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悟怎么这么萌，我要受不了了]
[啧啧，陀艮在原著重伤好几位一级，在这里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漏瑚都不是五条悟的对手，区区陀艮]
[猫猫：嘿，就是玩儿]
铅灰色风暴褪去，周围场景恢复碧海蓝天。
听到动静，五条悟转身，发现太宰治把真人咒灵放出来了。？
短暂的诧异过后，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四大特级之间都是有感应的，出来同时，真人就知道自己最后的同伴也不在了。
面对太宰治，它下意识扯出狗腿的笑容，但失去同伴又让它失去了伪装的力气，整只咒灵十分矛盾，最后只能半死不活地趴在那里，看向太宰治的眼神深处却又暗藏着恶毒的诅咒。
“你没用了。”
太宰治浑然未觉，或者毫不在意，冷漠地宣判。
真人浑身一颤。
“需要我送你上路吗，”太宰治道，“自杀还是被我杀，自己选吧。”
……很奇怪。
真人心想。
被这个人类击败，被当小白鼠、挡箭牌、工具人……明明对这个该死的人类恨之入骨，但听到对方说自己没用了那刻，心底还是浮现出一丝异样。
……疯了吗，哈哈。
虽然说了那样的话，太宰治仍坐着未动。
“可我不太想在你身上浪费子弹呢。”
也别脏了某个家伙送的雪狩。
黑发少年嗓音柔软，鸢色的瞳偶尔也会给人一种神秘又深情的错觉，话中涵义却让敌人如坠冰窟。
——所以，请你自己去死吧。
“…………”
逃跑的念头，一开始就被消灭了。
不可能的。
他有选择吗。
他有机会吗。
他有以后吗。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人癫狂地笑着，纵身从虹龙背上滚落，仰面朝上往大海坠去。
蓝发被吹散，往上飞扬着。催动咒力火焰自杀式席卷全身，急速下坠的躯体就像被火燎过的纸面，迅速灰白、化为灰烬——
生命的最后，咒灵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蓝天白云、盘旋于空的巨龙。
和龙背上一坐一立的两人。他们背对日光，脸颊轮廓被镀上浅淡的光，神情无悲无喜，宛如高不可攀的神祇。
它将这一画面牢牢印刻在心底。
然后消散。
……
[禅院直哉：你们是不是忘了谁]
[无所谓的，不重要，忘了吧（小鹿语）]
[我是真忘了]
[反正彩云猪猪有束缚]
[终于轮到真人被逼疯了]
[宰宰已经很温柔啦，都没让真人去打陀艮]
[换我一定会让咒灵自相残杀：）]
[恭喜五太猫猫在新系列完成四杀成就]
[四大天灾全部祓除！！！]
[就这个五太，爽！]
第86章
海洋咒灵被祓除,领域破碎。
从景色方面来讲，有没有领域确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如出一辙的海景。
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总能发现不同。他抓着虹龙长须强迫它往上升,极目远眺,喃喃开口：“远处有座岛，之前领域里没有的……要去看看吗？”
太宰治微一点头。
虹龙长尾一甩，朝海岛飞去。
五条悟：“…………”
太宰治：“…………”
打倒了敌人,没有其他人在，没有别的事物分心,被忽略的“冷战”又回来了。
一时只剩高处的风声呼啸,衬得气氛更加安静诡异。
五条悟：“…………”
太宰治：“…………”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好想笑]
[还要冷战吗你们]
[猫猫你们说句话啊]
太宰治还好。相比之下,白发少年是更不适应这种氛围的那个,摸摸脖子抓抓头发,一会儿去看远处的云，一会儿去抓近处的鸟,跟只闲不下来的猫一样。
最后忍无可忍地一拳锤在虹龙头顶。
“喂，你就不能飞快一点吗！”
虹龙：“…………”
天杀的我已经够快了。
它是防御型又不是速度型的。
虹龙：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jpg
半晌，闲不下来的猫开始“自言自语”：
“啊啊,从横滨回去之后,离开学还有几天,去哪儿玩呢。”
“不知道有没有人想去京都，我家超——大的。”
“我还买了最新的游戏机，PlayStation3和NDSL,还有最新出的《最终幻想XII》。”
“京都好吃的也超多，都可以送到家里来。”
“就我自己享受吗……有想来的家伙快开口哦。”
五条悟盘腿坐着，手肘置于膝盖,单手撑着侧脸，脸蛋挤出一点婴儿肥的软肉。刚经历大战，再加上说半天都没人搭理，他有点蔫头耷脑的，像棵缺水的小树苗。
[不行了你们怎么冷战都那么可爱]
[小悟：我家猫会坐后空翻]
[小悟你想邀请宰到家里玩就直说吧]
[极力推销自己的小悟]
[太宰先生你就理理他吧hhh]
[太宰先生你上辈子是戒过毒吗！]
[宰再不说话，小悟都要闲得发霉了]
[谁忍心拒绝这样可爱的悟咪呢]
太宰治还是一副八风不动的表情，但身上某些气氛已经悄无声息地软化下来。
“为什么想吃清炖鸡？”
他冷不丁开口。
这个问题更深层的涵义是——你早就知道吃下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还愿意尝试呢。
明明那些跳舞的家伙都已经对他的鸡汤避之不及，称之为“生化武器”了。
五条悟咕哝：“……因为你说了好吃啊。”
太宰治呼吸一轻。
五条悟还是有点无精打采的，又咂咂嘴，补充：“也确实好吃……”
就是buff有点开盲盒……
这次觉醒了反转术式，不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觉醒更强大的术式……糟糕，这么一想突然有点跃跃欲试起来了，这就是拆盲盒的快乐吗！
……可是绷带精还在生他的气，肯定不愿意再做了。
那一头飞翘的白毛又立刻蔫了下去。
觉醒术式什么的倒是无所谓。比起寄希望于那些缥缈虚无的概率，他更倾向于自己脚踏实地地钻研。
就是……
五条悟单腿屈起，双手抱膝，下巴也放在膝盖上，瘪着嘴，整个人低气压中。
怎么气性这么大啊……绷带精。
他都要没招了。
DK时期的五条悟，情绪基本都是写在脸上的。只是余光瞥见，太宰治就能在心里描绘出对方整条心路历程。
两人原本都是坐在龙首目视前方的，这时太宰治将头扭向外侧，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起微小弧度。
这家伙还真是挺……
可爱。
是不是该点到为止了呢。
他知道，下次如果再遇上类似的情形，五条悟还是会按他自己的风格行事。
更何况，他也不是在生五条悟的气。
他只是……
太宰治思考同时，被他用毛绒绒后脑勺对着的五条悟，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已经连看都不想看见他了吗？
“没有不想看到，别瞎想。”
“……哦，”五条悟眼前一亮，“你不生气了？”
“也没有生气。”
于是五条悟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我的新招式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嗯。”
“其实无边界领域我后来也成功了一次！”
“是吗。”
那之后过了多久，也就一晚上吧，连那么点时间都在抓紧练习吗。真厉害啊。
“等横滨的事情结束来我家玩吧！”
“嗯。”
“定个小目标，两天通关新游戏！”
“好。”
“我马上让家里人去准备，就住我隔壁房间吧！你喜欢什么味道的熏香，檀香？雪松？草莓牛奶？对了还有帝王蟹马上下单——”
某人活像第一次邀请到好朋友来家里做客的小朋友……或许也确实是第一次。
太宰治失笑，倒也没阻止。
五条悟掏出手机狂摁，给家里人编辑信息，一拳锤在虹龙头顶，“你飞太快了，给我慢点。”
虹龙：“…………”
到底要快要慢？
甲方大爷，真难伺候——
“其实你自杀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五条悟指尖微顿，说话的同时却没看向太宰治。
怎么可能完全不担心呢。
只是出于对太宰治本人意愿的尊敬，和自己一定能到救他的自信，没有表现出来。
太宰治当然也能听出来。
他又能说什么呢？
不再自杀的承诺、不再给别人添麻烦的尝试……好像一个都办不到。
他垂眸，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虹龙总算接近了目的地。
[来了来了，最精彩的部分]
[前方高能]
小岛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上，像钴蓝地毯上遗落的碎钻。从高处望去，岛上不光有植被覆盖的绿意，还穿插着五颜六色的色泽，像是玩具。
