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本次代驾行程由0832竭诚为你服务◎
到成州时代家里已是晚上近十二点,杨泓开灯,客厅没人,刘伯明没回来。
他打电话给公司副总问了刘伯明位置,得知他今晚应酬的地方是在一个高档餐厅,离家有点距离。
到地方后,杨泓在餐厅的停车场上找到宝马,给了两倍钱让代驾先走,随后坐在花坛边等。近一小时后,一群身着得体的男女欢笑着出来,刘伯明处于其中,剑眉星目,五官英气他年轻也最英俊挺拔。
一群人礼貌的道别后,刘伯明揉着额头走到车前,在见到左手撑着宝马车门的杨泓时,顿时愣在原地。
杨泓被他这愣然呆样逗笑,但就不过两秒就收起笑容,左手按肩稍稍弯腰,绅士道:“刘先生你好,本次代驾行程由0832竭诚为你服务。”
刘伯明笑了起来,按了车钥匙,说:“你不是在北京吗?怎么回来了?”
杨泓坐进车里,答道:“北京太热,我不习惯就回来了。你不希望看到我?”
刘伯明默默地打量了眼杨泓一遍,笑道:“当然希望你回来。”
宝马上路,杨泓没开多久,刘伯明抽起了烟,车内顿时有了股混合着烟味和蔚蓝香水的气息。
七月下旬的成州没有北京那样热,杨泓按下车窗,三环高架的风呼啸着灌进车里。
刘伯明说:“是不是跟阿布吵架了?”
杨泓:“没有。”
烟雾随风散去时,他明朗的眉眼在夜色里晕开。
“不要撒谎,是不是?”
凌晨高架上除了嗡嗡嗡赛车的,就没什么人开。以致杨泓车开得很稳,一如他的语气:“我看上去是那种很容易生气的人?为什么你们总认为我在生气?我又不是神经病。”
刘伯明摸出烟灰缸,按灭烟头,说:“因为你不开心,就会离开家。”
杨泓轻吁一口气,刘伯明又说:“阿布给我打过电话,说他……”
“不要说这些!”杨泓一听这些就烦,仿佛他根本是个不体谅别人的幼稚鬼一样,“我没有生气,到底要说多少遍?!我只是想回家看看你个孤寡的空巢老人不行吗?”
刘伯明“嗯”了声,说:“在家待几天?”
杨泓道:“住几天吧,北京饮食我吃不习惯。”
刘伯明:“住呢?习惯吗?”
宝马停在红绿灯前。杨泓看了眼刘伯明,发现对方注视着自己,就这一瞬他想起自西安医院一别后,他们已经近两月没见了。
刘伯明不知是不是年龄上来了,最近这半年成熟得特别快,面容总是沧桑得很。说得好听是成熟稳重,不好听就是老得快四十,在往上算点岁数,站杨泓身边当他爸都没问题。
这一悲催下连抬头纹都显出来了,车里灯光暗。所以杨泓在想他是不是还有胡子没刮干净。
“阿布挺照顾人的。”杨泓飞快地收回视线,绿灯开始,车子继续走。
“那就好,”刘伯明想去摸烟继续抽,但烟盒被杨泓飞快抢走,他失笑道:“快给我。”
杨泓烦得要死,怒喝:“你抽个屁啊!都凌晨了你还烟酒都来,信不信不到四十就一命呜呼了?你不能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吗?”
烟盒被杨泓甩在挡风玻璃上,刘伯明笑道:“年纪不大还啰嗦我了,心烦想抽一下。”
杨泓:“……”
“抽什么抽?!”他说,“我抽你两下信不?”
刘伯明仍保持着风度优雅的笑,又是一个红绿灯,杨泓踩刹车平稳停下,沉吟道:“哥。”
刘伯明:“嗯?”
杨泓转头凝视刘伯明的侧脸,问:“你刚刚心烦什么?”
刘伯明顿了会儿,答道:“没什么。”
绿灯亮了,杨泓起步,纠结半天道:“这么久不见,你想我吗?”
