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 041 章(捉虫)

乔振民回来时, 乔家老院的人已经准备睡觉了。

突然听到外面“咚”的一声,接着是乔有肉的叫声。

“振国, 是不是有贼啊?”万春菊紧张道。

乔振国看着媳妇嘴唇往左边斜斜一勾,要笑不笑的样子道:“媳妇,你放心,就算有采花贼, 他也不会看上你。”

他妈说女人怀孕后脾气会变得很古怪,他深有感受。

这两天他媳妇就一直抱怨他不会说话,说他一开口就气死人不要命,他觉得很委屈, 他向来是个老实人,说话从来都是说实话,怎么就气死人了?

他被闹得没办法,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只好偷偷观察村里的二流子,看他们是怎么哄人。

他觉得他现在掌握了一部分的精髓, 首先说话要嘴巴斜斜的, 其次说话要幽默,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话就说得很不错。

万春菊:“………………”

去他妈的!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能呢?每一次开口都将她的心扎得跟马蜂窝一样!

气死她了!

陈巧巧手紧紧抓住炕桌桌沿, 嘴巴一直抽搐。

该死的, 她好想笑怎么办?

她大伯刚才的模样好像得了羊癫疯一样,可他好像觉得自己好炫酷的样子!

“汪汪……”

外头乔有肉越叫越大声,虽是不到三个月大的小狗,可面对陌生人, 还是十分凶的。

“有肉乖,快别叫了,回头给你肉吃!”

乔振民在家里呆的时间很短,小黄狗早已经忘记他这个人。

这会儿看到它吠个不停,他怕引来邻居们知道,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乔秀芝走出来,便看到小儿子一脸着急哄小狗的样子:“振民,是你吗?”

乔振民看他妈过来了,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妈,是我,你赶紧让有肉不要叫,这傻狗,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乔秀芝训了乔有肉两句。

乔有肉委屈地“啊呜”了一声,趴在地上,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女主人。

那样子仿佛在说:我这么努力看家,你还教训我,宝宝委屈了qaq。

乔振国看弟弟一副做贼的模样,也跟着压低声音道:“五弟,有门不走,你为什么要翻墙?”

乔振民推了他大哥一把道:“进去,都进去再说。”

大家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都有些打鼓。

尤其是万春菊,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

她看小叔子的样子,越看越像犯罪潜逃的犯人。

小叔子他是杀了人?

还是他偷了供销社的东西?

万春菊越想越害怕,心里后悔没有早些让她男人跟婆婆提出分家!

乔振民等大家都进来后,将门窗紧紧关上,然后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黑布掀开后,里面居然还有一层油纸,众人的心被提得高高的。

当油纸被掀开后,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两大捆大团结!

众人的眼睛几乎掉在地下,嘴巴张得大大的,全都可以塞鸡蛋了。

就算乔秀芝和薛川两人心里猜测到应该是卖掉了灵芝,可看到这么多钱,心里还是十分震惊的。

万春菊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妈呀,好多钱啊!”

说完两眼一翻,居然昏死了过去!

万春菊会晕死过去,只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太激动了,二还是自己吓自己,她以为被她猜中了,小叔子果然犯罪了!

偷了这么多钱,要是被抓到肯定是要被枪毙的,他不滚得远远的,还将钱带回来,这是要全家人一起陪葬啊!

乔振国居然也激动得目瞪口呆,可看到媳妇晕倒了,他还是立马回过神来,将媳妇扛到炕上躺好。

乔秀芝问道:“老五,这里面总共有多少钱?”

乔振民看了大家一眼,才压低声音道:“总共两……千元!”

两千元!!

刚刚苏醒过来的万春菊听到这话,两眼再次一翻,第二次晕死了过去!

“媳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了?”

乔振国好不容易掐他媳妇的人中,将她掐醒,谁知刚睁开眼睛又晕了。

哎,这算什么事啊?

每顿四碗饭养出这种身体素质来,真是太亏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陈巧巧在听到两千元时,也是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好在她比万春菊要强多了,没有晕死过去。

乔秀芝道:“怎么卖出了这么多?”

她之前以为能卖到八百元左右就已经很不错了。

八百元想要在镇上买两间房子自然是不够的,只是家里还有一些存款,到时候补上去也就够了。

她真没想到居然能卖出这么多钱!

“他们找人看过了,那泰山灵芝总共高六十八厘米,宽六十厘米,年龄应该在一百八十年以上,这样的灵芝可遇不可求,两千元大把人争着要!”

乔振民拿到这钱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了,可心情依然十分激动。

若是能将这灵芝公开拍卖的话,肯定不止这个价格!

可现在的市场不允许,他只能找个最稳妥的买家。

所有人里面就数薛川最淡定,他小时候家里还没有完全败落之前,家里什么珍宝都看过。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才变得很穷,这些年来,是他没本事,不仅没能让妻子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还反过来要妻子处处照顾他。

很多人嘲笑他入赘没了男人的尊严,可他们不知道,能娶到乔秀芝为妻,尊严又算什么?

若是有下辈子,他还入赘给她做小丈夫!

乔秀芝将钱重新包好,看着众人道:“这钱,我跟你爸早已经有安排,具体的等明天人到齐了再说,现在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眼睁睁看着钱被包好,然后从眼前消失不见,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今晚,别想睡了。

任是谁突然看到这么多钱,而且知道这么多钱是属于自家的,都会睡不着!

当然,大房永远是例外。

万春菊晕睡过去了,而乔振国将他媳妇背回房后,他往床上一躺,没有一秒入睡。

毕竟他也是会激动的,所以这次他花费了总共一分钟来入睡。

五房屋里。

乔冬婉和其他几个孩子一样,都早早睡着了,这会儿她睡在炕上,双颊睡得红扑扑的。

乔振民走进来,低头在女儿的脸上香了两口。

可能因为动作太大了,将乔冬婉给弄醒了。

乔冬婉睁开眼睛,一脸惺忪的样子,看了她爸一眼,很快又睡过去了。

“小碗儿最近咋样,有没有跟她堂姐堂哥一起玩?”

乔振民被女儿这困顿的样子给萌得不行,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狠狠亲上几口。

陈巧巧摇头:“还是那样,总是一个人蹲在树下看蚂蚁,你说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带孩子去市医院检查过,医生说孩子声带耳朵都没有问题,脑子也没问题,可她就是不喜欢开口说话。

很多时候跟她说话,她明明听到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完全当你不存在!

每当这时候,都将她气得要死!

乔振民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他伤了那个地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偏偏这孩子这样子。

陈巧巧打来水给自己男人洗脸泡脚:“你怎么不明天才回来?”

乔振民看了她一眼:“瞧你说的,那么多钱放在我身上,我哪里敢在宿舍呆着?”

陈巧巧想了想也是。

乔振民又看了女儿一眼道:“我想跟咱妈借钱,然后带小碗儿去省医院看一下,或许有医生能查出她有什么问题。”

陈巧巧目光闪了一下,嘴巴挪动了两下,最终只点头应了声好。

其实让她说,还不如将钱省起来给他看。

女儿能吃能喝,就是性格孤僻了一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她男人向来将女儿当宝贝,肯定不乐意听她这样说,所以她最终将话吞了回去。

乔秀芝将钱放进衣柜的匣子里锁好,这才吹熄了烛火,躺到床上去。

薛川手伸过去,抓住妻子的手,低声问道:“明天你当真要那么做?”

