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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生之兄弟情未了 锦观 35101 字 5个月前

杨泓嘴角抽搐,他的词除了一堆从百度百科来的学校介绍,也没什么。

反倒是曹惠同学,整个话剧十分钟,有七分钟他都在跑来跑去,还要用河南话和普通话表演。

以致出了社团,曹惠整个人都累了,欲哭无泪道:“我们当时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呢?”

杨泓道:“因为我们都想演王子,被骗了,该死的周扒皮社长。”

曹惠对着路过的镜子整理头发,说:“谁心里没有一个王子梦呢。”

秦东提着曹惠的包,疑惑道:“王子萌是谁?”

杨泓和曹惠剜了眼永远慢半拍的秦东,径直离开。

上完专业课,杨泓跟舍友们告别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刘伯明一身休闲浅色系服装等在出站口。

相隔半月再见,杨泓一看到他心情就又激动起来,一时间脑子里什么宿舍一晚上停电三次、澡堂排队一小时洗澡五分钟、西工食堂的包子里吃出头发,一出宿舍没有共享单车只能冒雨去教室的痛苦等等全部被咽下。

他猛地扑到刘伯明怀里,在他胸膛前蹭了蹭,啊地一声大叫,说:“我好想你。”

“也就半个月没见,”刘伯明揉了揉杨泓柔软顺滑的短发,“哥哥也很想你。”

刘伯明的怀抱还是那般温暖,杨泓隔着衣料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听见他想自己的话,这一路的疲累都一扫而空。

家里还是那个样子,刘伯明说:“厨房里有我炖好的番茄牛腩,小泓要不要吃点?”

杨泓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已快十二点,说:“那你再煮点面条放里面。”

刘伯明脱了外套进厨房,挽起袖口戴上围裙,说:“要吃煎蛋吗?”

杨泓决定先去洗个澡,抻了个懒腰,见刘伯明挺拔的身姿跟围裙配合在一起,是那样贤良安心,活脱脱一个家庭妇男。

“要。我去洗澡,洗完出来吃。”

番茄汤汁浓郁,牛腩软烂入味,面条筋道,杨泓吃完一碗不够还把刘伯明那碗也吃了大半,最后摸着肚子满足道:“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食堂和附近的菜我都吃腻了。”

刘伯明说:“那国庆你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杨泓:“你不忙工作?”

回想去年国庆,七天里面刘伯明就只有两天在家,在家也是在书房处理工作。

刘伯明把碗放进洗碗机,说:“工作没你重要。”

杨泓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刘伯明的腰,头垫在他肩上,左右脚踩着高低晃:“你真好。”

刘伯明转身,把杨泓搂进怀里,笑道:“哥哥应该做的。”

白天在学校上课排练话剧,晚上赶高铁的杨泓实在没精力玩游戏。吴姨铺好了床,但杨泓不想去睡,就钻上了刘伯明的床。

入睡前,杨泓仍滔滔不绝地讲着学校及今年话剧的事,刘伯明双手交叠胸前,安静聆听不时还附和一下意见。

房间陷入浓墨的夜色,除却杨泓床头的一盏暖灯,整个屋子都被夜色包裹。

秋风瑟瑟,空气里有股凉爽味道,杨泓在床上慢慢移靠在刘伯明,吸吮着他的成熟气息,直至入睡。

今年国庆也没什么事,杨泓依旧遵守暑假作息时间,睡到下午一两点起床,桌上的保温板有刘伯明做好的饭菜,而主人公不是在书房看电脑就是出门应酬了。

其实刘伯明本想送他跟徐上虞一起去纽约玩,但杨泓一听刘伯明去不了就也不想去,在异国他乡他自己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杨泓吃饭时想他是不是太过于依赖刘伯明了?

可又想,刘伯明从小就照顾他,现在多照顾两天怎么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是他应该做的。

理由说通,杨泓同学就没了顾及,吃完饭收拾饭桌就约人打游戏,三四点刘伯明就会进来问他晚上吃什么,杨泓随便报两个菜刘伯明就去忙。

吃完晚饭,打了一下午游戏的杨泓也累,就坐在电视机前陪刘伯明看新闻看肥皂剧。

风里有桂花香,商业中心的人流车马声传进客厅。

终于没应酬的刘伯明找了部惊悚电影观看,这是个系列电影,杨泓看过这个系列的二三部,内容刺激但看多了有心理阴影。

开头就是赛车事故,主人公发现死神上门于是开始像前几部主角那样想摆脱死神。

秋日凉,杨泓看到一些限制级画面有点毛骨悚然就往刘伯明身上靠。

一年四季不论什么时候,刘伯明身体总是温热的,杨泓肌肤一挨着他就感觉所有风雨都被阻挡在外,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他们。

“你喜欢看这么重口的?”杨泓看才走出理发店的女人被当场爆头,血肉横飞,一时不适。

“其实还好,”刘伯明把杨泓圈在身侧搂紧,“看多了就有免疫功能。”

杨泓这人也属于喜欢看但又有些害怕,说回房他又舍不得刘伯明的怀抱。

电影镜头很快调转,游泳池边的小帐篷里,两具肉|体酣畅淋漓的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急促的喘息。杨泓当场脸红,刘伯明迅速捂住他眼睛,说:“别看!”

杨泓:“……”

电影是原声,清晰的对话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准确无误落进杨泓耳里,他想把刘伯明手掌扯下来,可一触碰结实的手臂就想起淋浴头下这身体主人拥有怎样一副健壮紧实的身材。

激情过去,刘伯明松手,眼底有一丝不可察的慌乱。

两人又看了会儿,杨泓心跳的不行,扯了扯裤子,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

刘伯明淡淡地“嗯”了声,又问:“小泓你吃不吃葡萄?”

杨泓随口道:“好。”

电影继续,依旧是肉沫横飞的场面,杨泓才洗过的手指带着沐浴露味道,拾起葡萄放入红唇之中。

刘伯明用余光看了眼杨泓,似是轻松地说:“大学习惯吗?”

都国庆第五天了,杨泓嘴角抽搐道:“还行吧。”

手机消息提醒,他一看是社长提醒背台词的事,期待地问:“这月十六号有迎新生晚会,我们话剧社表演你要不要来看?”

“十六号,”刘伯明翻出日历,说:“星期三啊,我来不了。”

杨泓“哦”了声,落入唇齿的葡萄索然无味。

刘伯明笑道:“我尽量抽空来,几点开始?”

瞬间杨泓失落的心被刘伯明话带入期待里,答道:“应该晚上吧,你都不知道我们社长有多严格,下了晚课还要去排练,还要求我演王子的时候尽量真亲白雪公主。可我一看到曹惠不停抖的嘴角还有胡茬,我就亲不下去。”

刘伯明:“作为演员不能笑场是最基本的,你私底下和曹惠多练习就好了。你台词又多又长,尽量记熟。”

杨泓看着刘伯明英俊的脸庞,两人抵在一起的肩膀传来彼此温度,他灵机一动,说:“那你演一下白雪公主,给我当个人肉背景器。我现在好多词都记不住呢,我们过两下词,反正这个电影也无聊。”

刘伯明:“……”

大束阳光越进客厅,带来空气里的残留桂花味,桂花沁入沙发上的小鸡抱枕,双手交叠腹前的白雪公主明安静躺着,白马王子泓单膝跪在沙发前酝酿台词。

刘伯明睁眼,说:“王子你怎么不念台词?”

杨泓翻着手机上的台词,答道:“我在带入情绪,谁让社长设计的台词是我一上场就开始激情宣扬。”

刘伯明手肘撑在沙发上,撑起上半身去看杨泓的手机屏幕。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杨泓能闻到刘伯明身上的味道,不是桂花香是干净清幽的男性气息。

刘伯明磁性的声音念了句旁白:“公主期待王子的到来,期待王子的吻能让她从沉睡中醒来。”他抬眼看向杨泓,笑道:“这台词写得有格林童话的感觉,剧本很新颖嘛。”

空气中的阳光粉尘在两人之间飞舞,他们静静地注释着彼此。刘伯明抬手抚摸杨泓的侧脸,随即掐了下,眼神似是宠溺又像是无奈地说:“亲爱的王子,你在听我说没有?”

他的眼神很温和,浅色瞳孔反映出杨泓一人模样。

爱神丘比特射出的箭越过万里海洋直射中杨泓的心脏,他蓦然记起去年夏的黄昏泰晤士河上。

刘伯明招手空中便停来一只鸽子,他绅士地将这只羽毛雪亮的鸽子送到杨泓面前,笑道:“弟弟,送给你。”

那时的杨泓才与刘伯明相逢没多久,极为嫌弃他的靠近,长臂一挥将那白鸽赶走,展翅的白鸽飞入黄昏天际化作一道流光在天边聚成一束。

光束凝聚成箭影,箭上名为爱情的药从击中杨泓心脏那刻开始蔓延至每个神经末梢,麻木的疯狂吞噬他的理智,他顺着呼吸去看刘伯明的唇。

就那一息之间杨泓凑近,把唇贴在刘伯明唇上,葡萄果香还残留在两人唇上,杨泓贪婪地想更深入时却被刘伯明推开。

刘伯明很是震惊地看着杨泓,说:“小泓你做什么?!”

跌在地上的杨泓迅速反应过来,装作生气呵斥:“你有病啊?!推我干嘛?”

“你突然凑过来亲我,好奇怪。”刘伯明在沙发上坐好,立马来拉杨泓,杨泓却甩开他的手大马金刀地往沙发边一坐,羞愤道:“我按照剧本来嘛,就想捉弄一下你,至于吗?”

这话说的没底气,因为方才那一个动作就已抽光杨泓所有理智,现在的他脑子不停旋转,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凑上去亲刘伯明?

回忆此前所有和刘伯明在一起的经历,杨泓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血液里冒出,缠绕着他的心脏逼他认清现实。

“怎么了?”刘伯明看杨泓脸色不对,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把他揽进怀里低头来看,“是不是哥哥刚刚弄疼你了?哥给你道歉,对不起,刚才……”

他话没说完,杨泓就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就有点不适应,你突然对我这么凶。”

刘伯明调整了下坐姿,把杨泓搂紧,笑道:“对不起嘛,只是你突然这样过来,怎么都很奇怪的。”

杨泓砰砰乱跳的心乱像一团大麻线,他收紧手臂把刘伯明禁锢在怀里,轻声道:“哥,我爱你。”

这时刘伯明手机响了,他拖抱着杨泓移近沙发边的柜子,顺着他肩膀以示安抚道:“哥也爱你。”

电话接了,杨泓听出电话里是公司副总的声音,只好放开他。

他注视着刘伯明的后背,压制住冲过去继续抱他的冲动,慢慢地躺在沙发上,心想刘伯明不排斥抱自己的举动还说爱自己,他真的像方琼说的喜欢男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以前两人有时候电视,杨泓会枕在刘伯明腿上或缩他怀里,或有时候刘伯明睡他身上,把他当人形靠枕。但这些都是看电视时的无意动作,就像他和卢胜安、黄豪也会做的一样。

就连有时睡觉杨泓这个睡觉不老实的抱住刘伯明,刘伯明起先有过几次抗拒,后面就由他去了。

为此在海拉尔的清晨,两人那样抱在一起睡,刘伯明察觉他的苏醒动作后所以还是会下意识地把他往怀里带。

可正是这些下意识的放纵让杨泓在以往就生出对刘伯明不一样的情愫来,他以前想刘伯明永远陪自己,眼里只有自己。然此时此刻,就在两分钟前他居然想亲吻刘伯明,像电影里那样。

对方是刘伯明啊!是他的哥哥,难道他是同性恋吗?是病吗?

杨泓脑子里太多思绪在飞,可就在突然间他抓住一句话。

【朋友你没有病,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喜欢?

他喜欢刘伯明吗?

这是不是乱|伦?

可刘伯明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廖静领养回来的,是他杨泓记事起就一直温柔陪他爱他的大哥。

从小到大,杨泓自己都不知道刘伯明在他心里占据了多少位置。

他从小就想刘伯明只跟自己玩,去哪儿都要他带着自己。刘伯明也不厌其烦地顺从他,照顾他。

十二年,他们有十二年的时间都生活在一起,这已经占据了杨泓的大部分人生。

思绪炸开,秦东的话回响在耳边。

“你们又不是亲兄弟,这怎么会是乱|伦呢?”

