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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刑霁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可以说只要往床上一躺就能立马睡着,连做梦都很少。哪怕是上辈子拍夜戏赶通告连轴转的时候,将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戴靠在椅背上也不耽误睡觉,不挑时间不挑地点不挑环境。

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刑霁从床上到沙发再到阳台,单手做了三十个引体向上,感受到肌肉酸痛最后才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用抱枕盖在脸上。

这种睡不着的感觉让刑霁异常烦躁。

恨不得现在出去跑十公里或者找个人打一顿。

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啊?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像装了个录像机,控制不住循环播放跟沈易琮在车里的每一个细节,连他脸上最微小的表情变化都没放过。

应该是信了吧?

不然对他那么臭不要脸像个变态狂一样的反应不至于表现得那么平静,让司机把他送到家门口还给了他一张工作室的名片,说后续去医院处理伤口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他们处理。

但会不会不高兴?

沈易琮喜欢男人,他当他面说自己是直男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

操——

他觉得自己真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或者去专家那里看看男科。

到底为什么不管是想到沈易琮还是看到沈易琮都跟个变态似的?上辈子他的生理反应也没这么不受控制啊,是吃错药了还是被人下药了。

再一次感觉自己今天晚上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刑霁躺在沙发上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他明白了。

一定是上辈子他跟沈易琮做多了,身体习惯刻进记忆,对他影响太大了。

他熟悉沈易琮身体的每一处细节,以至于沈易琮做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引起他的联想。

这很正常。

对,这很正常。

但这种状态却很不对。

刑霁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以前从别人那儿淘来二手电脑翻出来,插上电开机,坐在沙发前面找了部小电影看。

刑霁第一次看这种东西还是十七岁。

他当时觉得就是自己内火旺盛有点躁得慌,翻出来之前别人分享的据说非常刺激的网站,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会儿才点进去。

他在这方面不太挑,也没有特别喜欢的情节偏向,就随便找了部片子看。

具体情节已经忘了,反正左右都是简单粗暴。

看着屏幕上没什么美感的动作和情景,他在黑暗中面无表情把手滑了下去。

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把手机倒着扣在床上,

最后刑霁下床洗手的时候又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在他看来看片跟不看片的感受都差不太多,反而多一道流程,完全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刺激,还动不动就跳广告。

于是后面基本都是直接自给自足。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很久没看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竟然有点跟不上节奏。

盯着网站上显示热度最高也最最多人推荐的热门作品,刑霁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非常迷惑不解。

剧情安排太假。

男的身材太差。

女的声音太假。

而且就跟直播带货似的,竟然连一丁点铺垫都没有就直接进入主题。

不像他跟沈易琮在一起的时候。

刑霁盯着屏幕上简单粗暴的人类原始行为有点走神……沈易琮的身材比这个男的好多了。

准确来说甚至不是一个次元的,根本就不应该放一块儿比。

沈易琮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因此即使三十多岁了,他的肌肉线条还是非常流畅,腰细腿长,搭配那张成熟优雅的脸,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和性感。

沈易琮的声音也很好听。

不是那种做作的,虚假的呻吟,而是毫无伪装、毫不掩饰的痛快喘息。

他第一次像个愣头青一样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准备工作。

沈易琮疼得直皱眉头他才反应过来。

后来了解相关流程之后他每一次都很耐心很细致……

电脑上的片子突然暂停播放,跳出“后续内容需充值会员解锁”的画面,刑霁猛地回过神来,“啪”地一声把电脑合上。

可刚才想象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

他控制不住觉得心跳加速,喉干舌燥。

再低头一看自己根本不受控制的反应。

“艹,”刑霁吓了一跳,像做贼一样连忙从地上弹起来扯了扯裤子,脸色奇差无比。

是疯了吧?

是他妈疯了吧?

弯时间长了直不回来了是吧?

他恨不得把自己这根变态玩意儿给剁了。

但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

刑霁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上辈子被黑心系统催眠,想尽办法利用沈易琮还不算完,这辈子打定主意要走正道了结果还不停回忆上辈子那档子事。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男科吧。

刑霁再次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发自内心感觉他这毛病有点病入膏肓了。

万一下次再碰见沈易琮还这样——

想到这里,刑霁突然顿了一下。

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那张工作室名片。

名片上面写的是沈易琮经纪人高泽的名字。

上辈子他按照系统要求的在沈易琮受伤后出场,并在阻止私生粉作出更过分的事情以后“不经意”透露自己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糊咖身份,还暗示了自己是因为崇拜沈易琮才干的这行。

沈易琮当时接收到了他发出来的信号。

最后在他下车时主动问了他签在哪个公司。

可能是因为这辈子刑霁全程都在避嫌,因此事情的发展轨迹也不同了。

这张经纪人名片说明了沈易琮没想过要跟他做进一步接触。

……也是。

沈易琮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尖的超一线影帝,不论人气还是地位都很超然,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这辈子只要他不像上辈子那样主动,沈易琮不可能对他这样平平无奇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的陌生人产生兴趣。

……这样也很好。

刑霁胡乱在脸上搓了一把,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上睡觉。

时间也不早了。

这辈子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对谁都好。

事实证明刑霁猜的是对的。

从他看着沈易琮的眼睛说自己是直男的那一刻起,事情发展的轨迹跟上辈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第二天沈易琮遭疯狂私生粉跟踪偷袭险受伤这件事虽然还是上了热搜,引发了一众粉丝愤怒和担忧。

但跟上辈子沈易琮亲自发微博不同,这次只有工作室的回应。

刑霁在商业拍摄的间隙靠在墙上看手机。

沈易琮工作室发的微博很简练,大意是沈易琮确实是在私人行程时遇到了蓄意跟踪的私生粉,因粉丝情绪激动差点出现意外,幸好现场有好心人帮忙,所以有惊无险,没出现什么问题,感谢大家的关心,同时期待大家未来能跟沈易琮在更多公开场合进行和谐愉快的见面。

刑霁的目光在“好心人”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半晌,没忍住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

打火机火舌舔过烟头,他盯着指尖亮起的猩红光点发了会儿呆。

上辈子沈易琮亲自发的微博不是这么说的。

刑霁当时还记得沈易琮为了安抚粉丝难得发了张自拍,虽然眉眼处有些许疲态,但依然英俊过人魅力十足,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文案只有一句话:【遇到个小帅哥出手帮忙,没多大问题,请大家不要担心。】

从小帅哥变成好心人。

都是褒义词。

刑霁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正好碰到轮到他这一组拍摄,顾不上想别的,把烟掐灭了继续工作。

接下来一个多月他也没有再见过沈易琮。

而且因为忙于各种公司安排的像打酱油一样的商拍、商演活动,疲于奔命,刑霁没有再像之前似的动不动就起生理反应。

手上的伤也长好了。

只是在手掌心留下来一道长长的疤痕。

余一元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搞得。

刑霁没当回事儿。

疤是跟条蜈蚣似的丑了点,但长在手掌心又不是脸上,平时没几个人能看见,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对比上辈子沈易琮背后那道疤……刑霁满不在乎地想:反正他皮糙肉厚,就算把沈易琮身上所有意外伤害都转移到他身上都无所谓。

偏偏余一元这人大惊小怪:“我靠!刑哥你可别不当回事儿!我跟你说,我妈她特别会看手相,耳濡目染我也多多少少懂一点,你看这条线是感情线,但现在这道疤直接压在你的感情线上了,说明你未来感情肯定会受这道疤影响,本来一帆风顺,现在指不定增加多少坎坷呢,要重视起来啊!”

“……”

刑霁两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像看弱智一样看着他。

余一元见他不信,很不服气地凑过来拉他的手,还想继续深入研究继续解读。

刑霁被同性之间手牵手的行为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拒绝道:“滚蛋!我他妈是直男。”

余一元莫名其妙:“我不也是吗?”

他满脸疑惑不解:“而且不就是看个手相吗,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刑霁:“……”

他皱着眉头说:“不是大惊小怪,是不喜欢别人拉我手。”

对于刑霁这话余一元是相信的。

毕竟他刑哥看上去脾气不好又冷淡,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也实属正常。

但突然想到什么,余一元闷声笑道:“刑哥,万一你以后有女朋友了,人家来拉你手,你不会没反应过来直接给她一个过肩摔吧?”

刑霁:“……”

他面无表情望向余一元,看上去十分不好惹,“你觉得可能吗?”

余一元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搞得想笑又不敢笑,生生憋着,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之前让我帮忙找的摄影师找到了,业务能力不错价格也便宜,”余一元有点不理解:“不过刑哥,你都忙成这样了,怎么突然想到要拍视频啊?”

