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沉玉遗话
「……话虽如此,但你到底还是没有杀到寰宇贴脸Ⅸ。
若陀正工作,观察矿石纹路时,你附着在他眼中的花,他视线移到哪里,你就在阳光下,用影子挡在哪里。
“你躲在哪里的?”他问。
环顾四周,余光连盆栽的根部的没有放过,就跟你小到有可能藏在后面一样。
可你怎么会回答呢?随便他猜去。
后来日落西斜,他起身走到凡人的街市,灯笼高挂,彩绸遍布。
黄澄澄的暖色看得你昏昏欲睡。
于是,你突然灵光一闪,欢欢喜喜地将梦赋予深渊。如果比起光界力,更高级的渊界力拥有浅层的意识,那你就要让它们做梦了。
世界之梦前不久才陪同你捏泥巴,但你与时常扮演被揉捏的泥巴、反派的深渊不是没有过蜜月期,……或者该用浅尝辄止?
深渊的毛绒绒、魔女、公主、魔龙……都是极好的伴手礼。你带走了,总该爱屋及乌几分。
回想起来,着实可恶。
——你差点就长了可货真价实的救世脑。
好险啊,坏人是这么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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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深渊沉睡了,你没有归来。执掌梦之权柄的魔神心烦意乱,连新制的青绿色颜料都丢开了手,没有补色。
她大概要失望了,因为你找到了这种状态的正确玩法。
『乘兴而至,以游无穷。』
最初,你在一闪而逝的情绪中踏上[逍遥]命途。
一维的点在一条直线上延展;
二维的线在平面上活动;
三维的面构成空间;
再加上时间,就是人类生活的四维空间。
四维,能同时看见一个人的过去、现在、未来,并以帧的形式接收信息,正如你最初升格星神时的场景。
五维会进入无数可能量子叠加态,概率性出现在每一个平行时空,且不遵循因果律。也许模拟旅行中的你,便是因这种情况而诞生……你既出现在这里,也出现在那里。
你不确定。
毕竟这方面的知识,你完全是依靠姐姐得知的。
自己借坐标系理清这些,就像面对数不清的毛线团缠在一起,坠入了毛线团海洋。
所以,你记得一点。
质的变化将会发生在六维,至少在你的理解中,六维意味着自主选择权,约等于上帝视角。低维生物无法观测的高维,但进入六维,就获得了选择权。
六维在五维的基础上,概率的随机性会变成可控状态。
……
模拟器的情况,根据这一逻辑判断,你至少进入了六维。
然而,在这一缓慢的变化过程中,你仍旧保持着三维的思维。这也是你对姐姐安溯此种做法的困惑了。
在六维以前,你的所有变化都被嫁接到了感官有所隔绝的地方。唯一能称得上难受的,只有最初开启星神世界的眩晕感。
——[新地图视觉影像具有刺激性,有极少数的人在观看时可能会突然癫痫发作。甚至连不具有癫痫史的人,也可能在加载本地图时,出现类似癫痫症状。如果您或您的家人有癫痫史,请先和医生咨询确认。]
那时,你收到了这样的提示。
——“这回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那是键盘文字模拟,现在给我整成全息式体验了……”
——“我现在感觉跟罩在某个东西里一样,浑身刺挠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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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在模拟时出现以下症状,包括眼睛疼痛、视觉异常、偏头痛、痉挛或意识障碍(诸如昏迷)等,请立即中止,并且请您于再次进行本此模拟之前咨询您的医生。]
“……”
安全提示做的不错,可惜这世上也不存在维度之间的医生。
有时候,你会觉得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记性很好,也是一种折磨。」
「你免费了。
……虽然很早就打开了地狱大门,你也早有预见性,认为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姐姐任何设计都尤其打算,但你还是上当了。
可恶。
拳头硬了。
分开的太久,差点让你忘记一件事实——在这个世界上,你遇见的第一个卑鄙女鬼,就是自己的同胞姐姐。
——你成为了常规意义上的神。
如果有朝一日,能够衣锦还乡,说不定有机会cos上帝,或者严肃性低一些,陪最初的、夹在你和姐姐之间的、久远的朋友上演《星际迷航》,勉为其难当一次她的爸爸。
可这时,你不止发现了梦的拉扯,还有来自世界之外的些微力量。
微小到,比起需要建设庞大而冰冷的机器怪物,才能捕捉到来自遥远星系双中子星系统合并的引力波的存在感,还要不值一提。
那是什么?
此世间,来自提瓦特大陆的世界之外,有能力做到这点的……星神,少概率记起其他旅途中你的存在。
不可否认,寰宇间的星神有时会带来难以预料的惊喜。你不太能理解祂们存在的维度——超过六维的部分你都忘光光了。
更何况,于此同时,祂们没有观测平行宇宙的能力,只在少数时候,才能想起你的存在。可模拟器对你的意义,本就是交朋友,你说不上来,究竟是你希望祂们想起你,祂们才会想起你,还是祂们本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存在维度之间的生命,兴许祂们介于四维和五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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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你用掉了一样道具。
——在这之前,你从没想过会用到它。可是没办法,机会难得,你也想知道这件道具的作用。
[阿哈无条件帮忙劵]×1!
一发出金,Q版阿哈撕裂黑洞,把脑袋从另一方伸了过来,探头探脑,面具后面飘着的问号都要像佛像头上的戒疤一样密了。
祂就像一个在寝室里睡的正香,门外却突然响起敲门声,穿着老头衫、裤衩子以及洞洞鞋三件套就抓着头发下床开门的男大。
“……”
而在你所能见到的黑洞间隙里,另一头的阿哈还是正常状态。
演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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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哈的问号还在不知轻重地稳步增长,还好问号在你量子态的体内复苏前,哪怕面具飘来飘去,绕着你疯狂转圈圈,祂也还是兑了奖券。
“是的!!!阿哈们签署了出门在外,保护别哈友人的相互帮助条约!!!”阿哈振臂欢呼。
你控制不住撇嘴的冲动,可惜你现在没有嘴,“谁问你这个了。”
“哦~多么冷漠的言辞……”Q版阿哈咬手帕,“以前和阿哈勾肩搭背,叫人家[哈崽],现在新人换旧人,叫人家[那谁]!”
