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困难在这,你们怎么解决?”
伍秋瞪了瞪那个脚环,变得支支吾吾...生活条件津贴待遇之类的都好谈,偏偏这个,他们真的爱莫能助。
可不能因为成年人爱莫能助,他就去为难一个孩子啊,现在流言疯传,学生们不知道怎么嚼他和沈君的舌头呢。
其实这点和伍秋的想象有所出入。
震惊首先肯定有的,但很多人反应过来更多是兴奋——
沈君牛逼啊!
难怪拒绝那么多社团的邀请,人家看不上啊!
想他们养的是什么软蛋?
要不是怕被拧掉脑袋,打商言渊主意的还真不少,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一个omega,但他够原始够凶悍,玩起来自然够刺激。
谁不喜欢猛兽?谁家里没几头被锁链捆住的凶兽?
何况他獠牙锋利依旧,根本不是苟延残喘的笼中困兽能够比拟的,他们的神经曾为之深深颤栗。
可偏偏...靠近他真的是要命的。
几次课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歇了不可告人的心思,自小受的教育告诉他们,没有什么比小命更加珍贵。
可沈君不一样。
入学就有五级的强者,上次课的事情全校皆知,沈君毫发无伤地出来,商言渊反而衣冠不整,这意味着什么?
沈君,强者中的强者,alpha中的alpha,他制住了这头凶兽,驯服了这匹野马。
所以封撰的激愤没有感染他们,反而撩的好些人心里痒痒...
贵族,向来是最具分享精神的群体。
起码在情人方面绝对大方。
他们摩拳擦掌,都等着沈君牵出那头珍兽。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一大早,校长室外面乌泱泱挤满人的缘故。
伍秋咬牙切齿起身,歘一下拉开门,严肃提醒道:
“再有人打扰老师开会,将被严厉处分。”
“校长,我们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门前最近的孩子笑嘻嘻,眼珠子直勾勾看着商言渊的背影——乖乖,商教官...真刺激。
“回去上课!”伍秋厉声呵斥。
“我要上厕所。”学生敷衍。
....
“所以你看,你也不想被那么多人看笑话,对吧?”伍秋坐回来,口气变得小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在别的办法出现前,眼下的办法先到了。
门外一阵骚乱,沈君拧着眉,带进来一串人:
“门外乱逛的是哪些班的,挤在门口干嘛?”
伍秋不答,微笑中透着浅浅的绝望,声音很细很轻:
“沈君同学,这么快呢?”
“我让加急,灯塔的人也要过来,捎了他们一程。”
沈君的目光落在商言渊身上,一下就软和了,他今天没工夫做劳什子的风纪委员,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什么程序快着点吧,纸面资料已经整完了。”他对身后一个人说。
帝国禁止人口买卖,也保护一夫一妻,所以贵族包养情人已经是一个相当成熟的产业,法律对这种婚姻以外的临时伴侣模式也予以支持。
执法部门甚至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应对这方面的业务,说来也许滑稽,这其实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利益,尤其是地位弱势一方的。
愿意接受法律审核签下条款的贵族已经是相当有良心的一类,更多人藏着掖着,玩腻了直接丢掉,斯莱姆区每月都有新增的人员,或残疾或痴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打哪来,但所有人都问不出什么。
至于沈君...商言渊情况更特殊点,他们除了要核实双方的“伴侣”关系,还得移交监护权——贵族alpha的特权之一,这样一来,这名囚犯将成为alpha的专属囚犯,之后要杀要放,全凭alpha做主。
其实以商言渊的危险性,他们并不建议这样做,但这个天真的小少爷还在条款中特意强调要摘下那个制约他的脚铐,实在是...
他或许年纪尚小,根本不知道首都星外面的觉醒者和身边觉醒者的巨大差异,在没有热武器加持的情况下,同一等级野生觉醒者能够倍杀灯塔出品的觉醒者。
涉及生死的搏斗,战斗经验和战斗意志发挥主导作用,这不是温室里的花骨朵所能理解的。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灯塔也没有啰嗦。
“那么,基于双方的自由意志,本庭宣告沈君先生和商言渊先生的临时伴侣身份生效,‘互助协议’生效,沈君先生对商言渊先生的监护权生效,两位如有异议,可以在十个工作日内向本庭提交书面申请。”
执法员宣布完毕,把位置让出来给灯塔——对方看起来有点着急了。
但更着急的是伍秋,眼看木已成舟,他一屁股坐在商言渊身边,压着声音在他耳边急急道:
“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你只是利用他获得自由,他还是个孩子,以后知道了怎么办?”