对!他们不是亲兄弟,这不是乱|伦。

只是他喜欢的人恰好是刘伯明而已,恰好刘伯明又是他大哥。

杨泓双腿在沙发上乱蹬,他捂着脸翻滚害怕,害怕刘伯明知道他感情后会对他产生出怎么样的感情?

依据方才他的态度来看,刘伯明应该不是同性恋,那他怎么办?事情好像变得一团糟,他想刘伯明只跟自己在一起,他无法离开刘伯明了,他的笑容、声音哪怕是以往他最嫌弃的啰嗦都成了自己眼中的关心和成熟魅力。

刘伯明人太好太有魅力,才让他滋养出心中背德而又疯狂的感情。

原来……原来此前他的种种生|理反应,都有迹可循。

电影还在放,结尾时。刘伯明从书房出来,看到沙发上生无可恋仰望天花板的杨泓,不禁眉头微蹙。

杨泓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率先开口:“哥怎么了?”

刘伯明愣了瞬,笑道:“没什么。哥还以为你在看太阳。”

杨泓:“……”

他张开双手,刘伯明走过来,自然地抱住他说:“怎么了?”

杨泓把头枕在刘伯明腿上,感受着属于他的气息充斥在自己世界里:“想你了。”

“哥也想你。”刘伯明笑容一直没收住,杨泓余光往上就能将他英俊的笑容收尽眼底,疑惑地戳了戳他的脸,“你一直笑什么?”

“没什么。”刘伯明握住杨泓的手,他颀长手指带着一股温暖的干燥舒服感,杨泓很喜欢就开始掰来掰去的玩。

国庆假期结束,杨泓回去上学,临行前刘伯把他送到时间短的机场坐飞机而不坐高铁,杨泓同学一想到回到宿舍离开刘伯明就舍不得,抱着他不想撒手。

“好了,哥哥周末有空就去看你,”人来较少的角落,刘伯明把挂在身上的杨泓分开,“好吗?”

“那你说话算话。”杨泓问道。

“肯定的。”刘伯明说。

杨泓随着人流进去,回头见刘伯明逆光站着,光影打在他的背脊上,宛如挡风的山峦,潇洒俊逸。

第27章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国庆结束,杨泓继续他的大学生活,他嫌宿舍到教学楼路远,就跟曹惠各买了辆电瓶车当坐骑。

迎新晚会在十月中到来,上台前,曹惠提着他的公主披肩假发,说:“为什么我还要化妆?”

这次的服装设计师兼社长女朋友认真地给他理裙摆,兴高采烈道:“身为公主当然得天生丽质了,适当的化一下妆让大家觉得你真是公主多好。”

曹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呵。”

“其实你这样挺好看的,”杨泓专看热闹,戳了戳曹惠打着腮红的脸,“简直是雌雄莫辨。”

作为此次的服装设计师她雷厉风行的给每个角色都做了衣服,以致曹惠也回扯了扯杨泓的卷边蕾丝袖,说:“你木兰辞读多了吧?”

众人被逗笑,台后的紧张蔓延至杨泓心房,他掀开红帘子视线在台下梭巡。

曹惠用一把小梳子梳着假发,说道:“你看什么呢?”

杨泓放下帘子,隔绝外面的热闹,答道:“没什么。”

曹惠打量杨泓几下,说:“我感觉你国庆回来后有点奇怪,是怎么了?”

自国庆回来后,杨泓查过不少关于同性恋的资料,可那些对于他的情感没有任何帮助,内里还充斥了不少关于病的故事,吓得杨泓做了两天噩梦。

他身边都是正常人,没有会愿意去了解一个喜欢同性大哥人的心理。

“没什么,就压力有点大,”杨泓胡乱诌了一个借口,“一想到要上台表演我的心就像有小恐龙在乱撞。”

曹惠:“……”

“别撞了,”社长提了提他的裙子,伸着兰花指优雅道:“待会儿好好演,这次演好加学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被折磨了近一个月的社员们登时兴奋起来,杨泓象征性地笑了两下,随即又看了看手机,他和刘伯明的对话停留在中午的吃饭问候上。

近乡情怯,杨泓想刘伯明多关心自己,可又怕关心流露太多对方发觉,于是在这般纠结之下杨泓跟刘伯明聊天就奇怪得很。

好些次刘伯明发消息问杨泓吃饭没有,在做什么,杨泓高兴地回了,可半小时后刘伯明要是不回他,杨泓就会生气。

尤其是他在网上看到说在乎你的人洗澡都能回消息,但不爱不在乎你的人宁愿装睡都不回。

于是杨泓生气,一生气就把刘伯明消息免打扰,对话框隐藏然后开始玩游戏。几个小时后刘伯明打来电话问怎么不回消息,被哄的杨泓心情才好不少。

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被在乎的。

当灯光聚集的那一刻,杨泓还期望着,期望刘伯明能在台下突然出现。

多少青春感情萌芽的时候,都格外的急切的希望对方关注自己美好的一面。

社长女朋友设计的衣服衬得杨泓身形优美颀长,剪裁合适的路易十三领上铺陈着白色蕾丝。点缀在蕾丝上的耀眼珠石围绕着杨泓修长的脖颈,将他那继承自母亲的俊美五官在聚光下被放大。

一件被设计者投注心血的深蓝色束腰骑士装轻松地勾出杨泓的瘦削腰线,当他站在光影下,摘帽屈膝作礼对公主绅士道:“我爱你胜过爱世界上的一切,走吧。与我到我父亲的王宫去,我将娶你做我的妻子。”

台下一片哗然,那一瞬,杨泓想起黄豪在包间里说过的话。

“你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你们相处时不想有第三个人出现,你想他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确实是这样,杨泓想和刘伯明永远在一起,只想他围着自己一个人转。

台下掌声和欢笑涌入潮水飞来,话剧完美落幕,众人致谢,杨泓退下台还没开始换衣服就有外卖员送来一大捧鲜花。

山东壮汉惊讶道:“哇!白马王子,你才下台就有人送花了,这花看上去可不便宜。”

泛着莹莹晶光的马耳他蓝玫瑰静躺在外卖员怀中,花香清淡幽微,杨泓小心翼翼地脱下骑士装,说:“你好,请问送花的人是谁?”

外卖员道:“是个姓刘的先生,说你要是收到花了就去找他,他在路边等你。”

杨泓:“!!!”

登时杨泓血脉沸腾,肾上胰素飙升,跟社长说了几句家里来人换好衣服拿着花风似的跑了。

舞台上的歌声远远飘来,杨泓老远就在三两路过的人群中看到打电话的刘伯明。

刘伯明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风度和沉稳,打电话时手里掐了根烟,就算站在垃圾桶边上,也有股成熟的男人魅力。

杨泓见四周无多少人经过,直接扎进刘伯明怀里,在他胸膛前蹭。

刘伯明拿烟的手绕过杨泓肩膀在垃圾桶上灭了烟头,自然地揽着他往校外走,

走了一小段路,刘伯明电话才打完,四周学生多起来,他松开杨泓,接过他怀里的玫瑰花,说:“小泓你演得真好,那么长一段台词你都背下了。厉害。”

杨泓:“……”

他嘴角抽搐道:“我怎么感觉像是你找不到夸的所以才这样说。”

“怎么会?”刘伯明笑着说,“这表演最看重的就是台词和神态嘛,早知道你这么有天赋我就送你去学表演了。”

杨泓:“……”

越说越离谱,杨泓简直受不了刘伯明的捧话,锤他几拳,笑道:“你怎么来了?还送花,不是说工作忙吗?”

刘伯明答道:“少爷你上台表演我当然得来看,你小学儿童节表演每次我也都去看的。”

确实,杨泓六一儿童节有什么表演都强势地要家里人去看,但小时候父母都忙着在麻将桌上叱咤风云,就只有刘伯明来看他。

多年前刘伯明的陪伴和迁就穿越时光落在此刻的杨泓身上,从出生到长大,两人就像两株孤独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彼此生存。

刘伯明来得急,跟杨泓在外面酒店住了一晚就又飞回去。

十月底,西安天气逐渐转凉。大学生活杨泓已经能完全适应,有时候不想去上课就让秦东帮忙喊个到或找人代课,但如果去上课就专心听课写作业,下课钻电脑里面疯狂玩游戏,宿舍里人也现出本性。

秦东学习很用功,每次做作业,一宿舍人就围着他要答案;曹惠抽烟、喝酒全都会,每天就撺掇杨泓一起通宵通宵,以致班上不少女生调侃他们是如影随形的哼哈二将。

高振辙跟西加买了个音箱去操场炸街扫□□生微信,晚上回来不是带妹打游戏就是跟女的打电话,同时还要把音箱放在阳台嗨歌,吵得杨泓头疼。胖子励志考研,跟对面宿舍的几个同学或秦东整天在图书馆和宿舍泡,虽有时也会跟杨泓他们一起打游戏,但还是学习居多。

身为宿舍长且作息规律的秦东每天就负责给寝室五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成年人带饭,但因有秦东在,大家每天吃饭时间倒也稳定。

冬日严寒在十一月悄然到来,每到这时。让杨泓起床上早课简直是折磨,尤其是骑车时那风扑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简直想死。

为此有时候他懒得起就叫秦东帮忙答倒,并在心里默念下次一定去。游戏打多了杨泓脑子也疼,于是又跟西加报了个篮球活动社,不时去打打篮球。

这日杨泓上午没课,睡到中午被高振辙打电话的声音吵醒,正准备翻身继续睡,曹惠就来摇他床:“杨泓起床。”

“干嘛?”杨泓昨晚跟这人打手机游戏到两点才睡,现在实在没精神。

“今天去网吧通宵。”曹惠扒在栏杆上,挑眉道,“反正明天没课。”

“前两天才通宵过,”杨泓无奈回道,“大哥你歇歇嘛。”

这宿舍一到时间就断电,断电的话电脑电量又不能坚持多久,曹惠就经常怂恿杨泓去网吧通宵。

“去嘛!”曹惠见说不通就来扯杨泓被子,“过两天又要全球总决赛了,肯定要出新皮肤,多去练练手感。我段位还没打上去!”

“色狼啊!滚!”杨泓捂着被子大叫道。

杨泓知晓自己心性,不能太被人放纵,一放纵就收不回来。碰巧这时给全宿舍带饭的秦东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曹惠放弃杨泓来劝说秦东,整天学习为主的老实人秦东没两下就被曹惠忽悠出去。

于是杨泓一下床就被曹惠跟着念,他纠结几秒后答道:“行行行!你真是天天就想着打游戏,你作业怎么办?咱俩一个小组的。”

曹惠笑道:“有老秦,不要担心。”

杨泓看着给全寝当爹当妈当舍长当智能助手的秦东,心想好吧有秦东在,他的作业也有着落了。

饭是秦东出去时杨泓迷糊着报的汉中米皮和一份烤冷面,杨泓很喜欢吃外面的米制品,米皮配上油泼辣子,唇齿间滋味爆发。

吃饭时,刘伯明消息依旧发来。

刘伯明:【小泓醒了吗?】

叮当猫:【醒了,在吃饭。】

刘伯明消息很快回了:【吃的什么?最近天气冷起来了,记得多穿件衣服。】

每天杨泓跟刘伯明的消息就是吃了吗?睡了吗?在做什么?这几个问来问去没有任何新意的话题,让杨泓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人机聊天。

有时杨泓发一些好玩新奇的图片过去,刘伯明只会像个才开始玩手机的中年人一样,回什么这个云看起来确实像狗,小泓你真善于观察并配上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再不然就是这个猫打哈欠的样子跟你一样,有点可爱,并配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这两个表情看得杨泓瞬间一股鬼火冒。

为此等杨泓那阵爱情劲儿过去了,就不想跟刘伯明这个人机聊了,每天像个客服似得回回他消息就行。

杨泓有时候也会思考,自己是同性恋吗?还是只是觉得刘伯明好看,但当在路上遇见那种身材好长相帅气的男生眼神又会跟他走几里地,他跟帅气男生说话也有心跳加快,幻想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错觉。

曹惠邀请的通宵还是要去,杨泓下了专业课就跟曹惠、秦东进网吧。

以前杨泓没发现外表人畜无害的曹惠居然还会抽烟喝酒,反观是秦东同学倒真是烟酒不沾,那话怎么说?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曹惠的带领下,杨泓也在一局游戏被打爆后学会了抽烟。

秦东打游戏不深段位也不高,曹惠就花钱买了个段位较高的号给他玩。后面秦东就玩着补位选手每天跟着曹惠转,但曹惠总嫌他笨不会上去挡伤害,还总骂他不要最后一下放技能补自己兵线。

秦东挨骂挨打也不说话,只会打开手机默默看英雄教学视频,看得杨泓深闷一口烟,想着要是刘伯明玩这个游戏是不是也跟反应不太灵敏的秦东一样。

周五下午没课,要是没事,杨泓和曹惠会在网吧待一个周末,等到周天晚才会回宿舍。而秦东不会打太久,因为他还去兼职养活自己。

果然翌日中午,凌晨五点才睡的杨泓和曹惠睁眼就见秦东不在,两人去厕所洗了把脸出去吃了点东西又回来上网,宿舍打游戏胖子和带妹的西加就总嫌他们吵,为此两人就喜欢待网吧。

氛围好,包间里要什么有什么。

下午一点杨泓抽着烟,阿布消息又发来。

曹惠说:“又是你那个朋友?”