刑霁打开手机看余一元发过来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点击保存,“因为想出名。”

这辈子如果不走沈易琮这条捷径,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想出头实在太难。

刑霁有上辈子的记忆,已经算是系统给他开的金手指。

只不过他毫无身份背景,公司不重视,没有任何资源倾斜,即使知道未来几年什么电影电视剧能火,也根本没机会挤进这些剧组拿到出彩的角色。

在不接受任何潜规则的前提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找出路。

刑霁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虽然他并不感激把自己生下来又丢到孤儿院的父母,但这张连沈易琮都能搭上的脸在娱乐圈绝对是独一份的。

也是因为他气质独特,上辈子在沈易琮帮助下才能火那么快。

这辈子从零开始,除了去找那些籍籍无名但有潜力的冷门导演零片酬试戏,他能想到最快提高知名度的办法就是在社交平台上做一个自己的账号。

先在网上增加曝光。

等流量和关注度上去了,就算短时间内还是接不到戏,也可以凭借这个去跟公司谈条件,最起码可以把经纪人换成赖英。

严格来说现在刑霁跟公司签的连正式合约都算不上。

安排的经纪人就跟大学辅导员似的,手底下一堆跟他一样查无此人的艺人要管,根本顾不上他是谁。

刑霁盯着手机屏幕上最新推送的娱乐新闻发了会儿呆。

沈易琮前几天受邀去巴黎看秀,顶奢品牌的掌门人跟设计总监跟他喝酒碰杯,谈笑风生,其他有资格跟他坐一起的人也无一不是炙手可热。

而他则为了挣几千块钱的劳务费四处辗转,绞尽脑汁抓住任何机会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出头。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啊。

这种差距,怪不得当初黑心系统轻易而举就能引诱他走上歪路。

也怪不得黑心系统为了能让他搭上沈易琮,想尽办法给他们制造各种偶遇的机会。

要是他这辈子不红。

估计也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在大荧幕上看见沈易琮了吧?

平行线原本就不相交。

这很正常。

刑霁把手机锁屏了站起身来,“行了,待会儿帮我领下劳务费,我去见见你说的摄影师,看他拍的怎么样。”

“拍的可太好了!”摄影棚内,杂志社的主编跟沈易琮一起看电脑屏幕上的样片,忍不住夸奖道:“我记得您刚入行那年也跟我们合作拍了一次杂志封面,过去这么多年,这状态居然还是这么好。”

“瞧您说的,”沈易琮笑了一声,客套道:“我争取再过十几年还能被邀请过来拍封面。”

“那肯定啊,能请到你永远是我们的荣幸,”杂志社主编笑得合不拢嘴,“那先休息一会儿,过会儿拍摄细节都敲定好了咱们再继续拍下一套?”

工作方面的事情沈易琮向来配合,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沈易琮的经纪人高泽跟助理闻冉迎上来接过沈易琮身上披着的大衣,今天他们拍摄的是杂志九月封面。已经拍完的那套主题是光影,黑白色调,近距离怼脸拍摄,弱化妆造,全靠眼神和面部轮廓突出质感。

沈易琮有一副天生适合大荧幕的骨相,眼神掌控力更是一绝,因此刚才那组样片,即使还没精修已经能感受到效果不错。

就是下一套的主题有点特殊。

高泽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过来候场的模特,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有多少年没拍过这种风格的照片了?到时候成片发出来估计你那些粉丝又要疯了。不过该说不说,杂志社这边肯定是用心了,这么多模特备选愣是坚持精益求精。”

这家杂志社的风格一贯如此。

除了稳妥的保险牌以外,还会另外拍一套夺人眼球的。

下一套就是如此。

沈易琮之前看过拍摄风格,主要是展现性张力的。

拍摄方案里要求他戴金丝边框眼镜,换上一件深V黑西装跟男模特互动,通过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靠近、互动、拉扯……来展现他身上的男性魅力与张力。

沈易琮接过闻冉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水,顺着高泽的视线也看了眼一会儿被掌镜摄影师吹毛求疵的几个男模特。

其实封面照主角是沈易琮。

跟他搭档的男模特基本不会露脸,但这次杂志社请来合作的掌镜摄影师国际知名,在业内名气很大,挑剔也是出了名的。

因为沈易琮本身气场强大,表现力也是一绝。

摄影师想找的是那种能跟他站在一起势均力敌又非常和谐的模特,但这种关乎气场跟眼缘的东西实在玄之又玄,因此来回试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

沈易琮对此不置可否。

他是典型的表演性演员,不论对面站的搭档是谁,都能用最快速度投入,因此对他来说,像这种程度的硬照跟谁搭档拍摄都差不太多。

但掌镜摄影师精益求精是好事,他自然也不会为了早点收工就指手画脚。

连着拍了两个多小时,眼睛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闪光灯照得生疼,沈易琮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闻冉,跟高泽随便聊了两句准备出去透会儿气。

临出门的时候又瞥了一眼候场几个男模特。

不是别的,只是他想到了拍摄计划里“性张力”这个词。

每个人对性张力都有自己的解读,比如这次掌镜的摄影师认为男性身上凸出的喉结、手背的青筋、西装裤下面黑色袜子包裹着凸出的脚踝,或者半露未露的胸膛代表性张力。

但提到这三个字。

沈易琮脑子里却莫名其妙浮现出刑霁那张到现在也仅仅只跟他有过两面之缘的脸。

这种感觉有点荒谬,但却真实存在。

他还记得刑霁的头发很短。

短发发茬看起来又黑又粗,摸起来应该会很舒服。

不笑的时候表情有点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戾气。

但就是这种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偏偏又让沈易琮感受到一种很强的矛盾感,非常性感,让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能跟刑霁这样桀骜不驯像狼犬一样的人上床是一种什么感觉。

偏偏他是个直男。

还是个那么年轻的直男。

想到这里沈易琮心里那股可惜的感觉更强烈了。

早在一个月之前他就从宗明瀚那里拿到了刑霁的个人资料。跟他猜的一样,刑霁是华娱非正式签约艺人。比他小了整整十四岁不说,关于个人介绍取向那栏也很清楚填的是女——刑霁是个直男。

性向属于天生。

很难改变,也不能强求。

虽然自己仅仅只是想跟他上床,但这种想得却不可得的遗憾还是让三十多年都顺风顺水的沈影帝印象深刻。

也没耽误太长时间。

站在外面抽了根烟,沈易琮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准备回摄影棚去做造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路过另外一个摄影棚时,无意中看到一张令他印象深刻的脸一晃而过,他脚步微顿。

这是个很大的摄影棚。

分不同区域,每天都有不同的明星、杂志或者其他商业拍摄团队租棚在这里拍摄。

联想到刑霁的身份,他出现在这里倒也不算奇怪。

沈易琮的视线不自觉游弋到他的手上。

看样子伤口已经好全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留疤。

当时他给了刑霁高泽的名片。

明明他在车上亲口承诺了刑霁,除了伤口后续处理由他负责之外,刑霁有其他任何要求都可以说出来,自己会在能力范围以内还他一个人情。

可过去了一个多月,刑霁到现在都没联系过高泽。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素人也就罢了。

偏偏刑霁也是圈内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沈易琮这三个字背后的含金量。

他为什么能忍住不利用这次机会?

沈易琮没想明白。

或许这就是属于年轻人的傲气或者坚持?

但也有可能像宗明瀚说的那样。

因为宗明瀚比沈易琮自己还关心他的私生活,以至于当时他找宗明瀚开口要刑霁简历的时候,宗总连这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没放过,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他手机上。

沈易琮当时心想华娱的工作还是太闲了,但还是简单跟宗明瀚提了一嘴。

宗明瀚非常吃惊:“我们公司的艺人?”

“居然还有能让你一眼看中,完了还拒绝你的男人?”

“我是人民币吗,还能人见人爱啊?再说了,一共就只见了两面,”沈易琮没忍住笑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他是直的。”

“哎呦,”宗明瀚在电话那头乐了,“那我明白他为什么不联系高泽了。”

沈易琮问:“为什么?”

“能签进我们公司,还被你一眼相中的,那肯定长得特别帅吧?”宗明瀚笑了:“说不定那小孩儿以前被谁骚扰过,导致深度恐同,又察觉到你有点儿不对劲,所以尽管你是沈易琮,依然选择敬而远之。”

沈易琮懒得理他。

他干什么了就有点不对劲了?再说了,坐个车就坐硬了的人也不是他啊。

沈易琮没把宗明瀚的话当回事儿。

不过这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他却听进去了。

他虽然在娱乐圈红了十几年,但也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是他粉丝。

不是每个人看到他都想要签名,也不是每个人看到他都想费劲吧啦地跟他攀关系。

大概率刑霁真的就是无意中见义勇为,却对沈易琮这个人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并不感冒的那一类人。

想到这里沈易琮笑了一下,准备回去继续拍杂志照。

然而没等他转身,突然听到刑霁在的这间摄影棚里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沈易琮的粉丝啊?”摄影师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刑霁的手机屏幕。

刑霁下意识站直了把手机收起来,“不是。”

这个摄影师就是余一元介绍的那个。

干这行纯属热爱,之前也没怎么拍过明星,头一回跟刑霁合作,虽然知道他现在还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但单凭他的长相跟镜头表现力就认为他一定会火。

一整天拍下来也算有点熟了,说话自然也随意不少。

他有点疑惑地看了刑霁一眼道:“今天早上进棚做造型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在看沈易琮的微博,拍摄中间休息了三次,三次你手机屏幕上也都显示的是他照片,还有刚才,你看的不是沈易琮的新闻吗?”

“……”

刑霁不知道怎么就被摄影师看到了。

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一直在网上搜索沈易琮新闻的行为。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上辈子无时无刻关注沈易琮的一切这个习惯好像早就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以至于重活一次,即便他很清楚他们重新变成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他还是控制不住会重复上辈子做过千遍万遍的动作。

说沈易琮是他的偶像肯定不对。

说这是他上辈子讨好金主留下来的习惯摄影师肯定觉得他精神有什么问题。

刑霁忘了其实他原本可以不解释。

但可能是这段时间彻底意识到这个世界非常大,没有系统干预,他跟沈易琮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交集这个事实让他有些莫名烦躁,控制不住想找到一个抒发的窗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这么说应该就没错了吧?

