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旧日乐章
明冲一大清醒来,在床上手脚扑腾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就想叫藕崽一起去看吉利叶,同为体外种植头发技术,说不定藕崽熟练了以后,还能把自己头发也养回来呢?
过了一会儿,一拍脑门,“哦对,藕崽去游学了,顺便还能找找诗和远方。”
咚的一声,明冲又躺了回去,感觉没人陪着一起闹,踏鞴砂这不大点儿地方,一亩三分地的,看了那么久,都变无趣了。
转念一想,他又想起了今天的吉利叶还没补充营养,摇摇晃晃又坐了起来,就听到门外晨练回来的桂木高声喊——
“冲啊,咱家那藕崽子把那盆草端走了,说是路上做个念想,你莫操心了——”
咚!床发出一声闷响。
明冲又躺下了,无语地想象出了藕崽坐在路边露营,火堆上架个锅煮饭,然后他和吉利叶面前一人(划掉),是人叶各一碗……的画面。
得,现在连打发时间的盆栽都没了。
那个祈谒祭还在筹备,多托雷那小子又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而明冲又才从星卡拉米那里回来没多久,暂时没那么想念雪原。
——为什么不考虑回现世?
开玩笑,明冲多喜新厌旧的一个人,他自己还是清楚的,回去了又是土木冒险队,又是缄默之殿的,再想得起来踏鞴砂就怪了。
高低得在须弥冒险完,才想得起来这一茬。然而须弥之后计划里又有枫丹,和纳塔、至冬一样,都是明冲比较陌生的国家。
那,就是新鲜感!
到时候踏鞴砂的优先级,又得下降了。
……要不是丹羽桂木这些人不错,祈谒祭还引起了明冲的好奇,就凭着对稻妻这个国家风格的即视感,明冲早就一撇嘴,一皱眉,就走了。
所以,在参加完祈谒祭之前,明冲说什么也不会考虑回去的!
于是,明冲掏出了手机(bushi)是模拟器,自从上一次模拟完哈基米星神的旅途后,就没怎么打开过了。
呃……除了上次换了个桌面。
依稀记得当时好像还亮了个什么东西,没仔细看,现在躺在被窝里,正合适玩手机(bushi)!
好久没玩了,好像只有一个C选项还没模拟了,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打开模拟器,桌面,旅行阿冲——
「A,由于不会做饭,你总是点外卖,可是外卖时常超时,你开始对此感到厌烦……[已锁定]
B,来到遍地非自然现象的异世界,你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C,你是一个擅长战斗的人,但你并不热衷于此,但你相当信任那位引导人……
D,你出海了,这片大海无人称王,而此时正逢乱世,你决定……[转化中]」
[星际邮箱]
「历史记录——
A,你来到了一个孤独的饥饿世界,这里似乎一切都很单调匮乏……
正在进行——
B,你是某位古老存在的眷者,但你对此感到苦恼,正在打算向人寻求帮助……」
明冲虚着眼睛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里面是什么情况。
这个、这个这个[转化中]……
什么情况?
要变身了?
不过这还是次要的,反正过段时间等[转化]完就知道了。
重点是这个[星际邮箱]!
明冲盯了半天,也没点进去。
笑死,就凭这玩意儿是历史记录A选项之后出现的,他都不会随便点进去研究。
就这个出现时间点!
就这个功能!
就这个联系上下文!
能是和别冲联机吗?
能是破次元壁联络吗?
那能是什么?
还不是就剩老姐这一个答案!
明冲干部式摇头,在他比老姐,创造星神厉害前,他都不会考虑点开这玩意儿的,在他能说出——
“哟,老姐,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这么拉了?!”
富贵还乡之前,都不会出现“点开”这么一个选项!要知道,种花家老熟人的重逢之时,就有[重逢挑战]这一潜规则!
而且他现在玩得很开心,暂时不会想念老姐,没什么大事,人活着就好。
勿念。
好了,就思考到这里,使用这么多脑细胞足够了,再给多了真担心老姐飘起来啊……
最后明冲快速浏览了一遍新出现的选项,然后反手选了C。
根据某至理名言,不知道选什么的时候,就该选C!(歪嘴邪笑.jpg)
「你选择了C。
你是一个擅长战斗的人,但你并不热衷于此,受到那位引导人的影响,身为旧日之人的你接受了改造,灵露替换了那善于争斗的野蛮血脉,白石与黄铜代替了羸弱的身躯。
但你的才能远不止于此,你的想象力与创造力从不受沉重的身躯与血脉束缚,你还是一名天生的艺术家,或者是,那位名为雷穆斯的引导人,所盛赞的天生乐者。
作为乐师,雷穆利亚向你延伸来了一条大道——
通往中心城区卡皮托利姆的,
只有最卓越的智者和乐师才能生活在这里的,
剧场与宫殿建构而成的乐园。」
「在卡皮托利姆的生活,不能说不适应,只能说简直易如反掌。
正因为此,你开启了一项通往地狱的爱好。
——为身躯替换材料。
是的,前方正是地狱(点头)。
灵露替换了血脉,可你认为白石与黄铜比肉身更为沉重,按照设想,你本应如同云雾一般轻盈啊!
所以,正确答案应当是云。
当然,如果一定要有所取舍的话,你希望能够用轻盈换取更有质感的光泽,更具科技感的外形。
重量什么的不重要,你只不过想尝试一下一顿咔咔咔,变身大机器人的感觉,就算手变成大呲花你也不会介意的(狗头叼玫瑰.jpg)。
然而遗憾的是,雷穆利亚虽然是脱离了蒙昧、沐浴在艺术与智慧下的黄金都城,但是想要亲手实操,依旧有很大的局限性。
比如钱财。
——难以置信,你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缺少钱财的时候。
你用乐篇换取资源,又将资源投入到了无穷的机械改造的[深渊]之中。
在这样的经历中,你结识了前身同为[旧日之人]的[卡西奥多]与[波爱修斯]。
其中,波爱修斯是个比你还做得绝的人——他抛弃了自己往昔的名字,在得知你的追求“进化”的志向,当机立断加了进来。
你:……
虽然,但是。
前面提到过,你的引导人是一个名叫[雷穆斯]的人,在雷穆利亚,以雷穆开头的人,除了统治者,难道还能有什么别的人吗?