五条悟和太宰治对视一眼，指挥虹龙靠近。
大朵大朵棉花糖似的云阻碍了去路。
又来？
五条悟表示不带怕的，抬手几发[赫]就打了出去。
情况却跟在迷雾区时不太一样。
那几发[赫]就像红色弹珠掉入厚重的棉花堆里，瞬间了无踪迹。
警惕的同时，五条悟也有些愕然。
那可是能干翻特级咒灵的[赫]啊。
“这个云有蹊跷，”五条悟立刻命令虹龙，“后撤。”
但是来不及了。
太宰治环顾四周，更多的云不知何时全部包围了过来。全身的咒力就像被针扎的气球一样，瞬间泄气。
术式回路全部沉寂。
听五条悟的声音，他跟自己是同样的情况。
“这是……领域？术式？”
白发少年看着自己双手。刚才他想接着使出[茈]，却发现使不出来了。
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招吗，真行啊。
局势前所未有的不利，五条悟反倒更加雀跃，大脑冷静地运转着。
电光火石间，一种可能在太宰治脑中炸裂。
难道……
五条悟也同时沉吟出声：“无效化？”
但是，没有察觉任何杀气或恶意。
虹龙发出哀鸣，骤然下坠。
失重感袭来。
太宰治立刻朝五条悟伸出手去。
“悟！”
五条悟也马上反应过来。
“绷带精！！”
指尖相触了好几下，又被气流冲散，好在最后一刻他们还是拉住了彼此的手。
随后他们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速。
不知最后是彻底坠入大海，还是掉到了什么地方。
……
[完结撒花]
[完结撒绷带]
[完结撒喜久福]
[完结撒奶牛猫]
[？？？？？？]
[下一季再见家人们]
[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完结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小悟和宰宰最后怎么了啊岂可修]
[有谁听到宰最后的称呼，他叫了悟！悟啊啊啊！！！]
[第一季唯一一次悟！！！]
[夏油杰：那什么，我的龙……]——
“……太宰先生？”
再睁开眼时，眼前场景并非小岛，或是大海，而是回到了横滨港未来21区。
更准确来说，是港未来21区其中一栋建筑的高层。
透过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区域的建筑布局，大部分还在施工中。推土机、挖掘机、塔吊等机械热火朝天地工作着。
同时，也能看到玻璃上折射出的人影。
那是一位身着白色西装三件套，莫约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清瘦，神色淡然，双手抱在身前，隐有疏离之意。
无论是没有一丝皱褶的西装、金色的干枯玫瑰胸针，还是欧洲贵族看了都会艳羡的手工尖头皮鞋，无不彰显着矜贵。一边鬓发撩到耳后，姣好的面容完整露出，少年时锋芒毕露的厌世感敛去，多了几分温润平和。
身侧，有过几面之缘的加茂暗久正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四五米远的地方，一群穿着黑西装，工程师、设计师身份的人正严阵以待，大气也不敢出。
嗯……大概懂了。
这是过去。
原来未来咒术界高层虎视眈眈的未来港21区，还真是自己一手打造的。
……那咒术界那群人还真是不幸呢。
毕竟作为太宰治的敌人，最大的不幸就是对手是太宰治。
……
“太宰先生？”
加茂暗久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再次发问：“您在发什么呆，听到我刚才的讲述了吗？”
太宰治：“……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的秘书不是漂亮的黑长直女性。”
加茂暗久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不是漂亮的黑长直女性还真是抱歉啊。”
他对不远处的人道：“好了，开完会就回自己岗位工作吧。”
长长的走廊一面墙全是落地窗，能将海岸线风景尽收眼底。尽头则是太宰治的办公室，护卫一左一右尽职地站在门前。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纸质文件。
“这是昨天开会定下来的未来港21区建设计划书初稿，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跟进来的加茂暗久道。
太宰治留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加茂暗久态度放松了些，就像多年的老朋友。
“商贸委员会和医疗委员会发展都很顺利。组织资金充裕，宝石交易营业额达到了……”
照例汇报了一遍组织情况，加茂暗久问：“还有三栋楼，你怎么打算？”
“先不着急。”
白衣青年在BOSS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将计划书大致浏览了一遍，放下。
“嗯……写得还真是详细呢。”
“不仅是业绩，连每位参与的工程师家族、人脉、生平、重要事件都列进去了吗……你还真是有趣，就这么给我增加工作量？”
“这种话上学的时候还没说够吗，”加茂暗久略带无奈，“这也是为了保证人员清白，万无一失。”
上学啊……
看来在加茂暗久眼里，自己跟他是老同学了。
目前加茂暗久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或破绽，但“加茂”这个姓氏确实会让人有几分在意……后续再慢慢观察。
太宰治眼神轻扫。
文档顶部、通讯器屏幕、台历都指向同一个时间：
【2000年12月10日】
果然是过去啊，差不多六年前。穿越前，他和五条悟来到横滨的日期是【2007年1月2日】。
作为跟五条悟一起看过不少电影漫画、玩过不少游戏的人，太宰治对此接受度良好。很多作品创作中也有“时间跳跃”这一笔法。
那么，问题就在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未来会以少年人状态去到东京高专。
按照弹幕的说法，现在是[第二季]，也就是过去篇。等这个篇章结束，才能回到第一季结尾那个小岛的位置。
不过，既然是自己布置的地方，那昏迷之后应该不会有事。至少五条悟不会有事——
太宰治没有说话的时候，加茂暗久是不太敢开口的。
即使有同窗情谊在，很多时候他也无法看透这位首领的真实想法。
只是偶尔，他会感觉看到了某种幻象——从太宰治脑中萌发的阴谋的奔流，要将这个房间、这栋建筑、这座城市乃至国家的一切都淹没、卷入漩涡的幻象。
太宰治拿起另一沓牛皮纸袋，尚未拆封，暗红色火漆完整。
加茂暗久：“这是今天情报部门送来的密信。”
那里都是太宰治一手提拔的人才，十分给力，情报内容涵盖金融、军事、政治各个领域。
以及……咒术界。
太宰治将纸袋拆开，一目十行地阅读。
其中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天前，在11岁生日宴上，六眼神子因摄入过量高度数清酒，导致术式失控。】
【具体表现为：拆家。】
太宰治：。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有点无力吐槽了。
按五条悟和他们家的警惕程度，会出这种事？
【在六眼自己的努力控制下，目前咒力输出基本恢复正常。】
【但无下限屏障仍处于失控状态】
【具体表现为任何物体都无法靠近五条悟约十厘米的位置，无论是武器暗器，还是饮品食物。】
【目前五条悟已三天没有进食。】
【五条家担忧情绪日趋严重，目前正在考虑是否向外界求助。】
加茂暗久看到自家首领突然站起：？
“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加茂暗久：“……啊？”——
预计事情不会很快结束，纯白西装三件套不便外出，太宰治快速在旁边休息室换了套衣服。是套和服，款式颜色和五条悟送的新年和服很相似，只是没有繁复的装饰，更简单日常。
接下来……
从办公室到走廊、电梯、大门口，太宰治走了多久，加茂暗久就婆婆妈妈地念叨了多久。
“首领，现在外面局势动荡，非常危险，还是不要随便外出——”
“千禧事变风波尚未平息，还有很多智慧型咒灵出没……”
“那些咒灵每只都极为阴险狡诈，普通咒术师根本不是对手！！”
“何况现在还在未来港21区建设的关键时期——”
“您有在听我说话吗，首领？！”
加茂暗久又气又无奈。
“……至少告诉我您准备去做什么。”
和他相比，太宰治的声音冷静很多，细听之下还有一丝轻盈的愉悦。
“去见一位小朋友。”
“见谁？”
太宰治不说话。