上辈子刑霁受系统控制接近沈易琮做了很多违心的事。

但沈易琮对他的那些好,予取予求给的那些资源也都是真的。

刑霁知道自己上辈子不是东西

但他骨子里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易琮应该算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

他记得沈易琮对他好的每个细节。

只是可惜,这些事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说完这句略显矫情的话,刑霁有点不适应地蹙了蹙眉,他感觉自己的烟瘾有点蠢蠢欲动,想跟摄影师说暂停出去抽根烟。

然而抬头就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刑霁呼吸蓦地一顿,心跳陡然加快。

“这么巧,”沈易琮望着他笑了一下,“我在隔壁拍杂志。”

“那边缺个搭档的男模特,你能不能来救个场?”

刑霁喉结滚了滚。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易琮会出现在这儿,更不知道沈易琮刚刚那个邀请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他看着沈易琮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这个世界也没想象中那么大。

平行线还是有机会相交。

第42章

等刑霁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浑身僵硬站在沈易琮拍杂志照的摄影棚里面了。

沈易琮让他稍等一会儿,应该是去沟通跟他搭档的拍摄细节。

刑霁硬邦邦站在原地,外表看上去很酷。

因为跟模特相比毫不逊色的身高以及非常酷帅吸睛的长相,导致好几个工作人员路过时都会看他。

但没人知道这位很酷的陌生帅哥现在其实有点头昏脑胀。

控制不住全程都将自己的视线落在沈易琮身上。

他看到沈易琮正在跟他上辈子也合作过的秃顶杂志社主编和有完美主义的处女座掌镜摄影师。

也听到沈易琮跟他们说话的声音。

“如果选不出特别合适的模特……不如试试我推荐的这个。”

“……对,他不是专业模特……但我觉得他应该很合适。”

“他的身材和气质……”

刑霁耳朵不着痕迹动了动。

然而这时候他身后刚好有场务老师搬运拍摄道具,十分礼貌地请他让一让。

“……”

刑霁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给场务老师把位置让开。

等站定以后沈易琮那边已经聊完了。

隔着灯光、道具还有几个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沈易琮突然回过头,站在距离刑霁十几米的地方冲他勾了勾嘴角。

明知道沈易琮的意思是谈成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刑霁大脑空白一瞬,心脏突然按捺不住乱跳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或者说他在这一刻忽然清醒意识到,这一个月,他并不是真的不想见到沈易琮。

“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怪的,”沈易琮走过来给刑霁递了瓶矿泉水:“想什么呢?”

刑霁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什么。”

“走吧,过去让丹尼尔看看你的条件。”

毕竟是国际知名摄影师,沈易琮担心刑霁怯场,难得多说了两句:“他这个人虽然比较挑剔,但对作品把控力还是很强的,如果你不知道姿势该怎么摆,到时候听他指挥就行。”

刑霁“嗯”了一声,虽然思绪混乱,大脑中还是一团浆糊,但起码单从外表看他已经恢复了平时又冷又酷的模样。

掌镜摄影师丹尼尔今天是到现场实拍以后才发现之前备选的几个模特跟沈易琮站在一起的感觉都差点儿意思,反复研究试光时拍摄的片子,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精益求精是出了名的,可偏偏这次合作的人是沈易琮。

沈易琮的时间不可能任由他因为一丁点瑕疵无限制拖延下去。

原本他已经决定找一个勉强还能看得过去的模特开拍,等后续再通过后期处理增加氛围感,没想到沈易琮出去抽了根烟,竟然亲自领了个他觉得合适的人选过来。

本来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然而丹尼尔顺着沈易琮手指的方向看到刑霁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为别的。

他当摄影师拍摄国内外明星这么多年,帅哥早就见怪不怪了。

刑霁的长相身材条件自然很好,五官轮廓利落又锋利,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种专业模特所没有的野生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冷漠又坚硬,没有表情的时候更是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和倔强的劲儿。

于是他一拍大腿,二话不说同意了沈易琮的建议。

近距离看刑霁跟沈易琮站在一起的感觉就更满意。

分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成熟优雅,但凑在一块儿就是莫名和谐。

丹尼尔甚至有些兴奋。

催着沈易琮带刑霁一起去做造型,又紧锣密鼓跟团队沟通拍摄方案,他能预感到接下来这组照片拍出来的效果应该相当不错。

刑霁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要拍什么风格的照片。

他绷着脸换上指定的服装,又坐在化妆师面前任由她给自己造型,看起来很配合。

但其实际上他已经有点走神了。

上辈子他好像从来没跟沈易琮拍过合照。

甚至因为担心跟沈易琮之间的关系暴露会影响到他的星途,连参加同一个活动都尽量避免跟沈易琮同框。

沈易琮还曾经因为刑霁过于明显的避嫌而心生不悦。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当时冷笑一声,用那双好看至极的丹凤眼一错不错盯着刑霁:“怎么,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曝光?害怕你的事业毁于一旦?”

监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黑心系统在他脑海中疯狂响起红色警报。

刑霁当时也慌了。

他只记得对上沈易琮那双含怒的眼睛,他心里好像产生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压抑躁动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系统告诉他这是因为害怕失去沈易琮这个能为他事业带来巨大利益的金主。

于是刑霁利欲熏心地凑过去吻他,紧紧地握住沈易琮的手。

沈易琮开始时冷冷拒绝。

后来不知道是被刑霁的解释说服了还是别的什么,他笑了一声,最终还是闭上眼睛。

于是他们又吻在一起,在车里做了两次。

那天刑霁非常用力,极尽讨好,他用尽所有手段让沈易琮露出唯独在他面前才有的那种失神又难以抑制的神色。

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那两场性|事都酣畅淋漓,明明刑霁的大脑以及行为都被系统控制,他在亲吻沈易琮的时候依然感觉一种剧烈的紧张焦躁和惶恐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失去控制,好像有什么他从未察觉到的东西在快速流失。

刑霁当时非常迷茫。

但系统却告诉他危机已经解除。

事实证明,或许系统说的是对的。

因为沈易琮再也没有提过这些事情,并且非常默契地配合他避嫌的种种行为。

刑霁盯着化妆台上的白色灯泡出神,直到拿着通告单的场务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沈老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没问题咱们就可以开拍了!”

“……”

刑霁猛地回神:“马上来。”

收拢思绪,顾不得再想其他,他马上站起身跟着场务一起走到摄影棚拍摄区域,然而看到沈易琮的瞬间又是一愣。

沈易琮带着金色边框眼镜。

一件白色真丝衬衫,纽扣解开大半,薄若无物,外面是一件深V黑色西装,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整个人都被拢进一种暧昧又张力十足的氛围里。

沈易琮看见刑霁也在心里惊艳了一下。

刑霁比他想象中更适合穿西装。这套衣服跟他身上本来就有的野性跟戾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活像个西装暴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年轻又莽撞的荷尔蒙的味道。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

时间像被按下暂停键,几秒钟的对视被拉成无限长。

刑霁不知道沈易琮在看什么。

但他下意识加大步伐往沈易琮所在的方向走去。

直到站在沈易琮面前。

他听到沈易琮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一点点扬起来:“那天晚上太黑了没看清楚,原来我在地下车库遇到的好心人长这么帅啊。”

刑霁的一颗心蓦地扬了起来。

他绷着脸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也不算很帅。”

沈易琮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惊奇地发现,原来剥掉刑霁表面那层戾气十足的冷漠外壳,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小狼狗竟然是有点可爱的。

沈易琮无意识摩挲了一下食指。

心中那股可惜的感觉又浓郁了那么一点点。

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确认他们两个都准备好了以后拍摄很快开始。

刑霁上辈子走红以后拍过的杂志封面很多,而且这次只是给沈易琮做配,因此再一次站在聚光灯下并没有太多紧张的感觉,站位也很精准。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沈易琮口中的“救场”照片风格竟然这么……

这么暧昧。

镜头下光线昏暗复杂。

沈易琮直视镜头,他则背对着跟沈易琮无限贴近。

他露出一只手拿打火机点烟,沈易琮漫不经心凑过来借火。

他半跪在地上,沈易琮居高临下拉起他的领带。

沈易琮领口半敞躺在沙发上眼神迷离,他则单手出镜在他胸口放上一只玫瑰。

……

刑霁全程作为工具人出现。

大多数镜头底下他甚至只需要出现一个背影或者一只手。

可就是这种情况。

明知道相机、摄影师、场务、灯光都在现场。

他近距离看着沈易琮那张禁欲又张狂的脸,感受着久违至极的肢体接触,还是控制不住感觉心跳加速,体内血液沸腾。

这氛围太色气了。

国际顶级摄影师丹尼尔不论置景还是灯光都是一绝。

再加上沈易琮张力十足的表现力。

只需要扮演一个合格背景板的刑霁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烧起来了,躁得不行。

连拍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等丹尼尔喊停,刑霁猛地松了口气,甚至不敢看沈易琮的反应,绷着脸借口要去上洗手间迅速跑到外面透气。

沈易琮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刚好这时候高泽过来给沈易琮拿水。

“这是你从哪儿找来的模特?”看完拍摄全程的高泽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你们俩之间这氛围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色气?!”

原本杂志社送来的第一版拍摄方案是希望沈易琮跟女模特搭档拍摄。

但沈易琮经纪团队一致担心男女搭档会导致拍摄风格太野会导致照片呈现效果偏色|情,反而模糊重点。

后来杂志社提出了第二版方案,将女模特换成男模特。

同性之间少了诸多限制和避讳,还能够通过男人之间的碰撞跟摩擦展现性张力,高泽觉得挺好的。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现场拍出来的效果居然比他想象中更好。

——而且好得有点太超过了!!!