你不向十分欣赏你的雷穆斯寻求帮助,是因为不想吗?还不是因为这个千好万好的引导人,他的身边有一只[先知]金蜂,老是用火热的目光盯着你……
卡西奥多尴尬地拦着把自己脑补爽了的波爱修斯,很遗憾,哪怕已经足够小心,你还是撞上了类似的家伙。
“抱歉,波爱修斯只是太欣赏你了。”卡西奥多说,视线隐晦地扫过你那白石与黄铜铸就的身躯。
“我们才来到卡皮托利姆不久,正在为王宫的试炼一同做准备,……波爱修斯早就十分向往雷穆利亚人脱胎焕然的身体。”
“看得出来。”你平淡的点头回答,毕竟他的眼睛都差点把你给吃了。
随后,波爱修斯恢复正常了,两人还邀请你一同参加选拔,说不定能够被最尊贵和最伟大的利魔世皇帝、雷穆利亚的建立者、全天下臣民之王、征服原始和野蛮的君王,雷穆斯的召见和亲自任命。
什么啊,你以为自己已经够推崇雷穆斯了,没想到雷穆利亚的其他人更甚。同时,你表示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更何况,你本就是雷穆斯亲自邀请带回中心城区的乐师,只是发展出了一个私人的小爱好而已。
卡西奥多和波爱修斯只好遗憾地放弃,不过,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两人非常支持你的研究,认为这是一个极有远见和卓识的理念,并且慷慨地表示,等他们二人接受了身体改造,也可以配合你做研究。
“……”
不仅如此,两人在为王国的艰苦试炼学习之余,还会找一些活赚取钱财,特意拿来资助你。
“……”
你人都傻了,从未见到过如此上赶着被压榨的牛马(划掉),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年纪轻轻,但已经靠本事吃上了软(?)饭。
更奇怪的是,你还脚踏两(?)啊不,也许是三条船?
——对不起,雷穆斯,把你放进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但真的好合适啊。
话又说回来,这样自律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果不其然,两人通过了,并且被雷穆斯任命王国调律师一职。
而这,居然还是两人养着你这么一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战术后仰.jpg
你认为这两个家伙选错了奋斗方向,这么短的时间里,从部落野人到王国调律师,这要是选择走智者的路子,发动他们的聪明才智,说不定都成国师了!
你直感叹人才真是哪里都有。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正常的居多。
波爱修斯又开始了他的每日必做,用各种华丽的修辞来赞美你。是的,虽然他骄傲、轻蔑、鼻孔朝天,但是他愿意出钱出力出情绪价值地养你啊。
那当然是选择包容他啦!(鼓掌撒花~)
唉,生活不易,因帕斯卖艺。
你只是想变身机甲战士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难道偌大的一个卡皮托利姆,竟没有你作为[智者]生存的余地吗?
西子捧心.jpg
于是你转头开始找起了外援。」
第92章 旧日乐章
「听说隔壁的大慈树王是智慧之神,赤王治下的科技也拥有制造机甲战士的潜力……
考虑到雷穆斯是在赤王征伐沙漠时,拒绝臣服而在此建立了雷穆利亚文明,你决定勉强看在他的面子上,划掉赤王这个选项。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很明显了。
——大慈树王!
就决定是你了!
你将这个决定告诉卡西奥多的时候,他投来复杂的眼神。
“我想,你应该知道至尊与沙漠的王是永不来往的,因帕斯。”
是的,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以为意地看着他,好像完全不清楚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
“草木之主、鲜花之主与赤砂之主是盟友关系,他们三神共同统治须弥。莫非你认为觐见草木之主,便能绕过赤王,是为至尊的颜面着想?”
“……不可以吗?”
卡西奥多欲言又止。
事实证明,可以。
在卡西奥多给出寻找大慈树王的攻略以后,你顺利地……
抵达了浮磐婆梨袈(甘露花海)。
往南走、往南走……
若是见到种子一般的生命,那便是草木之主的眷属,兰那罗。
你蹲在地上和长着一对大耳朵的“种子”大眼瞪小眼。
青绿配色?草木√
大耳朵?种皮√
生命(这不用多说)√
很好,没有问题,这的确是兰那罗。
“初次见面,吾乃[黄金都城]雷穆利亚而来的乐师,因帕斯,来到草木的国土向智慧之神寻求答案。”
“无礼之人!此地是花之国度,受到花神的统治!”“兰那罗”看上去有些气愤。
“什么?你不是兰那罗吗?”你大惊失色,“我怎么会走错方向呢?!”
对方顿时明白了你是走错了地方,鄙视地看了你一眼。
“吾乃花神的子民,提那勒人。哪里是什么兰那罗?!你可看清楚了,这样的外貌,是提那勒人的特点……”
你贴近仔细瞅了瞅,只隐约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正想开口的时候,一个少女轻盈一跃落到你们之间。
“远道而来的客人啊,花的女主人早已等候多时,您……”她突然看着你的脸,言语一滞,眼底涌动着莫名的色彩。
她突然转而说起了别的,直直的盯着你,“吾名利露帕尔,花的女主人座下第一镇灵,是镇灵之母,睡莲之女……”
你脑子一痛,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什么,再定睛一看,面前有个人形精灵饶有兴致地托腮一个劲儿瞅你。
两眼一黑,看不到未来在哪儿。」
「是的,你恢复了记忆。
作为旅行阿冲的一员,你敢肯定没有比你更危险的处境了!世界上绝对没有第二个和你一样,在这种情况恢复记忆的阿冲了!!!