加茂暗久神色一暗，“请原谅我自作主张，首领。我无法干涉您的行动，但刚才也向情报部门的人打听了一下……您是准备去见五条家的六眼吗？”
以前也没见自家首领和五条家有什么联系啊，怎么就突然要去见五条悟了。
太宰治转头，故作惊讶地看他一眼，“你是什么阻止女儿和鬼火黄毛见面的妈妈桑吗？”
加茂暗久要气死了。
“请您严肃一点！”
青年深呼吸几下，勉强恢复镇定。
“虽然我们还没引起咒术界的广泛关注，但也开始出现少数人前来暗中试探。”
“听闻那位六眼神子才十一岁，现已十分凶残。您一天到晚坐在办公室，手无缚鸡之力的，这是准备去送人头吗？！”
太宰治：“……真是失礼呢。”
这是在趁机吐槽他吧。
还有这个《现已十分凶残》……五条悟知道你这么说吗。
谈话间，通体漆黑的高级轿车停到了身边。
司机从驾驶室下来，准备为太宰治打开后车门。
加茂暗久抽空瞄了一眼。
这个司机似乎没见过……
注意力放在“首领要去找六眼神子鬼混（？）”一事上，导致加茂暗久分析司机情报时迟缓了一霎。
也就这一霎，智慧型咒灵撕裂人皮，露出本来面露。
太宰治就在它身边，避无可避。
加茂暗久：“首领！！”
血溅当场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呀嘞呀嘞……”
太宰治指尖抵住咒灵利爪，轻飘飘地感慨：“被咒灵咬死这种死法，可早就被我排除在外了呢。”
男人手指笔直修长，和咒灵庞大的身躯比起来就显得很小了，好像细长的玫瑰花杆，轻易就能折断。
然而某种力量却让咒灵无法再往前，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悲鸣。
相接之处，白光绽放。
咒灵的身影就像被橡皮擦擦去一样，消失无踪。
无效化能力——
【人间失格】
附近暗卫围上来。
“首领！”
“加茂大人！”
加茂暗久回过神来：“有智慧型咒灵混进来了！严查！马上严查！！”
“是！！”
“所以，你明白了吧，”太宰治道，“即使跟我们不在一个阵营，在智慧型咒灵肆虐的当下，拥有一眼识别咒灵能力的六眼小朋友，可是很珍贵的呢~”
就算是他也无法一眼识别，只能通过行为判断。
而且，是不是真的不在一个阵营，还说不一定呢。
他打开驾驶座的门，四处检查了一下，确认车本身是没问题的，便坐了进去。
“嘛，正好，我自己开车更快。”
“GoodBye~”
油门一踩尾气一轰，轿车一个长龙摆尾，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加茂暗久撕心裂肺的叫喊被甩在脑后。
“首领——！！！”
“你安全带还没系啊！！！”
今天的加茂暗久也为自家首领操碎了心——
在断食但保持饮水的情况下，一般人能活三十到六十天。
连水也断了的话，这个时间就缩短到了三到七天。
但咒术师不一样，咒力也可以被用作身体能量。所以即使术式失控，除了精神状态稍差外，五条悟身体倒没受太大影响。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五条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族内办法都想尽了，问题也没能解决。关键这事还不能对外声张，以免有人趁虚而入，借机对付他们家神子。
外界不是传言有位无效化吗，然而姓谁名谁、是男是女、什么长相……一概不知，想找人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然后还被神子本人嫌弃了。
“你们别在我前面晃悠了，看着都烦。”
把所有人都赶跑后，五条悟独自一人坐在庭院廊檐下，闭眸，将所有注意力都用在精细处理咒力和修正术式回路上。
这是他第一次摄入酒精，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玩意儿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一般人摄入酒精后二十四小时左右就能代谢掉，放在他这里好像行不通。
咒力输出已经不会失控了，剩下就是想办法把无下限屏障解开……
他才不会这样白白等死。六眼因为饮酒导致术式失控把自己饿死？丢死个人了。
“…………”
雪色长睫忽地一颤，像是一捧新雪落在了树梢上。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旁边的人。
“五条家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吗，这就找上门来了？”
还找到了这里。看来那些老家伙的安保系统需要再完善了。
即使术式失控，五条悟气势丝毫不减。
“如果你觉得现在我比较好对付的话，建议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像只龇牙咧嘴的哈气小猫。
虽然说话毫不客气，但奇怪的是，五条悟没有一定要跟眼前人动手的念头。
来人摇着折扇，身着灰色和服，肩披黑色羽织，腰间系带显得他身形清瘦颀长。白底红纹狐狸面具半掩，平添几分神秘。
没有被和服包裹的地方，细长的脖颈和腕部都被绷带遮掩着。
“呀，好久不见。”
最动人的还是那双鸢色的眼眸，温柔得像是春日阳光下融化的池水，不自觉间令人入迷。
“悟。”
声音也十分动听，像微融的太妃糖，拉扯出丝丝缕缕的蜜意。又像是担心惊扰他一般，吐出的每个音节都轻轻柔柔的。
五条悟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那三个音还能被念出这样的感觉……
愣神一霎，五条悟：……！！
堂堂六眼神子岂能被美色迷惑？
“你是谁？”
他继续板着脸问。
“自我介绍一会儿再说。”
对方这么说着，朝他伸出手来。
五条悟坐在原地未动。也不需要动，术式失控的好处在于，任何物体都无法接近他十厘米内——
所以想要触碰他或者攻击他都是没用的！碰不到的！
——咦？
五条悟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毫无阻碍穿过了无下限，一双蓝瞳都瞪圆了。？！
怎么会……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大概是觉得他反应有点意思，那只原本冲着揉他头发去的手中途转了个弯，捏了捏他的脸。
五条悟再次：？！
还没来得及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家伙竟敢捏我的脸”一事做出反应，就听对方笑着说：
“先去吃饭吧。”
第87章
[激动人心的第二季！]
[三秒不见,十分想念]
[是白宰！白宰啊啊啊啊啊]
[我就知道横滨是宰是手笔]
[在新系列居然能看到11岁的小悟！是全新的115！]
[第二季是大黑猫和小白猫（撒花）]
[大宰小悟也很好磕，五太仙品]
[原来过去篇才是五太的初次见面]
[倒不是很惊讶，伏笔很明显了]
[比较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
……
带五条悟出去吃东西的念头暂且压下。即使从未摄入过酒精,五条悟也不是马马虎虎就去尝试的类型。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或智慧型咒灵,混进来对食物饮品做了手脚。
出了这么大的事，五条家对五条悟的饮食会更加注意。再加上自己和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没获得信任。留在家里吃当然是最安全的。
太宰治出现后没几分钟,五条家的长老、护卫鱼贯而入，瞬间塞满宁静的院子。
这群人脸色变化也很精彩。
从“你谁,想要对悟大人做什么”,变为“卧槽你居然能碰到悟大人”，再变为“救星来了,悟大人有救了”,最后“尊贵的无效化大人,这边请”——
于是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精美的日料小碟摆满整张矮几，一半是为自家神子准备的,另一半是为了招待贵客。
太宰治坐在五条悟旁边，手指和对方保持接触状态，以便无效化生效。五条悟拿着筷子,在桌上暴风吸入（并没有）——
在五条家,五条悟还是有几分架子在的,不像高专时那么放飞。大概也有家族教育和压抑的缘故，显露的更多是沉稳、淡漠的一面。
所以即使三天没进食，他吃饭的动作还是十分优雅的。
其他人都被遣散了,和室内就他们两人。
五条悟的想法也不难猜到——难得一见的无效化术师，只要接触就能让无下限失效，从小相伴的六眼负担也没了,怎么可能不好奇。
等吃完饭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太宰治：那就……稍微陪陪他？
