对刚支出一大笔的伊荷来说可是非常关键的情报。
班上只有锡娜打算回家,“没办法,太想念母亲烤的黄油曲奇了。”
伊荷:“那找资料的事……”
锡娜连忙道:“就算在家里,我也会记得和大家联系的,有什么需要带的或者要找的东西,都可以在魔卡上找我。”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伊荷总不好不允许别人叙旧,只好说,“好吧。”
伊荷和锡娜交换了魔卡号。
刚加上锡娜,魔卡就震了震,锡娜有些好奇地凑过来,“有人找你?”
伊荷扫到上面的信息,飞快盖住,“没什么,垃圾账号啦。”
垃圾魔卡账号,顾名思义就是一些胡乱加个人魔卡号的共用魔卡。这些魔卡几乎都来自巫师联盟对外出售的一次性魔卡,价格低廉,经常会有商贩用这个群发折扣信息。
锡娜哦了声,收回脑袋。
这个周目的锡娜和伊荷关系一般,说完话她也没再逗留,跑去找她原来的同桌,她们俩都是周五晚上的船,这会儿差不多该回宿舍收拾行李了。
伊荷也准备起身,乔舒亚突然叫住她,“明天上午去图书馆吗?一楼阅览室。”
他刚才一直没出声,伊荷差点都忘了这里还坐着个人。听到声音才停下脚,问:“几点?”
乔舒亚还在看地图:“最好早点去,人可能会很多,六点过如何?”
伊荷有些犹豫,这个点她起得来吗?不过想到李维的提醒,还是点点头,说:“好的,我吃完早餐就去找你,一天半够吗?我周日下午有点私事。”
乔舒亚:“石像鬼的研究资料丰富,用一天的时间搜集就足够了。如果有别的安排,我会在魔卡上通知你。”
乔舒亚是代班长,他有班上所有人的魔卡账号。
伊荷点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
乔舒亚嗯了声。
伊荷从教学楼出来,转身朝附属医院走去。不错,她答应了甘斯布学长不会去打扰他,但刚才医院费用信息发到她的魔卡上,为了缴费她不得不多跑这一趟。
附属医院的缴费窗口比帕诺诊所大得多,人也多了几倍。随处可见身着学院制服的教职工,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镇民,和一看打扮就非富即贵的外来人。
伊荷领到号码牌后拍了会儿队才轮到自己,缴完剩下的费用,她一脸肉痛地从大厅挤出来。
好贵好贵,怎么会那么贵?这么小的伤口放在帕诺诊所根本用不了二十块铜币!
真是店大宰客。
伊荷心疼地拍了拍瘪瘪的钱袋,希望旺达学姐没有骗人,不然这么点钱可要撑不过中阶级二了。
她绕开急诊中心和住院部,准备走另一条路去餐厅,突然看到一道眼熟的人影站在住院部爬满葛藤的外墙下,手里紧紧攥着魔卡,正在低头说着什么。
对方似乎刚遭遇过一次不愉快的谈话,周身缭绕着消沉的气氛。
看清男生面孔的刹那,伊荷扭头就走。
“你——”
她一转身,对面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拔腿赶上来,附属医院的外墙被一片茂密的森林包裹起来,阳光很难透进来。
伊荷走着走着忍不住跑起来,但对方一眨眼就窜到了她的面前,“你跑那么快干嘛?”
莱欧斯还是戴着那顶灰色针线帽,不过仔细看会发现那顶针线帽和上次那顶不是同一顶,帽子上的图案从背面换到了侧面。
他瞪着她,好像她就是那个让他不快的起因。
伊荷不得不停下脚:“莱欧斯学长,我急着去吃饭,请让一下。”
“骗人!”莱欧斯反驳得很快,“你明明就是看到我才跑的。”
伊荷有些疑惑,不想见到他是件什么很奇怪的事吗?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也应该知道自己不讨喜的原因吧。
她干脆道:“不可以吗?莱欧斯学长可是害我被纪律部罚款的罪魁祸首呢。”反正在对方心里,她就是个会偷偷给人下绊子的坏蛋,这样说也没问题吧。
莱欧斯好看的浓眉皱了皱,“这算什么理由,做错事就是要道歉,你却只在乎罚款,看来部长的处罚还是太轻了。”
伊荷不想跟他继续争论对错,“好的,或许您是对的。不过我已经道过歉也缴过费了,学长可以让了开吗?如果您很闲的话,可以去兽族杂居的巷子里转转,也许能找到更多让您施展正义的地方。”
何必揪着她一个人不放呢。
难道是看她是女生比较好欺负?