拿出四分之一的钱给大乔在镇上买房子,他对这个一点意见都没有。

他可以肯定红霞和两个儿子也不会有意见,可两个儿媳就不好说了。

乔秀芝应了一声:“你放心,这个家我还能做主!”

她不怕儿媳作妖,也不怕他们将来不赡养自己,她对自己教养出来的孩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第二天中午下工之后,孩子全部被赶出去,乔家大人全部聚集在堂屋里。

乔秀芝将两千元拿出来。

乔振军和乔红霞两兄妹看到钱的反应,跟昨晚其他人一模一样,齐楞楞地目瞪口呆。

这会儿万春菊坐在旁边,没有第三次晕过去,但她双颊通红,显然还是十分激动。

乔振国看了他媳妇一眼道:“媳妇,你不能再晕了,你要是再晕的话,你这人中就要烂了!”

万春菊:“……”

众人朝万春菊的人中看过去,只见她的人中有好几道很明显的指甲印,又红又肿,都不知道该笑好,还是该同情她好。

乔秀芝目光朝众人脸上扫过去道:“这钱我跟你爸已经盘算好了,你们听一听,有什么意见,等我说完了你们再提,中间不要打断我,否则别怪我不给你们脸!”

众人吞咽了一口口水,连忙点头。

乔秀芝道:“百年灵芝总共卖了两千元,这灵芝是大乔发现的,若不是她,别说两千元了,二十元也不会有,所以我打算给拿出五百元给她在镇上买一间房子。”

话音刚落,屋里响起一阵倒抽气声。

乔振军有些着急。

他觉得女儿不应该拿这么多钱,可想到他妈刚才说的话,他不敢贸然开口。

万春菊和陈巧巧两人都齐齐握紧了拳头,脸上都同时写着三个字:凭什么?

但她们也不敢出声。

乔振国是妈宝,他妈说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至于乔振民,他心里的确有一丝丝不舒服,但很快这舒服就被他给消化掉了。

就跟他妈说的那样,这百年灵芝是大乔找到的,若不是她,大家一分钱都拿不到。

现在他们跟着占了那么大的便宜,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乔秀芝将众人的脸色看在眼里,继续道:“另外我还想拿出五百元,在镇上再买一间屋子,这屋子的名字就写老五的。”

之前说给大乔,万春菊还能忍住,听到这里,她忍不住了:“妈,你这样子太不公平了!”

乔秀芝朝她冷冷看了一眼:“你是闭嘴,还是自己出去?”

万春菊气得要死!

乔振国道:“妈说丑人多作怪,媳妇,你别总是这样啊。”

万春菊气得差点吐血:“……………”

乔秀芝继续道:“这屋子虽然写老五的名字,但并不是给老五的,这样做是为了让他能转正,转正之后,工资会上涨,到时候老五要拿六成工资交给家里,老五你自己考虑一下,等会给我确切的答复。”

“剩下的一千元,我准备拿出三百元来将屋子修一修,其他七百元暂时不动,以后作为孩子的读书资金,不管是孙子孙女,只要能读上去,我都会供他们读。”

说完后,她才看着众人道:“你们现在可以开口了,一个一个来,谁想先说?”

万春菊是想抗议,可刚被骂过了,她这会儿还有些害怕,想了想,还是不当这个出头鸟。

乔振军想开口,可惜他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乔振军:qaq

乔振国什么意见都没有,忽略不计。

最终只有乔振民了:“妈,我不想要房子。”

听到自己男人的话,陈巧巧脸色一变。

可她习惯了在外由丈夫做主,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

乔振民继续道:“供销社的工作我准备不做了,所以这屋子不用买了,不过,我打算跟妈和爸借一笔钱,我想带小碗儿到省去看一看,小碗儿那孩子总这样不搭理人,我怕她有什么毛病。”

供销社的工作之前是不错,可自从新领导来了之后,他便处处被打压。

他最近接触了一批新朋友,有了新的念头,只是具体还没有确定下来,要不是她妈突然开口说这事,他还没打算说。

乔秀芝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自然不会拒绝:“小碗儿的确是个问题,你带着去省医院检查一下也好,要是省医院不行,那就去京市。”

“妈,谢谢你!”乔振民忍不住红了眼眶。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去,却成了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第 042 章(捉虫)

乔振民发表完自己的意见, 乔秀芝又看了众人一眼:“还有谁想说话的?”

乔振军看他妈始终不看自己,只好开口道:“妈, 我知道你疼爱大乔,可这事不能……”

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乔秀芝给冷冷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大乔那孩子还小,不需要给她买房子对吗?”

在他妈咄咄逼人的目光下, 乔振军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有千金重,好半天都没法点下去。

刚才他妈一宣布这个决定时,大家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了。

他爸妈疼爱大乔他很开心,可这事情若是处理不好, 势必会引起家庭矛盾,大乔那孩子说不定还会被家里人排斥!

他实在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乔秀芝道:“我刚才就说过了,百年灵芝是大乔找到的,你们不过是跟着沾光儿而已, 这个房子是她应得,就算你作为她的父亲, 你也没有权利替她拒绝, 再说了, 你没本事给她买, 还好意思将到手的好处推出去, 你可真是她亲爸!”

乔振军:qaq

你也是亲妈啊!

乔振军脸红得像熟虾,同时心里也十分愧疚。

对啊,他自己没本事给女儿好生活,现在居然还要拒绝让她过得好, 他真的是亲爸吗?

乔振军陷入了对自我的深深怀疑中。

“下一个!”乔秀芝看着众人霸气道。

万春菊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

要不是坐在椅子上,她这会儿肯定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怕得要死,她疯狂向她男人使眼色暗示,偏偏她男人看不懂!

气死她了!

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

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说了!

“妈……”这声妈声音颤抖得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妈,我不是想反对你给大乔那孩子买房子,只是当时去的人又不止大乔一个人,还有冬荷和冬樱。”

她目光突然落到乔红霞身上:“对了,红霞家的小一鸣也去了,听说当时是他为了追一只蝴蝶,才会进入到那个林子去,要说沾光,难道大家不是沾他的光吗?”

万春菊知道要阻止婆婆给大乔买房子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现在就想将水搅浑了。

想奖励是吧,那大家一起奖励,你不能厚此薄彼!

乔红霞看了她一眼,凉凉道:“妈,小一鸣他什么都不懂,不需要给他任何东西!再说了,当时他追那只蝴蝶,也是为了送给他的念念姐姐,所以我很赞同妈的话,大家都是沾了大乔的光!”

万春菊这点小心思,只要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

她才不会跟她“同流合污”呢!

她至今还记得医生宣判小一鸣没救时的绝望,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可大乔来了之后,孩子突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她不知道大乔有没有在里面起到什么作用,总之她认定是大乔给小一鸣带来了好运气!

要是她有本事的话,让她亲自买一间房子给大乔她也乐意!

听到乔红霞的话,万春菊差点气吐血!

这乔家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干嘛装的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显得她好像俗不可耐!

好气哦!

她最后挣扎着朝小屁股陈巧巧看去:“五弟妹,难道你就不想说两句吗?”