11岁的五条悟还是短发呢。
如果说未来是漂亮的长毛大白猫，现在更像一只白色小刺猬。
吃得差不多了，五条悟放下筷子，用绢布轻轻点点唇瓣，骄矜地开口：“你在想什么？”
他当然注意到了旁边人打量的视线，对方也没有掩饰。
太宰治：“你头发有点短。”
……短吗？
五条悟没想到太宰治会注意这个，再看看对方那一头乱蓬蓬的黑发、以及快遮挡视线的长刘海。
好吧，和这个人比起来是有点短。
要留长吗？
“你的身份是？”
他又问。
白发小少年此时的样子，就像蹲在软垫上养尊处优的白猫，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看到新玩具眼睛发直跃跃欲试，山竹下的爪勾都快要藏不住了，还要保持端庄冷静——
“这你就问对了。”
太宰治淡定地用手在下巴比了个对勾，回答：“自杀爱好者、蟹肉罐头爱好者第一人、殉情美人征集官、绷带批发商、美酒品鉴员、神秘大BOSS、某知名学校校长……”
[青花鱼]
[横滨开锁王]
[文野看板郎]
[麻烦制造机]
[绷带浪费装置]
[你命中注定的对象]
[全世界最好的太宰先生！]
[小悟：我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救命我什么时候看到这个梗能不笑]
五条悟：“…………”
这都是些什么啊。
听来听去也就那个“蟹肉罐头”和“美酒”正常一点了。
但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五条悟术式调整需要时间，在五条家的央求下，太宰治就暂时在五条家住下了，每天被好吃好喝伺候着，什么都不用干，只管和五条悟贴贴（？）。
还有超高报酬可以拿。五条家为了自家神子可谓一掷千金。
可以说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太宰治：我，无效化，打钱。
当然，防备也是有的。五条家请求太宰治立下“不得向外人透露此事，不得伤害五条悟”的束缚，倒也能理解，本来也没这些想法的太宰治自然地答应了。
同时，五条家也立下了“不得对外透露人间失格”的束缚。
无效化能彻底消除六眼副作用，最初的试探期一过，放下戒备后，五条悟就特别爱往太宰治身边凑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有时太宰治还没看到人，能更早发现他的五条悟就已经伸出了手臂，直矗矗地立在了那里。
要牵。
偏偏还板着张脸。
五条悟：别误会，他可不是在撒娇，这只是调整术式必要的肢体接触。
偶尔太宰治有事回横滨一趟，回来就能收获一只穿着水蓝蜻蜓和服、眼巴巴等在门口的小白猫。
偏偏本人还不承认。
五条悟：等？我才没有在等，我只是对无效化术式比较感兴趣而已。
太宰治也就由着他去了，本来也就是顺手的事。他知道六眼烧脑，对五条悟负担极重，只是对方从来都不说。
太宰治：“今天的课上完了？作业也完成了？”
五条悟：“……你怎么一看到我说的话跟那些老家伙一模一样。”
太宰治大惊失色，以手掩面。
“怎么会？！”
“人家还是二十出头的美男子呢，悟居然这么说我，真是太伤心了，呜呜……”
五条悟：“……你还装哭。”
五条悟：“我看你要哭多久。”
太宰治：“呜呜。”
五条悟：“…………”
五条悟：“不是吧真哭了？”
一丝担忧浮上大孩哥面庞。
太宰治放下手，舌头一吐，“骗你的。”
五条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孩哥怎么斗得过成年人]
[115还算小孩哥吗]
[怀疑小悟以后的恶作剧都是在宰这里学来的]
[我也想逗冷脸小猫咳咳，太萌了]
[没事小悟未来你还可以在床上讨回来]
[？？？什么狼虎之言]
五条悟慢吞吞地伸出手去，握住太宰治手指，将成年人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掌心，就像捧住了一只在花瓣上小憩的蝴蝶。
然后像只跟脚小猫似的，跟在太宰治身边，边走边絮絮叨叨。
五条家提供的换洗衣物都是和服，精美有余但灵活不足，迈不开大步伐。穿在两个同样样貌绝佳的年轻人身上，再以古朴的日式庭院为景，倒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五条家一些人看到，内心酸成柠檬。
虽然知道是术式原因……但悟大人跟他们走在一起都相隔半米以上，更别提牵手了。
这就被外面的人勾了魂去了（？）
但太宰先生也是重要的客人、救命恩人……算了，还是自己酸吧。
五条悟当然不在意家里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觉得和太宰治聊天非常有意思——这家伙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润无害，像黑洞一样深不可测。
与对方相处就像在探索宇宙。每当拿出更先进的仪器设备和望远镜，以为能发现边界时，只会发现所谓边界更加缥缈虚无。
“课业那么简单，有什么好做的……”
“全都是一些老古板的说教。”
“再过几年我想去高专上学……东京高专怎么样？京都高专就不考虑了，都快成老古董根据地了。”
“高等数学的怪胡子老头通关了，体术陪练老师也通关了，无聊死了。”
太宰治静静听着，直到最后才在衣袖中拿出一碟新的游戏光盘。
“那这个通关了么？”
小少年冰晶般的蓝瞳里一下放出光来。
好险才端住脸上的表情，哼哼两声，“算你识相。”——
至于五条家让太宰治未来都留在这里、包吃包住黑卡无限刷的提议则是被婉拒了。过去篇的时间线大概率是跳跃的，连太宰治本人都不清楚他会在这边待多久。
更何况他还有事情要做。
[不着急，这可是你们未来的家主夫人（狗头）]
[请五条家速速迎娶太宰先生！]
[可笑，太宰先生岂是尔等可以觊觎的？！]
[大宰小悟在过去篇相互陪伴，好欣慰]
[我宣布人间失格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技能！]
[突然好奇，是不是小悟洗澡宰也要在旁边守着]
[我不信，除非把洗澡画面给我播出来]
在又一次看到五条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太宰治提议：“要不要出去吃？”
于是当天，车站边的麦当劳多了一对戴着狐狸半面、还牵着手的人。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没吃过‘平民食物’的大少爷呢吧？”
和嘴上的挑刺不同，五条悟面前盘子里汉堡薯条都快堆成小山了。
太宰治：“哎呀哎呀，怎么会呢。”
你知道就好。
小少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非常大方地将一半食物推到了太宰治面前，单手剥开汉堡的包装纸，边吃边说：
“外面好多东西我也是吃过的啦，像鲷鱼烧哇、可丽饼、芝士蛋糕……”
一样样细数过来。
虽然表面是个小大人，但其实内心对生活小事都抱着好奇与热情。
太宰治：“上课途中偷偷溜出来的吧。”
疑问句，但是肯定语气。
五条悟理直气壮，“对啊，不行吗。”
太宰治继续道：“该不会还打过小弹珠吧？”
五条悟：“……那倒没有。”
太宰治：“老虎机？”
五条悟：“……也没有。”
太宰治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酒吧肯定也没去过。”
五条悟：“…………”
“这么说你肯定去过很多次了？”
他反问。
眼前人的气质与酒吧有种天然的融洽感。并非那种环境吵闹的酒吧，而是破旧泛黄的、会摆着一架锈迹斑斑的老式留声机的地方。这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忧郁地凝视盛酒的玻璃杯，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抚过冰冷的边缘。
“嘛……”
青年露出朦胧的、下一秒就将消散的笑容。
“谁知道呢，不记得了。”
五条悟：“下次你可以带我去。”
同时还挺了挺腰板。
人，咪可以陪你玩.jpg
太宰治故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噗嗤一下笑出来。
黑发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纸巾，替他擦去嘴角沾上的酱汁。毕竟单手吃东西是不太方便。
也不知道是在笑他想去酒吧，还是笑他吃到了嘴上。
“……唔，唔唔！！”
小少年有点不满，最后还是任由太宰治动作了。
……游刃有余的成年人还真是可恶。
太宰治：“你离二十岁还早呢。”
五条悟反唇相讥：“你也不像是会乖乖等到二十岁才进酒吧的类型。”