刘伯明看窗外,只见车窗倒映出杨泓流畅的侧脸,那正是他思念记挂了许多日夜的人。
“哥一直很想你。”
杨泓吸了下鼻子一路没说话,开车回家。
清晨的成州开始下雨,刘伯明睡得不太安稳。他翻身一揽,将枕边睡着的杨泓带进了怀里。
杨泓熟睡的模样很安静,像是放下所有戒心和疲惫只带了幸福进入梦乡。
刘伯明支起赤|裸的精壮上身,左手去碰杨泓浓密如扇的睫毛。
他动作幅度不大,但杨泓还是醒了,他滚进刘伯明怀里,意外的他也没有穿衣服,因为贴得太近让刘伯明感觉到他连内裤都没穿。
干燥温热肌肤贴在一起的瞬间就勾起被子下的暧昧,杨泓抓着刘伯明碰自己睫毛的手,小声道:“哥我还是很爱你,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推给别人?我不喜欢他,我跟他在一起很痛苦。”
杨泓声音放得极小,可那近乎哀求的话还是顺着空气钻进了刘伯明的心里。他把脸颊蹭在刘伯明掌心里,黑白分明的眼眸极为可怜地看着刘伯明,像是在恳求着刘伯明别推开他。
昨夜不知用了什么洗澡,被子里有股诱人的甜香。刘伯明追踪这味道的来源,他低头在杨泓颈间轻嗅,嗅的力度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亲吻,唇印在颈部肌肤上时,杨泓不可抑制地发出他当时在卧室门外听到的呻|吟。
急促热浪的呼吸轰得一下点燃刘伯明血液里的欲|望,他掐着杨泓下颌深深地吻了上去。毫无章法的舌头撬开杨泓齿间,两人唇舌火热交缠,强烈的欲|望刺激起刘伯明藏在身心里的多年渴望,让他根本没有理智去思考。
他直接把身下的杨泓往怀里揉,往骨肉里按,恨不得让对方成为他血肉里的一部分,时时刻刻都不分开。
强烈刺激的电流快感来得之快,刘伯明被没顶潮水淹了理智,他那饥渴多年的沟壑被填满。蚀骨般的疯狂让他在征服欲被无限满足时缓缓停下。
这般饿虎扑食、将杨泓啃咬的骨头都没剩的感觉,当真是让刘伯明酣畅淋漓到了极致。
大汗滚落,杨泓近乎晕厥,无助到可怜的眼神含着泪,刘伯明低头想亲吻走他唇边的水渍时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刘伯明,你在做什么?”
他回头,见门口赫然站着脸沉如墨,神情阴森得可怕的布仁巴雅尔。
刘伯明猛然惊醒,喘着大气从床上坐起。
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天早就亮了,床头柜上的时钟显着七点五十二分。枕边睡着人,刘伯明那一刻害怕极了,他脖子僵硬地一点点转动,看清枕边人是杨泓后,他以平生最快的反应从床上弹起。
被子带动,露出杨泓胸膛和腰上的暧昧痕迹。那些痕迹有些淡,应是前几天弄出来的,不是他做的。
刘伯明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转头将自己房间和杨泓打量一遍,确认没有看到什么淫|靡之物。低头看自己身上也没有杨泓抓出来的痕迹,他才长呼一口气,内裤和他睡过的一块地方全是湿的。
身为男人,刘伯明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趁杨泓没醒,把床单上的水迹擦好进浴室洗了个澡又进了书房。
杨泓是被视频铃声吵醒的,他模糊地摸来手机接了。
“宝宝,”阿布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你还在睡啊?”
杨泓一头柔软黑发埋在被子里,模模糊糊的“嗯”了声。阿布说:“三点了!快起来,你肯定午饭也没吃,你在哪儿呢?这什么地方?”
杨泓瞌睡被这么一闹也没了,他从被子里抬起沾着睡朦胧漂亮双眼,答道:“在家。”
阿布仔细看了圈视频背景,凌厉眉峰顿时压下,冷冷道:“你又在刘哥房间?”
杨泓翻了个身,露出他没穿上衣的胸膛,经过一夜他的心情好了些,懒懒道:“昨晚回来得太晚,没来得及铺床,你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
阿布说:“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原来是回家了。那刘哥呢?你们昨晚睡一起了?”
杨泓闭着眼睛想了想,说:“我忘了,昨晚他喝多了,回到家洗完澡应该就睡了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是我哥,我们能做什么?”
阿布气得牙齿抖,脖颈上的筋都绷了起来:“你没心思万一他有呢?男人心思最是肮脏龌龊了,宝宝你知不知道?!尤其是你哥这个三十多没有结婚没有恋爱的年纪,这种人要么是可怕的变态,要么就是阳|痿男!你跟他在一起很危险的!老公马上回来,我们明天就回北京,你哥这么多年还没恋爱结婚,他说不定……”
“吃饭了。”
就在阿布慷慨激昂、乱喷口水的指责三十多岁变态老男人刘伯明时,这位弟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脸沉如墨。
阿布舌头打结,一脸便秘地看着杨泓,杨泓憋笑,说:“知道了。”
刘伯明关门离开,杨泓起床穿衣服,阿布说:“别把我放床上,快把我拿起来。”
杨泓:“我穿衣服,我不能只穿内裤就出去吧。”
阿布抓狂道:“什么?!昨晚你们一起睡觉只穿了内裤!连我都没这个待遇,到底谁是你对象?”
杨泓穿好衣服,拿起手机见阿布在屏幕那头跟个发狂乱叫的狗一样,忽地笑起来,说:“肯定是你啊,从小我就跟刘伯明光屁股睡,现在穿内裤已经是保守的了。”
阿布说:“我不喜欢,你们不可以这样。我明天就来接你,我们回北京。”
杨泓:“你不喜欢他?我感觉这段时间你对他的敌意很大,为什么?”