杨泓点头。

买了高位号的阿布打游戏比秦东还菜,曹惠不太喜欢跟他一起玩。所以许多时候都是杨泓跟他单独玩,然阿布估计工作也很忙,一周里面最多有两天会找杨泓玩游戏,其他时候最多发发身材照。

“对啊,”杨泓说,“问我有没有时间打游戏。”

“那打吧。”曹惠说,“正好我练练德莱文,我觉得今年的巴黎总决赛,赢了会给他出皮肤。”

杨泓跟阿布约了上游戏时间,三人就又玩起来。期间刘伯明发了消息说昨天冬至,问杨泓吃的什么,但此刻杨泓一心都在游戏上,随便回了个消息就开始打游戏。

几个游戏来回玩着,杨泓也不觉着累。玩到下午五点,曹惠实在困,两人退了房回宿舍洗漱一番睡觉。

睡到晚上十一点,杨泓被西加带妹的声音吵醒,醒来发现曹惠又在打游戏,遂点了份外卖吃完加入他。

周天下午四点多,杨泓跟曹惠正在玩OW,秦东推门进来,说:“明天上午第二节课的普物老师请假一天,换成C语言了。”

“真的?”碰巧杨泓被打死,他喝了口水哀嚎:“不想上C语言。”

“我满脑子都是代码天书,”曹惠键盘敲得劈里啪啦,“谁说大学轻松的?”

“C语言学通了也简单,”秦东跟老父亲似的念叨,“你们俩少打些游戏,上课少讲话……”

杨泓听得烦,他看了眼曹惠,曹惠朝他挑了挑眉。

两人瞬间心灵相通,翌日爹妈双|修的秦东负责的叫两位少爷起床,但杨泓穿着衣服说马上,曹惠先让秦东去占座。

然后两人洗完脸,吃点零食就开了电脑就开始烟雾缭绕地打游戏。

眼花缭绕的游戏世界会让杨泓短暂忘记自己对刘伯明的感情,有时候杨泓也在想刘伯明是不是爱自己的,可看到刘伯明唠叨的话又觉得对方或许只是把他当弟弟来看罢了。

近二十年的亲情,哪里就会变成爱情呢?

亦或者很多时候,杨泓也幻想过,万一刘伯明爱他呢?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否则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好?

这局游戏输了,杨泓心烦得很,叼着烟说:“曹小惠你在做什么?脑子没走位?金克丝被你玩的跟狗一样菜。”

曹惠点了根烟,翘着腿烦躁道:“卧槽!龙都压上来了,老子再秀也没用啊,你特么没说保护我。”

杨泓要跟他争辩,还在睡觉的高振辙在床上扭了两下,不满道:“你俩声音小点嘛!大清早的吵个屁。”

日子玩久了,杨泓也不惯他,说:“打游戏哪里能声音小点?!你昨天一回来就睡,干什么去了?”

高振辙道:“约会呢,懂不懂。我跟你们说,这有对象的乐趣跟你们两个单身狗是没法形容的。”

曹惠道:“还乐趣,你出去了两天回来就睡了十来个小时,你还是多吃点六味地黄丸吧。小心被你那群女朋友掏空。”

高振辙笑了笑当不在意,从床上坐起,慷慨激昂的跟下面两个单身狗传递谈恋爱和一些床上不可说秘诀。然游戏开了,杨泓没多心思听高振辙言论,只时不时应两声,曹惠喊道:“别说小黄文!我对你的那些经验没兴趣。”

高振辙说:“杨泓你手机一直响,谁的听着烦。”

杨泓看了眼发现是刘伯明,心里骂他大清早抽什么疯打电话,随即将手机静音。

游戏酣畅之际,宿舍门响,曹惠骂敲门人祖宗,看也没看地手一伸开了门锁。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曹惠那边没有了键盘声,杨泓掐着烟玩蛇女才赶到下路准备参加大乱斗,肩膀就被人拍了下,他以为是高振辙,不耐烦地甩了下肩膀。

但很快肩膀又被拍了,动作消失时还伴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

“杨泓。”

【喜欢你所看到的东西吗?】

蛇女冰冷诱惑的台词从电脑里冒出,杨泓心停了一秒,嘴里烟也掉了,抬头看去只见一脸阴沉的刘伯明站在他身边。

蛇女被杀死了,杨泓飞快地打量刘伯明,他看上去很疲惫,眼下一片乌青,他忍下怒气镇定道:“今天你不是有专业课吗?为什么没去上?”

杨泓嘴巴打结十几秒都没憋出话,刘伯明捡起地上烟头灭了,轻吁一口气说:“打完出来。”

他离开时拿走了杨泓桌上的烟和打火机。

杨泓看着他的背影,瞬间力气都被抽干,羞愧漫上脑海。逃课打游戏,他这个在高中常犯的事到了大学又再犯,刘伯明肯定想抽死他。

曹惠轻声道:“没事吧?”

杨泓抹了把脸,笑得苍白:“没事,我先下线了。”

曹惠点头表示理解,杨泓关了电脑出门,见刘伯明站在窗边抽烟。

阳光越过窗落在刘伯明干燥起皮的手背上,他整个人陷在烟雾里,昔日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有些颓的垂着。本就锋利的眉眼此刻竟带着平静,仿佛方才在宿舍里威严压身的人不是他。

刘伯明标准身高,身量结实,纵穿着修身的西装衬裤站在光里,也给杨泓一种身处阴面,会即将发怒喷火的感觉。

烟雾缓缓散开,刘伯明深邃的眉眼在雾中清晰,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白雾,冷冷道:“过来。”

杨泓双腿不听使唤,踩着拖鞋慢移过去,走近见地上已有了个烟头。

刘伯明把烟在窗台上按灭,说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杨泓答道:“国庆后。”

刘伯明手机响了,他拿出一看,冷笑道:“杨泓你挺有本事,开学不到两个月你就逃十二节课。”

杨泓心里一惊,诧异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他逃的课都是早上起不来晚上嫌冷不想去的课,不会有那么多的。

“你自己看!”刘伯明把手机塞在杨泓掌心里,声音也陡然变为了另一种愤怒,“我不求你什么,能不能不要整天打游戏了?弟弟。”

考勤表不知是刘伯明让方琼从哪里弄来的,上面清楚的记载了杨泓的逃课记录以及专业课老师点名杨泓缺席的次数。

窗边时间仿佛凝固了,杨泓划拉着这个表多少有些对不起刘伯明,自己吃穿不愁比整天在外面做兼职的秦东好,不管发生什么脾气,这人都会第一时间飞过来,刘伯明哄他依他,任打任骂。

如今他还逃课,巨大的羞愧让杨泓在刘伯明没脸抬头,现在不过九点多,那刘伯明一定赶得是最早的高铁,他来做什么?看自己吗?

就在杨泓想开口道歉时,一条徐孟箐的消息弹出。

【那我订晚上的位置,到时候不见不散。】

又是徐孟箐!

杨泓点进两人对话框,发现这段时间两人虽以工作开头,但刘伯明总会回应徐孟箐闲暇消息。不论是天气还是吃食,刘伯明对她的回复从来不像对自己那样敷衍。

一股怒火陡然从杨泓心里烧起,他把手机砸到刘伯明怀里,怒道:“我就知道你为什么会来看我,原来是跟她联系。我还当你想我了,结果只是想她了!”

刘伯明愣了瞬,低头看了眼消息关掉手机,严肃道:“你说什么呢?我来看你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要是不来我能知道你整天不上课就在宿舍打游戏吗?”

刘伯明在对待弟弟和女同学消息时的区别,让希冀爱情有回应的杨泓生气,一条条自己和徐孟箐的消息对比在他脑海里反复排列最终成为钉子。

刘伯明过了年就要三十,他迟早会有自己的家庭,可杨泓不愿意也不希望他离开自己跟别人在一起。

他感觉到了刘伯明对徐孟箐的耐心和温柔,就像对自己一样。

杨泓眼泪就在这一瞬无声落下,刘伯明看杨泓眼泪滚落,立马慌了。

“哥哥又没凶你,你哭什么,”刘伯明手足无措地给他擦眼泪,态度诚恳,“我过来看你真跟她没有关系,只是跟嘉康有合作而已……”

“借口!全是你的借口!”杨泓大力地打开刘伯明的手,他打篮球的,力度不小,那强力直接让刘伯明手撞上了玻璃。

杨泓骂道:“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你喜欢她那你跟她在一起好了。”

骂完杨泓就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跑,那速度要是放在半月前的体测,一定是短跑冠军。

然刘伯明反应也快,一个箭步追上,却被杨泓转身一记怒拳砸中鼻子,登时是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地靠着墙缓神。

杨泓扒了人群蹬蹬跑下楼,身后刘伯明的脚步声紧随而至。

刘伯明头往下探地吼:“杨泓!你给我站住!哥哥给你解释!”

杨泓才不听这些,速度飞快掠过上楼人群冲出宿舍门口。他迅速找到自己的电瓶车,骑上扬长而去。

这厢的刘伯明接过一好心同学递来的纸捂着鼻子跑出宿舍楼,却只能看到杨泓的背影。

刘伯明的白衬衫被血浸湿,他捂着鼻子边跑边喊:“杨泓!停车——!”

人来人往的宿舍门口,刘伯明毫无风度地追着一辆粉色电瓶车,吸引了不少认为他精神病错乱的同学目光。

一辆粉色电瓶车后面跟着个西装革履并大喊停车的男人,放在大学校园里怎么看都奇怪。

阳光灿烂,长林树荫路上,不少路过同学拿起手机打开照相机开始记录这一奇葩景象。一细记录发现这人还上身都是血,当即惊呼起来,这一惊呼引来了维护校园治安的保安,保安过来带走了疑似精神错乱的刘伯明。

保安以为流鼻血的刘伯明遭受到了什么打击,奈何一问学院、班级、学号什么都没有,当即要扭送派出所。

刘伯明无奈想到萧暄,挡住保安的叉子和目光给萧暄拨去电话。

粉色电瓶车离开学校在路边停下,杨泓泪被风吹干,今天没课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回宿舍刘伯明肯定在楼下等着,且相见又能说什么?手机一直响,杨泓开了飞行模式陷入安静。

他骑着电瓶车乱晃,学校周边风景不错,学校也多,恩恩爱爱的情侣们挽着恋人手臂行走在阳光下。

杨泓看着他们心想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爱自己呢?刘伯明说不定下次来就要跟自己说什么恋爱、结婚的事了。

一想到那些,杨泓心里就堵得慌,同时又有些恨,恨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刘伯明这种人。要是换做别人,他一定能开口表白,但对方是刘伯明。

亲情和血缘关系在日益增长的感情中愈发浓厚,他对杨泓而言似兄如父,就像生命里不可切割出的一部分。不论发生什么,刘伯明一定会安慰他,陪着他,也就是这样才养出了杨泓的感情。

电瓶车在离灞河不远的路边停下,河边坐了不少游玩的情侣,杨泓下车坐在草地上眺望这千年古水,光照朗空,迁徙的飞鸟掠过头顶。杨泓投目看去,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河边情侣们嘻嘻哈哈的闹声吵得杨泓心烦,不多刻,风舔舐走他脸上的泪,缓缓流动的河水似谱出一首恋的乐章。

太阳升至中空时,昨晚没睡几个小时的杨泓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电瓶车传来了被撞击的警报声,紧接着一道愤怒的男声在河边响起:“卧槽!谁特么把电瓶车停这儿了!”