“大嫂,我没什么意见,我都听妈的。”

之前听到婆婆要给大乔买房子时,陈巧巧心里的确很不舒服。

可接下来婆婆居然愿意为了让她男人转正而在镇上买一间房子,这样一来,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现在比较着急的是问她男人为何不想在供销社工作,他昨晚怎么没跟她说这事?

万春菊气得一口血憋在胸口:“……”

乔秀芝看向万春菊:“你说当日冬荷和冬樱也去了林子,我问过她们两个人了,她们说当时她们四处看过,可没有发现那株百年灵芝,若不是大乔发现,这灵芝绝对到不了我们乔家手里,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万春菊:qaq

她有好多好多的不满意,可她说了有用吗?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乔秀芝拍板道,“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我不敢说我会绝对的公平,但只要你们不做任何对不起乔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亏待每一个人!”

这世间有绝对的公平吗?

没有!

所以乔秀芝从来不说自己是个公平的人,但她也绝对不会偏心到方小娟那样子,任由着自己胡来。

乔振国憨憨一笑:“妈,你说啥就是啥,我们都听你的。”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表示没意见。

两个儿媳都没有出声,不过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万春菊很不高兴。

当然了,这个人不包括乔振国。

乔振国一路哼着小曲出门:“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万春菊:“……”

都亏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唱歌,唱麻蛋的歌啊!

回到屋里,万春菊就爆发了:“振国,我知道你听你妈的话,可你能不能有一次为你的妻儿着想呢?”

乔振国又是一脸懵:“媳妇,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万春菊拿起枕头狠狠砸在床上,“妈要在镇上买一间屋子给大乔,可作为乔家唯一的孙子的安平,却连个屁都没有?这公平吗?”

乔振国点头:“公平啊,灵芝又不是安平挖到的!”

万春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活生生被气死:“行,安平没去,那冬樱和冬荷呢?她们两姐妹就算没有发现灵芝,可她们也动手挖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现在什么都没有,妈还说她不偏心,这心明明都偏到腋窝去了!”

乔振国:“媳妇,妈刚才说了,她就是偏心的人。”

万春菊:“………………”

气死了!

她十分怀疑,再这样被气下去她还能不能活到孙子出生!

深吸一口气,她将心里最想要说的话说出来:“振国,你说王家那么殷实都分家了,要是我们也分家的话,不是更好?”

乔振国终于正眼看他媳妇了:“媳妇,你想分出去?”

万春菊被他看得十分心虚,但还是十分勇敢地点头:“我想!现在这样一家子住在一起太吵了,再说了树大分枝,大家早点分开住不好吗?”

现在的乔家简直就是乱套了!

乔老二明明已经分出去了,可现在一天三餐都在乔家吃,跟没分出去没两样!

关键是他瘫痪了,以后这摊子只怕就要落在他们大房身上!

乔红霞一个离婚的女儿,也天天杵在家里,烦都烦死人了!

一个家里出了一个离婚的人已经够丢脸的了,乔家却出了两个!

她每次都出去,都要被人问起他们兄妹离婚的事情,真是丢死人了!

还有,若是不分家,公婆手中的东西迟早有一天被大乔那孩子给全部挖走!

小小年纪就这么狡猾,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乔振国叹了一口气道:“行吧,既然你想分出去,那我这就去跟妈说。”

惊喜来得太快好像龙卷风。

万春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男人终于开窍了!

哎哟,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万春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乔振国一边嘀咕一边往外走:“原本还想等安平娶媳妇了,再将你单独分出去,没想到你思想觉悟这么高,现在就想一个人分出去住。”

万春菊:“……………………”

敢情她说了这么多都是白说了?

不,也不算白说,而是给了她男人一个借口,好将她像老姚婆那样分出去!!

气死她了!

“乔振国,你给我回来,你今天要是敢去跟妈说,我……我就死给你看!”

万春菊再也受不了了,往床上一躺,嗷嗷哭了起来。

乔振国很听话地走了回来:“媳妇,我刚才那是骗你的,我不会去跟妈说的。”

万春菊哭声停住,坐起来红着眼睛看着他道:“你……真没打算去?”

眼前这人怎么这么陌生呢?

还会用迂回狡猾的方式先让她害怕,这可不像她的男人啊!

乔振国憨憨一笑道:“对啊,要去说也要等你生完孩子后再去说啊,说好让你一个人出去,那肯定不能将孩子带走。”

万春菊:“…………”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还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男人!

“乔振国,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现在就滚出去!”

***

方家这会儿也正在闹。

“哎哟,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就死了呢?让我这个做妈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女儿花儿一样的姑娘嫁到方家来,却被摧残成这样,现在不到三十岁连命都没了,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冤枉啊!”

蔡老太坐在方家院门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声音大得简直可以将天花板给掀了!

“这些人是谁?是方富贵媳妇的娘家人吗?”

“可不就是娘家人,女儿都被人摧残死了,还不过来像话吗?坐地上哭那个就是方富贵的丈母娘!”

“这就对了!要是我女儿被人这样虐待,我拼死也要弄死他们全家!照我说,能动手的别瞎逼逼,赶紧上去打啊!”

“切,你还真以为蔡家是来为女儿打抱不平的啊?真是太天真了!他们不过是想趁机从方家捞一笔罢了!”

要是真疼惜女儿的人,会将女儿嫁到方家来?

听说当初方富贵媳妇哭着不想嫁,可方家出的彩礼高,家里人逼着她嫁过来的。

后来她几次被家暴跑回娘家去,娘家人从来没有为她撑腰,反而告诉她忍一忍就好了,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所以什么娘家人,不过都是一群畜生罢了!

众人听到这,对蔡家人顿时也没了好脸色。

蔡家才不管,他们今天打定主意一定要方家赔钱,否则他们就不走了!

方婆子拄着拐杖走到蔡老太面前,往她脸上“呸”了一声:“两百元彩礼娶回来一个短命鬼,你们居然还有脸上门来,我们没向你要回彩礼你就应该偷笑了!”

蔡老太用手一抹脸,跳起来往方婆子的脸也吐了一口痰过去:“老妖婆,你儿子方圆十里都没有人愿意嫁,我女儿屁股大好生养,要你两百怎么了?早知道你们这么对她,当初我们就不应该要这么少!”

方婆子呸回去:“我告诉你,我们亲家可是生产队长,王家老三更是部队里的大官,你们最好现在就滚,要不然要你们好看!”

蔡老太再再呸回去:“吓唬谁啊?就你女儿那破鞋,你当王家有多稀罕啊?”

两人骂一句就往对方脸上吐一口痰或者口水,开始两人还会用手擦一下,到后面索性也不擦了。

众人:“………………”

众人被恶心坏了,吃进去的午饭都想吐出来!

有人去请生产队长,生产队长却说,这是方家的家事,只要不搞出人命,他这个做队长的不会管!

大家一听就知道王水生不想跟方家扯上关系。

方婆子原本还口口声声将王家拿出来威胁蔡家,这下脸都被打肿了!

“哈哈哈,还口口声声亲家呢,你亲家怎么不过来帮你?”蔡老太将得志小人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他们没脑子啊,他们过来之前早就将事情打听清楚了!

事情闹到最后,没想到却是小乔遭殃了。

蔡家人要钱,方家不肯给,蔡家几个儿子就将家里四个老人全部送到方家来住。

方家一天不给钱,四个老人就一天不走!