天哪——
是那个利露帕尔!
你知道的那个利露帕尔!!!
土拨鼠尖叫.jpg
你瞳孔震惊了一瞬,很快又平静了下来,还好恢复记忆的只有你,而你恢复记忆了以后,知道了自己拥有哪些力量……
完全可以避免撞上利露帕尔变得和你记忆里一样颠婆的样子……只要不是对着你发癫就好,你突然觉得事情也没有那么危急。
既然如此……
你突然转身,“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重要的准备材料忘带了,既然走错地方了,那就——”
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瞳孔地震.jpg
“wocccc……”你下意识往旁边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突然阴谋论了起来。
仔细想想也很有道理,你此前只知道的魔神都很友好,但根据星卡拉米的态度,也不排除这个时期还没有[魔神爱人]说法的可能。
更何况,现在须弥还处在三神共治时期,同样是你没有去过的时间点……
就照利露帕尔那个颠法,说不定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花神的领土出现人贩子也不是不可能……
给你来了一个贴脸杀的正是花神本人,她表示让你走错方向是她出手的结果。
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啊?
并且她还希望能借你前来求助一事,建立友好关系。
你不知道这个魔神打得什么主意,不知道,但这也不影响你站在这里继续听下去。
能透露就多透露一点,毕竟你还一头雾水呢。不行就站在这里耗着,看谁先等不下去!
花神面容安宁目光沉静地看着你,有一种平静的疯感。只能说果然是利露帕尔的女主人,一疯更比一疯强。
“……”
在你沉默的时间里,那位提那勒人拉走了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利露帕尔,而花神似乎才意识到她可能忽略了解释一些细节。
“吾名娜布,娜布玛莉卡塔,在我是鲜花与绿洲的女主人之前,我是先知,是原初精灵与仙灵一族的血脉后裔,因此,在你乘上帆船之时,我便看到了未来的丝线……”
她眼神殷切,不知看到了什么,手就这么摸上了你的脸。
“……”好家伙。
你直呼好家伙,提瓦特大陆的先知还真有两下子啊,连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伟大的天外来客,概念星神都能看到?!
——她居然还能偷看剧本儿!
……还是说你现在还不怎么牛B,位格还没升上去?
你杂七杂八想了很多,最后面上只表现出来一个半月眼。
“说归说,别动手动脚的啊!”你对娜布指指点点。
娜布果然退后了几步,但没有实质的视线依旧如影随形。她就像讲故事一样叙事,声音如潺潺流水,语言如缫丝刻刀,详细的讲述了一个故事:
“曾经,这个世界的生命,与天空的使者多有沟通。那是一个和平的时代,遥远而安宁……
但入侵者自天外而来,带来了毁灭。
外来者带来战争,亦带来突破大地桎梏的可能。而天的主人恐惧妄想与突破,降下天钉修补大地、倾覆文明。
……此即,仙灵族招致灾祸,我落难于此的缘由。
而我的友人,赤王,他所追寻的未来皆如捕风,是一条危险的歧路,我看到的未来亦是惨淡可怖。
……”
很奇怪的感觉,这个魔神用你能听得懂的语言,像讲睡前故事一样寥寥数语向你解释,你确信自己并未涉足过她的过去,或探查她的记忆。
可是,你对提瓦特大陆的一些疑问,也的确在这里得到了部分解答。
——布耶尔才是智慧之神吧?怎么这个娜布也这么了解你呢?
你睁着睿智的眼神看她继续:
“同千万凡人智慧与一,
统千万梦想以权力为一。
在诸魔神的墓石之上,
人将为众神之神。
在谎言破灭的废墟上,
人将为众王之王。[1]”
她只讲到这里,久久没有言语。看着你的眼神好像又说了很多,但又没有开口。
一切,都藏在眼睛里。
向你传达。
“……”
忍了忍,你到底还是开口了,“你这边帕蒂莎兰的味道别往我这边吹了,熏的我就算是白石黄铜之躯,那也得犯鼻炎了。”
娜布眨眨眼,抿嘴一笑。
“呵呵。”听着不像花神娇滴滴的声线。
你突然感觉有点慌,果然,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你命运的后脖颈。
定睛一看。
药丸,是成男赛诺!
再一动眼珠子,布耶尔也在一侧。
“……好巧啊,正好碰到你们在开会哈!呵呵……”你咧嘴笑着,试图挣扎着拍掉这个黑皮成男的爪子。
对方只是瞪着恁大的金眼珠子瞅着,任是你怎么掰他手指都“我自岿然不动”。
“嘿,兄弟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呵呵。”他吐字清晰地丢下两个字,笑声比赛诺的冷笑话还硬邦邦。
神经病吧。
你恨恨地瞪了一眼一边的布耶尔,这时候接收到你眼神的布耶尔才开口:
“阿蒙,不要吓着他了。真难得这时候能见到他呢……”
成男赛诺点点头,松开了你的后脖颈,但你正撇撇嘴想趁机远离这三个明显在给你做局的家伙时,这个可恨的家伙又一手揽住你的脖子,凉凉地凑到你耳边说——
“现在跑已经晚了,因帕斯,只要你出现在有我的时间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土拨鼠尖叫.jpg
恐、恐怖故事!
“狗屎!你们怎么比我我自来熟?!不是魔神吗?怎么一见面又是摸脸又是勾肩搭背的,还要不要点偶像包袱了?!”你颇为不服气,简直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在提瓦特大陆变身旅行阿冲行走多年,还从没碰到过这种NPC咬人的情况,真是倒反天罡!