阿布深邃幽深的双眸注视着屏幕那头的杨泓,一字一句道:“我想你只看得到我一个人。”
杨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布仁巴雅尔,我让你平时少看霸道总裁小说,你看你现在没救了吧。”
阿布眼神瞥下像是说错了话,杨泓说:“不说了,我去吃饭。”
挂了电话出门杨泓发现刘伯明有丝异样的奇怪,说不上是何处,总之奇怪的氛围在两人回荡。
刘伯明轻咳两声说:“阿布说明天过来?”
杨泓说:“不知道。”
刘伯明埋着头吃饭,也不敢去看杨泓,只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杨泓:“不知道。”
刘伯明:“……”
他默了片刻,说:“你们和好了?”
杨泓失笑道:“我什么时候跟他吵架了?”
刘伯明怔了下,杨泓夹了块蒸肉指着他说:“为什么你们总认为我在生气?其实我一点都没有,你们不陪我做什么我也不会生气,我长大了是大人,不是小孩子。”
杨泓是不想让这两人随时随地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生气,他太烦太累了这种。一点点语气不对的挂电话,他们都会认为自己在生气,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电话和短信,轰炸的杨泓同学手机跟被垃圾短信骚扰了一样。
他想成长一点,想让他们不要把自己一点点脾气无限放大,给自己一个情绪过度的空间。
然最后两句话落在刘伯明耳里,他罪恶卑劣心思想起的却是昨夜那个靡情刺激的梦,他脸轰的就红了,跟面前的凉拌西红柿一样。
杨泓眼睁睁看着刘伯明脸跟变戏法一样迅速冒红,戏谑道:“大哥你怎么了?给我表演川剧变脸啊?”
刘伯明起身,强壮镇定道:“没事,我去厨房看看汤。”
杨泓:“???”
可为什么刘伯明走进了厕所?厕所里有汤?
直到杨泓吃完饭,端汤的刘大爷都没能从厕所出来,杨泓贴心地去敲门:“你怎么了?便秘还是长痔疮?不是,你真在厕所煲汤啊!别人是海螺姑娘,你是茅坑大爷。”
刘伯明声音听上去很是慌乱:“差不多!你去玩游戏,等会儿我来收拾桌子。”
杨泓被这话弄得莫名其妙,骂了句刘伯明有病转身回房打游戏。
从厕所出来的刘伯明心里那抹烦躁已被冷水熄灭,他坐在客厅里磕出烟盒里的烟叼着抽起来。抽着抽着他就想抽自己,什么样的人啊,什么样的人会做那样的梦,又怎么样可以在梦里对弟弟做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事。
刘伯明痛苦地捂着脸,香烟刺激着他的神经,刺激着他想起梦里杨泓的话。
他跟阿布在一起到底快乐吗?
自己不是想要推开他的,只是……杨泓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他刘伯明三十岁的槛都迈了,各方面都比不过别人,何必耽搁他的青春年华呢。
阿布来的时候是周天早上八点多,刘伯明开门,阿布说:“哥。”
刘伯明淡淡地点了点头,阿布换鞋时问:“小泓还在睡?”
刘伯明:“怎么早还没起,在他房间。”
阿布有点意外,刘伯明说:“衣服在卫生间,你洗漱完早点睡吧。”
阿布:“哥你去哪儿?”
刘伯明一身休闲立领POLO衫,笑道:“跟几个客户去打高尔夫,要一起吗?”
阿布笑着拒绝,他洗完澡出来时,刘伯明已经走了。
偌大客厅冷清得不行,他在客厅、主卧、书房、厨房走了一圈,发现这家里杨泓的照片和生活痕迹要多过刘伯明。
尤其是书房桌上,摆了好几张杨泓的单人照或是两人合照,书柜一个文件夹里还夹着杨泓高中写过的作文和试卷。书房是刘伯明的,可里面却被他摆满了关于杨泓的一切。
杨泓很少进刘伯明书房,所以这里面的摆设透露着刘伯明本身的性格,冰冷之外还带着一股无情。
桌上有本日记压在文件夹下面,阿布想本不该去侵犯别人隐私,可他忍不住还是看了。没什么不伦内容,只记着些天气晴阴下雨今天做了什么,杨泓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
阿布扯起嘴角冷笑,全是跟杨泓有关的东西,谁家兄弟?谁家兄弟做成这样?他当是在研究小白鼠吗?还写观察日记!