莱欧斯愣了愣,“我不是…”他嘴唇翕动,“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叫、叫住你的。”
“哦,那是…”
莱欧斯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了眼她身后的医院大楼,踌躇道:“来都来了,不去看望一下甘斯布同学吗?”
“前几天见过,学长说不喜欢被打搅。”
伊荷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该不会学长都来了,也没去过病房探望吧。不然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呢。”
“才不是!”莱欧斯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我去看过,护士小姐说不让随意进出才出来的。”
“哦。”
“所以你不能那样随意揣测是不对的。”
“嗯,既然误会解除,您是不是该让开了?”
莱欧斯脸色有些涨红,但杵在原地的脚并没有让边上让开一步,“我…”
“学长再不让的话,会让我怀疑您在胡搅蛮缠。”伊荷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我想附属医院这边的安保应该会愿意邀请您去保卫科走一趟。”
“好吧。”莱欧斯泄气似的垮了垮肩,“我会告诉你。”
他看了看周围,从路边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圈住女生的脚。
伊荷下意识往圈外走,莱欧斯开口,“只是一个简易的隔音环,没有其他作用。”
他自己也踏进圈里,“你看,没事吧?”
伊荷:“……”
“…我想你也听到了吧,”莱欧斯踌躇了下,“他们和我说的那些话,所以才走那么快的。”
伊荷:?
但她还没说没听到,只是不想和他起冲突才离开时,莱欧斯已经自顾自往下道,“我家人和你们的不太一样,他们有时会不分场合联系我,说话也比较直白,但并不是恶人,只是常年的家族生活习惯使然。我也会随身带隔音环,但总有忘记的时候,就像刚才……”
伊荷还没做好准备,就被迫听了一耳朵的“脾气古怪的莱欧斯家人”轶事。
男生似乎很少在外人面前提起家里的事,说到这里时吐字比平常更加磕巴了,听得令人着急。
说了好一会儿,莱欧斯才说到重点,仿佛自己也知道以他们的关系提这种要求有些过分,语气别扭道,“…就是这样,柯兰尼同学,可以请你不要把刚才听到的告诉别人吗?”
伊荷其实觉得以莱欧斯绕弯子的程度,她到现在也没听懂他的家人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值得他拦住自己,不过她对别人的家事一向不太关注,听到这里只觉得终于可以离开而松了口气,“好的,我保证。”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伊荷是觉得这话耳熟,上周目时她撞见乔舒亚和乔姬对话时,向乔舒亚说过,好像总是遇到这种事,但这次她是真的没听到。
而莱欧斯则是震惊她答应的速度之快,好像这不在他判断的结果之内,“真、真的?”
伊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嗯嗯,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但莱欧斯不是乔舒亚,他对她的信任值很低。
“你向天主起誓。”
伊荷:“……”
还是选门占卜吧,下次出门前还能占一下吉凶。
周六早上,窗外雾气弥漫。站在楼上望出去,校园里都是穿着常服的人们。
伊荷打了个哈欠,回到室内。
旺达还没醒,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做了两份三明治,看在旺达多付钱的份上,把她那份放在橱柜里,自己那份三明治揣进挎包,离开宿舍。
关上门时,伊荷特意往邮箱处看了眼,邮箱筒空空的,信件已经被取走了。她收回视线,朝楼下走去。
“…对石像鬼的研究方向最近几年并不热门,总共有这几类,它的繁衍历史、生活习性、以及魔力等级和来源。”乔舒亚不疾不徐道,“因其属于和绿色哥布林一类的低等魔物,伤害值低,畏人,所以找到这个程度就够用了。”
伊荷边听边掏出笔记本记录。
和乔舒亚之前说的一样,图书馆一楼的阅览室里,除了他们俩以外同专业的新生小组也在,大家都在低声交换情报,还有些别年级的学生。才不过七点,附近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了。
伊荷给锡娜发了消息,过了十几分钟还是没回。
她抬头,发现乔舒亚正看着自己的魔卡,以为他也在等锡娜回复,就说:“她可能还在睡觉,我们先自己找吧。我去负责繁衍历史和魔力等级这块,你负责生活习性和魔力来源可以吗?”