“所以是谁找我?”
“药师。”阿哈从后面掏出一套装备,黑边圆眼镜加八字卷胡须,看着极有专业素养地回答。
你冷漠道,“哦,那你才是新人。”」
「你见到[药师]时,祂诡异而优美的手被侵蚀的焦黑,量子纠缠着,燃烧着,然后指骨断裂,化为齑粉,万千猩红的眼睛在如墨的眼黑中扭曲,掉落,融化为粘液……
“药师,你怎么了?”你张了张嘴,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蠢问题。
祂的神情一如既往温和悲悯,安宁静好,纤细完好的手拿出一串朱果给你,“来见你,我的蝴蝶。”
于是,祂也作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回答。
可你现在不是青蝶,也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来见你。”祂姿容端丽,颔首轻如垂柳划过春水。
从祂这诞生的青蝶在远处出现了,又不见了影踪。药师以为你陷落在了量子之海的泥沼中,祂就来了。
“你需要我。”
祂笃定道。
肯定的姿态总算让你有了些许既视感,只是比起这点,你看着漆黑如枯枝的断肢,崩裂粗糙的指甲,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个宇宙的美甲好像还挺落后的。”你如此评价。
将星神分为上下班的旅途中,你尚且没有阿哈这个新人。那时不知为何,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你远离[欢愉]。
明明是仙舟人,除了岚,你却与药师关系最为亲厚。
没办法,寰宇蝶梦鱼的饲养记录太过惨烈,吃建材,吃兵戈,吃音符面具行星火焰……只有药师那里,才可食嘉禾朱果。
哪怕是成为星神,也阻挡不了你的觅食,更别说是处在那个本就热衷于零食的年纪。
在人嫌狗厌的年纪,你碰到了最温柔的大美人——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大,横跨几个星系的体型。
可惜的是,你和药师,做多的时候就是投喂与被投喂的关系。其余的,乏陈可善。
药师的手很多,眼睛也很多。于是,在小狐人上班摸鱼的时候,就带着从星际和平公司摸走的美妆产品打发时间。
画眼影,涂指甲。
拍下照片后,在产品的试用记录里写几个字:星神用了都说好。
然后祂带着朱果来找你,丰饶在量子之海也就生生不息的治愈能力值得称道……最后变作世界泛起的微小涟漪。
所以,阿哈才是新人呢。
你像修好Q版阿哈那样,修好了药师。在一种复杂的心情里,回到了[逍遥]的正确玩法。
……如果将高维展开成低维,就像纸扎的立方体展开成六个正方形组成的平面,那么面积将会增加。
反之,则会减小。
同理可得,从高维到低维,能量会增加,所以会多出许多超自然现象,这是能量增多的具象体现。
而你,你升维了。
体积却没有变化,依旧与作为人类的体型相同。
那么,进入[逍遥]的状态,究竟是逐渐适应增长的力量,还是能量的回归呢?
你睡着了。」
第262章 沉玉遗话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药君]从凡民的脉案中抬头,见着的景象便是如此。沉玉谷的主人,梦之魔神,自追逐盐神的子民起,便是如此轻快的模样。
只是目光丢失了焦点后,很是反弹了一段时日,比之昔日逐渐癫狂的状态还要糟糕几分。
转好又是近几天的事情,不知来处的灵火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燃烧着,因此事,[浮锦]都多了几分忧愁。
忧愁什么呢?
淡化氲气、调理水源、主上发病、夜叉辞行、盐神来访……大抵是那些罢了。
说到这里,困扰夜叉们的业障,药君并非不曾了解,只是这等病灶超出了她的能力,只好敬而远之。
后来名叫阿冲的那孩子来了,养了几茬虫子,遗恨业障,噩缠嗔忿,能治。药君去看了几回,觉得颇具巧思。
她本体是白蛇,狼虫虎豹,没有不了解的,可从没想过换换炮制虫子的办法。
业障没了,夜叉们也离开了。虫子还在盐神的水田里,同失了心气儿的家伙们共生了,瞧着还过的不错。
总听着[阿冲][阿冲]的,阿冲什么模样,长得高还是长得壮?药君都不甚清楚。
嗯,山主也不清楚。只有请浮锦仙人聊上几句,听几耳朵那孩子的新鲜事,才算满足。
至于那灵火,来历不知,只说是阿冲那孩子那儿拾来的,那孩子又是那儿捡的?还是不知。最后主上欢欢喜喜带在身边,人也精神了。
安生了好长时间,又说要去盟友那边,看看灯笼。
归离集……如今是璃月了,大战后,迁徙至天衡山一带的璃月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听凡民说,那儿的集市热闹,沉玉谷的茶叶送去了,能换更多东西。
可想也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主上定是冲着其他去的。好奇归好奇,但浮锦要去,山主不喜欢人多,都是老朋友,她想着,这次和老友在沉玉谷守家,下次和浮锦换换。
——
灵火捡着深渊的视角了,什么清奇的角度把梦之魔神的心头好映照地首尾都颠倒了。
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借着者离奇对象的梦,她好歹找着了自己的阿贝贝(划掉)。
自称是尼伯龙根,可梦之魔神对此鼠辈嗤之以鼻,硬蹭着她窥视不属于祂的人罢了。
话虽如此,但没了尼伯龙根,她也找不到深渊的梦,更别说是看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合作。
之前世界的梦就看了个彻底,作为唯一一个仍然拥有记忆的存在,她自诩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这小人类……哪怕是赫乌莉亚也一样!!!
可惜的是,梦里更亲近点儿,哪怕是和摩拉克斯的手下败将一起费尽心思工作,都没法抵消这种吸引力,但梦醒了就失了优势……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梦醒后的怅然若失之感,竟连梦之魔神也逃不过?