日记往前翻着,忽然的阿布在某一天停下。
2月14日,晴。
小泓男朋友回来了。
我在门外站了十分钟,却觉得时间有一个世纪样漫长。
佛说人生来就是苦的,那他最大的苦则是我带来的,是我将他带到了这个世上。
我希望他这辈子永远快乐,这是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许下的誓言。
韵致得体的楷字与刘伯明平素沉稳的外表相符,阿布回想时间和地点。
啊,那天是在他房间里,这人居然站在门外偷听。
然很快他嘴角的笑霎时凝住。
他指腹擦过纸上的最后一句话,这生生怀疑了半年多的感情终于在这刻落定。或许是因为骤然得到一个可笑答案,他感觉自己胸腔都遭受到了惨烈的挤压。
心肺挤压得他险些站不稳,喘着大气勉强扶住书桌才摇晃站定。明明是夏日,阿布却感觉自己置身海拔万米的雪山之巅。他苦求了这么多年的人,心里竟然装着这样一个人,最可恶的是,对方并不爱他。
爱人之心,贴他之痛。
阿布难以置信这事情的真相,居然跟自己想的有出入,那到底……到底杨泓喜欢他吗?是可怜他的感情才在一起还是只为了单纯的气刘伯明?
胸闷得不行,阿布站了会儿把日记放回原位才出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0832是杨泓同学的手机尾号
第52章
◎你一定是喜欢我的,不是因为可怜我◎
卧房里,杨泓还在睡,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成了一个半弧度的圆。但杨泓常年打着篮球,身型清瘦,以致他这样做来弧度不大,很小的一个看上去远看去及其孤独。
阿布轻脚爬上床靠过去,把杨泓抱搂进怀里。
一条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人反扣着,另只手在被里寻摸到他的手,顺势插进去扣在一起。
你一定是喜欢我的,不是因为可怜我。
坐了九个小时高铁的阿布心里揣着这样想法,将头埋在杨泓盈着幽香的颈间沉沉睡了。
杨泓是被热醒的,他以为刘伯明出门时把他空调关了,但当动起来发现身后立着一堵墙。
那源源不断的热就从墙里散出,他扭了扭想跑,却被大力气揉进怀里。与此同时,一个属于男性特征的也卡在中间。
“醒了?”缓缓移动的立体热源让杨泓有些痒,他扭着想躲可坚固结实的怀抱没地方给他逃,于是只得叫道:“你顶着我屁股了!”
杨泓才睡醒的声音天然地带着一种清澈和朦胧,听得阿布血气上涌,手也不太老实地在他肌肤上梭巡。
还提溜着愤怒的小鸟,沙哑道:“你乐在其中嘛,宝贝。”
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掌控,杨泓挣扎着想把阿布手扯出来,但这点子反抗力气对阿布来说,简直跟没有一样。他顺势剥了杨泓两条裤子,壮硕赤|裸的上身完全压在他身上,他十指相扣着杨泓的手按在枕上不让动,一手掐着他的下颌重重地吻了上去。
大清早的,杨泓所有身体机能和思想都没有完全清醒就被这样强势定住,他有些发蒙,去推阿布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肉纹身,然这力气实在微小。唇齿换气时,杨泓呼吸急促,近在咫尺的危险使他本能的想合拢双腿却根本办不到,面对阿布的气势汹汹,他只底气不足地瞪着眼睛说:“你想干嘛?我要上厕所。”
阿布咬了口杨泓颈间的脆弱肌肤,顿时留下个红印子,慢慢俯身往道:“上什么上,上我嘴里好了。”
杨泓:“……”
他一脚踹开阿布,距离时起身想跑又被阿布重摔回了床上。
厕所还是上了,杨泓微张着嘴大口呼吸,按在阿布发间的手缓缓下落,带得他轮廓漂亮的胸膛不住起伏,早已失焦的瞳孔映出阿布擦嘴优雅样子。
“上出来是不是很舒服?”
杨泓颈间起了一层薄汗,他吞了下口水压住喘息,说:“我要是真有尿,就尿你嘴里。”
阿布俯身慢慢啄着杨泓的唇,粗糙大手下探:“好啊,刚好来把童子尿洗脸。”
杨泓:“……”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阿布比他想象的还要骚,实在是骚不过骚不过。
“你干嘛?别揉我屁股,”杨泓挂在阿布健壮的要上,还蕴着水雾的黑白眼眸流露出不解,“嘶……你手指干嘛!好疼。”
杨泓想手指挪开,但那大掌直接兜住肉。
“我们可以关系在近一点吗?”
阿布问这话实在温柔极了,仿佛杨泓不答应他就不进行下一步。这感觉让杨泓想起肠胃炎时打屁股的丝丝痛楚,他手抵着阿布结实的肩,慌不择路道:“不不不!你那么可怕,真进去了我会疼死的,不疼死也得撕裂。”
阿布染着情欲的眉眼皱了下,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认真地问:“宝宝,你为什么跟我在一起?”
全身赤|裸的杨泓:“……”
“话题跨度太大了吧。”
阿布迫切的想知道答案:“认真的,我想知道为什么。”
杨泓说:“当然是因为喜欢,我不喜欢你干嘛还跟你在一起?追我的人从工业大学排到长安大学,你除了钱、颜值、身材、身高会做饭会陪我玩,还有哪里是不好的?这么多优点,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对于这种安慰人的话,杨泓早在曹惠那里学了个鬼灵精,念起来是头头是道,听得阿布只觉杨泓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便笑道:“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杨泓潇洒地挑了挑眉,正想说等会儿吃什么时,就见阿布一个翻身下床。
杨泓说:“你去哪儿?”