“……”阿蒙的眼神明显停留在了你脸上,好险不是想把你脸皮扒了。
……但也差不离,他怒搓你的石脸。
“喂喂,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啊这是!”你大惊失色,“咱俩认识吗你就搓,我现在可是高贵的白石黄铜之躯,搓坏了你给我赔啊?!”
“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呢!谁能来给我解释解释——!”
娜布目光如水的看着你,“我已经告诉你了啊,亲爱的,在我是鲜花与绿洲的女主人之前……”我是先知。
接着目光移向布耶尔,她笑吟吟地回答,“阿冲,你在前往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世界树的记录,可能被覆盖,但总会留下痕迹的吗?”
哪、哪个过去啊……?!
布耶尔轻笑着,意味深长地叹息道,“嗯……为什么呢?你愿意乘风而行,却不愿来见我?”
“蝴蝶……应该落在鲜花上啊。”娜布意有所指,眼底隐有哀怨。
——不敢说话。
是别冲在作孽。
但是、但是这和赤王又……
阿蒙把你脸上娜布摸过的地方搓走,就冷酷无情地抽手离开,轮到他的时候,怪异地看着你。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他恶意满满地开口:
“你我曾共用同一双眼睛啊。”」
第93章 旧日乐章
「“……”
你不李姐。
揣手手.jpg
但布耶尔给了你一个熟悉的眼神,你难得掏出脑子品了品这熟悉在哪里……
哦对了,她在别冲那里讲故事的时候,就会递这么一个眼神出来,意思是别打岔,继续听,或者继续看——就是[离渡闲观]那个3D放映厅里的那种情况。
于是,你脑袋木木地把阿蒙的眼神盯回去,怎么滴,反正你就是不懂。
不懂的事情就是不懂嘛,再盯也是不会顿悟的!
总之,事已至此,那就先看看吧。
……
作为一名雷穆利亚人,你本应坚定站雷穆斯的立场,拒绝这位征伐沙漠,令雷穆斯远走他乡、偶遇先知西比尔、重新白手起家的暴君赤王抛来的橄榄枝。
然而,这位老哥人狠话不多,当知道你拥有一个高达梦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拿出了赤王科技的最高智慧结晶,研究进度一天一个样。
害得你都不好意思拒绝了……其实原本你还准备了备用选项——坎瑞亚的,毕竟是你惦记了许久的属于人类的文明。
不过既然阿蒙忙都帮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
没想到布耶尔让看着就真的只用看着啊……虽然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躺赢又不是什么坏事。
你三天两头去阿蒙那里背着手检查进度,嗯……为什么是去呢?
因为你大多待在娜布的月女城,由于这里有很多大耳朵提那勒人,哪怕是利露帕尔也没办法吓退你对毛茸茸纯粹坚定的欣赏之情!
比起赤王的城邦,你对黄沙之中的绿洲更为熟悉。紫红色的帕蒂莎兰开遍了花神的领地,它之于花神娜布,似乎正如金蔷薇之于你。
阿蒙加班加点地点科技,布耶尔在世界树里捞残留的记录给你看,那么娜布在做什么?
除了以东道主的身份招待你,她还总是装模作样矫揉造作地托腮看你,看回去的时候她又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暗戳戳地不知道在搞什么。
……利露帕尔还真是和她一脉相承。
对此,你只有这么一个评价。
但你想到风中摇曳的帕蒂莎兰,也就稍微能忍受娜布神经兮兮的做法。
当娜布自天空流亡,沙砾磨破脚跟,伤口流出清泉,化作无边的溪水。那溪流灌溉出园圃,从中生长出了如夜色的花朵,镇灵自其中诞生。
后来她们一同行走在鲜花盛开的地方,直到一路上渐渐生长出帕蒂莎兰,此后,她们便只停驻在它们盛开的地方。
花是不会说谎的,她们的故事滋养了帕蒂莎兰,而帕蒂莎兰也接纳了她们……
既然如此,那就看下去吧。
你想。
赤王文明不愧是孕育了制造出[半永恒统辖矩阵]的科技,这也是你没能坚定拒绝的原因之一。
阿蒙很快便研究出了为你的白石与黄铜之躯替换部件、材料的技术。
在你兴高采烈想立刻感受一下之时,须弥三神为你筹备了一个宴会,娜布笑着告诉你,自己想做的事已经全部完成了。
这时候她的笑少了几分伪装和虚情假意,看上去真的如同帕蒂莎兰一般幽静安宁,绮丽而不乏真实。
然后,她起舞,为自己庆祝,也为你贺颂。
沙漠深色夜幕与星辰没能掩盖住娜布之舞的细节,而使她的衣裙流光溢彩。你知道[花神之舞]在草神生日那天流传下来的名声甚至改写了节日的名字。
——〈花神诞祭〉,她哪怕没有子民、罕有文献记载,也在须弥人的记忆里熠熠生辉。
你对以伪装矫饰的她并不熟悉,但这并不会改变她的独一无二与传奇。
在浮磐婆梨袈(甘露花海)做客的日子,大概就要终止于此了,你并不会忘记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不会遗忘旅行的本质,哪怕听到赤王心绪流涌的暗语,哪怕见到娜布波光流转的眼神……
……娜布死了。
有点突然。
你平静地打量着须弥剩余二神的神情,发现他们竟然都在看你。?