方富贵再横,也不敢真将人打死,要不然等着他的就是吃枪子。

方婆子气得胸口疼,可她不想低头,于是便将两个宝贝孙子送去方小娟那里,让她代为照顾。

方小娟要养胎,家里的活儿本来就是小乔在做,现在还多来两个人,小乔当场就炸了。

**

小乔这边气得吐血,大乔却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她发现自己长!高!了!

天气一天天变暖,她奶要给她做的新衣服还没有做好,因此她只能将去年的衣服给翻出来。

当她换上去年的衣服时,才发现短了好大一截!

她真是开心疯了。

她一直比同龄人要矮半个头,每年过年大家都会嘲笑她,说她一件衣服可以穿好几年都不用做新的。

还有一些很调皮的孩子,一见到她不是骂她小结巴,就是骂她矮冬瓜,每次她都好难过。

可她现在不结巴了,而且还长高了!

她穿着衣服“蹬蹬蹬”朝乔家老院去。

乔冬樱看到她穿着一身旧衣服过来,夸张道:“乔家小可爱,你怎么穿你娃娃时的衣服?”

大乔仰着头,露出甜甜的笑容软声道:“樱姐,你看,袖子短了!”

乔冬樱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想说什么,配合地叫道:“哎哟,不得了,袖子居然短了这么多,小可爱长高了?”

大乔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黑亮亮的,挺着小胸脯点头道:“嗯,小可爱长高了!”

乔冬樱调侃道:“既然长大了,那可就不能叫小可爱了。”

大乔想了想,抿着红红小嘴,声音糯糯:“嗯,以后我就是大可爱了!”

乔冬樱:“……”

她好像……太低估这小堂妹的厚脸皮了。

“噗嗤——”

乔冬荷被两人的对话给逗笑了,大乔妹妹真是太萌太可爱了!

她上前拉着大乔的手道:“新衣裳还没那么快做好,你总不能穿这些衣服,快跟我进来,我给你找几件能穿的。”

“谢谢冬荷姐,你是世上最好最漂亮的堂姐了!”大乔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丢出去。

乔冬樱在后面听得牙都酸倒了:“你冬荷姐是最好最漂亮的,那我呢?”

大乔大眼睛转了转,软声道:“樱姐是最最最厉害的!”

乔冬樱哼唧了两声,显然觉得她的彩虹屁不够真诚。

乔冬荷将她和妹妹两人穿不下又不太破旧的衣服都捡出来,大乔也不嫌弃,反而开心得不得了。

这么多衣服,她都穿不过来了,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在堂姐房里玩了小半天,几人才从屋里出来,却撞上了她五叔一家人。

只见她五叔手上提着好几个袋子和包裹,五婶婶则抱着小碗儿站在身后,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几人一一叫了人。

乔冬樱问道:“五叔,你们这是要带小碗儿去省医院吗?”

乔振民点头:“我们今天先到镇上去住一晚,明天再坐车上省城,你们在家里乖乖听你们爷奶的话,可不许调皮知道吗?”

“知道了。”乔冬樱和乔冬荷两姐妹异口同声应道。

乔冬荷还上前去跟小碗儿打招呼,可对方跟以前一样,根本不鸟她。

只有大乔紧紧蹙着眉头。

乔振民看她这样子,还特意问了一声:“大乔你这是怎么了?眉头皱得跟老太太似的。”

大乔抿了抿小嘴道:“五叔叔,你们要出远门吗?可不可以不去?”

乔振民怔了一下,还当她是小孩子舍不得家人离开,便笑道:“五叔叔带你们妹妹去看医生,要是没事的话,很快就回来了。”

大乔还是那句话:“五叔叔,你们不要去好不好?”

乔振民眉头蹙了一下,觉得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不懂事?

就在这时,他妈走了过来:“大乔,你为什么叫你五叔叔不要去?”

大乔摇摇头,小脸蛋涨得通红。

她也说不清楚,她就是不想五叔叔他们走。

乔秀芝抬头看着小儿子道:“老五,要不你们换个日子再出门吧。”

“妈!小碗儿这事情不能耽搁,再说了,回头我还有事情要忙,到时候压根抽不出时间来!”

乔振民知道大乔是他妈的心头肉,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妈会变得这么没有原则!

乔秀芝想起大乔身上发生的那些古怪的事情,肃着脸道:“老五,妈知道你向来很有主意,可这一次你听妈的,换个时间再出门!”

乔振民不是不愿意听他妈的,只是因为一个孩子一声不舍得,就要将他的计划都打乱,他真想不明白啊!

乔振民最终还是走了。

大乔看着她五叔叔一家子的背影,眼睛突然一酸,两行眼泪掉了下来。

乔振民走后两天,学校终于开学了。

与此同时,生产队里也迎来了新一批的知青。

王水生为交好乔家,这次叫上了乔振国和他一起去接知青。

第 043 章

七里村没有自己的学校, 村里的孩子要读书,都只能到公社小学去上学。

按照规定, 大乔原本只能到九月份时作为新生去报道,但薛川在教大乔认字的时候,发现她很聪明,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 一教就会。

他们两夫妻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于是在开学前几天,便提了两包点心去了公社小学校长家里。

李校长本来是不愿意的, 说要按照规矩来,可校长媳妇眼睛盯着两包点心移不开眼了,并擅自做主将点心收了下来。

李校长是个惧内的,眼睁睁看着媳妇将点心拿走连半个屁都不敢放, 没办法之下,只能改口说要考考大乔的水平再做决定。

他带着乔家一行人去了办公室, 拿了两套小学一年级的试卷给大乔做。

大乔这段时间已经学完了一年级的课本, 二年级的课本也学了一半, 所以拿到试卷后, 她从兜兜里掏出铅笔就直接做了起来。

两套试卷总共花了一个半钟头。

毕竟是一年级的试卷, 李校长自己批阅完全没问题,也没去叫其他老师过来,自己就批阅了起来。

他拿起试卷一看,眼睛被整齐规整的字迹给亮了一下。

李校长家里有两个孙子刚好是一年级的孩子, 两个孩子写的字就跟鸡爪划拉过似的,完全没法看。

不错,小小年纪就能将字写得这么工整,很难得!

而且听她爷奶说她总共才学了一个多月,要是真像她爷奶说的那么聪明,到时候可以考虑收下来好好培养。

想到这,李校长心里那点膈应顿时消散了不少。

很快两套试卷就批阅出来,看着整整齐齐的两个一百分时,李校长剩下那丁点膈应完全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校长摸着自个微秃的脑袋瓜子笑道:“这孩子不错,是个好孩子,过两天就让她过来学校报到吧,既然一年级已经学完了,那就让她插班到二年级去,要是到时候跟不上,回头再复读一年也行。”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到了入学报到这一天。

大乔背上她爷给她做的绿色书包,上面绣了三个小人儿,分别是她和爷奶三个人,她爸看到后,还为此心酸了好久。

书包里面放着两支铅笔,一块橡皮擦,一本作业本。

对了,今天第一天上学,肯定要穿上最漂亮的新衣服,头发梳得光滑顺溜的,扎着两个小麻花辫子,往镜子前面一站,里头顿时出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大乔对自己的打扮满意得不得了,一直晃悠着头上的麻花辫,骄傲可爱的模样萌得大家一脸血。

可万春菊看到大乔全头到脚都是新的,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哎哟,有些人命就是好,新衣新鞋新书包,可怜我们家安平,肩上背的书包还是三年前的呢!”