高泽都怕这组照片发出去,沈易琮摇身一变直接从娱乐圈超一线影帝变身GAY圈男同天菜,到时候评论区一堆翘屁股小0嗷嗷求操。

这他妈还得了?!

没接高泽手里的保温杯。

沈易琮绕到休息区拿了瓶冰镇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就是那天帮我拦住私生粉的那个小帅哥,刚才在外面碰见了觉得他各方面都挺合适的,所以顺便喊他过来救个场。”

“是他?”高泽愣了一下:“条件这么好,是棵好苗子啊。”

“晚了,”沈易琮知道高泽职业病又犯了,勾了勾嘴角,友情提示:“他是宗明瀚公司的艺人。”

“我又没说要签他,不是……”高泽被打了个岔差点忘记自己刚才要说什么:“我是说你不觉得这组照片尺度有点太大了吗??”他没好气看了沈易琮一眼继续道:“我特么都怕到时候杂志发刊,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出来你的取向。”

“你把这个评价原封不动说给丹尼尔看他什么反应。”

高泽:“……”

他还不了解那位追求极致的人像摄影大师,谁质疑他的艺术都会被喷的狗血淋头。

“两个男人搭档拍几张照片而已,”沈易琮又喝了口冰水:“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男人,淫者见淫而已。”

高泽:“?”

突然就被判定为淫者见淫的高泽深感莫名其妙。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易琮,心道到底是我想太多还是你想太少?明明刚才站他旁边看完拍摄全程的几个女员工脸也红了!

撸起袖子就想继续跟沈易琮掰扯掰扯这件事,沈易琮直接打断他道:“行了。”

“不是你说偶尔突破可以给粉丝一点新鲜感吗?而且这家杂志社我们之前合作过多少次了,”沈易琮把矿泉水瓶拧好放到桌子上,语气一如往常:“反正出刊之前样片会发过来给我们先审,到时候你觉得不合适的再否掉不就行了。”

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排除沈易琮身上GAY气飙升这一点,刚才那组照片确实是很绝,张力十足。

高泽有预感,九月封一定会火。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对了,刚杂志社主编还问我呢,你介绍来的人这场劳务费怎么支付?”

沈易琮顿了一下。

需要男模特配合的部分刚才就已经拍完了,接下来的拍摄还是他单人的。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给高泽丢下一句“劳务费他们不用管了,我来解决”往摄影棚外面走去。

刑霁在外面抽了根烟。

而且因为心里那种陌生又熟悉的冲动让他有点烦躁。

还有些说不太清楚的不安。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过去那一个月里他看不到沈易琮的时候会频繁刷新对方的社交媒体。

为什么看到沈易琮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整个心都在上扬。

为什么在摄影棚拍照沈易琮揪着他的领带望向他时他会控制不住想吻上去。

还有……

为什么他觉得沈易琮好像比上辈子更英俊了?

上辈子很多时候他都在黑心系统催眠下浑浑噩噩。

以至于现在重生回来之后他面对自己真实的情绪波动甚至有点茫然。

刑霁脑子里一团乱麻,胡乱又抽了一根烟出来点上。

然而没抽几口,他突然听到有小猫的叫声,听起来有点虚弱和可怜。

怔了一下,他拧着眉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往右手边走了几步。

刑霁在墙脚处看到了一只被前腿被栏杆卡住的流浪猫。

猫咪看起来很小,是橘黄色的,浑身脏兮兮的,眼角泪痕明显。也不知道被卡了多久,看起来有点可怜。

刑霁把手上的烟掐了,尝试着把它的右前腿从栏杆处取出来。

因为怕弄疼它,另一只手用力把栏杆往外掰。

猫咪似乎是有些害怕,挣扎得很厉害,喵呜喵呜一直叫。刑霁好不容易把它从栏杆上弄出来还被挠了一下,又检查了一下它有没有其他伤势,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以后才把小猫放开。

瘦弱见骨的流浪猫瞪着大眼睛跟蹲在地上的刑霁对视。

从开始的充满警惕到逐渐放下戒心,似乎意识到是刑霁救了它,小猫试探着凑过来冲着刑霁“喵”了一声,然后又迟疑着凑过来舔了舔刑霁的手背。

刑霁抬起手在这只流浪猫头上揉了一下。

正准备站起身来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沈易琮的声音:“它好像跟你很亲近。”

刑霁猛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站直了:“可能是因为刚才它被栏杆卡住了,我帮了它一点小忙。”

沈易琮点了点头。

他看见了。

事实上,刚才站在刑霁背后,远远地看着他蹲下来跟一只既不可爱也不漂亮还脏兮兮的流浪猫互动。

沈易琮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好像他每一次见到刑霁都会对他有新的认识。

拍摄时被撩起来的那股火气突然间就熄灭了。

转而升腾起来的是依然是“这么合他胃口的小狼狗为什么是个直男”的遗憾,以及对“他的真实面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好奇。

小猫还围在刑霁身边打转,好像有点舍不得走。

“应该是这附近的流浪猫,”沈易琮笑了一下:“要把它带回去养吗?”

刑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实话实说:“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更何况养一只猫。”

沈易琮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刚才的拍摄,“要去看一下样片吗?应该效果还不错。”

“……”

刑霁的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

当然想看,甚至他想问沈易琮刚才拍摄的原片能不能传一份给他。

但他又怕自己看了以后会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反应。

“还要继续拍吗一会儿?”刑霁问。

“不用,”沈易琮说:“剩下的就都是我单人的了。”

闻言,刑霁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用拍了。

他救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那是不是说明……一会儿去看完样片他就可以走了?

沈易琮不知道刑霁在想什么。

他勾了勾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了,还有这次拍摄的劳务费,我——”

“我不要劳务费。”刑霁突然打断他。

沈易琮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要?”

刑霁再次顿了一下。

他下颚线绷紧了一瞬,又松开,最后还是没忍住望着沈易琮道:“……如果我不要劳务费的话,能加一个你的微信吗?”

说完这话刑霁又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开口要沈易琮的微信,而是后悔他不该拿拍摄的劳务费来做交换。

他不过是来救个场,劳务费再多能有多少钱?

沈易琮的私人微信又值多少钱?

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他是疯了吗?

然而听清楚了刑霁的话。

沈易琮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

他没有拒绝,只是看着刑霁的眼睛问:“为什么?”

刑霁整个人都是一僵。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心尖猛地一跳。

他胡乱道:“……因为我是你的粉丝。”

第43章

沈易琮隐约记得两个小时以前有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他看着刑霁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和发红的耳廓,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才见了没几次。

但他发现酷哥跟外表好像不太一样。

沈易琮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粉丝啊。”

“嗯。”刑霁清了清嗓子,镇定自若。

沈易琮又点了点头,应该是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刑霁不动声色看着他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又调出二维码界面。

胸口似乎涌上了一种熟悉的,鼓胀的,欣喜的,让他想深吸一口气,又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刑霁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异样,绷着脸也打开微信的扫一扫界面。

然而就在他即将扫到沈易琮微信二维码的时候。

沈易琮突然勾了勾嘴角,手腕翻转,将手机屏幕扣在下面。

刑霁扫了个空。

“可以加微信,但话必须要说清楚。”沈易琮晃了晃手机。

他脸上的笑容非常明显,就这么近距离看着刑霁的眼睛问:“怎么了,刚刚才一起搭档拍了组杂志照,我就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了吗?”

操。

这才意识到之前在摄影棚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全被沈易琮听见了。

刑霁猛地呛了一口,耳根都憋红了。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的尴尬。

因为沈易琮为了观察他的反应,以至于跟他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看着那双含笑的丹凤眼,刑霁脑子一片空白。

拍摄时积累的所有躁动以及其他令他压抑许久胸口发痒的情绪悉数爆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牢牢攥住了沈易琮的胳膊。

沈易琮愣了一下,笑着说:“什么情况?逼问你一句就想跟我动手啊?”

刑霁如梦初醒。

他喉结滚了滚,强行按捺住自己将人拽到自己怀里的冲动,松开攥着沈易琮的手:“怎么可能?”

沈易琮只是没忍住想逗他一下,看刑霁的表情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于是他点到为止,笑了一声重新把手机递道刑霁面前:“跟你开玩笑的,扫吧。”

然而刑霁却没动。

能感觉到自己手掌心已经出了汗,刚才攥紧沈易琮胳膊那一瞬间的触感也还未消散,因此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沈易琮手臂的轮廓,甚至于白色衬衣底下的皮肤温度。

沈易琮见他半天没有动静有点纳闷。

“是很重要的人。”刑霁握紧拳头忽然低声道。

“嗯?”沈易琮几乎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我刚才脑子一抽说错了,”刑霁蹙起眉头,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解释:“不是粉丝。”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看着沈易琮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是很重要的人。”

该怎么去形容那个眼神呢?

结束拍摄以后沈易琮给杂志社众人签名,低头拿笔在签名照上刷刷写字,脑子里依然控制不住浮现刑霁说那句话的眼神。

刑霁之所以让沈易琮第一眼见他就印象深刻。

最重要的就是他身上那股冷硬又凌厉的气质,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酷酷的,甚至会让人觉得感觉有点危险,戾气深重。

可他刚才看着刑霁的眼睛。

却忽然觉得里面像藏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十分压抑又汹涌的情绪,看得沈易琮心头微动。

所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粉丝,也不是影迷。

沈易琮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看人识人早就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偏偏看不透刑霁这个眼神。

他一边快速给人签名一边想,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把另一个陌生人当成很重要的人看待?