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场宴会起于欢庆,止于哀霜。
这哀霜本与你无关,但娜布把它变得与你有关起来……
身为仙灵遗民,自被天空厌弃之后,娜布并未如同族人一般失去神智与形体,但也身负诅咒——与人类相爱则失去美貌、智慧与力量,退化为空壳。
她一舞终了之时,径直走向你,低声说了一段话……
一句宽慰。
一句诅咒。
因为你并不爱她。正如利露帕尔被牧羊人冷落辜负了爱情,她便施以三条诅咒,三条预言。
她诅咒了你。
“……”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后她笑了,不再充满虚伪、狡猾与算计,她说——
[鲜花盛开的目的,就是灿烂的死亡,而这,便是我最初便追寻的终焉。]
阿蒙沉沉的目光落在你身上,这让你想起了赤王爱慕花神的历史传闻,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也看不透他的想法。
但布耶尔却劝说你,不要相信诡谲难辨的情话,不要听信光鲜的谗言,更不要思考,那只是徒增烦恼。
你侧头去看布耶尔,她却躲开了你的眼睛,因此,你同样只是看着。
宴会结束后,没有仇恨,月女城的子民殷切地跪在地上,希望你留下,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也并不对此感到好奇。
于是,你只是走开了。
你来到了阿蒙的城邦,在历史变更多次,分成七块、乃至九十九块,你早已放弃分辨沙漠土地的名字。
好在阿蒙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知他抱着怎样的心情,总之,他冷静地手把手教你如何使用这种技术,乃至与赤王的各种科技融合使用。
你对此感到困惑,而他只报以凉凉地,没有温度的眼神,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除了光影降下的星芒浮浮沉沉,如同花神最初招待你一般,狡猾而善于伪装。
他不会为你解答。
你看出了这一点。
于是,你问他,“我以为你是会被冲动裹挟的家伙。”
阿蒙笑了,是与之前见过的不同的感觉,“你从不了解我,因帕斯。”
“但我却很了解你。”
他说。
可惜,他只笑了这么一次,你依旧什么也没看出来。
所有的赤王科技都在你面前毫无隐瞒地展现,你开始怀疑历史记载的传闻是野史的可能性。
可赤王接纳花神所有子民是真实的;
与草神决裂也是真实的;
花神死后,他的作风愈加酷烈,也是真实的……
可你见到了真实的赤王,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最清晰的一点便是——
他并不如历史上那般,是一名暴君。
而是一名疯狂的、背叛了自己身份与血脉的,天空遗落的子嗣。
赤王科技彰显出了一种浓重的个人色彩,你参观后晚上睡不着,才回想起那种熟悉的即视感缘何而来。
——那就是极强的悖逆感。独属于内心毫无敬意与畏惧的科研天才……可这应当是属于对借助工具有极大需求的、人类的特质。
那么,赤王为什么会具有这种特质?
你陷入了沉思,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思维定势,魔神当然为什么不能喜欢搞科研?
想到这个问题,你也就不在拘泥于那不多的历史印象了。
学技术的空闲时间,阿蒙也不会拒绝和你聊天,他很乐于回答,并且似乎就等着你问他一些问题。
——除了涉及娜布之死的问题。
你才明白娜布与阿蒙都持有人类也许根本不需要魔神这种想法,也正是因为此,一开始的二神组才会寻求素有智慧之神美名的大慈树王的帮忙。
他们希望给人类自己发展与生存的空间,希望人类能够自己找到匹敌魔神的力量,并不再臣服,并低头生活在魔神的麾下。
很超前的观点。
甚至于背叛了他们自己的立场。
你有些遗憾,娜布活着的时候你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绝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这句话放在提瓦特大陆依旧适用。
你在阿蒙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开着挂学习赤王文明所有的技术比阿蒙点科技快得多。
但也许是出门时间太长了,雷穆斯大抵是发现你许久没有在卡皮托利姆活动,因此,他千里迢迢来到沙漠接你回去。
赤王文明与雷穆利亚文明从不并列提及,不仅仅是因为隔着地域与时间的差距,更是因为两者不合。
在雷穆利亚文明出现之前,赤王在沙漠四处征伐,直至统一沙漠,在此之后,他结识了思想一致的花神,一同拜访大慈树王,此后便是三神共治时期。
雷穆利亚文明便是此时强势崛起,雷穆斯原本生活的部落被赤王征服,他在不愿侍奉赤王的御座后,便踏上了流浪的道路。
在一片从未被记载的海洋的深处,古老的废弃城市,一棵银色的雪松树下,雷穆斯听到了金蜂西比尔的呼唤……从此,便开始了他走上君王之路的征伐。
阿蒙除了送你离开之时,微微颔首与你道别,此后便干脆利落地不再关注,转身回去,雷穆斯也就被忽视了一个彻底。
你本有些好奇两人的前尘往事,没想到雷穆斯只是轻轻一笑,“好久没听到因帕斯的笛声了,劳你为雷穆利亚的事情费心,我接你回去以后,就好好休息吧。”
“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也许过段时间,我就能听到你们一同调律了。”
阿蒙的脚步明显停下了,你看了看雷穆斯,又看了看阿蒙的背影,又看了看雷穆斯。
愣是没想到这段话哪一句有挑衅阿蒙的作用。
难道……是出于科研人员对无业闲人的不爽?」
第94章 旧日乐章
「什么也没发生。
你分明清晰地听见了阿蒙的叹息声,可事实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的,阿蒙只是停顿了极短的时间,便继续了他的步伐。
风很轻,黄沙也很静。
雷穆斯朝你温和一笑,似乎方才地那段话只是寻常一语。只有他身边的金蜂聒噪的嗡嗡声,让你心烦意乱。
好吧,你承认,先知西比尔挥动翅膀并没有声音,是你在她的目光中捕捉到了自己纷乱的思绪……
在跟随雷穆斯回到雷穆利亚的路上,雷穆斯向你表达了感谢,他的子民,作为旧日之人,梅洛皮斯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生来便背负着天空降下的罪愆。
由甘露之主所创造的人们,是纯水精灵向往人类的生活所种下的种子,然后她自水下之海带来[原始胎海]之水,以此模拟人类的血脉,令纯水精灵拥有人类的形体。
这便是[旧日之人]的诞生。
然而,天空向这片土地生活的人以及甘露之主降罪,留下了隐患。
雷穆斯遇见先知西比尔之时,她不仅预言了他会成为旧日之人的君王,还预言了萦绕在梅洛皮斯上的阴云,必定会出现的灾难。
因此,雷穆斯在踏上君王之路的同时,会让他的子民接受身体的改造,改变材料,以避免旧日之人被审判时刻降临所毁灭的命运。
即,原始胎海水令旧日之人拥有形体,却也会在相遇之时释放他们原本的形体,以呈现出溶解的现象。
可西比尔却告诉他,诅咒并未被打破……
叙述至此,雷穆斯便闭口不言,他只是用温润的眼神注视你,为你此前所做出的努力而答谢。
而你只是看下去。
……
赤王向你分享的科技,拥有在空中建立名副其实的黄金城邦的技术——他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反叛者。
——如果无法破除诅咒,那就远离吧。去到诅咒够不到的地方。
你好像听到了阿蒙的嗤笑声。
而雷穆斯依旧平和,他询问你,是否想要一座天空之城,似乎全然不在意与这项技术相关的解决方案。
“……”
似曾相识的感觉,此刻你的心态无比平稳。如果说赤王是与花神如出一辙的平静的疯,那么雷穆斯或许是因为人类之身的原因,资历尚浅,他的疯就隐隐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就像从某个深藏的创口沁出来了丝丝殷红,然后化在了水中。
……并不是针对诅咒,而是对于你。
——他们好像都背着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变成蒙古人是什么样的体验?