万春菊是怎么想也想不透!

安平明明是乔家唯一的男孙,公婆应将他当作心头肉来宠着才是,偏偏他们不宠安平,反而跑去宠大乔那个祸害,真是气死她了!

之前拿出五百元要去镇上买间房子的事情,到现在她都没能转过弯,如今再看她一身新衣服,更是刺眼的很。

大乔知道大伯娘是在说自己,走过去软声道:“大伯娘,奶和爷说过了,我这书包也是要用好几年的,等明年它就不是新书包了。”

她的意思是,堂哥的书包三年前也是新书包,她这个书包至少也要用三年以上,到那时候也不是新书包了。

万春菊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我又没有说你,让开让开,别挡着我去做家务活!”

陈巧巧跟她男人去省城了,大部分家务活都落在她身上,她心里越想越窝火。

来到灶房,她将锅勺用力往锅里一扔,锅里面的热水溅起来,泼在她的脸上,痛得她一边跳脚一边哀叫:“哎哟哎哟……”

刚走出乔家老院的几个孩子听到了,完全没当一回事。

安平还哈哈大笑道:“妈又在表演杀猪叫了!”

乔冬樱耸肩:“就是不知道她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几个孩子,只有乔冬荷眼底露出了一抹担心。

这会儿家里去上学的上学,下地的下地,万春菊叫了好一会,愣是没有一个人过来问她怎么了。

气死了!

乔秀芝带着孩子们走了一个钟头的路来到公社小学。

附近好多生产队队里都没有小学,所以今天来报到的人还不少。

大家看到大乔,眼睛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瞧,主要是她长得太白了,白得好像会发光。

而且这年头一般人都穿得灰扑扑的,有些人衣服还打着补丁,只有她一身新衣服新鞋新书包,实在太抢眼了!

真令人羡慕,他们也好想要新衣服新鞋新书包qaq。

报名登记后,孩子们各自去自己的班级。

乔冬荷拉着大乔的手道:“我在五年级四班,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过去那里找我,放学后别乱走,在门口等我们,我们一起回去,知道了吗?”

大乔乖巧地点头:“我晓得了,我不会乱走的。”

乔冬樱则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手搭在大乔肩膀上道:“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上樱姐我的名号,保证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记住了吧?”

大乔又小鸡叨米地点头:“记住了,樱姐!”

安平看两个姐姐都开口了,他不开口好像不太好,摸着头哈哈道:“大乔妹妹,要是有人问你是不是我堂妹,你一定要说不是!”

大乔一脸懵:“为什么要说不是?”

“因为你说是的话,大家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蛋蛋家族!哈哈哈……”

安平考试十次里面有八次是考双零蛋,和其他几个学渣被人称为蛋蛋家族。

乔冬樱一爪子揍过去:“不以为耻还以为傲是吧?大乔妹妹,千万别学他!”

乔秀芝看几个孩子都很团结友爱,于是很放心地离开了。

走到校门口,正好撞到了也来报到的方家人,身后跟着一脸憔悴的小乔。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方家人看到乔秀芝,都齐齐想起被鸡屎糊脸的事情,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又不敢上去怼。

不仅不敢怼,而且还怕乔秀芝会突然揍他们,顿时溜得好像有鬼在追他们!

小乔看到她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以往开学,乔家的孩子都是自己过来报到,她奶从来没有陪他们过来,这次怎么过来了?

她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

很快,她的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课间休息,她去厕所回来的路上,看到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小女孩,好像众星拱月一般。

她原本没在意,直到她听到有个人说:“大乔,你的书包好漂亮,是在哪里买的?”

大乔?

小乔心里“咯噔”一声,扭头看去——

就看到大乔穿着一身新衣服,头上梳着两个麻花辫,麻花辫尾巴各扎着一朵做成梨花状的小绒花,小脸白净红粉粉的,跟大家说话时,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

在一群黑黝黝要么蜡黄的孩子中间,她如同一个小公主一般,刺眼得让人十分难受。

小乔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是去年做的,算起来也不是很久,可以前都是大乔捡她不要的衣服穿,她每年开学之前,都会做新衣服新鞋子。

可自从离开乔家之后,她再也没有穿过新衣服新鞋子!

更惨的是,她姥姥将方有粮和方有肉都送到王家来,家里的活儿全部压在她身上,她每天从睁开眼睛开始就一直干活,干到夜色黑下来还是干不完!

她的双手原本白嫩细滑的,可现在,已经能看见茧子了。

她越想越心酸,越想越不服气!

她穿书又重生,明明她才是气运大女主!

享福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如今被众星拱月的人也应该是她,而不是大乔!

她捏紧拳头,狠狠瞪着大乔,心里涌起一个邪恶的念头。

若是一本书里面只能存活一个女主,那个人只能是她。

也必须是她!

**

乔振民带着妻女三人先到镇上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在镇上坐汽车到县上去,然后准备在县里面做火车到省城去。

这年头出行太不方便了,不过才两天时间,陈巧巧和小碗儿脸上就已经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尤其是陈巧巧,她原本就瘦弱,连续奔波了两天,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火车晚点了,他们已经在火车站等了大半个钟头,还不知道火车什么时候能过来,等车的人抱怨纷纷。

“累不累,要不找个地方坐一会?”乔振民回头看妻子一脸苍白,有些心疼道。

陈巧巧摇头道:“还是不用了,说不定火车很快就到了。”

车站里人太多了,要是走远了,很有可能挤不上车,所以大家都不敢走远。

突然,乔振民怀里的小碗儿哭闹了起来。

“小碗儿,怎么了?是饿了吗?”乔振民低头好脾气地哄道。

小碗儿眼睛盯着对面在吃馄饨的男人,哭得眼睛都红了,就是不说话。

乔振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便明白了。

他朝火车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依然没有看到火车要来的迹象,便对陈巧巧道:“你看着孩子和东西,我去买两份馄饨,很快就回来。”

陈巧巧将孩子抱过来,有些紧张道:“那你快点。”

乔振民点头:“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飞奔出去,跑出去好几米远,他还能听到女儿的哭声。

那一刻不知道是福至心灵还是什么,他突然停下来转身朝女儿看去。

女儿巴掌大的脸蛋挂着眼泪,在她妈怀里哭得可怜兮兮的,他心头一软,转身脚下生风。

乔振民走后,陈巧巧心里一直在打鼓。

她身上可是放着一百五十元啊,这么多钱,她男人要不吃不喝存上一年才能存够!

可现在这么多钱就放在她身上,她看谁都好像是贼,生怕有人过来抢她的钱!