太宰治坦然承认：“说的没错。”
估计这局是掰不回来了，五条悟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东西上。
“你吃得好少。”
“是呢。”
“是不是晚上也不怎么睡觉？”
他们也不是一天24小时都会保持接触。当无下限开着也不影响生活，比如睡觉的时候，就会分开。
“啊呀，”太宰治不置可否，“想不到悟晚上居然还会来偷看我么？”
“……谁会做那种事。”
五条悟有点气闷又无奈。他当然没有去偷偷看过，只是直觉，像太宰治这种一天到晚想很多的人，应该会常常失眠吧。
五条悟：“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啦。”
“啊哈哈，”太宰治只是笑，“是不是呢~”
五条悟发现不对，眼睛危险地眯起，“你是不是在学我说话？”
他咕哝着：“听上去怪怪的……”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都腔，说话有种奇妙的“古都气质”。节奏偏缓，语调柔和，尾音轻微拖长，语气词也会用得比较频繁。
太宰治：“是呀啦，你猜中啦，真是厉害了啦。”
五条悟：“……不准再说啦！！”
[小猫炸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说宰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这是在回馈之前的“酥败”吧]
[是报复心极强的黑猫了]
[成年宰真的好温柔呜呜我好爱]
[终于听到了！小悟的京都腔！]
[悟咪宰喵可爱我已经说腻了]
太宰治：“还有一件事。”
五条悟：“干嘛？”
太宰治：“我没带钱哦。”
五条悟：“…………”
他倒没指望对方付钱。只是成年人和未成年人出去，一般付钱的不是成年人吗，怎么到他们这里反倒反过来了？
虽说五条家给太宰治打钱是通过银行转账，但也不至于一分现金都没有吧。
太宰治解释：“入水的时候钱包被河水冲走了啦。”
五条悟：“都说了别学我说话啦，还有‘入水’是什么鬼啊。”
太宰治：“你想知道吗，入水呢就是——”
五条悟：“不用了谢谢。”
他一定要尽快学会标准语，再也不在太宰治面前说京都腔了。
[宰表示我已经把你的京都腔都录下来了]
[小悟：？？？]
[没事的小悟，等你大了就可以“报仇”了]
五条家表示：不知道少爷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要速成标准语，但既然少爷都发话了，那就——
宠！——
当晚。
夜凉如水，空中飘着鹅毛细雪。雪花的反射使月光更加朦胧，整座庭院都仿佛笼罩在浅淡的光晕中，显得更加幽寂。
假山池水也蒙着一层薄薄的银纱。
坐在廊檐下看着这幕的青年，也仿佛是这画卷一角。当雪停了，月光散了时，他也就随之消散。
听到光脚踩在古旧木板上的轻微动静，太宰治回头。
有点惊讶又不那么惊讶地，看到五条悟抱着大枕头，站在廊檐下的一幕，也不知站了多久。
第88章
这似曾相似的画面……
太宰治在心里默默叹气。
他的业务范围只包含陪吃陪玩陪读……
可不包括陪睡啊。
气氛沉寂。
最后还是太宰治率先开口：“光着脚不冷吗？”
五条悟下撇着嘴,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谁能想到几年后活蹦乱跳的高专悟以前还是走高冷路线的呢。
“你也是，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外面发呆，不冷吗？”
他问。
太宰治：“嗯？我只是在看风景。”
只有夜晚是最近难得的独处时光了。
其它时间都被某个家伙强势地占据了呢。
太宰治眼眸微弯,调侃：“至少我不是睡不着要找人陪的小孩。”
五条悟轻哼一声,没理他。
他已经了解这个大人爱捉弄人的本性了，才不会上当呢。
某种意义上讲，对方也没说错。
他转弯走进太宰治身后的房间里,只留个直挺挺的背影给太宰治。
“快来睡觉。”
“…………”
太宰治叹了口气，起身走进去。
好吧,看来这难得的独处时光也要被占据了呢。
之前弹幕说一起睡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没放心上，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五条家在物质方面也绝不会亏待太宰治。空调暖气十足,室外是零下的低温,屋内温暖如春。
某个家伙正乖乖地把被褥床垫等物什从壁橱里拿出来,铺在榻榻米上，和太宰治那套并排。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和练习,隔着无下限的距离操纵物体对五条悟不再困难，有时屏障还会消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灯熄灭后,月色就成了微一光源。
屋里安静到似乎能听到外面雪花飘落的声音。
五条悟背对太宰治躺着,听着背后规律而轻微、轻到几不可闻的呼吸声,睁开了眼。
“…………”
他们好像都知道对方没睡着，但也都没说话。
五条悟很少会这么关注一个人。
一方面是他性格如此，自我圆融,自成世界；另一方面是这世上确实没什么家伙是值得他上心的。
但太宰治不一样。
没什么武力值，偏偏有“人间失格”这么特殊的技能，脑子也很好用,好用到叫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所以总会多在意些。
更别提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太宰治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更重要的是……
五条悟眸色一沉。
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死气”。太宰治将一切都看得太淡了，淡得不正常，就好像是从冥界被召唤回来的亡灵，对活人的世界几乎没有留念，也没什么情绪。
像一阵无痕的风，一位夜旅人，于天地间踽踽独行。
五条悟没有说的是，其实今晚他来了两趟。
第一次原本是看的古籍上面有个问题，想找太宰治讨论，悄无声息接近时，却看到青年坐在廊檐下赏月的一幕。月色很美，但青年神色空茫。
他就像这空中的雪、地上的霜，也许晨光微熹时就会消散。
看了一会儿，五条悟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抱着枕头再过来。
……
黑暗中，太宰治话音传来。
“悟，怎么不说京都腔了？”
五条悟：“…………”
明知故问。
这个大人怎么总有一句话惹恼他的能力。
[《论宰如何让小悟一句话破防》]
“我觉得悟的京都腔很好听呢。”
太宰治带着一丝笑音说道。
五条悟：“……哼。”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太宰治：“哈哈，抱歉？”
太宰治：“还不睡觉吗？本来六眼就烧脑，小心秃头。”
五条悟转过身来，跟他面对面，“你不也一样吗，还好意思说我。”
太宰治：“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唱摇篮曲？”
五条悟狐疑，“……你会唱摇篮曲？”
太宰治：“嗯哼~”
太宰治：“除了约翰内斯勃拉姆斯的摇篮曲，约翰帕赫贝尔改编的威尔士民谣我也会哦。奥地利作曲家弗朗茨舒伯特的摇篮曲你知道吗，是他19岁的时候以克劳迪乌斯的诗谱写的。还有乔治格什温和本杰明布里顿……”
五条悟：？？？
好家伙，摇篮曲还有这么多种吗？这都是些什么人的名字？
“还以为你只会唱自杀之歌……”
“你说的摇篮曲该不会是死亡魔咒吧，”五条悟道，“第一句就是‘死吧，死吧，我亲爱的宝贝’……”
太宰治点头，“好主意，就这样唱吧。”
五条悟：。
机智的未成年人决定转移话题。
“你的‘人间失格’也是被动技吗？”
“是哦。跟你的‘六眼’一样，不受控制，无法关闭。”
五条悟眉心微蹙，唇瓣翕动，刚想说什么，却见太宰治朝他伸出手来，“要牵着睡吗？”
成年人笑眯眯道：“这样你可以睡得更舒服一点哦。”
“……谁、谁要啊！”
他想说的又不是这个。
但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提议，他还是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可是他们两个大男人欸！白天贴贴也就算了，晚上睡觉还贴贴，叫什么话。
某人这个时候完全想不起来是自己主动跑过来的了。
“嗯……”
太宰治佯装思索道：“或许你可以把脚伸过来？”
五条悟：“…………”