想着想着思路又有点跑偏。

给工作人员写下一句“祝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又觉得自己对刑霁的关注有点过头了。

对方明确表示了自己是直男。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直掰弯很不道德。

而且对方还比自己小十几岁。

一连签了十几张签名卡,沈易琮终于把笔收起来。

“想什么呢?”高泽刚跟杂志社主编客套完,走过来问沈易琮:“直接送你回酒店?”

沈易琮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他常住的那套大平层重新装修,所以最近一直住在酒店里。

那家酒店是他家里投资的产业,当初装修的时候专门在顶层留了一间单独的总统套房。

出摄影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易琮戴着口罩跟高泽和助理闻冉一起往外走,临出门突然听到了小猫的叫声,他偏头看了一眼。

闻冉虽然跟了沈易琮三年,但实际上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听到声音也多看了两眼,“好小啊。”

“应该是哪个母猫刚生下的,看样子应该还是小奶猫。”

沈易琮一眼就认出这只躲在角落里喵喵叫的小丑猫是之前跟刑霁亲近的那只。

没说什么,他坐上车,前面的司机按下电动门按钮,车门缓缓关闭。

然而在司机踩下油门准备出发的那一刻,沈易琮不知道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头,突然开口道:“稍等一下。”

“还等什么呢?”余一元激动得脸都红了,抓着手机催促刑霁:“刑哥你快继续更新啊!一百多万赞呢,上热搜了!底下全是夸你帅的,咱们要接住这波流量啊!我的妈呀!你要火了要火了。”

“你冷静点,”刑霁按下锁屏把手机收起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余一元介绍的摄影师效率很高,一共拍了十二条样片都出来了。

于是他这几天在新注册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三条。

第一条只有几十个点赞,刑霁也没气馁,毕竟流量是玄学,就算能火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然而没想到第二条视频发出来突然一炮而红,播放量一夜之间从几百蹿升至几百万,第三条视频更夸张,播放量直接突破千万,关注量飙升。

视频本身其实并不复杂。

最出圈的是刑霁穿着黑色背心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镜头,一米八八的身高,双腿笔直修长,宽肩窄腰,浑身肌肉健硕紧实,在变换的光影中突然抬头,露出锋利的眉眼跟冷硬的轮廓,张力十足。

见惯了娱乐圈里精致漂亮的爱豆脸,刑霁这款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帅哥简直让人无法抗拒,网友们被帅得嗷嗷叫,点赞评论分享一键三连,直接把刑霁的社交账号冲上热搜。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但如果是这个弟弟我愿意!!!】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帅!】

【这么帅的小哥哥!请!立!刻!原!地!出!道!】

【这一款我喜欢!但为什么要穿背心!给我脱掉!!】

短短几天,刑霁的社交账号几乎网友被翻烂了,三条视频底下全是疯狂催他更新的。

虽然有点超出刑霁的预料,但毕竟上辈子当过一线流量,他还算能稳得住。

余一元就不同了,因为毫无身份背景他曾经在片场被人欺负,是刑霁看不下去帮他出头,所以现如今看着刑霁几条视频成功出圈,他比刑霁本人更激动。

“刑哥刑哥,你快看你快看!这个点赞量比好多明星都高了,只要能把这波人气稳住,公司肯定会重视你的!到时候什么活动什么资源再一跟上……”余一元在刑霁面前走来走去,越说越激动:“说不定你马上就能进组拍戏,还有机会跟我男神沈易琮合作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刑霁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无意识摩挲了下已经锁屏的手机,一贯冷硬的面部线条突然有些变化。

注意到刑霁的表情,余一元兴奋道:“憋不住了吧?刚才还让我冷静点,明明你也很期待!”

“快跟我说说,”余一元凑到刑霁面前道:“公司联系你了没有?是不是马上要签正式合约了?”

“是是是——”刑霁伸手把余一元的头挡开,“明天下午去公司开会。”

显然他能在社交平台出圈也出乎了公司的意料,但娱乐圈利益至上,眼前这波流量势头正猛,不出意外明天叫他过去就应该是谈后续工作安排。

但他是因为这件事情开心吗?

能打破目前的僵局,走出在娱乐圈出头的第一步他的确是高兴的,毕竟他很缺钱,也很想在没有黑心系统的情况下靠自己往上爬。但对他而言,上辈子已经体验过被粉丝追捧、光环加身的感觉,而且深知娱乐圈的起起落落,知道后面毫无倚靠的路有多难走,所以他其实很清醒。

能让他控制不住感觉到有些雀跃和期待的……刑霁攥紧了已经锁屏的手机。

他刚才只是在想。

他的视频全网爆火,甚至被网友冲上热搜,那沈易琮会不会看到?

如果看到了会说什么?

……会不会跟底下评论的网友一样夸他帅?

他上辈子就知道他这张脸很符合沈易琮的审美。

当然也有可能看不到。

毕竟沈易琮很忙,虽然刚刚结束上一部电影的拍摄,但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业活动需要出席。

那天刑霁加了沈易琮的微信到现在他们一共聊过两次天。

第一次是拍摄结束那天晚上。

凌晨三点多钟,沈易琮给他转过来一笔五位数的劳务费,声音困倦慵懒:【记得收啊,这是劳动所得。】

似乎担心刑霁不要,他又补了一句:【沈老师的私人微信对你免费。】

当时刑霁已经睡着了。

但他睡前专门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听到微信的声音很快睁开眼睛。

他在黑暗中靠在墙上,把沈易琮的两条语音听了一遍。

然后没忍住又听了一遍。

想回复,但打字打了几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且他知道沈易琮入睡困难,睡眠质量一向不高,如果这个时间回过去……会不会影响得他更睡不好觉?

刑霁做事风格向来干脆利落直来直往,从来没有过这么纠结的时刻。

仿佛手上捏的不是手机而是需要他判断到底是剪红线还是蓝线的炸弹。

然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沈易琮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次没发语音了,沈易琮问:【一直正在输入中,是准备给我写篇小作文吗?】

刑霁:“!”

他咳嗽了一声,坐直了给沈易琮回微信:【没。】

刑霁:【就是怕影响你休息。】

沈易琮过了一会儿才回,这次发的是语音,他声音里带着很清晰地笑:【是有点睡不着,不过这都是小毛病,早就习惯了。】

刑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等反应过来已经在对话框里打出“那我陪你聊天吧”这七个字,然而还没等他发出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易琮:【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钱收了,你继续睡。】

于是他们第一次聊天戛然而止。

第二次是在前天,沈易琮连着给他发了十几张照片,都是那天他们搭档合作拍的杂志样片。

刑霁当时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事,把每一张都点开原图放大了看。

沈易琮应该是跟杂志社打过招呼,明明只是作为背景板出现的刑霁在这一批照片里却出现了不止一次侧脸。

但刑霁的注意力却不在自己身上。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看沈易琮的脸,以及照片中他们肢体接触的部位。

沈易琮问他:【觉得怎么样?】

刑霁连忙回复:【很好。】

沈易琮笑着回了条语音:【那就好。】

后面沈易琮没再回复。于是刑霁又把最上面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听出沈易琮那边背景音嘈杂应该是在外面有工作,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已经打在对话框里的一段话删掉。

他有点烦躁,但又不知道这股烦躁从何而起。

肯定不是冲着沈易琮,因为收到沈易琮的微信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是高兴的。

刑霁想,或许是因为上辈子他不需要找任何理由就能跟沈易琮联系。

可以跟他发微信、打电话甚至视频。

可这辈子忽然就不能了。

他要考虑沈易琮现在是不是有工作,是不是有空闲,会不会对他的话题感兴趣,更重要的是愿不愿意跟他聊天。

没忍住又摩挲了下手机。

刑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他告诉沈易琮自己发在网上的视频火了,他会不会有时间跟他多聊几句?

余一元不知道刑霁在想什么,就看到他一直捏着手机,好奇道:“刑哥你在干嘛呢?”

“等人微信啊?”

刑霁蓦地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坐直了道:“没有。”

没有那为什么把手机握这么紧?

余一元总觉得他刑哥有点怪怪的,还想说什么,刑霁静默了两秒,突然问:“我看着很像在等人微信吗?”

“是啊,”余一元点了点头,不动脑子地说:“你现在这个状态跟我之前追女神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第44章 (营养液加更)

刑霁愣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了。

为什么他一天刷新手机八百来回,为什么他绞尽脑汁想起一个合适的话头,为什么没有新消息的时候会这么烦躁……刑霁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再问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余一元眼睛一亮,连忙凑到刑霁旁边想知道到底是谁的微信让他刑哥好等。

然而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愣了一下:“……这啥啊,刑哥,你等的是银行汇款短信啊?”

刑霁:“……”

他紧绷的脊背线条松了一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但也来不及多想,看清楚手机短信的内容,刑霁微微皱了皱眉,跟余一元打了声招呼,拎起旁边放着的单肩包就走。

到医院的时候是晚上六点。

他一边上楼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之前他放在常悦书包里的钱被退了回来,刑霁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想着过来当面问一下。

电话接通的很快。

但接电话的却不是常思颖,电话那头稚声稚气的女童声音传来:“刑霁!”