杨泓被电瓶车警报闹醒,他起身只见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把他的电瓶车撞倒在地。

孤零零的电瓶车倒在地上不停尖叫闪灯,杨泓怒道:“怎么开车的!没看到我的电瓶车吗?!”

面包车主人从车上下来,正是萧暄。

萧暄还是老样子,除了脸和身材非常完美,其他地方都很怪异,比如夹克下的那件派大星T恤、下身的红色运动长裤以及腰间的一个破烂大挎包。

“萧哥,”杨泓震惊道,“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把我电瓶车撞倒了?都不好意思找你赔钱了。

“我来找你。”萧暄把电瓶车放进面包车后排,开了副驾车门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然此刻杨泓还在倔头上,说:“不回去。”

萧暄点了根黄果树烟,哂笑道:“小孩子火气挺大的,那不能不吃饭吧?”

早上没吃东西,杨泓现在真饿了,他上了车。

萧暄叼着烟点火,眯着眼说:“老地方?”

杨泓想这老地方应该是猪脚饭,可已经上车又不好拒绝,便点头。

萧暄说:“刘伯明被你们学校保安当恐怖分子抓起来差点移交派出所了。”

杨泓愣了瞬,说:“啊?不会吧?真交派出所了?”

萧暄灭了烟,答道:“没有,片警儿不收流鼻血的。”

杨泓:“……”

“他流鼻血了?”杨泓把手机飞行模式关了,瞬间无数的消息和电话飞花般从后台涌入。

全是刘伯明的电话和消息,萧暄听着这声音笑道:“你那一拳要是砸中方琼,他的韩式美鼻就肯定塌了。”

杨泓:“……”

方琼那么完美如雕塑的脸难道是整的?回想自己手劲,杨泓有些愧疚,他给刘伯明回了个消息说去吃饭了。

萧暄说:“开个玩笑,方琼这人不整容。”

杨泓干笑两声,萧暄开始放歌。老旧的中控台播放凤凰传奇的歌曲。

杨泓:“……”

第28章

◎因为你就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礼物◎

还是上次的猪脚拼肉卷,萧暄吃饭很快,吃完一碗又去加份米饭和猪肉回来,问道:“你们为什么吵架?”

杨泓戳着浸满卤汁的米饭,说:“没吵架,就是我逃课在宿舍抽烟打游戏我哥他发现了,然后就……”

后面的真实吵架原因,杨泓同学选择模糊过去,幸而萧暄也没接着问,只说:“抽烟打游戏逃课都是少年人该做的,出现不奇怪,回去好好聊聊就行,别一生气就乱跑。许多时候,一个小问题只需要两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就行,往往逃避是增加事态严重的错误方式。”

杨泓才不想说是因为徐孟箐,只胡乱点头。

萧暄道:“两人心平气和谈一谈就会发现这多少事都是小事,至少对方还愿意认错,你也愿意跟他继续交流。”

杨泓愣了瞬,说:“他才不想认错,而且这也不是小事。”

萧暄几大口吃完剩下的猪脚饭,喝了几口水点起烟,说:“吵什么?说来听听,我这人最擅长调解兄弟吵架。”

杨泓看着萧暄英俊深邃的面容,忽然想起对啊!

他跟方琼睡过,说不定是同性恋,应该跟自己这个小零有共同话题。

“我朋友喜欢上了一个人。”杨泓吃着饭,小声道。

“嗯哼?”萧暄挑眉道。

“但我朋友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自己,”杨泓说,“我朋友该怎么办?主要是那个人对我朋友很好,百依百顺的。但一想到他喜欢的人会跟别人在一起他心里就不舒服,两人就要吵架。”

萧暄深吸一口烟,圈圈白雾从他鼻间喷洒而出,形成一团雾,笑道:“你朋友是同性恋?”

杨泓镇定地抬起头,看着萧暄道:“嗯。”

萧暄饶有兴致地回视杨泓,说:“那你朋友喜欢的那个人是吗?”

杨泓答道:“我怎么知道?应该不是吧。”

萧暄:“那就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啊,窗户纸捅破看到的不一定是阳光也有可能是黑暗。如果你朋友现在跟他喜欢的人过得很好,就不要说自己多爱的话。因为不是所有表白都会成功的,而且一定浓烈的感情会给对方带来压力和烦恼。”

时间静止须臾,杨泓垂眼点头道:“还是萧哥你懂,我朋友他很喜欢这个人,但这个人他又……又一直单身,我朋友就觉得他一个人过得很惨……”

“好了。”萧暄掐了烟打断杨泓的话,说:“这个单身的人不一定过得很惨,再者以你的描述来看,你朋友喜欢的人应该是直男。这种人他最后都会娶妻生子,与其那时候你朋友在他婚礼上伤心,不如现在就说服自己,早点忘记这段感情,去寻找跟自己同样取向的人会比守着他要幸福。”

“同样取向的人?”杨泓说,“我……我朋友看网上说同性恋很难找到另一半。”

“人生数载快若白驹过隙,找一真心人何其难,”萧暄怅然道,“且就算找到了相爱了,经过时间的磨合你会发现对方并不是你想象里的那么完美。你的喜欢会给他自动覆上一层完美光环。”

这些话杨泓明白一些,喜欢会让自己忽视掉刘伯明的缺点,可刘伯明有缺点吗?他想应该是有的,就像自己也有。只是那些埋在时间里的喜欢和陪伴会让杨泓忽视掉这些,直直地扑进喜欢情海里。

爱情旋涡吸附着杨泓的理智,让他无法接受刘伯明跟别人在一起的结果,那时他该怎么办?

亦或者,刘伯明讨厌同性恋吗?

“喂。”萧暄在杨泓面前挥了挥手,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杨泓喝了口水,笑道。

“感情很复杂,有些事明明很容易就能说开,”萧暄顿了下,说:“但有些人就是不愿意说,或者他自己都没有看明白。”

回想萧暄和方琼的关系,杨泓大着胆子试探:“你是说方哥吗?”

萧暄哂笑一声,说:“他?方琼这个人最喜欢逃避问题。”

杨泓不解,萧暄微支起上身越过桌面,靠近杨泓,微眯起眼睛,缓缓道:“你知道他在逃避什么吗?”

萧暄五官轮廓深邃,细长的眉眼似笑非笑地盯住杨泓时,亮若琥珀的瞳孔渐渐收紧,那紧压的力让杨泓有一种被缠绕的窒息从裤腿游向心脏。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窒息感让杨泓心生惧意,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吞天巨蟒用尾死死绞住,血肉收缩的境况下让他的呼吸也不免急促起来。

很快萧暄移开视线坐回原位,窒息感抽离,杨泓扶着桌子喘气。

萧暄给他倒满水,说:“你平时不爱运动?”

杨泓接水喝了口,答道:“会打篮球,但不多。”

萧暄笑道:“年轻人还是要多运动,有限的生命在于运动才能延长,才能做你想的。”

杨泓讪笑两声点头,萧暄突然叹了口气说:“要是方琼以前的爱人能知道这个事,他也就不会孤独这么多年了。”

“以前的爱人?”对于方琼的过去,刘伯明都知道的不多,杨泓也只知他非常有钱,仅此而已。

“对啊,”萧暄歪了点头看着杨泓说,“他有很多过去,为此我向他表白的时候,他深思熟虑地拒绝了我,以致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你朋友真要说心意,一定要考虑清楚,这窗户纸下面是什么。”

半小时之内,杨泓得到太多惊天八卦,萧暄和方琼两人居然没有在一起,难道只是单纯睡过一觉的关系。可这两人到底是怎么睡到一起去的?难不成是小说那样,方琼被下药了?还是萧暄霸王硬上弓。

真要是霸王硬上弓,杨泓还是相信的,只因一八三的方琼看上去就不像能打过一八九的萧暄。

“你是不是在想我和方琼是怎么睡的?”萧暄眼神正经地看着杨泓问。

杨泓:“……”

“没有。”正主面前,他自不会回答内心想法。

萧暄悠然道:“就是你最开始想的那样,他睡完还嫌我技术不好呢。”

杨泓:“…………”

萧暄戏谑地笑了笑,说:“别跟你哥吵架了,什么事坐下好好聊聊就好。这辈子遇到个关心自己的人不容易。”

这时猪脚饭店门帘晃动,身着休闲装的刘伯明疾步进来,萧暄起身扫码结账,说道:“先走了下次聊。”

刘伯明笑道:“谢了兄弟。”

萧暄道:“不用谢,小泓你电瓶车修好我给你送回学校。”

杨泓道:“谢谢萧哥。”

刘伯明在杨泓身边坐下点了碗饭,还是这个猪脚饭店,还是老位置,只是这次刘伯明受伤的地方从额头变成了鼻子。

“哥你鼻子还痛吗?”杨泓看刘伯明高挺鼻梁泛着红,身上的休闲新衣连吊牌都没摘。

“不痛,”刘伯明看了眼杨泓,很是无奈地说:“每次有什么事能不能先听哥哥解释?很多事情不是你幻想的那样。”

一说起这个,杨泓心里就烦,闷闷道:“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你都跟她晚上出去吃饭了,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周末或周中来看我肯定是因为她,你是不是喜欢她?”

“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她,”刘伯明答道,“而且嘉康你知道的,公司最近在跟他们谈合作的事。几百万的项目,碰巧徐孟箐是这次的负责人,我得跟人家介绍咱家的产品吧?做生意不能甲乙方不见面的,是不是?”

杨泓想开口,刘伯明立即接道:“哥哥每次来都看你陪你,什么时候瞒着过你?”

心中最期待的爱被填满,杨泓去牵刘伯明的手,刘伯明立刻握住他说:“下次遇到事情能不能先听哥解释?”

杨泓点头,沉吟须臾问:“那她约你吃饭你要去吗?”

刘伯明摇了摇头,说:“合同谈的差不多了,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算了。”

杨泓感受着刘伯明掌心传来的温度,斟酌道:“你以后会结婚吗?”

老板把饭端上来,刘伯明答道:“再说吧,现在公司很忙,我没有精力去兼管家庭。”

短时间内,刘伯明不会结婚,这个答案对于杨泓来说是高兴又有些惆怅的,高兴的是刘伯明会继续陪着他,而惆怅的便是他年近而立还单着。

他会孤独吗?

杨泓看刘伯明一边回手机工作消息一边大口吃饭的样子,自私地想只要他陪着刘伯明,刘伯明也永远陪着他。

那他们就不是孤独的。

刘伯明察觉目光,侧过半张脸迎接杨泓的视线,笑道:“又偷偷看我?”

已过了饭点,店内没什么人,老板在后厨忙,杨泓把头靠在刘伯明肩上,笑道:“嗯。”

刘伯明鼻子遭受的一拳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没什么事,两人就回了酒店。路上刘伯明将杨泓狠狠地口头教育了一顿,而杨泓同学也知错能改,保证绝不再犯。

是夜,酒店里,杨泓看刘伯明洗完澡出来,不满道:“你怎么突然来看我?都不提前发个消息。”

刘伯明掀开被子躺下,轻吁一口气道:“你这段时间不怎么接我电话,消息也许久才敷衍地回一个。你在大学做什么我总得来看看。”他掐了下杨泓的脸,冷冷道:“果然一来就看你逃课打游戏,你一天真是太不听话了。”

面对冷脸,杨泓也不生气,想钻刘伯明怀里撒娇。

刘伯明挡住他,说:“干嘛?”