这很正常。
她想。
毕竟是世界范围,只有两人的梦境,光是回想起来都要笑醒了。
回到现在,场地换了,攻守更是异势。去璃月就行,哪里还需要记得什么合作?!」
「你觉得摩拉克斯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现今你周围的角色,就没有他这样式儿的。
景元或许接近,但他经历的变化太深刻了,以致于对一切的包容,可靠,全都压在一根神经上。
而他不是石头。
可摩拉克斯以大家长自居,最早你总想留存他的黑历史。但哪怕是年轻版本的摩拉克斯,对你也只能无可奈何。
对于家人,有这样一种说法。
——家人,就是在闹矛盾以后,不管吵得再厉害,都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的自信似乎就来源于此。
你总会回到璃月。
所以,他认为你需要他。
岩石滚落到一片洼地,四周高,中间低,重量会相互挑选,逐渐静止。
于是,便自然而然停在一个恰好的位置。
……他试图教会你什么。
但这不重要。
你打了一个哈欠,回到了好熟悉的一个地方。
“阿冲好像睡着了。”若陀轻声说。
摩拉克斯看着他肩上不知从哪里轻飘飘悠悠然掉出来的人,金色的眼睛闪过流光,确定了一番,从若陀背上抱走了。
若陀道,“这样就行了吗?”
他点了点头,“不必担心。我早已知晓,这孩子生活在未来的璃月了。若是论看顾,哪怕不及留云借风真君,也定然胜过生活安乐的摩拉克斯。”
“只是……教导他细分尘世间的爱恨,如果从前没有成功,兴许是这孩子用不上这门学问。”
“我倒也并非没有看出这点。”若陀小心翼翼碰了碰左眼上的小花,笑了,“他自信的很呢。连我自己都不大信任自己,爱人……”
“和若陀放在一起,听着可真新奇。”
——你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未知的海洋翻滚、沸腾着潮起潮落,一双属于小丑的白手套振奋不已。
然后,其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前方:
“嘘——”
“到时间了。”」
「@#¥结局%!√■&梦"□Ⅱ?」
「达﹂成■&`:□#"~蝶¥■」
「……」
ZZZzzz…!
瞌睡终止!
「达成结局:深渊会梦见量子蝴蝶吗?」
明冲一脚蹬下办公桌,翘起来的椅子差点儿没稳住,手忙脚乱地才平衡过来。
视线失焦般呆了好一会儿,明冲眨了眨眼。这些乱码看着实在出戏,简直让人严重怀疑模拟器到底有没有自检清除完阿哈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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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明冲觉得刚刚睡的很香,心情很好,愉快的决定放弃思考。毕竟是新功能,出点bug不足为奇。
不过话又说回来,打了个盹儿,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过什么……
回头翻了一遍记录,发现最感兴趣的虫群没了下落,总不会是也丢进深渊的梦里了吧?夜叉要是没了业障,虫子不会饿死吗?以及,会不会出现提瓦特大陆版的[寰宇蝗灾]?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秉持着保护动物的虫道主义精神,明冲查了一下后日谈。
——
医道,自魔神战争时期,便演变出了一条独特的分支。
彼时的璃月,身陷囹圄,无论胜败,必有疾厉荼毒众生。生者循医官,死者迎往生。
但,也有例外。
“例……外?”派蒙重复了一遍,与旅行者对视了一眼。
白术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却又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声。
错过了时机,[长生]便接过话:“当然,作为寻访仙人的旅行者,你们没见过仙众护法夜叉吗?”
“当然见过了!”派蒙急忙回答,“我和旅行者,不止是夜叉,还认识很多仙人呢!”
“不必紧张,仙众夜叉虽然远离普通民众,但是却并非完全销声匿迹。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就与医道关系密切。”
医术,是杏林医术与沉玉蛊术的总称。但凡璃月医者,没有不修蛊术之人。
伤寒杂病,时有缓急。如若情况紧急,医术错过了最佳时机,哪怕是水平一般的蛊术,也能拿出来用上一用。
也许不及传闻中妙手医师所驭虫群的消灾除厄之能,但也能争着抢着拉回一线生机。
习得一手蛊术,对璃月医师而言,是不可奈何时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世间病症千奇百怪,哪怕是相同的病症,在不同人之间,也各有特征。
——哪有人能按照医书生一模一样的病呢?
“诶——?原来,不一样的吗?”派蒙惊呼,后知后觉意识到打断了别人的话,眼神左右飘忽,不好意思地后退几分,捂住嘴,“不好意思,嘿嘿,我不是故意的。”
“无事。”白术摇摇头,主动出声为派蒙开脱,“寻常人不通医理,的确会有这样的困惑。”
故言,医蛊不分家。
医者济世救人,所行之道殊异,往往见惯人生百态。总有时代追不上的病症,总有时间驱不散的痛苦,总有现实承受不起的代价……
蛊术从不治病救人,它更加善治人心。开创这一脉的人本就不是医者,走的路子怎么看怎么歪门邪道,外乡人见了都唯恐虫灾发作,被艳丽的鞘翅目拆吃入骨。
只是这一脉就像它的创始人,孤傲独立,却又引人瞩目,横空出世后,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引来无数人前赴后继。
因而,相比起无能为力的哀叹,璃月的医者多了几分从容,不至于因为一个“晚”字,陷入自我怀疑。
但再是学艺不精的学徒,也不会落下蛊术。医术入门,最早接触的便是蛊术,无论怎样束手无措的病症,只要用上蛊术,师门再远,都不会放着人命不管。
“虽然这样听着是很好啦……”派蒙的神情逐渐失落起来,“但要是救不了呢?呃……我的意思是说——”
长生吐着信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若是身患绝症,拖延也只是多了些时日。久病缠身,平白地增添了痛苦。”
这是璃月医者早晚都要诞生的心病。
可知晓了根源就能解决吗?