阿布先套着裤子,说:“下去买套,回来就干死你。”
杨泓视线撇过床头柜上的兄弟合照,忽然的有些羞愧,说:“你想跟我在这儿做吗?在刘伯明家里?”
阿布顿了下,他将才遮住虬结肌肉的衣服反手脱了,气鼓鼓地往床上一砸,喝道:“那回北京干!”
杨泓哈哈地笑起来,阿布不像杨泓已有过了,此刻的他头发毛躁竖着,肌肉绷直,火没消下去还直愣愣地朝着上,那郁闷暴躁样活像个在求偶期被拒绝的发情狼。
“不许笑了,”阿布烦闷极了,一个扑身把杨泓压在身下,恶狠狠道:“信不信我再给你弄一次,然后就着你的儿子们给你来。”
杨泓:“……”
他伸手安抚阿布竖起的头发,声音是那般温柔:“那会去急诊的,不是明智选择,我们冷静一点。”
但那股火还腾腾冒着,阿布一直扭来蹭去的。杨泓知晓他想做什么,便大发慈悲道:“脱了吧,今天我心情好给你打个一折。”
阿布兴奋道:“那你温柔点,之前那次你牙齿绞我肉了。”
杨泓立马拧了一下他的脆弱地方,作势要起来:“那算了,你自己看片打吧。”
“哎——!宝宝,我都帮你那么多次了,你就帮我一次嘛。”阿布一手捂着胸口嘶气,一手拉住杨泓,可怜巴巴地像条恳求主人不要抛弃的狗。
杨泓傲然地挑了挑眉,阿布就迫不及待地脱了短裤,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杨泓看着那东西,庆幸自己没有答应他做什么从而保护了自己可怜的屁股蛋儿,咬牙道:“把眼睛闭上。”
阿布半倚在床头,闭上眼睛,心想感情没有那么前因后果。杨泓现在爱我,我也爱他,谁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刘伯明听多少次,我们都是相爱的,听就听吧,你听成什么样子杨泓都是我的,都是被我弄成痛哭求饶样的。
下午四点刘伯明都没回来,杨泓给他打了个电话就回了北京。
一下飞机,那热浪就把杨泓扑得怀疑人生,他望着廊桥上的白云蓝天,心想刘伯明在家能照顾好自己吗?
自己这次回去他都老了些,下次回去呢?会成什么样?
阿布说:“宝贝,你看什么呢?”
杨泓笑着说:“没什么,回家吧。”
周末飞来飞去的行程杨泓吃不太消,休息一天才去了上班,然一上班就被通知组里接了个新项目。
本来这项目怎样跟他这个算法数据部门及写代码的没啥直接关系,但由于老总受阿布点话,要特别照顾一下每天写代码写得想死的杨泓,就带杨泓同学去跑跑外勤玩……不!接待客户,顺便增加一下阅历。
杨泓的顶头上司郭筠是个四十过的成熟男人,俊朗外貌和有钱程度比他见过的所有总裁都要上一个阶层,他滑着平板说:“小杨,你目前觉得工作难不难?”
宽大舒适的商务车里,杨泓拿着一瓶从茶水间顺走的芒果乳酸菌,斟酌道:“不难,同事和张主管他们都很照顾我,工作上任何不懂的都能及时得到解决。”
郭筠点了点头,鼻梁上的板框GUCCI眼镜框反着平板上的德文界面,他慢悠悠道:“照顾新人是应该的,工作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你等会儿跟我去见客户也学学,你哥是做支付设备的,现在会了将来要是接他手就顺应多了。”
杨泓知道带自己出去见客户就是把生意场上的事摆给自己看,连同那些谈判技巧以及生意经,这比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写代码强。心知对方好意和有意提携,杨泓自也说了番迂回有理又不失奉承的话,什么我年纪轻资历浅人还笨但我信有郭总您提携我一二,就算学不到您的百分之三十成功也能学个百分之十,以后要是有机会替我哥打理公司,我们哥俩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怕还得向郭总您请教一下。
郭筠听得高兴,自笑着答应。
吃饭地点在一清闲山庄里,杨泓和郭筠到时,对方已经来了。还没进包厢门,走一群人前头的郭筠就笑了起来:“哎呀,小徐这次也来了?早知道有小徐在,我就不订这里了,换一个更安静的地方更好。”
“郭总哪里的话,在这儿也一样,这家店的菜式很有古典味道。林深幽处,坐北朝南,正是吉祥意头。”
听得此温婉女声,杨泓愣了瞬,他稍探头从郭筠背后去看这说话人。只见温暖灯光下,前面一排站着两个面容较相似的两人,看模样应是父女,那父亲他不认识,但这女的他却认识。
正是徐孟菁。
第53章
◎像只要主人安抚的狗◎
几人玩笑间落座,杨泓坐在郭筠秘书边上,发觉徐孟菁眼神在自己身上停了瞬后愈加确认,哪怕十几年光阴过去,可徐孟箐温婉娴雅的气质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这是嘉康的徐总吗?”杨泓问秘书。
秘书答道:“是。郭总跟他们合作较多,他们是做零件结合和进出口生意的。”
一顿饭吃起来,杨泓听得无聊,几人聊得无非是合作让利多少,什么时候又做新的产品,基金、股票、国内外形势及一大堆他不是很想听的话题。期间郭筠还引了话题给杨泓,徐老总一听杨泓是四川人家里做设备生意就问是哪家。
杨泓如实答后,徐老总面容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而后对徐孟菁说:“长康啊,孟菁你跟他哥是不是合作过,去年一个标就是他们中的。”
徐孟菁笑道:“是,长康的资质潜力很不错。”
徐老总朝杨泓说:“有潜力的年轻人,那他下次再到西安来,我得见见了。”
“谢徐总您赏识了。”杨泓点头笑道,抬眸见徐孟菁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几人喝完这场还有下半场,杨泓自陪不得,郭筠就让他先回家。
但他才出了大门就听有人在喊。
“小泓,等等!”