他无力吐槽：“那是种什么睡姿啊，我才不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分在意形象的悟咪]
[可是小悟你在高专经常就是大字睡姿啊]
[谁懂！超在意形象但有时又大大咧咧的，这种反差就是悟咪的可爱之处！]
[宰请停止散发魅力，我要承受不住了]
[游刃有余的大人也好香，吸溜]
[太宰先生请不要再going我了]
“‘人间失格’会对你有负担吗？”
五条悟突然问。
太宰治失语一霎，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是关心啊。
因为切身体会过被动技的不便，所以在得知[人间失格]也是被动技时，首先担心的是会不会对他造成负担……
太宰治眸光柔和下来，像是微融的蜜蜡，决定实话实说。
“不会。”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原理。你可以理解为，‘人间失格’和生得术式的力量体系略有不同，基本不会消耗我的精力体力。”
“不过……”
听到转折，五条悟脸色一下凝重。
太宰治继续道：“反转术式也无法对我起效。”
这算是唯一的缺点了吧。
……不，还有个缺点，就是不会死于强大的术式攻击，真是遗憾。
五条悟：“反转术式……治疗一类的术式都不行？”
太宰治点点头。
[我懂了！！！]
[卧槽我也懂了]
[所以后来宰能用反转术式，就是人间失格出问题了？消失了？]
[就说为什么一直没用人间失格！]
[那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在讨论剧情，就我一个人在磕糖吗，小悟最关心的居然是被动技会不会造成负担欸]
[爱你的人就会把你的各种小事都放在心上]
差不多该睡了吧。
太宰治正想三言两语把眼前的家伙哄睡，却见对方突然伸手，似乎思考了一下，最后选择搭在他手腕上。
然后看似随性实则认真地说：“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啊……
太宰治不禁失笑。
他早就习惯了。
况且和六眼烧脑比起来，人间失格算得上副作用为零了。要真有办法，还不如用在自己身上。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那就提前感谢悟大人了。”
“怎么连你也这么叫……”
五条悟阖眸嘟囔着，语气里已有睡意。
不得不说，人间失格是真好用啊……一接触，那些无休止的繁杂信息消失得一干二净，世界都清静了……
“zzz……ZZZ……”
两分钟过去，已睡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旁边这个家伙睡得太香了，或者习惯了和对方一起入睡，也或许五条悟总能给人一些安全感……总之没一会儿，太宰治也闭眼睡了过去。
这个时候他万万没想到五条悟接下来的操作——
“都说了不用啦，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五条家会客室内，太宰治被按在桌前坐下，满脸无奈。对面，白眉长须的老医生正用各种设备给他检查身体。
“今天的课不去上吗，悟？我会跟大长老告状哦。”
“你的体术教练来了。”
“你的体术教练在看你。”
“你的体术教练走了。”
“不用在这里盯着了，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帮你了哦？”
“看，有飞碟！”
“我想去趟洗手间啦……”
五条悟站在太宰治身边，双手抱臂，任他巧舌如簧，硬是不为所动。
黑发青年还在不安份地试图摆脱现状——
老医生：“别乱动。”
太宰治：。
老医生是五条悟高薪聘请的退休名医，医术没得说，一般人很难预约。
五条悟：这个时候倒是觉得族里的老家伙们有点作用。
虽然明白太宰治更多是精神问题……但身体底子也很重要！
先把身体养好，再慢慢去考虑别的事也不迟。
五条悟打定注意，开始告状：
“他经常半夜不睡觉。”
“总爱胡思乱想。”
“吃得也很少。”
“还挑食，光吃螃蟹和蟹肉罐头。”
“哦对了，酒还不停。”
“有时还会故意受伤。”
眼看老医生脸色愈发糟糕，太宰治心里暗道不妙。
……不、不好。
怎么还能告状呢。
[小悟干得漂亮！]
[今天的小悟：我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jpg]
[这要是首领宰，估计是身体最差的一个了]
[其他宰身体也一般啊]
[医生果然对各种生物都有种天然的威慑力啊（？）]
[老医生：你小子，这么搞是吧]
[就是该严肃对待，宰太不爱惜自己身体了]
第89章
“嗯……”
“唉……”
“啧啧。”
老医生的脸色那叫一个变幻莫测,一会儿眉心紧皱，一会儿摇头叹息。
眼看着老医生手里的单子越写越长，太宰治瞳孔地震。
不、不行。
得想想办法。
威逼利诱行不通,那就来软的吧。
他轻而无声地掀起眼帘,自下而上望着五条悟。表情没怎么变，却多了种柔软无辜的错觉。鸢色的眼眸仿佛有将人吸入进去的魔力。
五条悟：“…………”
不行，不能看。
这家伙可是个老恶魔（？）,超会伪装的那种。
“悟君。”
老恶魔开口了。
“我不想吃药欸，医生开的药都超——苦的,还会在嘴里苦很久,你也知道的吧。”
“打针也好痛。扎针的地方还会淤青。”
“我最讨厌疼痛了……”
“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宰，你和陀比试的时候给自己扎针可是超干脆的啊]
[在陀面前和在悟面前能一样吗！]
[就是就是,而且宰也是为了救人]
[我那嘴上柔弱实则坚强的宰喵,心疼]
[悟对小宰：小恶魔。对大宰：老恶魔]
[宰：你礼貌吗]
眼看着白发小少年眼神忽闪,表情也有松动的迹象，太宰治正想再接再厉,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不行！！”
老医生不干了：“还‘算了’，算什么算？今天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是我说了算——你的身体是我见过底子最差的了，必须好好调养！”
一句话打回原型。
五条悟瞬间清醒。
……好险。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能再对太宰治心软了。他暗暗下定决心。
老医生是真的被太宰治给气到了。
看似活蹦乱跳,实则千疮百孔。偏偏都是些短期内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毛病,但长期下去绝对不行,可能还会影响寿命。
对待自己身体就像是精密计算过一样，以长期的健康换取短期的高强度运作。
一看就明白，这人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太久。
怎么还有人这样搞啊？！
他一定要把这人的身体调养好！以老医生的名声和权威发誓！
太宰治：“…………”
他神色恹恹地垂下头。
谈判……酥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宰利器：老医生]
[终于看到有人关心宰的身体了]
[宰听话,咱好好养身体]
老医生给仆人叮嘱煲药调理的具体事宜，五条悟站在一旁，听得比自己的事还认真。
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命运的太宰治,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就不能顺便帮我调配一剂安乐死的药吗……”
收拾完器械，老医生深藏功与名，忽然想起问五条悟：“你怎么知道他半夜睡不着？你们一起睡的？”
五条悟：“…………”
这是重点吗？
“是的哦。”
太宰治突然插话。？
五条悟奇怪地看他一眼。
突然搞什么……
“悟君也是常常半夜不睡呢，真让人担心，再这样下去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太宰治道，“既然来了，您随便也帮他看一看吧。”
老医生：还有这事？
眼神突然凌厉！
面对老医生的眼刀子，五条悟不由后退半步。
“我……我这个是术式原因，不能用药理学来干预。”
“那也得看了才知道，”老医生不为所动，“小悟，你坐啊。”
五条悟：“…………”
[莱纳，你坐啊]
[宰宰：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俩半斤八两吧，熬夜二人组]——
为了不打针吃药，太宰治充分运用聪明的头脑，每天在偌大的五条家院落东躲西藏。
而五条悟的决心和毅力也是不输任何人的。