有的人思虑多,放弃从医的不少,更多的却是咬牙坚持。
妙手医师这等外行人不仅治好了病,还给旁人顺手留下了人文关怀,任是哪个最初走上医道,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天赋卓绝的医者,都不会受得了。
有了这样好的条件,比起仙众夜叉那类的邪病,竟还解决不了一些普通杂症吗?
年轻的医者们总是不乏这样的想法,到了后来,见惯了生离死别,每每升起自弃想法时,便会去到最初蛊虫诞生的地方,[灵濛山]。
以蛊为始,以蛊为终。
承认“时间才是一切绝症的药方”,然后结束掉这场心照不宣的赌约。
然而、然而——
这远远算不上结束。
第263章 饲虫者后日谈
而灵濛山总有些神异。
相传,在岩王帝君镇抚山林之前,沉玉谷的旧主,统御山野自然、鸟兽仙众,驾驭碧水河兴落的魔神,也曾寻医问药,求取释噩解梦的良方。
彼时,权能疲弊无力庇佑子民的盐之魔神遭逢民变,妙手医师闻声而动,于万人中窃而奔逃,二者遁入山林。
此即,灵濛山神异之渊源。
在迷蒙的大雾与不绝的山雨中,天然的氲气自成屏障。可信者独一人,而深居此山,民生多艰。盐神傍河垂泪,俯察潭中……
派蒙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传说怪怪的……感觉比田铁嘴说书里征战的岩神还要夸张。”
“就是……唔……就是……”
“太像正经的传说了?”长生问道。
“嗯嗯!是啊是啊!总之,就是这样!”派蒙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总觉得这种话由到处旅行的我来说,好像不太礼貌。”
长生倒是自然,“毕竟就算沉玉谷本地人,提起这段都觉得失真的不像话。盐神孱弱,沉玉旧主癫狂,妙手医师又是那么一个超脱常理的人……”
人之常情。
进入灵濛山寻访,对璃月医者来说,实在是人之常情。
趟过蓝紫色幽光的野草,经过落花迷离的树丛,踏过晦涩崎岖的山径,最后惶惶然扑倒在一道道旧时梦死的虚影前。
它们于芰荷与玉莲丛生之处晏然,在雨打与虫鸣间自处,不凡之处入目皆是。
没有什么食厄异虫,也没有隐世魔神,不为人知的隐秘希冀未得满足,有此经历的医者绝口不提及此后经历。遗珑埠名医蓝璟青年时也曾进山,以求古代药方,归来后仅留下只言片语。
“那白术你呢?”派蒙问。
白大夫含笑轻声说,“我若是得进灵濛,身边怎么会依旧只有长生呢?”
不卜庐少有虫,但大多数不知晓分别的璃月人,总会下意识将蛇虫归为一类。
——但长生并非蛊虫。
白大夫的这一脉,恰好在医蛊合流之前,另有机遇。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也有去灵濛山的想法。”长生抱怨道,“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最后跟着这小子的师祖离开了。”
“师、师祖……?”派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你到底多少岁了?正常的蛇活了这么久,不是应该有那——么大吗?”
她比划了一下。
长生红色的立瞳瞥了派蒙一眼,吓得她连忙捂着嘴躲在旅行者身后。
“我倒是很想告诉你,可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灵濛山,最终还是变成了代代璃月医者心中的圣地。哪怕去过的人有的依旧放下医书,有的始终籍籍无名,去与不去,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若是你们有兴趣,也许可以问问仙众夜叉。在最初的故事里,是他们将那个人的虫子供养长大,治愈痼疾。”
只是沉玉谷的风水咬人,如果不是充分了解上古秘闻,不会知道夜叉一族曾在山中群聚。
“那我们去[眠丛居]问问看吧?应达说过,这是心猿大将在凡人中的产业。来到璃月这么久,我们还没去过呢!”
派蒙也回忆起了相关对话,承担起了提醒剧情的作用。
旅行者点了点头,二人告别白术和长生,与来人擦肩,踏出了不卜庐的门。下意识侧头时,还因为服饰的风格留下了些许印象。
“刚刚那个人……”走远了,派蒙小声凑到旅行者耳边,“旅行者,看来在璃月还是有和白术风格相似的人呢,也许这就是沉玉谷的风格。”
“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也会去那里看看呢。”
不卜庐。
“大白小白!我回来了!!!”一道极年轻活泼的男声响起。
一人一蛇对视一眼,白术无奈开口接话,“你回来了,阿冲出诊还顺利吗?”
银饰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装束异域的年轻人风似的闪到反应慢了好几拍的小僵尸面前,一把卡在咯吱窝欢呼着举高高。
“哦吼——完美!!!是儿科!”
举了一会儿,阿冲抱住灵魂好像早走了的七七,疯狂蹭脸,“多亏了镇庐之宝七七!”
……人之常情。
长生每次见了这万年实习医师,都觉得本就不大的蛇头,脑仁一阵阵儿的疼。
还得安慰自己是人之常情。
正如方才对话中出现的“儿科”,阿冲这孩子,医术不精,却是蛊术奇才。不顾家里长辈的劝阻,非得跟着白术这一脉修习医术。
一般情况下,见面就想施针,这怎么能行,人体穴位是多复杂的学问。没作用都还算好,就怕一针下去,把人扎成了偏瘫。
运气好,扎两针没有好转,又或者病情恶化。阿冲就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来一手蛊术刷新病人的状态。
别说是出现医疗事故了,连什么脊柱侧弯、腰椎间盘突出、关节翻转、老寒腿……都能妙手回春。
按理来说,既能救人,又有机会实践,医术应该很快就能出师。
奈何这孩子实在不是学医那块料,但凡换了患者或者情况复杂些,起手就是要以患者为名新任命一个病症,着实记不住一点儿。
哪怕跟着老大夫一个疗程下来,在碰上上一个病人,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抓药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黄连]苦,讨厌又麻烦的病人多吃点;[甘草]甜,能抓就多抓点。
于是,当不了学徒,只好作实习医师。
几年下来,依旧是实习医师。
在白术捡到七七之前,阿冲这孩子的医术水平极其平稳,维持在了0。七七留在不卜庐后,阿冲可算碰到了习医的黄金搭档。
七七,最初是普通的采药姑娘,魔神战争时期遭到波及,因仙术与极致的求生欲相融,所诞生的奇迹。阿冲一手蛊术对七七的治愈效果最强,换了普通人,那都不行。
于是施针熟悉穴位的工作,在实习医师的忽悠中,被七七接过。
没有味觉,没有痛觉,哪怕不小心出现了偏瘫效果,也只是关节僵直,无法弯曲……
可阿冲的蛊术效果好啊,课程结束以后,差点成为璃月怪谈的僵尸小姑娘总算能有片刻时间,尝到椰奶的味道。
——冰冰的,凉凉的,还有点甜。
——甜,是好味道。
儿科进修结束后,七七好长一段时间,记在本子上的,都是——报酬没有了,所以要记得椰奶的味道。
但阴险的大人做的交易还不算完成,谈的是分成。即,每有一位小朋友痊愈,就会有一只七七尝到椰奶!