杨泓听到这称呼,停步,回头看去。
在门口莹莹路灯照耀的青草路径里,身姿挺拔的徐孟菁笑着说:“小泓,还记得姐姐吗?”
杨泓笑道:“当然记得了,姐,小时候你给我玩过游戏机。”
徐孟菁说:“你要回家吗?姐送你。”
杨泓忙道:“不用姐,我朋友来接我了。”
两人礼貌的往来几句后,徐孟菁轻声道:“你哥他还好吗?”
轻言细语的话带起杨泓曾经的回忆,过往多少次杨泓一看到刘伯明跟徐孟菁联系就生气,然到了如今,他发觉该错的该生气的是他。徐孟菁在表达爱意,刘伯明也在遵循他的生活节奏,是他打乱了两人的缘分。
他羞愧地垂下头,低声答道:“还好吧,没结婚也没恋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徐孟菁惊讶道:“还没恋爱吗?都三十二了。”
杨泓摇了摇头,越面对这个事实,他就越讨厌自己。要是当初自己开始上大学时不阻拦两人发展的话,刘伯明怕早就结婚了。
徐孟菁说:“可能是缘分还没到,你哥他人挺好,怎么都有人喜欢。”
杨泓哂笑道:“我觉得他很直男,在感情上不懂变通,没姐你聪明。”
徐孟菁抬手,示意杨泓往停车场走。
徐孟菁说:“但他对你很好,小泓你现在有对象吗?”
杨泓答道:“有。”
徐孟菁默了会儿,说:“跟她一起来的北京?”
杨泓点头,徐孟菁说:“你哥……”
杨泓呼吸都滞住了,他在时间的停顿里听徐孟菁笑了笑,才说:“你哥他可能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会有点不懂感情。”
杨泓僵硬地“嗯”了一声,停车场边,阿布的法拉利SUV已稳稳停着。
徐孟菁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好联系。”
虽然杨泓不知道他和徐孟菁会有什么事要联系,但还是照常加了。
加完方式后,徐孟菁开着她的保时捷走了,杨泓坐进车里,阿布问:“她是谁?”
“刘伯明的高中同学,以前对我很好,常给我买肯德基吃。”杨泓点开徐孟菁的朋友圈,发现她的朋友圈很少,几分钟就能滑到底。
她朋友圈的背景是一张有点年代的照片,照片应是从相机里面导出来的。秋风瑟瑟,黄叶铺地,充满着青春明媚的徐孟菁穿着高中校服站在枫林里朝着镜头微笑。
退出徐孟菁朋友圈,杨泓心情有些沉闷,他又点开刘伯明朋友圈。
刘伯明朋友圈里大部分都是工作信息,挂了好几年的背景图也一直是两人合照。
比之今昔何夕,这么多年了,刘伯明就没想过恋爱吗?回想起刘伯明拒绝徐孟菁的话,杨泓心里就像是有针在扎一样,扎得他曾经的幼稚和自私在几万次间化为齑粉。
阿布说:“宝宝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杨泓勉强撑起一个笑,说:“没事,我饿了,等会儿再去吃点东西吧。”
阿布:“好,想吃什么?”