“这个屋子太冷,”杨泓喜欢起人就要动手动脚,何况对方还是身材健壮手感匀称舒服的刘伯明,当即摆脸:“你订的什么酒店?我冷。”

刘伯明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杨泓,生怕这祖宗再生气又给自己来一拳,他把手伸出被子还没感受温度,杨泓就已拱进了怀里。

他多少脾气都对杨泓起不来,把他抱在怀里掖好被子就打开平板处理工作。

被子里满是两人洗完澡后的清香,杨泓听着刘伯明的心跳,有些缠绵的恍惚,下意识说:“哥。”

刘伯明“嗯”了声,视线仍停在平板上。

“要是我做错了事,你会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了,”刘伯明好笑地揉揉杨泓浓密微卷的发,“不管你将来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唯一的弟弟。哥哥会爱你保护你一辈子的。”

无数爱意从心脏蔓延至四肢,杨泓整个人像是踩进云端,他看刘伯明工作认真小心翼翼地环住他腰身。周末通宵的疲惫还没缓过来,不多刻,杨泓沉沉睡去。

翌日是下午的课,刘伯明把杨泓送到学校多次强调以后不许再逃课打游戏,否则自己真拿皮带抽。经过一夜的人形抱枕安慰,杨泓同学此刻温顺的不行,连连点头保证不会再这样,并大方地请刘总吃了地锅鸡。

大学生活继续,虽然有曹惠的日夜诱惑在,但杨泓同学还是拒绝这人的通宵邀请及逃课,正直地决定要做一个好好学习的人。

毕竟刘伯明会时不时出现在宿舍楼下,那时候杨泓是觉得这大学填远了也填近了。

远到他回家要半天,可又近到刘伯明能突然出现。

刘伯明在附近的西工新苑租了套房子周末有空就过来陪杨泓,这倒乐得杨泓跟曹惠不用去网吧包夜,三人去杨泓家就行,家里牵好网线,还送了个小型摄像头。杨泓嫌这个没啥用,丢给刘伯明就没管,刘伯明则不放心把它放在电视机旁的绿植里记录杨泓。

为了周末出门方便,刘伯明还买了辆比亚迪停车库。两人出去玩时,仍像以前那样,刘伯明充当摄影师的角色,把杨泓任何耍帅、摆脸、麻木的神情都记录下来,气得杨泓经常看完照片就打他。

刘伯明也是好性子,一个劲儿挨揍也不反抗,只在被打痛时去挠杨泓痒痒。

天气转凉,冬日到来。

杨泓觉得刘伯明休闲的穿衣品味很难看,西装出现在大学城又过于正经,于是开始着手给他买衣服,渐渐的两人穿衣服风格越来越相似。摆脱海澜之家风格的刘伯明看上去像是个成熟的大学生,以致杨泓好几次翻他的护肤品到底是什么,奈何两人用的一样,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拥挤夜市的人流里,刘伯明穿着休闲夹克,背着杨泓的包,手里拿着他吃不完的小吃。杨泓牵着刘伯明的手,说着这一周宿舍发生的事。

刘伯明道:“所以我让你多住家里,家里洗澡不用排队。”

杨泓随手买了份烤冷面,答道:“西工新苑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很冷清,在宿舍离上课地方近,可以多睡几分钟。”

刘伯明接过杨泓吃剩一半的烤冷面继续吃,说道:“夜里看电子设备对眼睛不好,会增加散光。”

杨泓道:“知道了,啰嗦。”

两人回了家,杨泓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刘伯明在玄关挂好他的羽绒服,说:“周末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在照顾杨泓这件事上,刘伯明可谓是亲历亲为。

杨泓答道:“在家吧,我想吃粉蒸肉和辣子鸡。”

刘伯明答了声好,坐下开始看新闻。

屋里暖气还没足,杨泓把脚塞进刘伯明大腿下,刘伯明给他捂着,两人看了会儿就洗澡。

杨泓洗完澡回到卧房,躺上床说:“圣诞节你要来吗?”

刘伯明切了平板日历,顺手给杨泓掖好被子,答道:“圣诞周三,年底公司忙,元旦又只有一天假。翻过年周末来看你怎么样?”

只要人能来,杨泓就高兴,但一想那样成双成对的日子自己一个人顿时有些失落,往刘伯明怀里钻了点,闷闷道:“都好。”

圣诞节很快到来,上完下午课的杨泓回宿舍拿东西,看着手机里刘伯明的转账和不能来的消息有些忧郁。

抓好头发的曹惠说:“杨泓走!我们仨去村里吃饭,据说那儿开了家铁锅炖大鹅。”

杨泓没甚兴趣,趴在桌子上想打游戏又觉得无趣,戳着镜子懒懒道:“圣诞夜你俩成双成对就行,我不去。”

曹惠道:“你连吃饭都没兴趣?”

杨泓道:“我有些累想睡觉,你们去吧,回来帮我带份饭。”

曹惠只好和秦东离开。

杨泓上床躺着,手机里有阿布的视频发来,身在首尔的他亦处在一片汪洋红海之中。杨泓多数时间都跟阿布打游戏,聊天倒是很少,加之阿布工作很忙,总在出差,两人平时也只见过两次。

杨泓回了朋友消息,关掉手机睡觉。

他是被摇醒的,只以为是曹惠带了饭回来,扯了被子盖住头道:“等我睡会儿,小惠你把饭放桌上。”

“小泓是我。”

熟悉又安稳声音在耳边响起,杨泓睁眼看床边站着笑吟吟的刘伯明。

“你怎么来了?!”杨泓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起,嘴角压不住笑道。

“我把公司事处理完就来了,”刘伯明穿着上次杨泓给他买的BC羊绒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保暖又有型,脖子上显见的有条围巾,整个人像极了二十五六的大学生,潇洒笑道:“曹惠说你在宿舍,我就不请自开了。”

一见到刘伯明,杨泓什么烦心事都没了,三步下了栏杆,在刘伯明身边转说:“那我的圣诞节礼物呢?你给我买了吗?没买我会生气的。”

刘伯明抓住乱转圈的杨泓,宠溺笑道:“买了,在家里。吃了饭去看。”

“是什么?”杨泓从衣柜里翻出跟刘伯明的同款不同色系毛衣,外面也套件夹克。

与刘伯明的沉稳不同,杨泓年岁还轻,少年浑身只散发出青春活力。贴身长裤修饰出他修长的身型,挺拔矫健之下还多了几分灵动。

“你会喜欢的。”刘伯明卖着关子,杨泓气得要打他,刘伯明却笑着带他下楼。

街边挂着彩灯,这种类似于情人相聚的节日让不少情侣挽手漫步。

以致开着粉色电瓶车的杨泓同学在苏席村被围得寸步难行,哀嚎道:“大家让一让啊!这位同学走路不要玩手机!”

坐在电瓶车后面的刘伯明提醒道:“宝宝要不我们下来走路吧。”

杨泓双脚滑着电瓶车,左避右躲,抓狂道:“我懒得走!吃完饭正好骑车回家。”前面一对打闹的情侣差点撞上来,气得杨泓头发都竖起来,刘伯明道:“那听你的。”

“废话,在我地盘你不得听我的吗?”杨泓说,“快抱我啊!偶像剧里坐后座的都要搂腰。”

刘伯明被逗得发笑,从杨泓背后轻轻搂住他瘦削的腰身。

街边也有骑电瓶车的情侣,杨泓看了他们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一脸正经且期待回家的刘伯明。

自开始买衣服,两人衣着风格绝大时候都是同款不同尺码或色系,打眼看去有时就像情侣一样。

杨泓很多时候都在幻想,刘伯明会不会也有点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周末都来看自己?可他又不敢问,萧暄的话就像定时炸弹埋在他心里。

没有人只知道窗户纸后面是什么。

算了,现在这种生活也很好,刘伯明会来看他陪他,在那个未出现的女朋友到来之前,他们是在一起的就好。

吃完饭一进门杨泓就在刘伯明身上摸:“到底是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刘伯明遭他摸得痒,转着圈躲,笑道:“哥哥给你准备的不好可不能说我。”

“不会的!”杨泓急得要死,心想接受礼物是不是要闭眼睛?他要闭上吗?如果闭上刘伯明能给他一个亲吻也不错。

“你把眼睛闭上。”刘伯明笑道。

杨泓听话地闭上眼睛,同时双手掌心向上。

屋内温暖的灯光使杨泓面容在刘伯明眼前放大,他浓密卷翘的睫毛因激动而微微扑朔着,仿佛停在静处的蝴蝶展翅欲飞。杨泓秀丽俊美的五官放在男生堆里格外显眼,干净阳光的外型宛如下临人间的天使。

掌心压来一个重物,期待之中的吻没有到来,杨泓有些失落,但还是调整好心情,说:“我可以睁眼了吗?”

“可以。”

杨泓睁眼,见掌心静静躺着一个扁扁的精美礼盒。

杨泓:“???”

礼盒拆开露出里面的一个……浅蓝色的雷蛇鼠标垫。

“鼠标垫?”杨泓无比震惊道,“圣诞节你就送我鼠标垫?”

“不是普通的鼠标垫,”刘伯明一看杨泓即将生气,马上把上面的签名指给他看,“这上面是IG和FPX战队的签名。”

杨泓:“……”

他仔细研究这个鼠标垫,发现蔚蓝之上确实有签名,密密麻麻占了一大块地方,底下还写了祝杨泓天天开心的字样。

杨泓心脏狂跳,又听刘伯明道:“我知道你喜欢打这个游戏,上个月FPX不是夺冠了吗?我想你肯定喜欢他们,就托人给你要了签名。”

杨泓垂眸笑起来:“那你还要这么多,五个人就够了,太多鼠标垫都装不下。”

刘伯明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所以就都要来。原谅哥还是不太懂你的心意。”

好笨拙的话,可落在耳里却那样动听,杨泓道:“那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你想要什么我马上给你补。”

刘伯明:“哥什么都不缺。”

这也确实,杨泓神色落寞下去,默默收起鼠标垫,还没收起来,又听刘伯明说:“礼物还是想要的,你把眼睛闭上,我自己拿。”

杨泓:“又闭?怎么你送我礼物我闭眼睛,我送你礼物我也闭眼睛?”

刘伯明笑道:“快点嘛。”

杨泓无奈地剜了眼刘伯明,听话地闭眼上眼睛站得笔直,在等待的瞬间里他又幻想难道刘伯明要亲自己?亲嘴还是额头?

如果要亲的话,就亲额头吧。嘴巴刚刚吃了臭豆腐有点味道,可一想刘伯明也吃了,两人一样臭他也不会嫌弃刘伯明。

黑暗之中杨泓全身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有力的臂部肌肉紧紧环绕着他,像是在对待高阁之上的宝物,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靠近。

杨泓闻见刘伯明身上清淡干净的气息,是那般成熟又具有诱惑力,他忍不住心底急切的欲望,同样回抱住刘伯明。

“哥不要什么你的礼物,因为你就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礼物。”

杨泓一直笑,笑得直想哭,他想告诉刘伯明。

我喜欢你。

然话到临口只变成:“哥我爱你。”

刘伯明道:“哥也爱你。”

期末周来临,今年的最后一天,刘伯明还是赶着高铁来了,但这可苦了杨泓,被刘伯明关在房间里认真复习,不到三个小时就叫苦四次。

杨泓趴在桌上哀嚎道:“我不想学了!”

系着围裙的刘伯明从厨房出来,说道:“快点,熬过这个期末周你就能解放了。”

杨泓甩着书,心想还好要下学期才考四级不然他一定会被刘伯明逼死。

“解放?我上大学前你就是这样说的,”杨泓撇嘴不满,“为什么上了大学我还要学习?!不是说大学会轻松吗?为什么我要早八三天!晚上八点多才下晚自习!”

刘伯明把洗好的草莓放在杨泓面前,轻声道:“少爷,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杨泓仰天大叫,但刘伯明拿起一块草莓堵住了他的嘴。

杨泓看着刘伯明,那幽怨、愤懑的眼神活像个即将要吞人拆骨的猛虎。

虽然老虎屁股摸不得,但老虎头能轻轻摸,刘伯明温柔地顺着老虎毛,笑道:“吃完晚饭就不看,怎么样?”