照长生看,其实七七那可怜孩子早就有机会至少恢复味觉。奈何后来小姑娘交到的朋友听说了这个消息。
“今天的病人依旧是瑶瑶。”阿冲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真可怜啊,她得了[不做七七柔软体操就睡不着]的慢性病,已经发展到中期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
几针下去,瑶瑶小朋友就能得到七七做体操的身体体验。回报大、低风险、工期短,毫无疑问是打工人最喜欢的选择。
于是卑鄙的大人为了做可爱小富婆的日常,时刻都得提醒自己要为七七多分几个疗程。
要不是瑶瑶得的是慢性病,阿冲高低得因为好奇瑶瑶还能得些什么疑难杂症,而拖个几年,而非几个月。
只能说医德还是有点的,但不多。
每日必做的捧场任务结束后,长生还是头疼,但好在气人的那个被果饮摄去了心神,小白短暂拿回了一点会说话异兽的b格。
白术早已对此见怪不怪,难得闲暇,他在整理师姐寄来的书信。问候近况的,问候长生的,问候他的,当然,最多的果然还是问候阿冲的。
他们师门不曾前往灵濛山寻仙问药,倒不是有了长生,不好做那起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儿。而是说是万年实习医师,就真的是万年,时间稍微短点,都不好用万年的阿冲。
同长生的契约在大多数人眼里,同蛊术没什么分别。可事实上,所谓医者不自医,才是他们与其余医者最大的区别。
就像毒蛇总能在五步以内找到解毒的材料,师门与阿冲,大约就是这样的关系。
长生总是记不住有关阿冲更长的记忆,明明按照白术推测,一人一蛇,应当至少在同一屋檐下相对了千年。
关系仍旧如此。一个定时失忆,一个似乎也完全不在意……
不,并非全然如此。在意的那个自己会删掉记忆,没人知道长生究竟是不愿面对什么。
阿冲看不出异样,他一如既往。
从师傅那里继承了蛇的白大夫,还继承了任性的蹩脚实习医师。认识时间太短了,白术不是没有怀疑过阿冲与传说中妙手医师的关系。
但除了很能活,其余的,全无异常。
有家里人,不是夜叉,而是时常见不到影子的若陀龙王,见到了也是送东西。因为连带着有几套新衣服,不想招打,总是很快就走了。
比起医师,白术以为,那孩子更像是传闻中的梦之魔神,精神的时间不长,却又睡不着,每日睁着眼睛,也像梦游。
然而一睡下,再睁眼,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十年八年。
……现在,他又睡着了。
第264章 狗ri的阿哈
窗外,枫丹湖清澈如镜,一碧万顷,碧蓝色天空与高出提瓦特大陆许多的水位线相连,水流倾泄如瀑,延绵不绝。
但这只是眼前入目之景。
“……你说什么。”明冲已经失去了疑问的力气,面无表情地接话。
芙宁娜扶额,“你不是要帮一个小朋友准备礼物吗?上次你才拜托过我的,别说我不上心,我可没忘!”
明冲缓缓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事实上,托芙宁娜准备礼物是在上上上次,紧接着,上上次是收养莱欧斯利。
不过,第一次见到芙宁娜的时候,不等明冲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就已经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的确有些古怪。
但发生在明冲身上,违和感就大幅下降了。在此之前,他也一直把这件事情当作常理以待。
毕竟,明冲寻思,按照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想按照时间顺序找生活在过去的友人,比如丹羽、伊妮这些,还得记清楚,那也很难。
这种自知之明,明冲还是有的。
要知道,一开始认识胡桃的时候,明冲自我介绍里,用的还是“[自知之明]的[明]”。
现在好了,提瓦特大陆卡bug,出问题了。
而这,已经是芙宁娜第8次没有联系上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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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说的是那维莱特到了想当人(划掉)美露莘爸爸的事——这个明冲是真有点兴趣,问了几句后芙宁娜察觉到了什么,又卡了,只好含泪放弃;
第二次是提及上次因为好奇让她去查的资料——还规划了一下佩特@#%&¥……佩特洛伊拉女士纪念小镇的冒险规划,名字太拗口被明冲PASS掉了;
第三次是收到了莉莉丝院长的度假邀请函,推荐了一下纯水精灵家族企业——因为名字叫“流行神金”,明冲原本下意识就想说去“小众神金”,那么多人去过的他就非不去;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一开始还挺有意思的,就跟刷新任务一样,但什么东西次数多了都很让人痛苦啊。
烦躁地明冲怒搓芙宁娜的白毛水母头,寄希望于她头顶灵活异常的卷卷开关。
可惜事与愿违,芙宁娜的人机卡顿行为依旧没有改善,她死活没想起来刚刚才和那维莱特掰扯好的整活行为。
……明冲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先离开沫芒宫出去逛逛。
二战转折点就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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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冲一打开大门,便淋成了半只落汤鸡。以脚下地毯的中心线为界,整个枫丹廷,一半阳光明媚,一半阴雨绵绵。雨云规规整整的成了一半,晴天的那一半堪称万里无云。
——真半只落汤鸡。
“……”
好大一道地理题……
个鬼啊!