杨泓道:“白米饭盖饭。”
阿布:“……”
忧郁的心情被这玩笑话冲散些许,最后两人在外面吃了家粤菜回去。
晚上洗完澡,杨泓给刘伯明打电话,但对方没接。
阿布一个扑身蹦上床,把杨泓搂进怀里,说:“宝宝,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杨泓按开手机屏幕,直直对着阿布,将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落拓在光里。
“阿布。”
“嗯?”阿布已像个讨好的狗般轻点着杨泓唇。
“你说刘伯明为什么还不结婚?”杨泓手抵着阿布温软厚实的胸部肌肉,近在咫尺的呼吸让两人间不容发,嘴唇只需其中一人稍抬一点就能吻住对方。
阿布眼神倏然冷下,记起书房里的日记,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或许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杨泓没注意到阿布标签变化,只微嘟着唇地来回晃着手机。
他这般可爱纯真的模样落在寂寞多年的单身老汉阿布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萌萌诱惑,他顺势摸走杨泓的手机扔在床另一边,全身覆来将他压在身下,深情道:“别想这些,三十好几不结婚的人很多,刘哥又不是例外。”
杨泓面色怏怏,任由阿布对他亲嘴摸腰的。
在阿布手往裤子里伸时,杨泓终被那酥|麻痒意弄得奇怪,笑着阻止阿布的手:“别乱摸嘛,很痒的。”
此刻间,两人都洗完了澡,浑身散发着同样味道,阿布呼吸很重,他鼻尖距杨泓鼻尖不过一寸:“今天可不可以?明天周末,你可以不用去上班。”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快得杨泓一回头就发下他和阿布已经在一起大半年了。粗糙大手按着,杨泓瞬间就卸了力气,同时又有股来自肌肤深处的渴望在叫嚣,他小声道:“会很疼吗?我怕疼。”
阿布吞了下口水,说:“有东西呢,应该不疼。”
杨泓垂下视线看阿布内裤,只看一眼他就疯狂摇头。
他才不信男人在床上的话呢。
阿布无奈可又真拿杨泓没办法,只好板正他的脸先细细地亲吻起来,沉醉道:“宝宝你好白好香啊,腿上肉也多,摸上去好舒服。”
温柔如细雨滋润的吻使杨泓渐渐放松,搂着阿布宽阔的肩呻|吟起来。
湿热的吻从杨泓修长优美的脖颈滑落到肩膀,阿布像是迷恋着什么,一点一点啄噬着他的肩。点啄时,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宝石项链用冰冷石面给杨泓泛起潮热的身体降温。
黑白分明的肤色交织着,杨泓渐沉其中,连那块宝石都被两人夹叠的胸膛捂热。
两人赤条|条地面对,阿布在掌心挤了坨润滑液,揉捻着往那儿去,杨泓眼神都涣散了,曲起一膝放松。
就在暧昧氛围即将水到渠成时,杨泓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平静。
杨泓转头去看手机,在他上方的阿布却探了半个身子抢先一步挂断,而后按住杨泓的手,说:“宝贝,是骚扰电话。”
杨泓不疑有他,知道:“屁屁冰凉凉的,你在周围抹了什么?”
阿布把杨泓拉近自己,俯身继续亲他的耳垂,沙哑道:“让你不痛的,把腿分开点。”
放大的亲吻粘腻声让杨泓浑身都来了阵麻劲,他偏头去寻阿布的唇,两人就又瞬间吻在一起。
唇舌交缠时,电话铃声就又响起。一声声急促刺耳的声音唤着杨泓,他想起适才刘伯明没接,于是大力推开阿布,侧身伸手抓来一看果然是刘伯明。
铃声还在继续,杨泓喘着气看向阿布像是询问,阿布唇上还沾着杨泓口水,他单手撑在杨泓耳侧,紧紧闭上眼睛认命般道:“接吧。”
电话接通,刘伯明好像是在开车,机械导航音伴着他的声音传出:“宝宝怎么了?”
“没什么……”杨泓想跟刘伯明单独讲会儿电话,然才动了下就被阿布按住肩,杨泓瞪着眼睛不解,阿布掐住他命门,把手机放在头顶,继而慢慢地埋头吞住。
杨泓眼睛倏然瞪大,连带着不可控地发出了一声“啊”。
“你怎么了?”刘伯明敏锐地抓住这一声音。
“没什么啊,”杨泓想蹬开阿布,但却被阿布以肩顶起再用手臂死死按住,饶他杨泓怎么都动不了。
致死的温柔升起,杨泓庆幸刘伯明打的是电话而不是视频,他一手抓着床单缓解那份快|意,一手揪着阿布头发想把他扯开。
“这几天北京气温升高很多,”刘伯明说,“你注意防晒,要多喝水知道吗?”
杨泓声音带着颤,他艰难道:“知……知道了。”
刘伯明那边安静了会儿,问:“小泓你在做什么?”
杨泓极力地压住喉咙里的呻|吟,可偏偏这时阿布非要舔着眼钻,使得他颈间都冒起了汗。
他竭力压住声音,用看似平静的声音回答:“在看电视啊,还能……嗯啊……干嘛。”
刘伯明冷冷地问:“阿布呢?”