于是两人每天的生活多了与对方斗智斗勇的环节。
五条悟：……是不是哪里不对？
五条长老也笑呵呵的：“自从太宰先生来后，悟大人都变活泼了。”
把今日份的药喝完，太宰治苦得吐了吐舌头，拿起矮几上的古籍正想继续阅读，只听啪嗒一声轻响，一个小袋子落在他怀里。
是一袋金平糖。
五颜六色的，像是一捧凝固的彩虹碎片，或是坠入凡间的小星星。
五条悟头扭向一边不看他，从太宰治坐着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褪去圆润初具棱角的下颌线。对方梗着脖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药很苦的话……就吃这个吧。”
太宰治看了看袋子上的标签。绿寿庵清水，京都唯一一家专注制作金平糖的老字号店铺，全程纯手工制作，品质在国内外都被广泛认可。
可以说是很有心了。
“哦~”
他语气温和地揶揄：“还专门去绿寿庵清水给我买了这个啊，辛苦小悟了。”
“才没有专门去买。”
五条悟炸了炸毛，咕咕哝哝地转移话题：“‘小悟’是个什么称呼啊……别学那个医生老头子啊。”
[小悟小悟小悟小悟小悟小悟小悟小悟]
[我不行了家人们，115怎么这么可爱]
[就是专门去买的，我作证！]
[就是就是，还在店里挑了好久，还担心宰不喜欢这些味道]
[没有专门去买，就是特地起了个大早，特地带上了钱，特地悄悄出门，特地绕到了另一个区的绿寿庵清水总店……真没有专门去买（doge）]
[宰你现在去小悟房间就能看到一堆不同口味的金平糖，你要是说不喜欢这种味道他马上可以给你换一种]
[我有截图！]
[五条因为摸不准绷带精喜欢哪种味道所以干脆把所有味道都买了悟]
看着闹腾的弹幕和略显别扭的五条悟，太宰治眼里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笑意。
他合上书，佯装起身。
“我想去一下你房间，悟大人。”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紧张了一下，“去我房间干嘛？”
“还有‘悟大人’是个什么称呼，你也别学家里的老头子啊。”
太宰治：“我好像有东西落你房间了。”
五条悟：“落我房间了？什么东西？我去给你拿。”
“嗯……为什么不想让我去，”青年凑近，眼里含笑道，“该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才没有。”
“嗨嗨。”
“都说了没有。”
“是是是。”
“你是不是不信？”
“没有哦，”太宰治调侃，“悟大人也到这个年纪了呢，呀嘞呀嘞。”
五条悟：“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太宰治故作惊讶，“我的想的哪样？”
“就是、就是……”
五条悟说不出来。
太宰治：“我只是想说，悟大人也到了不想让人进房间的叛逆年纪了呢。”
五条悟：“…………”
算了，不跟老恶魔计较。
只会被对方带到沟里去。
他问：“所以是落了什么东西？”
太宰治：“刚刚想起来，好像是我记错了呢。”
“…………”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试图拿走金平糖，“我看你心情挺好，应该不用吃糖也可以。”
太宰治：“诶……”
怎么这样——
“看来你这段时间在五条家过得不错，精神都好了不少。”
——以至于回横滨遇到自己的得力下属时，对方如此评价。
太宰治表示不是很想说话。
[天天被小悟追着喂药能不好吗]
[被迫多了一项体力运动]
[宰还记得你是不爱挥洒汗水的人设吗]
[宰宰想逃还是比较容易的，其实就是无法拒绝好意]
[毕竟小悟还是为他好啦]
[你们都在磕cp，只有我在磕宰的颜吗，和服宰真的又帅又美]
[蛊得我脑袋晕晕乎乎]
[这么蛊的美人宰宰谁顶得住]
开完了会，偌大的会议室内只剩两个人。高层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入。
加茂暗久一边整理会议纪要，一边闲聊：
“你真的会害怕打针吃药吗，你其实几乎没这些情绪吧。”
他这位首领可是为了情报、能把自己置身枪林弹雨之中的类型。
即使受伤也能流着冷汗惨白着脸一声不吭。
……不过也好。这样的首领感觉多了几分活人气息，即使只是装出来的，或者故意玩闹。
“嗯……”
太宰治不置可否，仰头看着对面的天花板，眼眸微眯，语气意味不明。
加茂暗久继续讨论正事：“单独修在海边那栋楼，你的意思是……设立学校？”
太宰治颔首，开口道：
“让咒术师候补与普通学生共同生活学习。更专业的咒术活动则放到大学部。”
“学校不对外招生，采取推荐制入学，名单需交由我过目。”
“稍微关注一下学生们的心理状况……虽然在我看来生得术式更像是与生俱来的诅咒，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处于好奇期，同学会用咒术但自己不会，难免会有人心理不平衡。”
加茂暗久迟疑片刻，“……不保密吗？”
太宰治轻笑。
“不用。”
咒术界的规则又不是他的规则。
“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下去。”
加茂暗久走笔如飞，刷刷记下上司的指示，最后吐槽：“我本来还担心你去找六眼会影响正事，还好没有。你还知道回来开会。”
太宰治：“五条悟，他的名字。”
加茂暗久：……我想说的是这个吗？
下属更无奈了，“是是是，五条悟。”
他头撇到一边，低声吐槽了一句：“五条家的小狐狸精。”
太宰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已十分凶残》]
[《五条家的小狐狸精》]
[《你还知道回来》]
[这个加茂暗久怎么这么有梗啊哈哈]
[狐狸精？狐狸精哪有我们小悟漂亮（doge）]
[小悟：？？？]
第90章
“还是要小心——”
加茂暗久转过头来,盯着太宰治眼睛，严肃道。
“智慧型咒灵肆虐，东京和京都那边已经死了不少咒术师了。”
“人间失格……暴露可能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是被动技,不受太宰治控制。
人间失格又能抹消比太宰治弱的咒灵,于是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太宰治在街上走着，迎面走来一个“人”碰到他，啵一下消失了。再来一个“人”,又啵一下消失……
就像行走的咒灵消消乐。
无法分辨智慧型咒灵的伪装，不能提前预知预防。时间一长次数一多,目击者就多了,也很难保证控制所有人。
可以说不止人间失格本身，从而引发的一系列反应,都不太受控。
除非太宰治完全不出门,不与人接触。那也不太现实。
如果太宰治的能力被咒术界高层得知,那会如何？
也许会被用做实验。
也许会跟有辨识能力的六眼组合，指哪儿打哪儿。
也有可能被当做牵制五条悟的武器。
即使咒术界好好对待太宰治,其本质也无非是利用。总之都不是加茂暗久愿意看到的。
就算知道那些人根本斗不过自己首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跟他不同，太宰治对咒术界那边的态度可以说是……不屑一顾。
根本没放在眼里。
首领似乎有他自己的考量。
……哦不对,也不是全部都没放在眼里。
除了五条悟——
强大的力量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平心而论,有这种能力,太宰治不介意用它去【救人】。
问题是，值得去救吗？
这个咒术界。
青年长长的睫毛微垂，掩住眼底的疲惫。
而且……
拯救世界这种事……已经厌倦了呢。
就算要做什么,他也是会选用自己的方式。
“嗯，”太宰治神色淡淡的，“我知道。”
加茂暗久：知道就好。
虽然常常不知道自家首领在想什么,但他对对方的大脑和判断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喏。”
他将伴手礼袋子递给太宰治。
“前几天去仙台出差，那边的特产。”
太宰治：“这就要跟我示好了吗，我对男人的爱可不感兴趣。”
加茂暗久面无表情，“哦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喜久福其实不止生奶油毛豆泥味，还有巧克力、抹茶、红豆等众多口味。只不过毛豆是仙台当地特产，毛豆泥味是其中最特别的。
分了几袋给加茂暗久，看着对方吃下，太宰治这才尝了一个抹茶口味。
……就算是抹茶味也很甜啊。
还剩几盒毛豆泥味，他问：“剩下的可以随我处置吧？”
加茂暗久：“随你。”
太宰治起身。