这次他们出门,乔秀芝给了他们五百元,看病应该花不了这么多钱,可是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带多点钱总归是好的。

因为怕出意外,所以乔振民将钱分为两部分,大头放在自己身上,小头放在媳妇身上,这样万一其中一个人出了意外,也不会全军覆没。

陈巧巧将一百五十元分开两个地方放,一百元缝在衣服里面,五十元则放在包袱里,这样要用也方便一些。

她现在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紧紧拽着包袱,警惕地盯着每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的路人。

当你看谁都像贼的时候,你的样子在其他人眼中也会像个贼,陈巧巧这模样,很快就落到了有心人眼中。

很开,一个人飞快冲过来撞了她一下。

陈巧巧没有站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小碗儿被摔在地上,顿时哭得震天响,她身上的包袱掉落在地上,不知道被谁踢出去老远。

“我的包袱!”陈巧巧急了,站起来就想将包袱抢回来,可谁知还没站起来,那包袱就被一个年轻男子给抢走了!

她愣了一下,才尖声叫了起来:“抢劫啊,抢劫啊!大家快拦住他!”

陈巧巧爬起来追过去,完全忘记了身后大声哭泣的女儿。

有人看小女孩哭得那么惨,便过去将她抱起来,帮她拍干净身上的尘土。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

众人双眼一亮,火车终于来了!

等车的人立即提上行礼汹涌而上,小碗儿挤在人群里面,像浮萍一样被人撞来撞去,最后居然被撞上了火车。

等陈巧巧在路人的帮助下抢回包袱,并将那贼人交给工作人员时,她这才想起女儿一个人在站台那里,立即飞奔回来。

可回来一看,站台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女儿也不见了!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乔振民买馄饨回来的半路上,远远就听到了火车的轰鸣声,心里暗道晦气,错过这班,下一班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可想到女儿很快就能吃到心心念念的馄饨,他嘴角又扬了起来。

还没走到站台,就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是他媳妇的声音!

他心头一抖,将手中的馄饨丢掉飞奔过去,就看到他媳妇坐在地上,哭得几乎晕死过去,她身边却没了女儿的踪影!

他脸色一白,走过去抓住陈巧巧的肩膀,厉声问道:“小碗儿呢?小碗儿去哪里了?”

陈巧巧看她男人回来了,立即找回了主心骨,同时心头又是更加颤抖了起来:“我不知道,我的包袱被人……抢走了,我就去追,等我回来……小碗儿、小碗儿她就不见了!”

不见了!!

听到这三个字,乔振民双手捏紧,力气大得几乎将陈巧巧的肩膀给捏碎了!

“包袱重要,还是小碗儿重要?你怎么就放心将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乔振民气得脖子额头青筋暴露,目眦欲裂。

他站起来,看周围有几个人在看他们,立即跑过去问他们:“你好,我女儿丢了,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四岁、这么高的小女孩?”

那几个人都摇摇头:“没有看到,我们才刚过来不久的。”

有人说:“会不会被人抱走了?”

也有人说:“会不会被人带上火车了?哎呀,还是叫你媳妇别哭了,赶紧去让车站的工作人员帮忙,要是他们也没办法,赶紧去报警啊!”

“对啊,快别哭了,赶紧去报警吧!”

乔振民心里懊悔得要死!

他就不该离开的,就算要离开,他也应该将小碗儿抱上!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赶紧去报警!

乔振民心急如焚,朝候车厅跑去,工作人员听到丢了小孩,也热心帮他们询问了路人,可没有人看到。

火车已经走远了,要让火车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们还不一定确定孩子就在火车里面。

工作人员建议他们赶紧去报警。

乔振民的心一沉再沉,一直沉不到底。

火车车厢里面,小碗儿随着人群被撞了进来,她抬头看着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她嘴巴扁了扁,“哇”的一声再次哭了起来。

大伙刚才都在找位置,这会儿才看到有个小孩站在路中央,便有人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谁家的小孩丢了?快出来将孩子带回去!”

“这家长是怎么当的,连孩子丢了都不知道,哎哟,看小脸蛋哭得可怜兮兮的,看着就心疼。”

喊了老半天,一直没有人出来认领,就在大家准备去叫乘务人员过来时,一个穿着花衣裳的妇人冲了过来。

只见她四十来岁的年纪,一把抱住小碗儿着急道:“哎哟,妞妞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真是吓死姥姥了!”

说完又朝大家笑着质朴地道歉道:“真是对不起大家了,刚才急着找位置,一眨眼没看住这孩子就跑到这里来,吵到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

大家看小女孩没有反抗,便以为这妇女真是她的姥姥。

于是纷纷道:“没事没事,快点抱回去吧,看孩子应该是吓坏了。”

“好好,我这就抱她回去。”妇人抱着小碗儿转身,快速走向另一头的车厢。

第 044 章

王水生架着村里的老马车, 载着乔振国和女医生一起朝镇上去。

他跟乔振国拉家常道:“这年年都下来这么多知青,生产队里都快放不下了。”

乔振国一脸懵:“放不下就还回去啊,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王水生:“……”

总是不说话似乎气氛有点尴尬。

王水生又道:“哎,方家一天天地闹个不停,要是家家户户都像他们这样,谁还敢做这个生产队长啊?”

乔振国一脸感慨地点头:“好在我们乔家跟他们没关系了, 咦,我差点忘记他们被你们王家接盘了,你们王家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王水生:“…………”

有时候,天就是这样被聊死的!

王水生闭上嘴巴, 表示不想再开口了。

一同过来的女医生听到这里,嘴巴歪了歪,心里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开口。

王水生心里还是真的挺发愁的,每年都下来这么多知青, 回去的屈指可数!

这些知青,有些是愣头青, 有些是病娃娃, 三天两头地请假, 就没几个真能干农活的!

但不要又不行, 这是上面发下来的指标, 可真是愁死人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马车终于来到镇上的车站门口。

因为知青都是统一时间安排过来的,所以这会儿不止他们生产队过来,其他生产队和公社都已经陆续到了。

这一打照面, 立即分出了穷富高低。

有些生产队是开着拖拉机来接人,方便又拉风,倍儿有面子。

有些是像七里村一样用马车过来接人,虽然工具复古了一点,但好歹还算跑得快。

更穷一点的生产队只能用牛车或者骡车,最穷那个生产队,连骡车都拿不出来,空着手就来接知青!

知青们都希望自己能被分配到有拖拉机的生产队去。

生产设备越好说明越富有,那个只能靠两条腿走路的生产队,谁也不想去!

可僧多粥少,哪能个个都被分到有拖拉机的生产队去。

很快有负责人过来了,开始分配知青:

“苏星生、李梦梦……崔想,你们七人跟着红太阳生产队的队长走。”

“叶盛……”

念了老半天,终于轮到七里村。

“李才良、王青山、蔡卫国……叶珍珍、答秩,你们八个人到七里生产队那边!”

七里村这次总共分到了八个知青,四个男同志,四个女同志。

王水生看到有一半是女同志,眉头蹙得更深了。

不是他看不起女人,而是干农活就需要力气,这些城里来的娃本来就不会干农活,女娃儿就更不用说了,骄里娇气的!

王水生将名单交给一旁的乔振国,自己走过去带知青过来。

乔振国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嘀咕道:“居然还有人叫打铁,好奇怪的名字,哈哈哈……”

女医生听到笑声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答秩”两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默默为那姑娘点了根蜡烛。

叶珍珍和答秩两个女知青来自同个地方,两人又是同学,所以做什么都在一起。

这会儿两人走在最后面,嘴巴都耷拉着,一脸的不高兴。

叶珍珍眼睛看着那边的拖拉机,歪嘴道:“你说咱们的运气咋就那么背呢?要是能被分到那个生产队去多好啊?”