这个也行,杨泓同学取下嘴里草莓开始认真看高数。

厨房烧着菜,多少时候都是刘伯明下厨做饭,而杨泓则像个二大爷似的摊在沙发上混吃等死。杨泓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见温暖日光里,刘伯明系着他买的咸蛋超人围裙在切菜。

杨泓不禁摇头,好一副家庭煮夫。

这段日子,杨泓感觉两人就像是谈起了异地恋,每次刘伯明来看他两人都在同居,曹惠都疑惑你们兄弟俩感情至于这么好吗?还住一起。

尤其是看到家里只铺了一个床时,更是直呼412宿舍出现非常明显的兄弟基情,激动得他差点把刘伯明养的多肉踩死。

他们在恋爱吗?杨泓私心里认为是的,只是刘伯明不让他亲,若是要摸得在他工作,这时杨泓能从背后抱住刘伯明大力地摸他胸肌腹肌。

然多了不行,多了刘伯明会挠他痒痒。

吃完晚饭,杨泓还是看了会儿书,因为他觉得要是考得不好,刘伯明一定会把自己寒假打游戏的权利给剥夺。但当真的进入书本世界外加刘伯明的辅导,杨泓也觉得游戏其实没有那么好玩。

“要出去吗?”刘伯明说,“今天旧年跨新年,出去热闹。”

“算了,”杨泓喝着草莓奶,“外面人挤人,我们在家看电影吧。”

“好。看什么?”简单装修时刘伯明专门买了个46寸的大电视机,屏幕看起来格外爽。

杨泓想了想,说:“你看过霸王别姬吗?”

刘伯明道:“听说过没看过,金奖影片。”

秉持着一个心里态度,杨泓哄着刘伯明打开了这部二十多年前的影片。

镜头一转,身形利落的张国荣和张丰毅出现在街头。

沙发上,杨泓和刘伯明距离不过几寸,台后光影朦胧的房里,当张国荣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时。

杨泓说:“你知道程蝶衣为什么这样问吗?”

刘伯明侧头答道:“为什么?”

杨泓鼓起勇气说:“因为他喜欢他师哥。”

刘伯明震惊道:“啊?他们不都是男的吗?”

杨泓道:“同性恋嘛。但段小楼不是同性恋,程蝶衣一直是暗恋。”

“你看这过这部电影?”刘伯明说。

“没有,”杨泓说,“我看豆瓣网评说的。”

刘伯明点了点头,杨泓纠结许久后说:“你会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刘伯明换了个姿势靠着沙发,浑身呈现出一种慵懒,答道:“不会啊。性取向这个事情是人感情的一种正常现象,喜欢男还是女不是人自己能决定的,我为什么要觉得恶心?相反这种小范围的性|爱遇到正常同类人的几率不大,遭受的苦应该会比男女要多,当普通人对待就好不歧视。”

那一刻杨泓觉得刘伯明完全符合他心里所有爱人的形象,在铿锵有力的戏文唱词中,他甚至快压不住心里的那只名为爱欲的野兽只想扑上去吻刘伯明。

大声地告诉他:“我爱你,我也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要你永远爱我!”

可台词声还是将杨泓唤回现实世界,他想今天晚上他不应该看霸王别姬而是爱你西蒙。

刘伯明是理性的,他应该不会被主角的爱情打动,可他对自己来说又是感性的,会来看自己陪自己,会陪自己玩,会哄自己。

这样一个完美又理性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杨泓多么希望刘伯明看完这个电影就能明白,有些暗恋是处在窗户纸下的只要你一伸手就能戳破。

可戳破了,他们怎么办?父母虽然已经去世,但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兄弟,这是乱|伦吗?

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又占据了杨泓的心,他上半身斜歪下去点,把头靠在刘伯明肩上,手滑进毛毯里握住他的手。

刘伯明注意力被电影吸引,乖乖地任由杨泓牵靠。

如果新年能许愿,杨泓的愿望就是这场电影不要结束,这样他就能永远跟刘伯明停留在这一刻。

这一刻的刘伯明只属于他。

空中的无形钟表滑动,零点叮咚,新的一年到来。

刘伯明侧头见杨泓已枕在他肩头睡着,开足的暖气和盖在身上的毛毯使得杨泓白皙脸颊浮上两团红晕。

刘伯明笑了笑,说:“弟弟,新年快乐。”

第29章

◎我不吃你这撒娇!◎

期末周来,杨泓每天都在刘伯明的电话下苦哈哈复习,曹惠打了一学期游戏,人差不多快废了。秦东每天兼职也不去做就在寝室里给他补课,补得曹惠生无可恋还玩不了游戏。高振辙和西加只会恋爱这一门课,每天在寝室研究如何让老师捞人,胖子势必拿奖学金跟秦东研究题以及下半年的四级考试。

“孩儿们!爸爸回来了!”杨泓提着五份饭潇洒踢开可怜复习的寝室门。

一进门就看到曹惠吊在床下寻死觅活,喊道:“我不活了!”

秦东坐在他椅子上无奈看着,说:“你现在死只能投畜生或者去非洲。”

曹惠扭着腰摇头晃脑地啊啊大叫。

西加冲上来分了饭,杨泓说:“高振辙呢?”

西加答道:“跟他前两天认识的那个学姐出去开房了。”

杨泓嘴角抽搐道:“还开,明天第二节课还要考试呢。”

胖子领了自己的饭,悠然道:“像他这种六根不净的人会挂科的。”

曹惠还在遭受秦东的学习鞭笞,胖子看书,西加边吃饭边打游戏,杨泓坐回书桌,打开书复习。

各大学校都在备期末考试,杨泓少不了复习,关键是这各个科目的考试时间又不一样,急得他想早点回家跟刘伯明玩都不行。一群人凑在一起只要不学习那就是有话聊,西加和胖子聊着车、表、电脑以及显卡。

听到两人说二十万以内的车都一般,以后买车怎么也要买个三十万的,不然开出去都没面子,随即又问杨泓他哥刘伯明开的什么车。

杨泓把红旗说了,两人脸上显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说话三分满,他还没说刘伯明还有辆宝马,自己还有辆没开过的S6呢。

等毕业的时候把S6开过来,绝对闪瞎他们。

这时手机弹出卢胜安的消息。

【杨泓。武汉发生了很严重的新型冠状肺炎,微博都冲上热搜了!】

杨泓心中一凛,打开微博查看,发现几个明星词条下确实挂着肺炎的词条,只是底下评论都在说不过是冬季流行病多发导致的。

刘伯明电话打来,杨泓接了。

“宝宝你什么时候考完?”刘伯明问道。

“十八号吧,”杨泓说,“怎么了?”

“考完就赶快回来,”刘伯明道,“武汉那边爆发了一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已经有上百例。传播速度很快,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马上就医,发烧、咳嗽就尽快告诉我。出门戴好口罩,回来时也戴,生命不是玩笑。”

“我知道了,”杨泓看着微博上的数据,疑惑道:“这个很严重吗?会比非典还厉害?”

“方琼跟我说,这个可能比非典还要厉害,”刘伯明严肃道,“通过空气传播,速度很快,毒性也很强。”

常年跟高层打交道的方琼一开口,杨泓心里瞬间就有些怵。

考试两天杨泓懒得回西工新苑,只把卢胜安的消息翻出,劝室友们把口罩戴上。曹惠有轻微性鼻炎戴了,秦东陪他一起,西加和高振辙嫌丑不戴,胖子也许是听到什么风声也戴上了。

考完最后一门课,杨泓看了眼成绩,在跟老师求哭以及日夜补习下,他两门专业课擦边过,其余的都排中游,没挂科很好。

寝室里,高振辙抽着烟怒骂老师不给他过,完全是区别对待;曹惠挂了门线代,秦东从专业课老师那里找来错题正在给他补,西加和胖子没挂说着等会儿去哪儿吃饭。

杨泓收拾行李,高振辙突然走过来,低声道:“杨泓,借我点钱。”

“又借?”杨泓同样低声道,“你上次找我借的五百还没还呢。”

“过完年我有压岁钱就还你,”高振辙把杨泓拉到外面走廊上,双手合十地求,“兄弟江湖救急帮帮忙!”

“借多少?”杨泓平时跟高振辙关系还可以,出去吃饭带饭这人也不忘自己。

412宿舍总体上来说,表面关系很融洽,但杨泓还是跟曹惠关系最好,其次是西加和秦东。

高振辙比了个数,杨泓说:“两百你也借?”

高振辙支支吾吾道:“两千。”

“两千?”杨泓震惊道,“你当我大户啊?两千块钱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兄弟我知道你有,”高振辙哀求道,“就帮小弟这一次,明年回来我连本带利还你。”

两千块钱杨泓是有的,但他还是不住问道:“你干什么要这么多?你平时生活费也不少啊,都拿去养那群老婆了?”

高振辙欲言又止,杨泓说:“你别是拿去赌,我跟你说这可不行。算了,我不能助纣为虐,我不借你。”

“不不不!”高振辙一咬牙,拉住转身的杨泓说:“我女朋友她怀孕了?”

杨泓嘴角抽了抽,说:“哪一个?”

高振辙为难道:“长安大学大一那个班花。”

杨泓:“……”

他看也没看高振辙,转了两千四给他,冷冷道:“以后多做安全措施。多的钱你给人家买些好的补品,快过年了,你……哎,作孽。”

高振辙百般感谢,拿着钱跑了。

杨泓看着他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高振辙是对舍友好得没话说,女朋友却一换一大堆,同时交往两三个也不在话下。

收拾好东西杨泓跟室友们挥手再见,曹惠不想遭受学习痛苦,他想跟行李箱一起走却被秦东抓住后衣领按了回去。

他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刘伯明还在应酬没回来。

家里还是那副干净样子跟杨泓国庆离开时没什么区别,他看刘伯明卧房床头柜上放了几瓶药和书,拿来一看是解酒和补充维生素的,书是红房子和几本路遥的。

杨泓警觉地在家里巡视,生怕出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但什么东西都没有,家里空旷而又冷清,甚至没有多少人情味在。

冰箱里有吴姨炖好的萝卜牛腩,杨泓煮面时问刘伯明什么时候回来,刘伯明说马上并让杨泓给他煮一碗。

鸡蛋才盖上牛腩面,门锁就被按开。杨泓出去,见一身疲累的刘伯明靠着沙发仰头凝视天花板,做工精良的西装勾勒出他的结实身型。

“要醋吗?”杨泓说。

“嗯。”刘伯明松了些领带,脱下西装外套解了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说:“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这个肺炎很容易传播,要小心。”

“没有。”杨泓把面放在餐桌上,把微波炉热的虾饺拿出来,说:“要是得了肺炎能治好吗?”

“应该能,”刘伯明呼噜着面,显然是饿了,“但过程很痛苦,是肺和呼吸上的病菌感染,用上重型机械才有可能会抢回人。”

听着这些,杨泓想真的有这么可怕吗?虽然网上时不时就有什么流行感冒的趋势在,但上层出手也能很快进行预防和管控。尤其是现在要过年了,人流量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可刘伯明还是担心,让杨泓最近几天尽量不要出门,出门也要戴好口罩。好不容易放假可以打游戏的杨泓自也懒得出,整天在家里跟朋友们一起约游戏。

腊月廿七下午一点多,杨泓正在跟卢胜安打游戏,突然听他颤声道:“杨泓,据说武汉要封城了。”

这话震惊得杨泓Q键都忘了按,诧异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封城?和平年代还搞这一套。”

卢胜安骂了句脏话,激动道:“我室友他妈在医院工作,他们说现在武汉的医院已经全部住满了感染肺炎的人,每天病例都在增加。上层决定封城,避免更多城市受到肺炎影响。”

游戏里,蛇女被杀时发出的痛苦叫声让杨泓不禁害怕。

耳麦里,卢胜安还在说:“你现在别去人多的地方,出门戴好口罩,N95最好。这个肺炎会死人的!也别跟武汉回来的人接触。”

杨泓深吸一口气,努力按下从心里滋生的恐惧,说:“你不就是武汉回来的吗?老子还跟你接触呢!”

“我们是在打游戏!”卢胜安下了游戏,说:“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别给我传染上,不然我妹和我妈怎么办!”

不到四点刘伯明提着一箱东西回来,杨泓说:“这是什么?”