“嗯。”
他们开始分头找资料。
书架的排列和库房药剂排列差不多,都是按照首字母开头按顺序往下排,但是这边似乎借书的人比较多,管理员来不及更换,书籍排列并不规范,伊荷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了几本相关的论著。
她回到座位,按照目录翻开,摘抄需要的信息。
乔舒亚回来得比她晚一些,差不多快摘抄完时,图书馆已经走了一拨人了。
伊荷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看了眼对面还在唰唰落笔的乔舒亚,“吃午饭吗?”
乔舒亚头也不抬,“再等一会儿,你饿的话可以先去。”
伊荷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这个时间去,刚好能赶上人最多的时候,排队要排很久,再晚点好了。
她想了想,说:“地图给我看下。”
乔舒亚拿给她。
伊荷展开地图,上面已经有乔舒亚标注过的痕迹,有的用蓝色墨水有的用红色墨水,她指着那些不同颜色问了下,得到蓝色代表散居石像鬼,红色代表石像鬼族群的回答。
“石像鬼家族是母系族群,散居的石像鬼大多数都是身体残缺的弃子,群居石像鬼的攻击性会被散居石像鬼强大数倍。拔除羽毛,最好选散居石像鬼。”
伊荷刚刚摘抄过这些内容,闻言倒不觉得有异,只是道,“散居石像鬼的羽毛和群居的有分别吗?”
“只要不是翅膀发育残缺区别应该不大。”
三点出头,资料整理完毕,锡娜终于回了消息:“抱歉抱歉,睡到现在才起来。需要我做什么任务尽管说,我现在时间很充裕。”
伊荷和乔舒亚交换完摘抄内容,把两份都一起拓下来发给她,“应该没什么需要找的了,把这些记住就好了。”
“呜呜呜柯兰尼你真的太好了,周一我给你带母亲做的黄油曲奇,期待一下吧超好吃的。”
伊荷回完消息,发现乔舒亚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笔,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怎么了?”
乔舒亚语气平平:“你和传闻里不太一样。”
伊荷疑惑片刻,了悟了,“袭击甘斯布学长那件事?”
乔舒亚嗯了声。在船上时,他只觉得明明是个陌生人,却能准确叫出他和乔姬的名字,很危险。听到她袭击弗拉甘斯布后,又加深了这一印象,阻拦乔姬和她来往。经历今天的交流后,乔舒亚又发现柯兰尼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交流的态度很正常,找资料交换情报,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没有因为他之前的戒备和疏远而表现出任何不礼貌的举动。明明看起来已经饿了,还是坚持继续摘抄。
他到图书馆时,就通知过锡娜,当时她回了好。
轮到伊荷时,锡娜却并没有回复,也许是想蒙混过去逃脱任务。乔舒亚不知道伊荷知不知道,账号没有发灰的情况,就代表持有人处于清醒状态。
他直觉柯兰尼应该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拆穿。听到伊荷这样说,就点了下头,“所以,真的是误伤?”
这是个缓和关系的好时机,但伊荷这段时间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人打听过太多遍了,再次被提问时难免有点反感,笑容也淡了些,“乔舒亚,这是我的私事。”
乔舒亚愣了下,“抱歉。”
“是我该道歉才对。”伊荷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语气太冲,乔舒亚只是随口一问,她不该迁怒无辜,于是缓了口吻,“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想去餐厅吃点东西。”
她这次没有邀请乔舒亚。
乔舒亚也识趣地说:“那你先去吧,我还要过一会儿。”
“好。”
伊荷把笔记本和笔收进挎包,走出图书馆。
出门时,正好遇到乔姬和她的组员马克还有一名女孩刷卡进来。他们这组应该是刚睡醒不久,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倦意。
乔姬见到她还挥了挥手,“柯兰尼,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伊荷嗯了声,“你哥还在里面,我准备早退。”
马克做了个夸张地表情,“我的天,周休日就不要提早退了,好吓人。”
乔姬也抖了抖肩,附和:“真的。”
大家站在门口聊了两句便散开了。
岛上的这座小镇名叫拉尼,唯二的两条街道上汇聚了镇上全部的商铺。靠近议会堂的那条街上有一座小小的圣德莱尓分教堂和巫师联盟的分会,不到一小时就逛完了。
旺达一到镇上,径直去了经常光顾的几家商铺,他们经常会收到一些地精的烦扰,需要学院的学生帮忙处理。
“…像这样的委托,一周会有好几单。因为太频繁了,价格也高不起来,有时候只会给一块面包。”
伊荷接过旺达分给她的一块刚出炉的甜面包,闻了闻,“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