下乡之前她就打听过了,虽说都是农村,可农村跟农村之间的区别也是非常大的。

有些农村因为地理位置好,比一些县和镇还要富有,有些农村落到山旮旯地方去,不仅穷得要命,而且要出来一次集市也十分不容易。

当初过来时,她就特别害怕被分到那些穷不垃圾的生产队去。

可她家就是普通家庭,加上她又是女孩,家里根本不愿意为她找人脉调动,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答秩家里跟叶珍珍差不多,都是家里不给力,只能听天由命那种。

她朝两边扫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道:“我们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城里去,你有没有想过在乡下找一个?”

叶珍珍一副“你疯了”的表情:“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乡下人又土又蠢,你该不会真想找个乡下男人嫁了吧?”

答秩嘴角一勾,伸手将鬓角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道:“自然不是,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不开!不过你也不想你那双水灵灵的手变得粗糙吧?”

叶珍珍知道答秩向来鬼主意多,凑过去挽着她的手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妙计?我们是好朋友,你可千万不能瞒着我啊!”

答秩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叶珍珍时而皱眉,时而眼睛亮亮的,末了道:“这个……我怕不大好操作吧?”

答秩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勾唇笑道:“那你等着瞧好了,一会儿我给你示范一下!”

叶珍珍惊讶,瞪大眼睛道:“不会吧,你这么快就找到目标了?该不会就是那个生产队长吧?”

答秩打了她一下:“要死啊,小声一点!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叶珍珍再次压低声音:“那你快告诉我,你选中的人到底是谁?”

答秩目光落到马车旁边那个高大又一脸憨厚笑容的男人身上,嘴巴一努道:“喏,就是那个!”

生产队长地位高,原则来说肯定更好,可刚才那生产队长一开口,她就将他给否决掉了。

固执严肃、不知变通又一本正经,这种男人最不可能乱来,想要拿下这种男人太难了。

可马车旁边那个男人就不一样了,看他笑得一脸憨厚就知道,这种人没什么见识,而且脾气不错,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以后让他帮自己干活,他肯定也不会推三阻四。

叶珍珍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觉得答秩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

马车旁边那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一点,皮肤黑了一点,气质土了一点,但五官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比头戴草帽、一脸风霜的生产队长要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来到马车旁,王水生粗着嗓子道:“都上车吧,男女分开坐,一边四个,动作快点,回去还要一个多钟头呢!”

为了接这些知青,都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农活!

大家看到简陋的马车,心里再次凉了几分,可事到如今不满意又能如何?

答秩动作最快,抢了乔振国旁边的那个位置,一屁股坐下去。

答秩微微侧着脸,勾唇笑道:“这位大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乔振国没有回答。

答秩以为他没有听到,又问了一声,还轻轻拉了他的袖子一下。

乔振国这次听到了,奇怪地看着她道:“你都坐下了,还来问我可不可以坐?你这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答秩:“………………”

坐对面的女医生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将脸转到一边去,身子颤抖得十分厉害。

答秩闹了个没脸,轻轻咬着嘴唇,心里恼恨这乡巴佬太不识趣了!

可叶珍珍两眼定定看着她,想起刚才自己夸下的海口,她不想就这么认输。

王水生看人都上马车了,他也坐上来,吆喝一声,赶着马车回村里。

虽然很不满意马车太破,又不是拖拉车,但毕竟是年轻人,很快就叽叽喳喳地互相介绍了起来。

答秩是四个女知青里面长得最漂亮的,说话温温柔柔,四个男知青目光一下子就落到她身上。

可惜答秩却看不上他们。

当然,也不代表她就看上了乔振国。

她不过是想在生产队里面找个有力气的男人,哄着对方给她干活。

至多她就给对方占点便宜,只要保持着处女的身子,以后回城再嫁人也就不难了。

她见过她家同个院子的一个姐姐,下乡没两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又黑又土,皮肤粗糙得不行,听说是因为干农活太多的关系。

所以这次没下乡之前她就想好了,而身边这个高大的男人,就是她选中的第一个目标。

马车行到半途,突然从草丛处蹿出一只野狗,将马吓了一跳,马车晃荡了起来。

机会来了!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答秩身子一晃,尖叫着朝乔振国倾倒过去。

乔振国猝不及防,怀里就多了个女人,两人大眼对小眼。

答秩当然没有一直靠在他身上,很快就坐正,朝他露出一个甜美中又带着害羞的笑容:“乔大哥,真是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要掉下去!”

从刚才他和生产队长的对话中,她已经知道他姓乔名振国。

乔振国“哦”了一声转回身去,对王水生道:“原来长得好看的姑娘也是会长鼻屎的,她刚才倒下来,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鼻屎,还蛮多的!”

众人:“…………………………”

答秩:“…………………………”

刚才因外貌对答秩有一些好感的男知青,心里那点好感突然就土崩瓦解了。

答秩脸一阵红一阵白,恨得差点咬碎一口牙!

**

省城火车站里。

一绿皮火车里面走出一对夫妻,女的穿着一身花衣裳,男人一身灰色衣裳,满脸风霜。

出了火车站后,花老头才开口抱怨道:“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你怎么还捡个丫头片子回来?”

花婆子一脸“你个蠢货”的表情:“你以为我这样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儿子?我们家里那么穷,儿子又是个傻的,你以为哪户人家愿意将女儿嫁到我们家里来?”

花老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是想将这丫头当作童养媳来养了?”

花婆子点头:“那当然,一个丫头片子能吃得了多少,正好我们那么忙,她可以帮忙做家务活,到年纪够了,直接就给我们儿子做媳妇,以后生几个孙子,我们花家也就有后了!”

花老头觉得这主意很是不错,赞赏地看着媳妇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我们买了东西就赶紧回去吧,儿子肯定在等我们!”

两人一人抱着孩子,一人扛着麻袋,朝供销社走去。

等他们走后不久,一男一女从巷口那边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男人跟了上去,女人则朝派出所飞奔而去。

第 045 章

黄学文原本只想在警察到来之前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却不想被发现了!

花婆子回头看了一眼,对花老头道:“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 很有可能是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了!”

花老头也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脸都白了:“那他会不会去报警?”

花婆子三角眼一狠道:“我就怕他已经让人去报警了,如果我们被抓住的话,我们儿子肯定会饿死!事到如今, 只好你出去绊住他,我先走一步,你可以吗?”

花老头觉得自己不可以。

可是他一辈子听媳妇的话,更何况他也不想花家断了后, 心下一狠道:“好,我这就去绊住他!”

花老头回头朝黄学文冲过去,花婆子加快脚步飞奔了起来。

黄学文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还敢跑回来,没有防备被一把抱住了腰身。

等他看到那妇女飞奔逃跑的身影时, 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他用力挣扎,无奈对方用了死劲, 如一头蛮牛一般, 死死抱住他!

眼看着那妇女很快就要消失在视线里面, 黄学文急出了一身汗, 抱住老头的肩膀用力一甩——

老头子被甩了出去, 在地上打了个滚,哎哟哎哟痛叫了起来。

黄学文一眼就看出他是在装,他没有多想,迈腿朝那妇人追过去。

谁知跑到一半,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路人的尖叫声:“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是前面那个男人,穿黑色衣服那个,大家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黄学文听到死人了,就立马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然后看到路人一个个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很快,就有几个大男人冲了上来绞住他的双手:“快,快抓他去派出所!”