刑霁抓着手机问:“你也在医院?”

常思颖一个人照顾常悦,顾不过来的时候会把她接到办公室里,等下班了再带着她一块儿回家,常悦很听话,从来没有抱怨过。

“我在写作业!”常悦声音软软糯糯的,但听起来很高兴:“我之前也想给你打电话,但小姨说你在忙不让我打扰你。”

刑霁三步并作两步,往常思颖办公室走:“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因为我在手机上看到你了!”常悦说:“我同学说你的视频有好多点赞,刑霁你是不是火了,变成大明星了?”

刑霁:“……”

怎么跟余一元一模一样。

他走到心内科医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常思颖。她看到刑霁也不意外,笑盈盈地指了指正背对着他们认认真真捧着手机坐在椅子上打电话的小姑娘。

常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声音了,正满脸疑惑冲着电话叫刑霁的名字。

刑霁把拿着手机的手放下来,走到常悦身边,胡乱在她头上胡乱揉了一把:“这儿呢。”

看到刑霁突然从电话里走到自己面前,常悦眼睛一亮,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刑霁接住她:“慢点。”

“你怎么来了?”常悦弯着眼睛仰头看他:“是来看我的吗?”

刑霁说:“来找你小姨说两句话。”

常悦“哦”了一声,她又看了一眼刑霁,然后乖乖点了点头,非常善解人意:“那我写作业,你们聊天。”

常思颖走过来笑着说:“别看她嘴上乖,看到你高兴坏了,估计没心思写作业了。”

刑霁又在常悦头上揉了一把:“一会儿给你买糖炒板栗。”

“哇!真的吗?”常悦高兴坏了,“谢谢刑霁!”

常以颖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大没小。”

常悦冲着刑霁做了个鬼脸,坐在办公桌前晃了晃小腿。

常以颖到饮水机那里给刑霁倒了杯水,瞥了他一眼道:“是为了那笔钱来的吧?”

刑霁:“到外面说吧。”

常思颖“嗯”了一声,跟常悦交代了几句跟着刑霁一块儿往外走,“我记得医院门口就有炒板栗的。”

两人一起下楼。

刑霁身高腿长,在医院里格外显眼,好几个路过的女护士都忍不住看他,他没太在意,皱着眉头开门见山道:“为什么把钱退给我?”

“年纪轻轻的,少操点心,”常思颖笑着叹了口气:“我发表了篇论文,医院不仅报销了版面费,还奖励了几万块钱。”

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所在的方向,低声道:“还没那么快做第二次手术,现在我们也没那么急着用钱。”

“我知道,”刑霁言简意赅:“但我不可能不管。”

常思颖沉默地看着刑霁,心情一时之间有点复杂。

她忍不住想,即使是她们一家当初帮助了刑霁,可那一丁点微不可道的恩情,怎么抵得过刑霁这几年来持续不断的回报?

但这些话说出来又单薄。

她看了刑霁一眼,“反正还给你你就拿着。”

“以后有需要了再找你借,不也是一样的吗?”

常思颖带着刑霁往医院南门方向走:“而且你现在干这行,当艺人要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什么置装费造型费,你也得为自己多想想。”

刑霁不知道该怎么说。

常思颖见他没有反驳总算笑了一下,换了话题道:“对了,我刷到你的视频了,好像还上了热搜吧?”

“常悦说你是她哥哥,”她替刑霁高兴,故意道:“我们办公室好几个女同事都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刑霁没想到视频能火到医院里。

更没想到常悦这个小屁孩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他面无表情道:“不给她买糖炒板栗了。”

“是真的,”常思颖没忍住笑出了声,“连我们院长的女儿都过来问我了。”

她压低了声音道:“还是美国留学回来的白富美。”

刑霁:“……”

“开玩笑的,”常思颖又笑了声:“她一听说你才二十岁马上决定从女友粉转成姐姐粉。”

刑霁松了口气。

可能是他这口气松的太明显,常思颖没忍住用胳膊撞了撞他,忍俊不禁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有女孩子喜欢你不高兴啊?”

刑霁:“没有。”

他一如既往表情冷酷:“就是没这个想法。”

常思颖点了点头:“你要当明星,感情生活肯定是越干净越好。”

不过聊到这儿她难免有些好奇,“像你们这种帅哥都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喜欢什么样的人?

从来没有人问过刑霁这个话题,以至于他愣了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皮肤白的、长头发的、身材好的、个子高的……不同形容词乱七八糟出现在刑霁的脑海中,可他潜意识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些都不是正确答案。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脑海中控制不出浮现一张成熟俊美的脸……刑霁蓦地顿住脚步。

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认知在这一刻突然占据他的内心,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同擂鼓,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沈易琮。

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他第一反应会是沈易琮?

刑霁不敢置信。

他控制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等他细想,远处一道强光照过来,常思颖拉了他一把。刑霁蓦地回过神来,如梦初醒。常思颖疑惑不解:“怎么了,突然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刑霁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强烈的震惊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制下去。

瞥到医院门口卖糖炒板栗的摊位,他深吸一口气让常思颖稍等。

糖炒板栗闻起来很香。

刑霁站在摊位面前有点走神,他在想沈易琮好像也很喜欢吃甜的。

只不过他的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营养师照看,沈易琮自己也很自律。

当然,有时候吃腻了寡淡的营养餐也会跟他抱怨。

于是刑霁就会帮他把那些吃不下的东西吃掉。

沈易琮问他觉得怎么样。

刑霁就摇头。

他对吃的东西不怎么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沈易琮说他不讲究。

刑霁就把人按在沙发上,把他的上衣撩起来,做些不堪入目的暧昧事。

他说:“那我吃点好吃的。”

沈易琮控制不住向上弓起身体,喘息着骂他下流。

刑霁被骂了也不生气,跟他十指相扣,嘴上动作不停:“你明明也很喜欢。”

……

“好了,我们家的板栗又甜又糯,好吃再来啊!”

老板娘把用牛皮纸包好的板栗递给刑霁,他猛地回过神来,接过来以后往常思颖的方向走,迎面吹过来一阵冷风,刑霁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常思颖接过来有些纳闷:“你不进去了?”

刑霁“嗯”了一声,“帮我跟她说一声,下次再陪她玩。”

总觉得刑霁突然怪怪的,但常思颖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点了点头道:“那行,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常思颖进去,刑霁深吸了一口气,胡乱在脸上搓了搓。

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任何事物或者随便一句话都会令他联想到沈易琮。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让他觉得有点异样又好像有点紧张……说不太清楚,之前某些固有认知和潜意识的真实反应混在一起,让刑霁一时之间口干舌燥,判断不出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但又好像有什么藏得很深的东西就要翻涌而出——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导致有些烦躁的刑霁连着抽了两根烟,完全没注意到在离医院南门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宗明瀚这几天口腔溃疡,感觉说话都疼。

偏偏酒局不断,无意中在路边看到一家药店,连忙吩咐司机停车下去帮他买药。

结果司机递过来的药盒,按照说明书打开往溃疡处贴了一片,总算感觉舒服了一点,抬头准备跟沈易琮说话,看见他靠在椅背上望向车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把药盒放在后排中间扶手上,宗明瀚顺着沈易琮的视线望过去:“干什么这么入神,遇见熟人了?”

沈易琮将目光从刑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收了回来,似笑非笑:“是啊,看见一个朋友。”

“不早了,走吧。”

司机在驾驶位上坐好,重新系上安全带。

车身顺着车道驶离,很快没入晚高峰的车流里。

今天宗明瀚约了个投资人聊下半年的电影规划,刚好沈易琮有空,所以叫上他一起应酬。

一整个晚上,聊天、喝酒、谈公事……沈易琮都表现得滴水不漏,非常得体。

但毕竟是认识了十几年的好兄弟,宗明瀚中间看了他好几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可你说具体哪儿不对吧,他又说不太上来。

直到酒局散了。

宗明瀚送完投资人回来,看到沈易琮表情如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准确来说,他在看一个人的社交平台账号。

从沈易琮刷到刑霁的账号开始到现在,短短几天时间,粉丝已经从三点多万涨到一百多万,目测还会继续涨,热度惊人。

评论区里的评论也在不断增加。

喊小哥哥的、喊帅哥的、喊老公的,各种称呼都有,沈易琮随便刷了刷,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应该是替刑霁高兴吧。

身处势力浮华的娱乐圈,他自然清楚流量对艺人来说有多重要。

刑霁几条视频就能火上热搜,他既惊讶又不惊讶,那长相跟身材放在那儿呢,不火才是奇怪。

就是觉得刑霁有点没良心。

不管怎么说,自己应该也算是他目前在娱乐圈能认识的最大的人脉吧。

出圈到现在居然连条微信都没给他发。

沈易琮喝了口酒。

也可能是没顾上。

毕竟忙着给还没下班的女医生送热板栗呢。

想到这儿沈易琮没忍住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有毛病。

宗明瀚在旁边看了半天,总算是想明白他为什么今天一整个晚上看起来都心不在焉了,拿起桌上的洋酒给沈易琮跟自己分别又倒了一杯:“我就说你有点不对劲吧。”

“喜欢就把他拿下呗,”宗明瀚跟沈易琮碰了下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叫刑……刑霁的好像还是我们华娱的艺人?那就更简单了,”宗明瀚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道德底线,直接道:“拿资源砸他!我就不信他不动心,不听话就冷藏,我帮你解决。“

沈易琮给自己点了根烟,撩起眼:“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娱乐圈强取豪夺文看多了,以为在玩潜规则呢。

宗明瀚:“……”

他振振有词:“我给你出主意你还不乐意了。”

沈易琮虽然一直有种看不透刑霁的感觉。

但他心里很清楚,那种倔强跟戾气几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狼崽子,宗明瀚那一套根本就不可能管用。

“行了,你就少替我操心吧,我比他大十四岁,还是小孩儿呢。”沈易琮夹着烟,吐出一口烟圈。倒也没否认自己确实是对刑霁有那么点别的意思,但他顿了顿突然笑了一下,“直男一个。”

“直男又怎么了?”宗明瀚十分费解:“掰弯不就行了吗?”