提瓦特大陆哪儿有地理?是指温迪拿风吹出来的温带海洋性气候?还是雷电影emo打雷整出来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又或者水龙王哭出来的地中海气候?
这咋还有人哭一半,另一半就不哭了?咋?还整上琼瑶式落泪了?
现在的水龙王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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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想起芙宁娜第一次胡言乱语,明冲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直到这个错误扩大到与整个世界息息相关……
明冲和这么一个脸相当伟大的白毛面对面,实在忍不住给她在脑内p成一个斗鸡眼。
“策划啊策划,这bug太大了。没有补偿大礼包,可施展不了大记忆清除术。”对着白毛都高兴不起来的明冲嘟嘟囔囔抱怨。
芙宁娜:“啊?”
然后她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神再度被其他情绪浸染。
头上灵活的开关duang的一下弹了起来,芙宁娜气鼓鼓地岔腰指责,“之前大家都在,当时的情况也插不进去。现在我可想起来了!”
“阿冲你这家伙!上次在枫丹湖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让我受遗害这么多年!!!”
只有这次,明冲迟疑片刻,“可是,那不是我们第1次见面的事情吗?”
“……什、什么?”芙宁娜愣住了,张了张嘴,“第1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和塞萨尔一起在德波大饭店吃小蛋糕吗?”
“……”
他只是看着芙宁娜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再言语。
这句话让明冲意识到了一件事。
——关于芙宁娜以他的时间线为主的事实。
这件事并不容易被发现,至少在明冲看来,这一次见面,包括两个第一次见面都是极大的破绽。
违和感,是明冲前几次和芙宁娜比拼地有来有回的前提。
“芙宁娜,你骗了我。”明冲如此陈述道。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按理来说,有人配合自己的步调行事,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芙宁娜的500年已经过去了,不管现在的明冲觉得多奇怪,未来也实在想不起来这么一回事,甚至来不及纠结。
但现在看来,明冲得知这一点,仍旧会觉得头皮发麻。
——芙宁娜,是一个坚强的疯子啊。
几个月前,用礼花将壁炉之家的房顶轰上天的时候,夹在芙宁娜被迫背锅时非常不起眼的抱怨中,明冲不是没有听到过她说自己替他负重前行的话。
但那时,明冲没有注意。
——“我真的没有预言的能力!”
枫丹人口中的芙宁娜,受到传言的影响,是一个歇斯底里、行事割裂、看透人心、通晓未来的强大神明。
毫无疑问,她会背上这样的名声,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功劳,来自明冲。
于是,明冲完全不觉得奇怪。并非出于对舆论传言的不信任,而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
显然,芙宁娜没有辜负这种信任,就算不是给她的,她也坦然接受了不算好也不算坏的结果,并且抵达值得这一切的地步。
说来可能有些自恋,明冲觉得芙宁娜这么做,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他,只有少部分原因,出自他不知道的小心思。
最初,明冲问过她。
——“……我就是、就是——”
——“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不在同一个时间点,而且还没办法直接把他带走,和我的时间同步……”
那时芙宁娜幽幽的目光,和这时候一样让明冲头皮发麻。
——“他说要追上我的时间,让我一点点去他的未来找他,不要一段时间里太过频繁,也不要一次隔的太久……”
——“可是哪怕我不怎么了解历史,我所在的未来也没有他。”
——“所以,你是说,他根本不会有未来。”她说。
——“居然是问我怎么办吗?”
——“唉,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她怀着不知道什么心情如此感叹,“我芙宁娜,刚好对这个问题有所涉猎呢。”
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哪怕知道这一点,也总是会有所遗漏。
……怎么会,对芙宁来说,就刚刚好呢?
——“明冲,时间对你来说没有意义。”她眼睛微闪,“那么,对你来说,唯一需要思考的问题就是,过程和结果,哪一个更重要?”
——“那你呢?芙宁娜,你的选择又是哪一个呢?”
——“我的选择……?”她一愣,垂眸片刻,然后抬眼莞尔,“当然是结果啦!”
但这怎么行呢?
做出来的事情,得让对方知道啊,否则岂不是容易拿上小美人鱼的剧本?
……
异常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可就连明冲都能发现,对于向来谨慎细心的芙宁娜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重大失误。
遗憾的是,比起安慰莫名其妙焦虑得语言系统都紊乱的芙宁娜,明冲转而处理起了另一件事。
“什、什么?”
“我又不擅长安慰人。”明冲理直气壮,“你知道的,我连离别都不乐意面对呢。”
芙宁娜沉默了一下,“我知道。我是问,你要处理的是什么事?”
这件事说来简单,其实也不简单,解释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简单来说,明冲还没到可以解释清楚的境界。
“……所以是什么?”
已经顾不上慌张了,芙宁娜都要被他绕晕了。
“你知道啊,那就太好了。”明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接着突然扬眉,笑了,如释重负,“你知道的话,那就太好了!”
“诶?”似是没有想到明冲会是这样的反应,芙宁娜缓缓睁大眼睛。
蓝色的异瞳注视着他,然后又随着缓慢而突兀的动作,目光移向明冲抬起来的左手小手指。
其余四指弯曲,小指朝向她,露出了亮银色的尾戒。
“……这是……道别吗?”芙宁娜联系他之前的话,喃喃自语,接着又摇了摇头,“不,你说过的,你讨厌离别……可是——”
明冲咧了咧嘴角,眼中没有笑意,轻轻点头,“当然,我讨厌离别,所以,芙宁娜,我们就约好,用这个做抵押……”
“下次再见吧。”
随着最后几个字吐出,风吹散了音节分明的界线,连同逐渐化为齑粉的尾戒。
在芙宁娜空茫的眼神中,明冲眉眼舒展,“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世界在这一刻瞬间瓦解,支离破碎。明冲睁开眼睛,预料中一般,看见了沉默无言的铁孩子。
——[智识博识尊]
“……”
明冲看着祂,心想:祂没有说话,也许不是出于心虚,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挽留……或者说,获得容错权。
最后,是希佩率先出声,“昨夜,你的梦奏响了群星起舞的谐乐。亲爱的,这样的见面礼,是否能令你满意?”