这是非常不隐晦的提醒,声音虽然小,但怎么可能瞒得过半米之遥的觉醒者?
商言渊左边坐着校长,右边坐着沈君,轻笑一声:
“他知道。”
伍秋一个打挺站起来,眼珠子鼓得像死鱼眼,一声“放屁”好险脱口,在这之前,沈君打断了他:
“渊哥愿意利用我,我很高兴。”
不能够啊!
伍秋愣了愣,整个人如漏了气的气球迅速萎靡,求助的眼神递给门边杵着的秦望——怎么回事呢?
秦望眼观鼻鼻观心,根据哀恸五阶段理论,他已经在一个晚上速通前四个阶段,进入最后麻木接受的状态。
所以不要看他,世界就是这样,事情总要发生。
沈君的话明显娱乐了商言渊,他放肆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跨在茶几上的长腿放下来,踹了踹桌腿:
“脚铐,取下来。”
执法员脸部肌肉差点抽筋,不去看他,取出电子密钥递给沈君,干巴巴道:
“这个得由你的alpha决定。”
沈君接过钥匙,当着众人的眼蹲下来——
他单膝触地,托起商言渊戴着脚铐的脚放在怀里,低着头仔细寻找“锁眼”,锁眼需要和密钥精准对接,经过一分钟的校准识别才能完成解锁。
现在,除了沈君,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分钟长的吓人。
“他在干嘛?”
“他疯了?!他是沈君诶。”
“灯塔的人就这么看着...那是灯塔的人吧?”
门外躁动不安,没人为沈君喝彩了——这不是楷模,是耻辱,他们虽然看不真切,但这个动作就是俯首,就是下跪。
就连面见皇室也只有在极其隆重的场合才有跪礼...当年沈君见陛下连个腰都没弯...现在他怎么敢的?
商言渊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仿佛陷入了一个沈君特制的真空罩,切切查查的声音、针刺刀剐的目光全被隔绝,脚踝的皮肉贴着沈君的手指,温凉中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痒,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君的后脑勺,直到眼睛酸涩,滚烫的热气在眼眶里弥漫。
终于,警报器叮的一声长鸣,沈君抬起头,笑的缱绻又温柔,由衷的欢喜从他眼底流出来,然后执起他的左手,虔诚地在手背上落下一个亲吻:
“好了。”
你自由了——
“沈君!!”
尖利、高亢,这个声音爆鸣时,所有声音都如潮水褪去,好像发生了什么超出想象的事情,沈君一下子也愣了神,下意识看向门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包括沈君和商言渊在内的所有人都打蒙了。
“你把沈家的脸都丢光了!”
灯塔亦或是法院都没有人告诉他尹凤也跟着来了。
很难想象一个母亲看儿子的目光会如此怨毒,她的衣着如此光鲜,是时下流行的新款,嫩黄的连衣裙,裙摆缀着可爱的白色蕾丝,她娇小纤细的身体在打那记耳光的时候不得不跳起来。
她被金钱仔细保养的脸蛋还透着少女的娇嫩,白生生的手心微微发红,镶钻的长指甲掉了一颗,因为刚刚划过儿子的脸。
尹凤凤无疑是娇美的,若不是眼睛里沸腾着鲜活的愤怒,她一贯都是楚楚可怜的模样,沈忠贤也因此逐渐放下芥蒂。
但现在,她又一次高扬起手,嗓音尖利刺耳:“瞧瞧你干的荒唐事!”
眼看着巴掌又要落下来,她的手腕被人用力捏住,腕骨生疼让她忍不住尖叫,倏然看向另一个主角。
商言渊骤然暴怒,狭长的黑眸中杀意翻涌,声音都变得嘶哑紧绷: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