沈易琮懒得跟他说话。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今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画面,男帅女靓,沈易琮啧了一声:“性向是那么好改变的吗?”

“再说了,”他把烟头在烟缸里按灭,淡淡道:“我沈易琮要跟谁在一起,必须要他心甘情愿。”

强扭的瓜不甜。

以沈易琮的身份,还不至于要去勉强谁。

更何况刑霁是个直男。

且不说谈不谈感情,沈易琮也接受不了他选中的人为了利益跟他虚与委蛇,实际上背地里又想着跟女人上床这种事。

没什么意思。

沈易琮向来宁缺毋滥。

如果不是因为这种骄傲和坚持,他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身边都干干净净。

“我觉得是你想多了。”宗明瀚也抽了根烟出来点上,“他未必不会心甘情愿。”

他看了沈易琮一眼,有些不明白好友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转不过弯来。

是直男又怎么样?

见惯了娱乐圈里的乌烟瘴气男盗女娼,多得是为了能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更何况……宗明瀚“啧”了一声。

他叼着烟看了一眼沈易琮的手机:“他不是说你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对你没感觉?”

沈易琮觉得他这话说的好笑,“我是演员又不是人民币。”

还能人人都喜欢他吗?沈易琮没那么自恋。

而且这段时间沈易琮不是没再琢磨过刑霁那句话,只是一直想不太透。

直到后来助理闻冉给了他一点新的思路:“沈老师,你说会不会他不是您的粉丝,但把您当作目标和奋斗的方向,希望成为娱乐圈下一个沈易琮?”

说不清沈易琮听见这个解释是什么感觉。

挺有道理的。

他当时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觉得刑霁很有志向,

宗明瀚还想再说什么,沈易琮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酒量不错,晚上喝了几轮到现在连脸色都没变一点。

看了一眼司机已经到地下车库的消息,沈易琮拍了拍宗明瀚的肩膀,丢下一句“正式约条件开高点,别欺负他年轻。”就转身干脆利落离开包厢。

“……”

宗明瀚看着沈易琮的背影愈发觉得稀奇。

他跟沈易琮认识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连他也只是知道在助理汇报时提了一嘴公司旗下有个非正式签约艺人在社交平台爆火,运营部门计划跟他签订正式经济约,提高待遇,借助这波流量加大资源投入进行二次加推。

沈易琮能知道这么清楚,明显是提前调查过的。

宗明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

还是觉得不对。

沈易琮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

他不碰小孩儿,更不会尝试掰弯直男。

但宗明瀚眼看着沈易琮这么多年活得跟个和尚似的,难得碰见这么一个有点意思的,结果连尝试都没尝试就要放弃。

“靠,”他一拍大腿,觉得不行。

兄弟不上他就替兄弟上。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宗明瀚就是觉得自己斗志昂扬。

正要给秘书打电话,让他去查刑霁的联系方式,结果手机刚拿出来,宗明瀚又想到沈易琮刚才的表现。

……不能硬上。

宗明瀚对沈易琮太了解。

这个人看起来温柔随和处处周到,实则对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极强,极有主见,他不需要别人替他做任何决定。

即使只是有点上心却又不准备出手的狼崽子。

宗明瀚要真替沈易琮约了刑霁见面,说了点什么不太合适的话,难保沈易琮不会跟他翻脸。

宗明瀚“嘶”了一声,“有点难办啊。”

次日。

刑霁到公司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他白天有一个剧组打酱油的活,虽然没两句台词,但依然在片场耽误了整整一天,所幸公司艺人管理部门的对接人表示可以理解。

推开会议室门进去,刑霁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赖英。

他表情不变,但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这种重来一次,终于跟上辈子有部分重叠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某些地方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

这时候赖英已经站起来了,她上下打量刑霁,眼中的满意几乎掩饰不住。

她是华娱能力很强的几个经纪人之一,老实说,突然通知让她来带一个新人,赖英是不太乐意的,后来看了刑霁的个人简介以及账号视频,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捡到宝了。

但毕竟在娱乐圈浸淫多年,她也不至于太乐观。

现在连视频都能造假,万一去掉美颜滤镜,刑霁真人跟视频里长得完全不同呢?

这会儿看到他本人,赖英的心这才算是完完全全放下来了。

“赖经纪,”刑霁跟赖英打了个招呼,赖英连忙招呼他坐下:“叫我英姐就行,诶——”突然反应过来,她望向刑霁问:“你之前就认识我?”

刑霁顿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含糊其辞:“您在公司很有名。”

赖英更高兴了,认为刑霁虽然长得酷但嘴很甜,笑了半晌后道:“挺好挺好,既然你知道我那就更好了,公司安排换成我来带你,咱们好好合作,以后的发展肯定错不了。”

“反正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也不耽误时间,”她拿出新的合同递给刑霁。“你先看一眼合同。”

把几个关键点指出来跟他一一沟通讲解,刑霁听完没有异议,很快拿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同签完,赖英又跟他聊了几句。

主要是听刑霁自己的意见,结合他的想法,公司才能有针对性的制定他后续的发展以及规划方案。

聊完已经快十点了。

赖英看了眼手表,笑着说:“行,那今天就先谈到这儿,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都可以问我……”

刑霁“嗯”了一声:“谢谢英姐,我去趟厕所就回去了。”

“回去早点休息。”赖英笑了一声,指了指刑霁的眼睛:“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

确实没睡好。

昨天晚上刑霁失眠到很晚,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几个支离破碎的梦。

梦见上辈子黑心系统跟他说过的话,梦见自己被催眠以后第一次跟沈易琮上床前的挣扎,梦见颁奖典礼的舞台,梦见沈易琮的脸……

最后从黑暗里醒来。

刑霁胸口剧烈起伏地躺在床上,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感受着身体里涌上来的燥热。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反应是不是上辈子被系统催眠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但这种感觉实在太强烈,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

靠在墙上自给自足,最后出来的那一刻他腰腹肌肉线条紧绷,控制不出发出一声闷哼。

发泄出来的那一刻很爽。

但爽过以后迎来的就是巨大的空虚。

刑霁下床去洗手间清理的时候,盯着哗哗作响的水龙头,睡意已经完全没了,他只是在想:他这到底怎么了?

思绪回拢,刑霁背上单肩包走出公司会议室。

这会儿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刑霁沿着走廊往外走。他在想刚才的合同,事实上赖英拿出来的分成比例比他想象中要高一点,距离他上辈子最火的时候也只差十个点。也在想自己要不要跟沈易琮发个微信,毕竟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过。还在想昨天晚上常思颖问他的那个问题,他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定究竟是上辈子系统催眠留下的后遗症太强还是有些事情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偏移……

刑霁呼出一口气。

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站在便池前面又听到一声门响,刑霁回过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宗明瀚。

刑霁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

老实说,他对宗明瀚的感觉有点复杂。一方面他清楚他是沈易琮的朋友,而且上辈子因为沈易琮的关系对他有多照顾,但另一方面……刑霁能意识到自己有点敌视宗明瀚。

说不出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他进组拍戏,结果在他不知情时同剧组女演员借他的流量炒作,当着媒体的面说了些暧昧至极似是而非的话,各大媒体营销号闻风而动,绯闻炒得满天都是。刑霁不知道沈易琮看到是什么反应,等他匆匆飞到沈易琮在的城市,去酒店却扑了个空。

联系了沈易琮的助理才知道他跟宗明瀚一块儿喝酒去了。

然而等刑霁风尘仆仆出现在包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宗明瀚醉意熏熏的声音:“不听话就换一个,咱们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小鲜肉……跟韭菜似的,割完一茬还有一岔……”

当时黑心系统在他脑海中疯狂警报,刑霁握着门把手的手气得发抖。

偏偏却没听见沈易琮的回答,因为宗明瀚在里面又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还有一次。

刑霁那时候的片酬已经涨到八位数,他按照系统传授的情人与金主相处法则,时刻牢记不能永远让金主单方面付出,于是他拿钱给沈易琮买了套房。

当时沈易琮的表情非常惊讶,望着刑霁的眼神里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他沉默了很久以后问刑霁,既然是乔迁新居,要不要请朋友们过来暖居,一起吃顿饭?