说不上来满不满意,总之,心情是很复杂的了。
——[太一之梦]。
确切的来讲,是[博识尊]参与模拟,[阿哈]勾连不同世界,[希佩]主导的[太一之梦]。
第265章 答案
见面礼,匹诺康尼地区限定,一个只存在于明冲和阿哈调侃中的词。
在匹诺康尼的梦里中断模拟,中间又隔了一段时间,从现实到模拟稻妻,再到另一个梦结局。
明冲此前不是没有怀疑过,模拟进程很顺利,逻辑基本通顺,即便阿哈掩饰的不走心,暴露出来的疑点也不足为惧。
如果说药师出手干涉提瓦特大陆受伤的可能性为50%,那么另外50%,一定就是遭受量子之海攻击而陨落。
然而,并没有。
除此之外,且不说出现在提瓦特大陆的Q版阿哈,撕裂空间亲身跨越量子之海这种事……阿哈尚且没到这种水平。
要知道,来自更稳定的无魔世界,与来自空间都不稳固的超自然世界,在能量恒定的情况下,明冲的生命本质所具有的能量要高于阿哈。
——阿哈可是连跨越宇宙、树海送快递,借助得都是[逍遥]命途的力量。
因此,在某种情况下,明冲和阿哈都能够打破第四面墙,但是明冲努努力能够物理穿透,阿哈却只能忍受意识超越载体的痛苦,继续困在虚数之树的世界泡。
不得不说,阿哈联合希佩,隐去博识尊加入的时机,先一步假装诡计败露,却利用[秩序太一]的孑遗构建起了真正的梦境……这个计划的针对性确实很强。
将明冲的直觉也欺骗了过去,更别说他本就容易遭到混淆的眼睛。
博识尊出现在匹诺康尼难道就为了打一个酱油,顺便帮忙擦屁股吗?类似的事情发生太多了,明冲对此丝毫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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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第1个太一之梦是巧合,第2个稻妻遇见的食梦貘梦见月瑞希也是巧合,那么第3个梦,依旧是巧合的解释未免太过牵强。
不断的出现,起得是强调作用。甚至药师的出现,也是一部分。潜意识中,明冲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世界带给他的违和感,还不如他带给世界的多。
如果不是芙宁娜身上的时间本就混乱,与记忆纠缠在一起,比旺旺碎冰冰还要分布不均,以致于博识尊模拟的时候受热不均,引爆了不稳定的精神隐患……明冲还会忽略下去。
那么,是什么突然如警钟长鸣般惊醒了明冲呢?
是那一句——
“你知道的,我连离别都不乐意面对呢。”
可从须弥到枫丹,过程平淡丝滑地就像PPT,竟然一点都不突兀?!
明冲:这是真实发生的吗?简直难以置信!安安分分吃完散伙饭就各奔东西的画面中出现一张属于明冲的脸……甚至没有站在桌子上高歌一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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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朋友,你是知道我的。”阿哈装模作样地狡辩,用夸张的深情口吻,“阿基维利不在了,咱们两个得一起,好好过日子才行。”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明冲如是想。
可他又清晰的知道,如果不是潜意识逃避离别,压制那种场面下超出预料的事情爆发,根本不会有阿哈的可乘之机。
很想生气,就算明冲心底期待这种时候有人顶号,可想想又不是罪大恶极的事情!退一万步来说,他没有任何毛病,所以,都、怪、阿!哈!
同时,想起了在梦游中被卡进命途双生现象中的[开拓],“你搁这儿搁这呢?!”
——狗屎!我是说阿哈怎么一个冲刺,反手推了一把阿基维利?我还寻思,祂这是让好兄弟帮忙探探路呢!
——俗话说得好,需要的时候,好兄弟就该拿出来用,否则过期就浪费了。
“阿哈一边儿去,现在没你的事儿了!”明冲眉毛一竖,并不想如阿哈的意陪祂演下去。
本来命途狭间多了一个开拓就很挤了,阿哈还非得加进来,就跟嫌弃创—拓—逍抱团太冷似的。
又不是山西人,凑够四个才能出门。
明冲在心里疯狂蛐蛐。
攒局的毫无疑问是阿哈,明冲完全不想知道祂的目的实现的完成度如何,越想越糟心,越想越是杀心渐起。
给阿哈添一百个woc的前缀都不足以抒发这种情绪,放着吧,就这么放着,要是能让祂像实验室的菌群一样悄悄死掉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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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注阿哈是如何的哀嚎,浮黎的力量是真好用,明冲连同这段记忆一起删掉了,保准不给阿哈一个眼神。
明冲:收拾阿哈,我自有人选。
目光投向博识尊时,家庭伦理剧因为希佩三颗转都不转一下的白毛脑袋按上了暂停键。
“不如你回避一下吧,希佩,这是咱们家内部事务。”如果看热闹的是阿哈,明冲已经上脚了,但面前的是希佩,明冲不排斥被围观,却也没有这种癖好。
况且他们还没那么熟悉,明冲觉得自己都内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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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佩默然,随即回答,“亲爱的,请别排除我们。”
正当明冲以为希佩要发表什么深情演说时,祂说:“如果你要为失去星星而遗忘,那么,你排除我们,的确无可辩驳。”
[同谐]的确惯用[群星]一词,可具体指那一颗星星,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为难明冲了。
更何况,在匹诺康尼的时候,明冲的星星还挺多的……
“星星?谁?”