刘伯明答道:“酒精和口罩还有生活用品,小泓武汉要封城了。”

杨泓:“!!!”

“不会吧?”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杨泓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围着刘伯明转,“封城?武汉那么大一个城市,说封就封?”

“不封城这个新冠肺炎会传至全国各地,”刘伯明把一袋大米和油拿出来,耐心解释道:“到时候会感染更多人,方琼说武汉封后各个城市应该都会启用一级防护,我们这儿估计也不远了。”他把米、油放进厨房,又拿酒精开始全屋消毒。

杨泓看着手机里新闻播报的病例,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消毒完后,刘伯明开车给即将回老家的廖丹和外婆送口罩、酒精及生活用品,杨泓在家里看新闻和论坛。

跟武汉有关的消息满天飞,在老家的卢胜安去医院检查结果医院里全是感冒发烧的,吓得他马上回家;曹惠说这次病情很严重,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别乱跑,胖子也说他亲戚一家在武汉的现状,一旦感染去医院都没地方睡。

窗外才挂上红灯笼的二级悬铃木在新年风中摇曳,街上的人提着年货往家走。平原的天阴沉沉的,路上不少人戴着口罩,他们皆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刘伯明提前给公司放了假戴着口罩和杨泓去买菜,杨泓买了些装饰的对联和窗花,好让家里看上去喜庆些。

刘伯明贴着窗花,杨泓指挥道:“有点歪,你往左边一点。”

刘伯明移了点窗花,答道:“这样?”

杨泓歪着头左右看了会儿,为难道:“差不多吧。”

刘伯明贴好窗花电话就响了,杨泓把中国结挂在电视机背景墙后,才挂好刘伯明就过来说:“肺炎又严重了,已经确定二十三号起武汉关闭进出通道,封城。”

杨泓搓着膀子,骇道:“太可怕了吧,这还是和平年代吗?”

刘伯明穿上外套,戴好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门外走说:“当然是。上层消息如果武汉控制不住,其他城市也会相继封闭。”

杨泓想追上去却被刘伯明挡在门里,刘伯明道:“在家不要乱跑,我出去一趟。”

杨泓:“去哪儿?”

刘伯明:“方琼不在家,他家里乌龟没人照顾,我去接过来。”

杨泓:“……”

廿八晚,刘伯明接来了方琼的两只乌龟,杨泓戳着它们的壳,说:“方哥人呢?”

刘伯明又在给屋里消毒,答道:“他带徐上虞去东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依照目前这个形势,怕是要在那边过年了。”

说是要过年了,可家里没有年味,以往从阳台看出去的人流喧闹街道如今冷清得不行。

晚上睡觉时,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刘伯明滑着平板看新闻和工作,杨泓没心情打游戏,刷了几下关于疫情的新闻就担心得不行。

“这个比非典还要厉害吗?”杨泓放下手机往刘伯明怀里钻。

“非典的传播速度没有这么快,现在经济发展迅速,人流大,”刘伯明说,“不过别担心,任何事情都有国家呢。”

杨泓道:“我下午看街上没多少人还以为世界末日了。”

刘伯明笑道:“世界末日哥哥也在你身边。”

被子里是好闻的沐浴味和淡淡的男性气息,杨泓脚蹭着刘伯明的腿,说:“你说话好肉麻,恶心死了。”

“你不想我陪着你吗?”刘伯明俊逸明亮的眼睛在防蓝光眼镜后笑,“要是不陪着你,到时候去了天堂你肯定又要把我拉黑。”

被说中心思的杨泓大叫一声,翻身半压着刘伯明乱蹭。

“别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洗脱你的内心想法,我不吃你这撒娇!”刘伯明想把杨泓从身上抓下去,可这人双手双脚都缠,实在粘人。最后他还是使出降龙十八掌对着杨泓屁股就是几下,杨泓才捂着屁股消停。

腊月廿九武汉封城,疫情开始。

杨泓家的小区保安拿着喇叭喊下楼做核酸,小区只留了一个门进出,刘伯明买了些牛羊肉和丸子准备除夕夜吃火锅。

街上愈发冷清,零星出现的人也戴着口罩,杨泓站在黑夜星河下,凝视了会儿下面河景回了客厅。

春晚已经开始,大茶几上,刘伯明在下肉片,说:“要我帮你调蘸碟吗?”

杨泓摆手道:“我自己来。”

年年春晚都一样,杨泓已经懒得看,可刘伯明倒是喜欢看这些,盯着春晚目不转睛的。

杨泓烫着毛肚看宿舍群里新鲜出炉的聊天记录,可怜的曹惠前天跟父母吵架去找秦东玩。结果老家在乡下的秦东,隔壁村有一武汉回来的。两个村成了密接被完全封控起来,而他也被封在了秦东家里。

群里消息热闹,西加整天在群里发他放羊的视频,高振辙只会喊打游戏,曹惠和秦东两人头像随时都在吵架,已分不清谁是谁。

杨泓看着这些记录,又看了眼陪在他身边的刘伯明。

城市虽然命令禁止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但还是总有几个不怕警察的到处放,零散的爆竹声从窗外传进,给只有两人的新年增添不少味道。

电磁炉锅咕嘟咕嘟冒泡,杨泓在清汤里捞肉,刘伯明把剥好的虾放在他碗里。

杨泓说:“今年春晚也太难看了,小时候的多好看啊。”

刘伯明道:“你小时候不爱看春晚,就想让我带你去放鞭炮。”

杨泓喝了口菊乐奶,疑惑道:“是吗?”

刘伯明点头,杨泓记忆里的春晚已经远去,去年他跟爸妈一起过的,今年倒是跟刘伯明一起,这也是他八岁后自第一次跟刘伯明过年。

没看多久,刘伯明就开始接电话发消息,看得杨泓不爽。他把一条腿架在刘伯明腿上,刘伯明打着电话也由着他,一手打电话一手烫毛肚。

两个人的火锅吃不了多久,十点一过,杨泓就摸着浑圆肚子躺在沙发上跟在老家的廖丹和外婆拜年,刘伯明收拾桌子打扫卫生。

春晚红影的灯光映照在杨泓俊美白皙的脸上,他滑着手机看疫情,把脚塞进刘伯明衣服里,说:“我有压岁钱吗?”

刘伯明笑道:“多大了,还要压岁钱。”

杨泓不满地蹬了蹬刘伯明坚实的腹肌,说:“去年都有的。”

刘伯明按住杨泓脚,把剥好的香蕉递给他,答道:“那想要多少?”

杨泓吃了口香蕉压住火锅的腻,懒洋洋道:“只要是小明子给的朕都会笑纳的。”

刘伯明笑了笑,俊朗侧脸连着带笑的性感嘴唇让杨泓不禁看呆了神。

刘伯明余光撇来,勾唇戏谑道:“又看帅哥?”

杨泓:“……”

“你哪里帅了?”杨泓吃了半根香蕉就吃不下,把剩下的扔给刘伯明。

“那你还看我?”刘伯明接过继续吃,“小孩子不要说谎。”

杨泓使出飞天无影脚,踹得刘伯明挪了屁股离得老远。

两人一个在沙发头,一个在沙发尾。

杨泓玩游戏时想吃水果,可手离水果十几厘米就是伸不到他就理直气壮使唤小明。小明又坐回来,喂猪似得喂小红同学。

春晚无趣,但两人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过了热点,春晚也快倒计时。杨泓关了游戏,倒在刘伯明身上陪他看春晚。

李谷一的难忘今宵带来最后欢潮,杨泓玩着刘伯明颀长的手指。窗外有鞭炮声隐隐飘进,春风携着硝石味抚摸这座处在新年倒计时中的城市。

在任鲁豫的声音里,春晚开始倒计时。

任鲁豫欢快道:“……春节联欢晚会正式结束……明年的春晚再见。”

“小泓新年快乐。”刘伯明笑着摸了摸杨泓的头,杨泓抓着他的手,笑道:“哥新年快乐。”

刘伯明移开杨泓的头,起身进了卧房。

杨泓:“???”

正巧这时,刘伯明手机响了,杨泓想是谁整点给他发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徐孟箐。

【新年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内里蕴含的情意杨泓却能明白一些,他翻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他们聊得很少,只几下就滑到了头。

杨泓把消息设成未读,点了根烟若有所思。

“烟抽多了对肺不好,”刘伯明拿着一个超大的红包出来,说:“你还在长身体,少抽点。”

杨泓轻松道:“我都马上二十了还年轻?偶尔抽几根抽不死的。”

杨泓打开那个超大红包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卡片和一本房产证,房产证名字是杨泓。

杨泓:“……”

“怎么给我买套房子?”

刘伯明道:“算是你迟来的成年礼物和新年礼物吧,这套房子视野不错产值也在升,将来你要是结婚可以当婚房。”

杨泓实在对刘伯明用钱方法没脾气,有这钱不如多买几套得体的衣服,整天人字拖和大裤衩一点也不好看。

“情绪兑换卡,”心里念叨的杨泓还是打开礼物的另一张卡片念,“若杨濯惹杨泓生气,杨泓不能离家出走还可凭此卡对杨濯提出任何要求。不论杨泓提出什么,杨濯必须得无条件服从。”

杨泓把卡纸合上放回红包里,吸了两口烟,眯着眼笑:“这也是礼物?”

刘伯明答道:“情绪上来的时候,一切理智都会被愤怒淹没,口不择言。这个礼物是提醒你也是提醒我,少惹少爷生气。而且以后你生气了看到这个礼物就会想起现在,想起我们度过的每一个除夕夜。”

温暖黄光中,杨泓注视着刘伯明的容貌。

有段时间没认真看,他发现刘伯明眼角都长了条细纹,他没忍住心底的情绪扑上去抱住了他,哽咽道:“哥,我好爱你,我不会生你的气,永远不会。”

刘伯明拍着杨泓的背,笑道:“哥哥也永远爱你。”

听到这话,杨泓更是忍不住,几欲哭出来,可眼睛向上眨了眨就又憋回去:“哥你快三十了,怎么还不谈恋爱?以后老了没人要,你一个人不孤独吗?”

刘伯明答道:“哥这不是有你吗?怎么会孤独呢。”

夤夜,刘伯明睡熟了,杨泓把他手机拿来解开看他跟徐孟箐的聊天记录。

刘伯明简直是个没有恋爱脑子的人,徐孟箐说了新年快乐,他也说了个新年快乐。徐孟箐又主动提了几句其他的话题及关心话,刘伯明都很认真又直男的回复了。

护眼台灯映出摆在床头的兄弟合照,杨泓瞥了眼那张合照关掉手机,凝视打呼噜的刘伯明,心想他这种直男单身一辈子是活该的。想是这样想,可只要刘伯明没有谈恋爱,那他就属于自己一个人。

卑劣的想法暂时占据了杨泓的心,他躺进被子里,舒服地抱着刘伯明睡了。

第30章

◎上线就充八万的游戏◎

大年初一,杨泓收到了高振辙还的两千四和廖东的六千块钱,心想今年还不错,开门就红,那他今年说不定也红。

杨泓走到厨房门口,看里面穿围裙煮汤圆的刘伯明,腹诽道最好能红得这个家庭妇男爱上自己。

想着想着,杨泓视线就落在刘伯明圆翘的臀线上,当即手痒。他悄声走过去,朝着刘伯明屁股就是响亮的一巴掌。

刘伯明转头动作像是网络卡出来的帧服,他无聊地看着杨泓,说:“杨泓同学你做什么?”

杨泓笑嘻嘻地抱着他腰扭,说道:“哥新年快乐。”

刘伯明伸手把杨泓头推开,无奈道:“说话就说话,别在厨房动手动脚。”

杨泓乐了,腹诽我真要对你动手动脚还用在厨房?

1月25日,手机里的新闻和各种消息已全部变成疫情防控,被感染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2月7日成州实行封闭式管理,杨泓摸着才做完核酸的鼻子,看刘伯明消毒的身影在屋里晃,说:“现在连家门口都出不去,买菜怎么办?”