嗯……有点懵,还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无所谓,你只是个吃瓜群众,虽然擅自拉你跑龙套还是有点冒昧,但等搞清楚他们在唱哪一出以后,找回场子又不是什么难事。
身为旅行阿冲,第四天灾操作对你来说只是基操罢了。
于是,你心安理得地再次放下疑惑,躺得更平了。
你的天空之城到底还是建起来了,没错,既然雷穆斯都询问了你的意见,那还有别的选项吗?当然是要啊!
的确,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知道是他们对不起你,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点头)。
你并不关心他们。
在梅洛皮斯的上空,升起了一座城池,这片巨大的阴影令那些尚未臣服于雷穆斯的旧日之人惴惴不安,唯有地处荒凉的北方的一个部落,他们的酋长[伊黎耶]毫不慌张并坚定不移下达命令。
雷穆利亚的兵戈伸向了更广阔的土地,而这一切既与你有关,却又无关。
你在卡皮托利姆的生活似乎回到了依靠大冤种(划掉)友人资助的时候,哪怕雷穆斯宣称雷穆利亚升上天空、彰显雷穆利亚威名的城邦是你的功劳,同时大肆宣扬你的名字。
比如花神爱慕之人、赤王推崇之人、至尊雷穆斯信重之人……
看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现,友人一号卡西奥多欲言又止,友人二号波爱修斯为你的功绩心潮澎湃,而你心如止水,甚至还有点想笑。
——如此出名的你声称自己最高兴的时候只有在朋友家蹭饭吃,顺便做点没脑子的小玩具。
这时候,雷穆斯开始搞事了,他并没有瞒着你。为了脱离旧日之人被审判的命运,他的野心倒向了掌控命运规则的欲望。
并且很契合身份的,从琴弦开始切入。雷穆斯将命运称作“法图纳”,将命运拆解为音符的形式,尝试自主地编织命运。
将悬挂于高天的提瓦特人的命运,归还给自我,给每一个人。
而他的同谋,正是赤王。
……赤王死了。
在他们创造出了与“法图纳”类似的命运规则,并将其称为“因帕斯”,自天空之城响起了平缓磅礴的音乐,梅洛皮斯澄澈的湖水为之流涌生辉,直到浮磐婆梨袈、直到赤王的土地。
如歌剧一般的场景中,天空遗落的子嗣将自己化作“因帕斯”的柴薪,最大程度释放了生命的命运。
——[如我一般孜孜不倦不折手段地追随你、渴慕你乃至妄图掌控你的存在,都将倒在黎明到来之际,这是我,娜布玛莉卡塔,最后的预言。]
于是,赤王在反叛天空的统治后,以魔神之躯亲自践行了这条预言,或者诅咒。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你坐在布耶尔的面前,看她假装很忙地厘清世界树内的信息。
最后,她无奈地朝你笑了,“因帕斯,这句话你一定已经很熟悉了吧……”
“你指什么?”
——“你从不了解我,因帕斯。但我却很了解你。”
你沉默片刻,“这句话在你身上不成立。”
“是的。”布耶尔叹息一声,“也许你并没有那么了解,但你能理解我所表达的意思……不管是眼神、表情还是动作……”
“你能透过我,知悉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而我,不能让你知道。”
她闭了闭眼,眸光清凌,“暂时。”
你盯了她半天,眼睛都要干涩了,她却笑了。
“但我很高兴,你能认识我。”
这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告诉你了。
布耶尔并不知道你在现实和她认识的事情,那么她起初那熟稔又笃定的语气,又是来自哪里的呢?
于是,你换了一个问题询问,“我不问你花神和赤王的问题,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是怎么说服雷穆斯配合的?”
“他不是人类吗?”