希佩深深瞥了他一眼,“我众化身之一,谐乐众弦,众命阿伊里涅夫,[无限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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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接着说,“毁灭的孩子,自[无限夫长]的灰烬中擢升……所以,亲爱的,正如我们的第一个问题——”
“加入我们,或接纳我们。”
明冲尝试消化了一下,有点消化不良。关系有点太乱了,理不大清。总之,这种情况下,也不知希佩算是丈母娘?还是前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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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行,后面还有一系列的问题要面对,现在就开始为难自己,那之后面临的为难可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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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明冲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分情绪。最抓马的两个家伙已经跳过了,就跟闯关似的,好在可算能管教管教孩子了……
博识尊的表现一如既往,安静的跟死了一样。
“其他情况我大致明白了,可是,你又是为什么呢?博识尊。”这是最让明冲不解的一部分了。
0与1的数据流交织着,然后消退,祂说,“这不是我准备的第1个回答。”
“那你准备的是什么?”
“……此前的世界是否真实。”
“哦对,这个也算问题。不过没那么重要,我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明冲摆了摆手。
梦,在许多猜想中,可以是隐藏关键信息提示的世界,可以是窥探平行宇宙的窗户,也可以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是[逍遥]能够抵达,或者该说,最善于面对的场景。哪怕世界存在差异,至少,在明冲的俺寻思之力中是这样的。
就像模拟器里一条线因为选择而分结局一样,明冲可以自主选择。
“行吧,那你的答案呢?”
“是的。你所经历的世界,都是真实的,有能力干涉现实的。”
即便是在几位星神的操控下,模拟出来的情况,可这又如何呢?在此之前,难道模拟器模拟出来的旅途,就不是星神构建的吗?
是的,只是明冲和安溯的力量性质更特殊罢了。
以此类推,在命途隔壁某阿姓邻居的参与下,真实性是能够确定的,并且因为梦境与现实世界隔着一层膜,一定范围内的bug是允许出现的。
在明冲可能问到的问题上,博识尊准备的相当充分,充分到换一换变量,在搞一次差不多情况的[太一之梦],祂也能凭借这一套环环相扣、详实可靠的证词逃脱阿冲的制裁。
——明冲一个字没听进去。
不仅如此,他还趁机删除了“你字多你有理”系列的表情包和话术。
这不是明冲养过的铁崽,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面前的博识尊执掌过[奇迹]命途,信息库却完全不包含明冲的搜集。
因为明冲短暂地看过一眼,却没有沾染任何多余的气息,他是最不奇迹的奇迹星神。
对于无机生命而言,独立的信息库,意味着没有任何关系,意味着——奇迹对祂开源了,祂却没能更接近他一点。
开源,信息工程中的专有名词。从底层代码到基本框架,从认知到物质,从最易隐藏的所思所想开始透明化……
这是博识尊没有演算出答案的问题。
然而,明冲微妙地觉得这可能就是父子间的代沟。
按照博识尊给出的比喻,如果一项信息工程开源了,也就等于能够按照开源信息一步步制造出另一个相似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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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到底是因为什么破防黑化的?是做出来的实物不一样?还是就算开源了也做不来一点?
单单这一点来推测博识尊背后的行事逻辑,明冲实在不懂。
可博识尊没有继续这一话题,祂换了一个方法回答,“为了控制。”
第266章 惩罚
解释简单明了,再多的明冲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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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如果将对象视作物品,这毫无疑问是个中性词,但对象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便不能冷漠地如同盖子压制跳蚤跳不出10cm高的玻璃杯,或者利用鞭子禁锢小象离不开立在地上系着绳子的单薄杆子。
哪怕明冲对于模拟器的使用相当熟练,这依旧不是一个有温度的词。
模拟器很方便,这点毋庸置疑。不会在旅行时间过长后,回到上一个时间节点时出现诸如水土不服、情感戒断、恍如隔世等症状。
从须弥到枫丹,人很多,离开的人也很多。讨厌离别,讨厌悲伤的场景……可是,这不是明冲被迫做出选择的理由。
他执掌[逍遥]命途,不就是为了自由的选择吗?
明冲在[缄默之殿]第一次触发更名为[奇遇]的被动时,就预见过模拟旅途与奇遇旅途的冲突,但他依旧尝试了几次。
踏鞴砂、枫丹、蒙德雪原,即便对个人的影响远大于模拟,明冲还是亲自去探索了。
的确麻烦了一点儿,过程也没有言简意赅、跌宕起伏、转折离奇的模拟有意思,但他要试一试。
一次两次可能具有偶然性,得多尝试几次,总会遇到比之前都不一样的事情。毕竟模拟旅途不好玩的话,就会像高开低走的小说一样,有概率被放弃呢!那它不就只能变刺激了吗?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bushi)!
有的选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明冲一直这样想着。真正的逍遥快活,是拥有拒绝的权利。
不想出门交朋友可以不去,不想玩模拟器可以不玩,不想看很多蚂蚁字可以不看,不想理会的家伙可以不见……
模拟,是游戏。
现实,才是生活。
明冲平淡地抬眼,一一扫视面前法相高大的博识尊和希佩,现实的神体横跨星域,入了梦,也依旧庞大,哪怕态度诚恳友好,看着颇有些居高临下。
如果不是心里有几分关于能量守恒和体型大小的猜测,对犯了错的家伙,他忍不了一点。
——摩拉克斯,你想教会我的东西,也没有用啊。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道猩红的指示灯,没有去看博识尊的眼睛,连脑袋里思考的对象,都理直气壮地换成了其他人。
这是理所应当的。
想要不因为他人的情感影响自己的决定,才是明冲人格中最基本的逻辑。
要论爱,赤王不爱他吗?娜布不爱他吗?萨梅尔不爱他吗?可他们依旧自作主张,做了明冲不喜欢的事情。
如果他们想要自己决定生死,明冲自然不会阻拦,可被隐瞒到最后,难道是认为他是什么不尊重他人意愿的独裁者吗?
好吧,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