刘伯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答道:“社区人员送菜,后面估计也会放行,等人数不再增加超市应该还会开业供居民生活。”

杨泓瘫在沙发上,第一次对高中梦寐以求可以天天打游戏的生活感到厌烦。

疫情爆发,小区封锁到了楼道,每个人都不允许出门,新冠在一夜之间以全国千例数的增加。钟南山院士站在抗疫前线,湖北省卫健委几个委员被免,所有城市输送医护人员驰援武汉。

一场新冠肺炎席卷全球,在国外留学的同学过得比在家封控的杨泓还痛苦,国外疫情爆发连医院都住不下,简直是人间炼狱。他每天看着新闻,数着日子期待开学。

杨泓站在阳台上,看外面空旷得可怕的街道。

天气阴沉,覆压天地的乌云从远处高楼上空飘来,将它下方所有建筑压得渺小,杨泓看着乌云,只觉电影里狂风骤雨的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小泓吃饭了。”刘伯明在屋里喊道。

“来了。”杨泓看桌子上的番茄炒鸡蛋和粉蒸排骨,郁闷道:“又吃番茄炒鸡蛋?我快变成鸡蛋了。”

“晚上给你煮面,”刘伯明盛好饭给他,说:“社区送来的菜只有这些,将就吃吧,这排骨还是年前买的。”

现在出不去门,只能靠社区送菜或拿了出门条三天去买一次菜。刘伯明说现在外面菜价贵得要死,两个番茄要八块钱,三根黄瓜十块,杨泓戳着饭,想有饭有肉吃就不错了。

比起困在秦东家里只能吃面食和大葱的曹惠来说,他已经很好了。

“要是世界末日,我们就只能死一起了,”杨泓扒着饭说,“可怜我死前都没有恋爱。”

“别这样说,”刘伯明道,“有国家在会很快结束的,等疫情结束你可以试着谈恋爱。我觉得你这个年纪应该谈了,慢慢谈到大学毕业就结婚生子,到时候哥也能逗孩子。”

“你怎么不谈?”杨泓说,“你年纪比我还大呢?再不谈就黄昏恋了。”

刘伯明笑笑,把排骨夹到杨泓碗里。

排骨油亮咸香,杨泓吃了就停不下来,心想要真是世界末日他跟刘伯明死一起也不错,说不定下辈子还能投在一个家庭里。

吃完饭,刘伯明打扫卫生消毒。杨泓躺在沙发上,滑着手机,突然道:“我靠哥!”

刘伯明说:“怎么了?”

杨泓说:“我们学校延迟开学了,一切社会复工都将延迟。”

刘伯明愣了下,说:“那你下学期可能会先上一段时间网课。”

上网课……

杨泓对这个上网课还是很期待的,毕竟不在课堂上,早上一睡醒打开手机签完到还能继续睡。只是上早八着实痛苦,哪怕是在被窝里。

“快点!”熟睡的杨泓被刘伯明摇醒,“你们老师开始签到了。”

昨晚打游戏到两点的杨泓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手指伸出被子在腾讯课堂上签了到,想继续睡可刘伯明坐在床边一直盯着他。无奈身着睡衣的杨泓只得去了书房,坐在桌子前找来本子边听课边做笔记。

刘伯明看弟弟起床,离开书房去客厅。

半小时后,他切了盘水果进来,见杨泓蜷缩在小沙发上睡着了,腾讯课堂上的老师还在孜孜不倦的讲课。

“杨泓,”刘伯明掐住他的耳朵,“上课你还睡觉!”

“哥,”杨泓咂摸了两下嘴,把脸往抱枕里埋,“我太困了,等会儿我看回放就好了。”

“你们老师没开回放,”刘伯明把杨泓捞抱在怀里,顺着背,举着手机说:“好了,今天上午就这一节课,你坚持一下。”

杨泓倚着刘伯明胸膛,感受着他的厚实肌肉,想着美色在前,他坚持一下上课也行。

许是这招有效,一到杨泓上课时间,刘伯明就敲锣打鼓的把他叫起来。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陪着上课,看犯人般的严肃模样弄得杨泓叫苦不迭。

二月下旬,每天成千增加的例的疫情逐渐降至百例。

杨泓每周做一次核酸每天量体温,捅得鼻子发红,社会还没复工。刘伯明也不出去,兄弟俩整天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杨泓望着只有一条缝的窗户,懒懒道:“为什么不把窗户开大点?家里有点闷。”

刘伯明擦着电视柜,说:“开大了万一把别家空气里的病毒吹进来怎么办?我听说河对岸一个小区就有病例。”

杨泓:“……”

这学期课不多,杨泓上完课打游戏也痛苦就把Alienware的显示屏移到床边,整天躺床上听课,上完网课就调个动漫出来看或是玩手柄游戏。

刘伯明作息仍是规律,早上起来给杨泓做早饭,做完早饭盯着他上课打扫卫生、健身,下午看新闻股票继续健身,不时还要拉杨泓在跑步机上跑。

“你牛啊!”杨泓气喘吁吁地从跑步机上下来,“我是没力气了,刘总。你太厉害,小弟佩服!”

“抵抗力太低会增加病毒的传播速度,”刘伯明说,“小泓你现在反正有空,正好健身提高身体素质。”

“我做不到。”杨泓脱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就躺床上打开电脑看电视。

洗完澡的刘伯明这时也躺过来,单手垫在脑后看小说。杨泓说:“你看的什么?”

刘伯明道:“凡人修仙传。”

杨泓:“……”

三月初,疫情得到缓解,然杨泓和刘伯明还是在家里待着。杨泓上网课看电视,刘伯明就躺在他身边看小说,偶尔也会看杨泓放的片子。

整个生活可谓是慵懒,刘伯明一手交叠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看小说。

杨泓踹了他一脚,说:“水。”

刘伯明放下手机,将床头柜上的水给杨泓。

片刻后,杨泓崩溃大叫地在床上翻滚,刘伯明默默忍受杨泓的拳打脚踢,说:“怎么了?”

杨泓抓狂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在家里要憋死了!”

在国外的阿布说首尔疫情很严重,徐上虞很久没上线,在老家的卢胜安比他自由,还能去地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连在秦东家的曹惠日子也比他自由,两人时不时钻油菜地。

“这不是你喜欢的吗?”刘伯明安抚着抓狂的杨泓,“可以一整天都打游戏没人管。”

杨泓生无可恋道:“我错了,在家日子好无聊。”

刘伯明指尖绕着杨泓的头发,杨泓凝视他的眼睛,说:“你不无聊吗?”

刘伯明道:“我还好,看看小说和股票也就过去了。”

杨泓说:“你都不打游戏。”说着灵机一动,拿过刘伯明手机,笑道:“小明,来陪我打游戏吧。”

刘伯明道:“什么游戏?”

杨泓打开应用商店下载时下最火的5V5游戏,说:“上线就充八万的游戏。”

这个游戏风靡全国,但刘伯明不会玩,杨泓看他手机里的游戏最多有个小程序斗地主。

于是刘伯明这个新手一上线就被杨泓爆英雄和皮肤,在游戏待定界面,刘伯明蹙着眉头转英雄,说:“这个英雄是干嘛的?”

杨泓道:“辅助。保护我的,你开局就跟着我。”

可怜的老实男人刘伯明被哄得玩着瑶跟在潇洒威武的白虎志后面,奈何刘伯明真的菜又反应慢,杨泓打游戏的同时还得教他怎么玩这个英雄。

“她这个大招是干嘛的?”刘伯明问道。

“上我的。”杨泓激烈的打团,修长手指横飞。

作为游戏少年的杨泓是什么游戏都来点,自然这个游戏也会,但不如LOL精通。可这个游戏能躺在床上玩、课堂上玩、上厕所时都能来两把,杨泓重心也渐渐偏移给了它。

只每次上厕所玩游戏,刘伯明都在厕所门外念:“宝宝你别坐太久,不然会得痔|疮。”

“上你?”刘伯明为难道。

“你按这个,”杨泓按了下刘伯明屏幕,说:“她就能附着在我身上,形成一层盾知道了吗?”

刘伯明半知半解,且在经过杨泓细心讲解下,他也渐渐熟练起来,只是每次放大都找不到人。

杨泓在敌方野区偷蓝被围殴落荒而逃,喊道:“辅助你快来救我啊!”

“来了来了。”才复活的刘伯明走着位慢慢过来,无奈对面伽罗一箭减速弄死了杨泓。

杨泓一看刘伯明才走到自家野区,正怀疑他为什么这么慢时,结果一看他连鞋都没买,当即气得要死。可又一想这不过是娱乐,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于是心平气和的教刘伯明玩。

整整一下午两人都在玩游戏,杨泓隔个一局就换皮肤和英雄秀操作给刘伯明看,而刘伯明沉着性子不是玩瑶就是蔡文姬这种辅助跟着皮肤乱秀的杨泓。

刘伯明道:“小泓你这个英雄这么好看?”

杨泓说:“金钱的力量,你喜欢吗?那你玩我的。”

刘伯明摇头没接杨泓手机。

有一把游戏,他们碰到一对情侣。那个打野看不下去在下路腻歪的瑶和后羿,在公屏打字骂道。

【下路的连体婴能不能游走起来,你俩在塔下生蛋吗?】

瑶刘伯明说:“下路?他是在说我们吗?”

正在扣字回骂的后羿杨泓答道:“是的。”

叮当猫:【玩得菜别说话,你个1-7,人头还没我的辅助多。】

刘伯明:“……”

显然这个1-7惹怒了打野悟空,他在公屏阴阳怪气起来,而他的对象典韦默默不说话只在公屏发集合。

对面ADC装备成型,一下子让杨泓这方家里内斗的处于劣势,这让打野更为气愤,一直用星号骂人。

杨泓正要让他开听筒,自己好好问候他全家时。

刘伯明的英雄没有动,片刻后公屏辅助说话。

【娱乐游戏,打野你不要生气。】

【你不要这样骂我弟弟,玩游戏是为了开心。】

杨泓:“……”

孙悟空:【……】

果不其然,打野开始嘲笑杨泓小学生,杨泓欲哭无泪,死亡之后按住刘伯明一顿揍。

“你做什么用这种语气?”杨泓骑在刘伯明身上揪着他睡衣晃,“现在好了,他嘲笑我是小学生!”

“好了好了,”刘伯明什么时候脾气都沉稳得很,安抚着炸毛的杨泓,亲和道:“游戏而已,输了就输了,等会儿赢回去就行。”

“可是他骂我小学生。”杨泓简直不能忍。

“在哥哥眼里你确实还小。”刘伯明道。

后面几天打游戏时,杨泓发现刘伯明脾气那是一个稳。就算玩1-12的亚瑟都没有一丝烦躁,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死亡后认真研究装备和技能。

哪怕法师已经在骂人,他也只会站在原地打上一句抱歉,继续看装备。

那认真模样逗得杨泓笑个不停,只是刘伯明号太新,玩不了排位,杨泓就只能带他打娱乐。

亲密度拉上去后,杨泓看刘伯明喜欢玩亚瑟或凯什么的,就给他送了几个皮肤,顺便还骗着他绑定了情侣关系。

互相送皮肤和英雄的来往下,两人账号亲密度直升。

三月中,疫情变为无症状及多例境外输入,疫情又严重起来。

学校把书寄到家中,杨泓正式开始在家打游戏、吃饭、睡觉,刘伯明也许是多年一朝解放,健完身做完家务就跟杨泓玩游戏。

每次一进游戏界面,杨泓看着他和刘伯明的粉色爱心情侣标识,心里隐秘又渴望的感情就得到了满足。

至少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他和刘伯明是外人眼中的情侣。

只是刘伯明的昵称‘听闻过去’实在有点年头,外加他的Q|Q头像是阳台花草,就更加难看了。

有次两人跟曹惠一起玩,曹惠私下问:“你哥今年四十了?”

杨泓看了眼枕边戴着眼镜认真研究安琪拉为什么大招会放反的刘伯明,憋笑答道:“不,今年十四。”

网课还在继续,疫情渐渐控制下来,高考推迟至七月。

外面象征春意的花开得正浓,杨泓头发都长长不少,刘伯明用剪刀给他小心修剪好,说:“哥手艺不好,你见谅。”

杨泓看着镜子里俊美潇洒的自己,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刘伯明答道:“快了,已经在通知返乡了,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学期还能不能去学校。”

杨泓惆怅道:“还是让我去吧,我在家里快闲出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