是的,你无法理解魔神各式各样的疯,这很正常。唯独雷穆斯,他是以人类之身占据了那么一大片地方的君主,他有荣耀,追求文明,扶持艺术,尊重智慧,甚至敢于胆大包天地挑战命运……
而在得知旧日之人的命运,哪怕是外来之人却也并未灰心溃逃,毅然承担起了这份责任。
毫不夸张的说,你就是因为雷穆斯才主动站出来质问。因为他是人类,因为他拥有许多你喜欢的、美好的特质,还因为——
“我偏心。”
你理所应当地陈述事实。
花神如何,赤王如何,你都可以置身事外无动于衷,这次旅途他们也仅仅占据了一点点印象,比起真人秀里眼缘不错的角色,在你心里更类似于工具人。
唯有雷穆斯,你会切实地为他感到自豪,为他鼓掌,或者必要时提供帮助。
布耶尔偏头望着你,眼中有各种情绪,但表情大体来说,是笑着的。
然后她再次说出那句你在别冲那里异常熟悉的话:
“那就继续看下去吧,阿冲。”
你不太喜欢这个答案,想了想郑重地说出一句话,希望能拉回布耶尔执拗的心:“布耶尔,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有一个孩子。”
布耶尔失笑,“看来你却是很喜欢那孩子,我很高兴,她能得到你的认可。”
连纳西妲都打动不了她了,不是说最纯洁的枝桠,她的骄傲吗?你对此相当失望。
直到最后,她也只是含糊不清地告诉你——
“在一切结局都抵达终点的时候,你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回到雷穆利亚,你还能听见那以你为名的乐章所奏响的乐曲,依旧多少会有些怔愣。
这首曲子给了你大部分答案,却没能解释那些人行动背后的缘由。
他们了解你的途径,来源于那一时兴起的[乐之魔神因帕斯]之名,而前往蒙德的旅行阿冲就曾遇见过窥探到你部分身份的人,也就是博士。
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多少有些特殊罢了……
雷穆斯并没有等到你回来,你是从卡西奥多口中得知了他留下的讯息。
在攫取了乐章的能量以后,雷穆斯将编织命运的乐章留在了天空之城,他只身前往了最顽固反抗的埃雷莫利卡,也就是伊黎耶酋长所在的北方岛屿。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的死讯。
被留给你的金蜂,先知西比尔告诉你,被看守关押的生之执政创造的心脏、甘露之主,厄歌莉娅自深海的秘密国度而来,她受到雷穆斯的接引与托付,将继续在乐章的庇佑下,上演这场歌剧……
作为唯一的观众,你拒绝了观看,并且愤然离席。
哪怕西比尔试图向你解释,雷穆斯的死同样是由于花神诅咒的生效,是预言的一环。
……或者说是离家出走。
你前往了坎瑞亚,将毛线团一般凌乱的故事就此抛之脑后。
这个每一次都会在须弥路过的、你好奇已久的国度,你在附近踱步,没有看见期望中的景象,最后百无聊赖地转身。
一个身影擦肩而过,你因此停了下来。
“我喜欢你的眼神。”她说。
“介意同行吗?”」
第95章 旧日乐章
「坎瑞亚的黑日王朝是类似西方的宫廷制度,虽然不信仰神明,但也让你有些水土不服。
除此之外,他们还信奉“土地不是农具去犁的,而是用铁与血去争斗的”。
很眼熟的说法,这种铁血风格如果去除掉背后政客的诡计,那么你会更加认同。
相比起为五十万马可一个面包斗争的“希儿”、为反抗命运而独自上路的雷穆斯,这个黑日王朝并没有一个光辉的领袖英主。
他们并没有那么贴近民众,还是有点烂。但也许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给了怀抱理想的年轻人一些机会,因此展现出沉疴依旧,而有待革新的风貌。
——你还是更喜欢雷穆利亚。
你是在西比尔并没有把雷穆斯的故事转述完全的时候,离开了,但你在即将转身离开坎瑞亚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莱茵多特,受邀来到坎瑞亚,坎瑞亚未来的宫廷炼金师。”她微微颔首,看着你的眼睛并没有那么平静,像是石头溅起水花后,那泛着波光的湖面。
“幸会。”
是的,你见到了她。
然后就明白了,你停留在人类的视角太久,观看演出的时候过于真情实感,没能跳出观众的身份。
可你又不是一个纯粹的见证者。
莱茵多特比博士更特殊的地方在于,她的感情稍显充沛,行事遵循她内心的准则。
她认识了你,并且看出了你便是那位拿了须弥二杀的人类,因帕斯。
“你看上去和传闻不太一样。”你们并排走着,莱茵多特开启了话题。
“哪里不一样。”你随意接话。
“……如果界定一个满值100的数值,你的人性99,神性为1。”莱茵多特说,“但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数值的波动范围中,因帕斯,你的人性无限接近100。”
她似笑非笑,言语上试图抓到你的弱点,“那么,你的那一点神性,又是来源于何处呢?”
“你。”
“……”莱茵多特侧头看向一脸平静地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的你。
“如你一般的人。”
事实如此,你本来的确打算离开无聊的坎瑞亚,如果不是莱茵多特身上那种既视感,你不会和她一起走在坎瑞亚的街道上聊天。
她说的没错,在须弥和雷穆利亚,你还是太当人了,迄今为止都没有做出什么不当人的操作。
你好像短暂地经过了两神一人的落幕,若有似无产生了一些联系,而直觉告诉你,接下来还尚未完结。
简直没完没了。
只给你探究的空间,但不给你正面回答,不给你插手的余地。
就猜着吧。
“如我一般……”莱茵多特轻笑一声,“……如我一般孜孜不倦不折手段地追随你、渴慕你乃至妄图掌控你的存在……”
她一字一句念着,在嘴巴里斟酌着什么,“都将倒在黎明到来之际……”
“那你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你点点头,又摇头,“你算一半。”」
「莱茵多特没有好奇你口中那个同她一般的人,但她明白了你们擦肩时,你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你的神性,大概也诞生于此。
——寻常的人类无法容忍坎瑞亚对神明的漠视与不敬,炼金术师在这方面尤甚。
而莱茵多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对研究的容忍度,令莱茵多特都为之惊叹。
“我在漆黑的宇宙中观察到了彷徨的孩子,你认为我能否把他们接引到自己身边呢?”