刑霁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但他没什么朋友,常悦太小,经纪人助理什么的就更不合适。

沈易琮听完他的话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那就请宗明瀚吧。”

那天宗明瀚自己带着酒来的,在他们的新家里喝了很多,拉着沈易琮谈天说地,刑霁在旁边插不上话,听得烦躁至极不停看表,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人赶走,偏偏他是客人。

后来更过分的是这人喝多了居然要在客卧睡下。

他冷眼看着宗明瀚大着舌头还硬赖在门口拉着沈易琮说话,恨不得去厨房拿把刀把他的手给剁了。

刑霁也不知道为什么。

反正他上辈子很后面的时候看到宗明瀚就觉得自己满心烦躁,偏偏总也躲不开,于是就越看越看,幸亏他本来就面冷,不太爱理人惯了,从来没被宗明瀚发现过。

沈易琮倒是意识到有点不对,问他怎么了。

刑霁也知道自己这股邪火来的莫名其妙且毫无道理,怕说出来了沈易琮不高兴,就凑过去堵住他的嘴。这个吻亲得像泄愤似的,还掺杂了点别的意味。

沈易琮向来喜欢偏激烈的风格,因此很快被他亲得来了反应,于是他们搂在一起,从客厅辗转到床上,自然忘记追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又想到沈易琮了。

刑霁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迅速收回自己落在宗明瀚身上的目光,拉下裤子拉链准备继续方才要做的事。

殊不知他看宗明瀚的时候宗明瀚也在看他。

宗明瀚心道怪不得沈易琮那么挑的人都上了心。

确实是不错。

长相过关、身高过关,本人比视频里看着还帅。

这气质,不论是弯是直,市场行情都差不了。

想到公司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好苗子差点就被埋没了,宗明瀚啧了一声,心道什么都好就是不太礼貌。

自己堂堂华娱老板,一个小艺人居然看到自己不打招呼。

不过显然是宗明瀚已经忘了,他才刚刚收购华娱没多久,连公司都很少来。

除了几个一线明星,很多艺人根本没见过大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宗明瀚装模作样也站到刑霁旁边的小便池旁边准备解决生理问题,两人一里一外占了坑,宗明瀚拉裤链的时候往旁边瞥了一眼。

结果凑巧刑霁已经解决完生理问题,正准备提裤腰。

他素来敏锐,对别人的目光更是敏感,因此抬眸直接撞上了宗明瀚状似无意望过来的目光。

刑霁:“?”

有病?

“……”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绕是宗明瀚这种在社交场上磨练多年脸皮奇厚无比的人也觉得有点尴尬,“抱歉。”

刑霁没说话。

他沉着脸把裤子拉链拉好,确定了上辈子他对宗明瀚的敌视绝不是受黑心系统影响。

刑霁走到洗手台洗手。

宗明瀚无声骂了句脏话,暗道这小兔崽子怎么会这么敏锐。

而且宗明瀚不太愿意承认,因为珠玉在前,他这会儿竟然有点不想把自己的小兄弟掏出来展示。

他妈的吃什么长大的???

沈易琮知道他这么大吗??

真要是搞到一起了,他俩到底谁上谁下??

眼看着刑霁挤了洗手液正在洗手,马上就要走了,宗明瀚嘴角一抽,快速放水,也走到洗手台前洗手。

两人并排。

刑霁再次无声皱了皱眉。

这人什么毛病?这辈子他们俩认识吗?

总算是赶在刑霁之前洗完了手。

宗明瀚率先过去抽了张纸擦手,然后把纸丢进垃圾桶里。

刑霁面无表情看着他离开,心里那股烦躁又多加了一层。不为别的,他只是忽然想到,重生之后他的一切都跟原来不一样了,但宗明瀚还是没变,他还是沈易琮在圈内最好的朋友。

接了捧冷水洗脸。

刑霁抬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着自己正在滴水的脸。他提醒自己,清醒一点吧刑霁,上辈子被系统操控的日子还没过够吗?这辈子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不论好坏,都要继续往前走,你根本没有返回的的资格。

这样想着,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随意抽了两张纸擦了脸,刑霁转身离开卫生间,然而刚下楼梯,转过头又看到宗明瀚跟秘书在楼下抽烟说话,因为听到一个模糊的“沈”字,刑霁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把动作放缓了。

楼下没有别人。

但担心会被发现,刑霁不敢靠得太近,他站在拐角处,听着两人的对话模模糊糊传到他的耳朵里……

“宗总,您的意思是……”

“对……挑几个长得帅的,要听话的,尤其是嘴巴要严,不能排斥这个……”

“好的,我明白了,您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给您办好,一定让沈老师满意……”

“他满不满意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有看中的,到时候不管是想要钱还是要资源……一切好说。”

“好的好的。”

“您能不能也帮忙透露一下……沈老师都喜欢什么样的?我今晚就去……”

“他眼光高,挑着呢……不过也别勉强谁,私底下问问就行,要愿意的话就去做个体检……”

刑霁已经听不到接下来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只感觉自己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有一把火剧烈地烧了起来,烧得他胸腔发疼,烧得他目眦欲裂。

是!

他怎么会忘了?

这段时间就是上辈子宗明瀚给沈易琮物色情人的时间。

他看不惯沈易琮把自己活得像个和尚一样寡淡,想往他身边塞个人。

沈易琮上辈子也没拒绝,所以才被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现在他要走的路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所以沈易琮要找谁?

这辈子他准备跟谁在一起?

沈易琮喜欢男人。

所以他不可能一直单着,不是他也会有别的。

他会跟别人拥抱、接吻、上床。

这些全都是他管不了的。

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住。

他是谁啊?这辈子他跟沈易琮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只不过是一个跟沈易琮说过几句话的路人甲乙丙丁。

刑霁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可他却控制不住感觉到自己额角青筋直跳,一股来势汹汹,说不清的愤怒、焦灼跟窒息感涌上心头,让他攥紧拳头的手都微微发抖,理智几近崩溃。

刑霁站在楼梯拐角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冷静,冷静,冷静……

——还他妈冷静个屁啊!!!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楼梯上跑下来的时候甚至撞到了宗明瀚,宗明瀚一时没注意踉跄一下,助理连忙把他扶住:“宗总,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宗明瀚站稳了望向刑霁火急火燎的背影,笑眯眯道:“我好得很。”

助理“啊”了一声,犹豫了下又问:“我刚才配合的还行吗?”

“何止是好,”宗明瀚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道:“这个月奖金翻倍。”

他算是发现了。

沈易琮那家伙完全是庸人自扰。

宗明瀚本来想的是不留痕迹在刑霁面前透露一下沈易琮喜欢男人,并且有意挑个情人的事,拿钱跟资源试探下他,看看他会不会心动。

结果没成想,刑霁的反应竟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刚才冲出去那股像是要杀人似的架势连宗明瀚都吓了一跳。

本来宗明瀚想给沈易琮打电话说下这事儿,琢磨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还是算了……点到为止,不能插手太多。

GAY圈的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宗明瀚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还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心道刑霁刚才的表现,要是个直男,他明天就把宗明瀚这三个字倒着写。

沈易琮刚洗完澡。

这两天难得没安排什么工作,他倒了杯红酒,坐在沙发上还是没忍住翻出了刑霁社交平台的账号。

还是三条视频。

没有要更新的意思。

沈易琮心道:这么大的流量和热度,小狼崽子还挺沉得住气。

虽然视频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但沈易琮还是又点进去看了一遍,尤其是最后一条视频。

刑霁穿着黑色背心的样子很帅,倒三角的身材完美呈现在镜头面前,手臂上的青筋看起来也很性感。

看着看着,沈易琮忽然有点想笑。

他觉得自己有点越活越回去了,三十岁多岁的人了,竟然在这儿看一个直男的视频想入非非,真够憋不住的。

但他盯着手机屏幕。

眼前晃过刑霁冷硬的下颌线,修长有力的双腿,还有被黑色背心紧紧包裹的两块胸肌……沈易琮叹了口气,回忆了下自己确实是很久没有释放过了。

正当他准备把手滑下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力道之大,像要把给砸烂,猝不及防吓了沈易琮一跳。

他皱了下眉头。

肯定不是客房服务的人,那会是谁?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沈易琮下意识认为应该是宗明瀚喝多了又找上门来烦他了。

宗明瀚酒品不好,偏偏瘾还很大。

然而走到酒店门口从猫眼处往外看了一眼,沈易琮蓦地愣住。

——刑霁?

没多想,他伸手把门打开,“你怎么会来这里?”

刑霁咬了咬牙,表情森寒地望向沈易琮。

他应该是刚从浴室里走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浴袍,松松垮垮只系了一根带子,发梢还是湿的,引人遐想。

刑霁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沈易琮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嫉妒跟慌乱的火焰几乎要把刑霁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烧光,嫉妒得双眼发红。

“我当你的情人。”

他一把攥住沈易琮的手,直接将他抵在墙上,凶狠地吻了上去:“不要去找别人。”

第45章

刑霁的动作太强势了,没给沈易琮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他像个炮仗一样冲进房间直接把沈易琮压在了墙上,嘴唇贴嘴唇,连试探都没有就将舌头就探了进去要跟他舌吻,动作凶猛至极,湿润的舌头来势汹汹扫过他每一颗牙齿,每一个角落。偏偏左手还记得垫在沈易琮的后颈上,保护不让他撞到墙上。

猝不及防被人按住强吻,沈易琮非常震惊,下意识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都是男人,他的力气自然也不小。

但偏偏刑霁不知道发什么疯,不管不顾用胸膛压住沈易琮,甚至还用另一只手按住不让他乱动。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跟人接吻,感受到刑霁疯狂又莽撞地在他嘴里翻卷搅动,即使沈易琮还没搞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依然控制不住感觉自己身体里有阵阵电流窜过,酥麻的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他妈也太刺激了。

沈易琮突然就有点上头。

甚至在刑霁闷着头用力吮吻啃咬他嘴唇的时候有种想回应的冲动。

不过沈易琮毕竟理智尚在,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暗骂自己大概也是疯了,很快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