加茂暗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首领，你去哪儿？”
太宰治脚步一滞。
接二连三的追问传来。
“又要去京都？”
“去京都做什么？”
“又是去见那个狐、五条悟？”
转过身，太宰治微笑道：“如果我回答‘是’的话，你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
僵持片刻，加茂暗久挪开视线。
“我无权干涉您的行为，不重视指挥系统是不明智的行为。”
“您去找五条悟肯定也有您的考量。”
太宰治不置可否。
加茂暗久最后道：“我会努力完成您的指令。”
[加茂：六眼]
[宰：五条悟]
[加茂：知道了，狐狸精]
[加茂他真的，我哭死]
[宰你找小悟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心（doge）]
[说宰没有私心我不信]
[本来以为加茂暗久是什么隐藏BOSS，结果貌似是个老妈子]——
太宰治没有直接去地下车库，脚步一转到了另一处地方。
离开横滨前，还有件事要做。
……
之前跟五条悟说的是下午就能回来，结果比太宰治预计的多耽误了一会儿，等他看到五条家庭院时，日已西斜。
某个家伙肯定已经等急了吧。
还要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那种。
果不其然，走过拐角，就看到五条悟独自坐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玩着扇子的身影，还是自己第一次来这边时随身携带的那把。
摇曳的竹影投射在纸门上。
落日余晖将木质檐廊、庭院竹叶、白色碎石都涂抹上金灿灿的色泽。
当然，最漂亮的那抹金色还是在五条悟的发梢上。
六眼能更早地发现他。下一秒，小少年就咻地就瞬移到他面前，鼓鼓脸颊，兴师问罪。
“不是说好下午就回来吗，你上哪儿去了。”
[人，你已经一天没和猫玩了！]
[这什么猫在家门口等你的既视感]
[已萌晕……血，快给我输血……]
太宰治：“在等我？”
五条悟没吭声。
太宰治：“还以为你等不及就要来找我了呢。”
五条悟：“我才不会做……”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队咒术师出现在门口，领头的人中气十足地大喊：
“悟大人，搜查小队的人已经到齐！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太宰大……人？？”
咦？
这人不好端端的在这儿吗？
五条悟：“…………”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他面无表情地与来人大眼瞪小眼。
虽然有点气这人拆台，但他也不会真的对下属发脾气。
搜查小队还在懵逼。太宰治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噗。”
小队咒术师明显感觉到，在太宰先生笑出声后，悟大人周身气压更低了。
他们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缩起来。
忽然看到太宰先生冲他们摆了摆手。
又偷偷睃了悟大人一眼，见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火速退场。
太宰治把伴手礼递过去，若无其事地撇开话题，“尝尝？”
五条悟接过一看，“毛豆？仙台那边的特产，你去仙台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只道：“你一定会喜欢。”
五条悟：“这么自信？”
殊不知自己早就被开卷考试。
他追着太宰治脚步往庭院里走去。
“今晚要陪我打桃铁噢。”
“啊，要不要呢~”
“之前不是说好了嘛。”
“嗯？有这回事？”
“……喂！”
“啊哈哈。”
很自然，又略带一丝微妙的不自然，五条悟伸出手握住了黑发青年的指尖。
庞杂的信息消弭一空。
六眼无效化，好耶——
太宰治发现，自从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蟹肉罐头爱好者”开始，他和五条悟的餐桌几乎每顿都有蟹类料理。
美酒也有，但自从被“勒令”调养身体后就被没收了，说是等疗程结束后再适当喝。
太宰治没有动筷，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五条悟一只手和太宰治相牵，另一只手用小工具与螃蟹斗智斗勇。
经过这些时日的练习，他已练就神技——单手剥蟹！
[这肯定是给宰剥的，我打包票]
[都这样了你们居然还不互相喂饭，多见外]
[没有我心心念念的喂饭环节，可惜]
“你的术式已经正常了吧。”
太宰治冷不丁道。
五条悟动作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令人汗毛倒竖。
将这件事挑明，约等于离开的信号。
近几日，太宰治能感受到时光洪流的吸力，和从虹龙背上坠落时的感觉类似，越来越强烈——
所以他猜测2000年这段剧情快要结束了。
“嗯。”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哼出一声，声音比平时要沉闷些。
“我本来也准备今晚跟你说的。”
人间失格对他很有帮助，但他也不会就此依赖对方。
至于“隐瞒”那种自私的行为，他更不会做。
只是……
泄愤似的，五条悟狠狠咬下刚剥好的雪白蟹腿，耀武扬威地咽下。
不给你吃了！
看着一桌丰盛的料理，五条悟却突然没了什么胃口。
偏偏旁边的家伙还故意问他：“刚才的喜久福吃饱了？”
……说得他好像那种光吃零食不吃正餐的小屁孩一样。
五条悟：“甜品是另一个胃。”
太宰治：“哦？”
黑发青年若有所思，“嗯……如果还能吃下，那我就给悟露一手好了。”
五条悟震惊，“你还会做饭？”
他跟随直觉发问：“你不会炸厨房吧？”
[宰：我不炸你家厨房，我只炸港黑厨房]
[宰……你……]
[你不要恩将仇报啊XD]
[就一条蟹腿，没必要，真没必要]
[原来这就是悟说的“小时候的味道”]
[宰准备做啥，不会又是清炖鸡]
[再来清炖鸡就没意思了，我猜是豆腐]
[《猫饭》]
[还真是猫饭]
[所以未来清炖鸡失效是因为这时练出了抗毒性？]
[你礼貌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弹幕的调侃，太宰治：无视，通通无视。
做点什么好呢……
厨房里，五条悟抱胸站着，也是一脸“我倒要看你做点啥”的小表情。
虽然对方拿来的毛豆泥喜久福是很合他口味啦……
看太宰治的动作明显是有了打算。
片刻，五条悟站不住了。
“喂，要我帮忙吗？”
“你准备做什么啊？”
“危险！”
“用刀小心一点啦——”
“……还是我来吧。”
当然，人在做饭的时候，猫一般也是不会乖乖待着的。
五条猫：也不是他不想好好待着，只是这制作过程它实在过于惊悚了啊。
因多次试图插手，五条悟被评为“碍手碍脚”，丧失待在厨房资格。
站在厨房门口，五条悟眉心微蹙，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乒乒乓乓——
那家伙在里面干啥啊，不会有事吧……
噼里啪啦——
这什么声音？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
轰！！！
等一下，他是不是听到了爆炸声？！
“悟大人——”
管家带着家仆们匆匆赶来。
“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
要是被这群人冲进去打扰，那家伙肯定会不高兴。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让太宰治给自己做饭被这群人看到，更不想分享给他们。
（家仆：悟大人您这就想多了）
制止了想要进去的人，五条悟轻咳一声，感觉到自己薄薄的脸皮下热度攀升。好在他在家里冷脸惯了，无论如何都镇得住场子。
“我刚才在试着做饭。”
好大一口锅啊！就这么接过来了！
家仆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要知道，他们家悟大人可是什么都能做到的自然型天才，怎么可能……
这时，厨房里再次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
轰！！！
管家：“…………”
管家：“您不都出来了吗，这怎么……”
还有余爆啊？？
五条悟：“…………”
五条悟：“可能是连锁反应……”
太宰治你消停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