董静带着警察过来时,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丈夫被几个男人绞住手臂压在地上,在他的不远处,躺着一个口吐白沫、小便失禁,已经没了气息的老头子。

她心里咯噔一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之后他们俩夫妻齐齐被带回了警察局,好几个路人都作证老头子是在被黄学文摔到地上后才死的。

黄学文:“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更何况这个人他是人贩子,我妻子能作证!”

一个警察道:“你说他是人贩子他就是人贩子啊?证据呢?被拐走的小孩在哪里?”

“小孩被他妻子给抱走了!”

警察轻笑一声:“换句话说,你根本没有证据!我现在要是将你打死了,说你是□□犯,难道你就是□□犯了吗?”

黄学文百口莫辩,气得咬牙!

最后法医来了,检查过后确认老头子是死于羊癫疯,可在法医学来说,情绪激动是导致羊癫疯发作的其中一个原因。

换句话说,这老头子会死,跟黄学文扯不开关系。

派出所做出了暂时扣押黄学文的指令,具体等下一步的审查。

黄学文和董静两夫妻顿时觉得天崩地裂!

他们不过是想做好事救人,却没想到将自己救进了监狱!

好人没好报,任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董静拉着丈夫的手,哭成了泪人:“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救你!”

**

花婆子抱着小碗儿在路上横冲直撞,专门往巷子小路上跑,跑到一处桥底,她弯身躲了进去。

小碗儿在她怀里瞪着一双眼睛,脸色煞白,嘴巴一扁就想哭。

花婆子瞪着她,在她脸上狠狠一掐,狠声道:“不准哭,否则我就打死你!”

小碗儿身子一抖,眼泪掉了下来,却是无声哭泣。

她想回家,她想爸爸。

花婆子看她只是掉眼泪,也就不管她了,抱着她在桥底下躲到天色暗下来,才从桥底下慢慢爬出来。

她抱着小碗儿一步一步往山南村去。

山南村就是叶珍珍口中那种坐落在山旮旯地方的村落,土地贫瘠,人口稀少,而且远离城镇,要出来一趟要走大半天的路,十分不方便。

等花婆子走回山南村,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

她“吱呀”一声推开院门走进去,她的傻儿子正睡在炕上,嘴角流了一滩的口水,屋里乱糟糟的,臭气熏天,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她将小碗儿丢在儿子旁边,自己回屋睡了。

她一觉睡到中午,然后被小碗儿的哭声给吵醒了。

“呵呵呵,妹妹,妹妹!妹妹你吃、你吃啊!”傻根高兴地拍着手,一边将一块发黑的饼塞到小碗儿嘴巴里。

那饼又冷又硬,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天,傻根动作不知道轻重,将那饼使劲塞到小碗儿嘴巴里,一下子就将她的唇瓣弄出血了。

小碗儿尖叫着拒绝,可她那么小一个人儿,又能躲到哪里去?

花婆子挠着头发走进来,破口骂道:“作死的贱蹄子,有吃的还哭!哭什么哭,哭丧啊?傻根,别管她,你自己吃就好了!”

再弱小的动物,对危险都有种本能的畏惧。

看到花婆子,小碗儿哭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里颤抖个不停。

有人听到动静,便过来问花婆子:“我刚才怎么听到你这里有小女儿的哭声?”

花婆子得意一笑:“有个亲戚生多了丫头片子养不起,就送给我们养,养大了以后正好给我们傻根当媳妇!”

这种事情时常听到,所以众人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倒是有人问起花老头怎么没回来。

花婆子撒了个慌,说他要迟些才回来,只是心里头却一直打鼓。

这样过了两三天,花老头还是没有回来,花婆子这才慌了。

她给自己和儿子烙了几个饼,然后揣着两个饼上省城去打听,打听的结果是——花老头死了!

花婆子又恨又难过,一个人躲在桥底下哭了老半天,才擦干鼻涕眼泪走回村里去。

等她到家,已经是半夜三更。

她一脚踹开儿子的门,拿起一旁的棉被蒙在小碗儿身上,然后就是一顿猛捶!

小碗儿睡得正迷糊,谁知身上一顿疼痛,她哭着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

她的声音被压在棉被里面,加上离花家最近的人家也有二十几米远,所以没有人知道,在这天夜里,有个小女孩被打得半死。

**

乔家老院。

乔秀芝在床上翻来覆去。

薛川开口道:“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乔秀芝叹口气道:“老五出去一个月了,却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我这心里很不安稳,我总感觉要出事了。”

薛川道:“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乔秀芝眉头却蹙得更紧了:“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老五出门那天,大乔拉着她五叔叔的手,让他们不要走,我当时想到大乔那孩子的古怪,便劝老五换个时间再出门,可是……”

“可是老五不听劝,对吧?”薛川帮她将话说下去。

他们五个孩子,老大最憨,也最听他们父母的话,老二优柔寡断,但也听劝的。

偏偏后面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固执。

当初小一鸣第一次被推下河里时,他们做父母的就让她离婚,可她心软原谅了赵解放。

乔红梅就更不用说了,她连自己的婚姻都是自己做主的,现在在她心里,简直将乔家当作仇人来看待。

而乔振民呢,从小是兄妹里面最聪明最有本事的,但往往有本事的人,也是最容易骄傲自满的。

乔秀芝叹了口气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这话一点都没有错,要是有下辈子,我们就只生一个孩子好了,孩子多了担忧都担忧不过来!”

薛川笑:“好,若是有下辈子,我们就只生一个,无论是女孩还是男孩,一个就够了。”

乔秀芝却道:“还是女孩好,像大乔那样娇娇软软的。”

薛川笑得更加温和了,眼底有着宠溺:“大乔那孩子的确很招人喜欢。”

大乔第一次去上学,便是跳级做了插班生,原本担心她会跟不上大家,或者不习惯。

没想到不到两天,她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现在更是成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团宠。

每次从学校回来,她都会叽叽喳喳跟他们说起学校的事情,小脸蛋红扑扑的,洋溢着快乐的神采。

和丈夫说了会话,乔秀芝心里好受了一点,辗转了几下,终究是睡着了。

第二天是星期天不用去上课,大乔早早就过来乔家老院。

一看到大乔,万春菊的心里就舒不舒服,撇了撇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大乔软声道:“大伯娘,我过来看我爷和奶,这是我爷和奶的家,我有权利过来的,你要是再这样子,我就告诉我爷和奶!”

万春菊气得跳脚:“你个破小孩,还敢威胁我,看我……”

撇到婆婆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后面的话她立即吞回去:“哎呀,大乔你怎么这么可爱,回头大伯娘给你糖吃,现在大伯娘要去家务活,你去那边玩吧。”

说完转身急溜溜地跑了。

哪想跑到一半,一脚踩在一坨鸡屎上,脚下一个打滑,差点就摔了个屁股墩!

为何说是差点,那是因为在情急之下,她一手抱住了旁边的柱子,这才没有摔跤。

很快乔家老院就响起了她的杀猪声:“哎哟……哎哟,振国,你快来帮我,我的手扎了根刺,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