“你又在给我设什么陷阱?莱茵多特。”你没有立刻回答。
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这次你可冤枉我了……好吧好吧我承认,他们的确存在某种未知的风险,但那种悲哀……”
“你知道的吧,因帕斯。”莱茵多特眨眨眼睛,“当那些可怜的孩子向我发起求救,向我展现他们对生的渴望……”
“你知道的吧。”
漠然的炼金术师半真半演,勉强给了你一个解释,还是看在你稍微能理解她的份上,否则就凭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话题这点,莱茵多特不会分出半分心思。
“……行吧,没什么能阻止一位炼金天才的手下诞生这样的生命。”你拿着手臂大小的、初代被命名为[独眼小宝]的耕地机试作版,观察它的[混沌锚栓],这个能量模块如今还相当迷你。
莱茵多特瞥了你一眼,刻意与你异口同声地开口:
——“因为足够尊重。”
——“因为足够尊重。”
“……”差点被抢话的你无语地抬起头,嘴角严重下压,有时候实在不明白莱茵多特这个炼金脑在想什么。
这时候莱茵多特背过身,带着诡异的轻松与兴奋,继续面向她心醉的事物。
地铁,老人,手机.jpg
就,你不是很懂她。
真的。
……
莱茵多特的实验有不少大场面,旁人看了觉得惊悚,而你除了早上起不来,没什么不好的。
然后你就见到了她针对你进行的世界树实验……
“吃席。”你想到娜布的诅咒,当机立断做出了最好的判断。
遗憾的是莱茵多特什么事也没有,她本人比你还遗憾。
这说明实验失败了,她没能找到那几位前辈找到的关于因帕斯的蛛丝马迹。
而在装置销毁之际,一阵莫名的风带起了雾气,在室内升腾,然后朝你扑面而来。
“莱茵多特,好逊啊。”
“……”莱茵多特森森的眼神看向你,“这不是偶然现象,你看到了什么?”
“雾啊。”你不假思索,回答地很快。
当然,你骗不了她,她也知道你没有说真话,也许还玩了玩文字游戏。
但她没有生气,因为实验已经给出了最为坦诚的答案——
“是秘密。”
莱茵多特没有告诉你。
并且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继续了自己对创生之法的求索。
厄里那斯苏醒之时,你正在看布耶尔托人给你带来的东西,两份千层酥酥。
于是,莱茵多特回到实验室,就看到你正在往厄里那斯舌头上放须弥特产点心千层酥酥——她不知道这是布耶尔信上提到的给你在坎瑞亚的朋友的那份。
“不要什么都喂,因帕斯。”
你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体型巨大的厄里那斯的眼皮,厄里那斯好奇地看着你的手,却被手动闭眼,“那怎么了,他也就能尝个味道,不要对他那么残忍,像个后妈。”
“哦,意思是,你要做他爸爸抚养他吗?”莱茵多特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真难得,你终于想结束自己的软饭生涯了吗?因帕斯。”
“神明和僭主都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我竟然做到了,只需要简单的一步——让你当爸爸。嗯,不得不说这是个天才的想法。你觉得呢?”
好犀利。
的确,离家出走后,莱茵多特年纪轻轻来到这个家,含辛茹苦把你喂大……
啊不对,好乱的辈分。
“……净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造完就不管了,相比较起来,连我都成了更负责任的那个。”你嘀嘀咕咕,把厄里那斯重新送回莱茵多特的“培养皿”。
还别说,轮到你说这样的话,真的有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爽感。
莱茵多特摇了两下信纸,“你把给我的点心都喂给那孩子了?”
“你又不吃……”你连忙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狡辩。
“是的,我不吃点心。”莱茵多特笑了笑,然后把你丢出了实验室,居高临下,“为了实验,我还可以不吃饭。”
嚼嚼嚼——
下一秒,duang大一只厄里那斯就朝你脸上扔,她还丢下了一句话,“正好你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带厄里那斯出门适应适应这个世界。”
门再次关上。
嚼嚼嚼——
你正在思考自己算不算被扫地出门时,门又打开了。
“你想的没错,这就是扫地出门。”
嚼,嚼嚼嚼——
厄里那斯把脑袋放在爪子上,乖乖巧巧地用大眼睛看着你,“父亲?”
“没什么事……”你慢吞吞地拍了拍大儿子,“她就是终于祛魅了而已。”
“嗯,长大了……”
门浅浅打开一条缝,你戛然而止。」
「你与莱茵多特相处的时间,比你和另外三个加起来都长,和不怎么做人的人一起呆久了,你果然对任何事的接受度都高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神性吧!
回到梅洛皮斯的老家,就意味着正面承受起打碎命运的[因帕斯]之名,而这个名字,经过一系列操作以后,已经被附上了各种魔幻色彩。
你倒是不大介意,这个玛丽冲的故事马上就要看到结局了,该躺赢的已经躺了,该玩的也玩过了,所以该上新的挂也该来了……
于是,你见到了厄歌莉娅。
“你看起来和我想得一样。”她说。
“毕竟见过。”
厄歌莉娅抿嘴一笑,“是啊,所以,哪怕娜布的话多么天方夜谭,我依旧在见到你那一次,立刻相信了。”
是的,你们曾经见过面,你在莱茵多特的实验中,短暂地被来自过去的她的雾一样的形态拥抱过。
“可我还是不懂,你们想要什么?”
“从娜布到阿蒙,然后是雷穆斯,现在又是你。”
厄歌莉娅看着你,又像是在看这个方向别的什么,她轻声念着你一拍脑袋起的名字,“因帕斯?因帕斯……”
“因帕斯。”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在你认识我……很早之前。”
你点头,“我知道啊,你是在说我扯着[乐之魔神]大旗出海的那次吧?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
“一切……都是开始于娜布的谋划哦。”又来了,厄歌莉娅的眼神,和之前的家伙越来越像了。
她把一切都告诉你。」
第96章 旧日乐章
「在你初次于这个时间苏醒时,娜布就来到了龙蜥看守她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