杨泓低头看着给他做肉骨头反复吞吐演示的阿布,欲哭无泪道:“在……”
“我陪他看电视呢,哥你在开车啊?”
阿布吐了出来,朗声答道。
刘伯明:“都两点了看什么电视,快点睡觉吧。我这从青白江回来,你们早点休息。”
阿布挑着眉毛朝杨泓笑,杨泓羞愤无比,想踹开他可腿又被禁锢着,他用口型道:“放开!”
阿布没理会他,只又低下头去。
那湿热柔软的触感和吸力十足的刺激让杨泓脖颈泛红,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起来般可怜,他拼死咬住那呻|吟,强装着镇定回刘伯明:“知道了,我先挂了。”
刘伯明那边很安静,应是在等红绿灯,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沉声道:“宝宝照顾好自己。”
舌尖舔舐过口状,杨泓快哭了,极大的刺激性让他腿都在发颤,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呻|吟。
声音很小,但落在这静谧的夜里就尤为清晰。阿布知晓自己快玩过火,想起来挂电话可刘伯明抢先一步道:“我到家了,先挂了。”
电话挂断,杨泓躺着一动不动,被分开的长腿无力垂下。阿布继续他的事情,什么都不能耽搁先把杨泓伺候舒服。
喘息比适才更加大声,杨泓脑中有流星划过,光耀长空。
阿布爬上来,脖颈上的项链一晃一晃的。
杨泓眼睛里都是将出不出的泪,他死死瞪着阿布。
阿布怜惜地吻去他眼角泪,轻声道:“是他要打过来的。”
杨泓偏头,这未完的吻就落在杨泓发上,他冷冷道:“是你让我接的。”
阿布沉默片刻,说:“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不让你接,你还是会接的,在你心里刘伯明比我重要。同样的事要是刘伯明来做,你一定不会生气,但换做是我,你只会厌恶。”
泪珠滚落,杨泓存有的少年自尊被阿布打破,他不知道刘伯明听出来没有?没有听出来吗?那他怎么在两分钟的电话里沉默那么久?听出来了吗?要是真听出来,那他以后怎么面对刘伯明?
阿布见杨泓眼角和鼻尖都晕着不正常的红色,顺滑柔软的黑发被汗浸湿堆在额头上。这让每根黑亮的发丝在潮汗的晕染下,衬得他肌肤更如初雪般洁白,清瘦流畅的面颊甚至有种脆弱和湿润感,仿佛阿布在继续一会儿,杨泓就会马上似雪般融化在这夏夜里。
他心疼极了,明明方才杨泓答应了他做一切事情,可刘伯明电话过来,打断了事情进展。他多么害怕,害怕有一天,杨泓会离开他,他感觉什么都留不住。只能靠这一点,靠这一点在杨泓身上索取到安全感,也能靠这个可笑的行为证明杨泓是爱他的,是喜欢他的。
他也不想伤害杨泓的,他埋在杨泓颈间,深吸一口气,苦涩道:“宝宝你喜欢我吗?”
杨泓静了许久没有答话,阿布叹了口气从他身上起来去卫生间缴了毛巾给杨泓擦净身上。而在这一过程中,杨泓静静躺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个失去了生命的玩偶,任由阿布摆弄。
冷水流打在阿布结实的肌肉上,他怔怔地在蓬头下站了十分钟也浑身发着热,没有办法,他自己回想着适才杨泓的表情和声音,粗|暴简单地解决了一下自己的生理问题。所有结束那刻,低沉粗|重的喘息在浴室响起,阿布头脑清醒些许,又冲了遍澡赤|裸着出去。
大床上,杨泓背对自己睡,他仍是把自己瘦削的身体缩成一团,像是没有在这个房间里找到任何可以让他依靠的东西一样孤独无助。
阿布睡上床,空调开得低,被窝里很凉,他思忖十几秒俯身过去抱住杨泓的腰,把他头贴在他肩上,像只要主人安抚的狗。
意外的,杨泓没有睡着也没有挣扎,他呼吸很轻。抱在怀里格外清瘦,腰身又窄,只要阿布用点力仿佛就能勒断。
灼热身体紧紧依靠着杨泓,阿布低声道:“刚才事是我做过了,对不起。”
杨泓双目紧闭,嘴唇微微抿着,阿布把脸埋进杨泓肩窝里,贪婪的吸食着他的气息,苦涩道:“过去的很多年里,我一直在等你出现,但等到了才发现,你好像不喜欢我。”
杨泓呼吸一滞,阿布继续道:“你一定认为我是个禽兽不如的烂人,我想你对我不要那么抵触,那么抗拒。明明我们是世界上最该彼此信任和亲密的关系,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点你爱我的情意?”
真真切切的话落在杨泓耳里,烫得吓人,他尚不知道为什么阿布会这样觉得?擂鼓般的心跳声在两人身间回荡,杨泓整个人都融进了阿布清幽干净的男性气息里。
他缓了缓心神,睁眼道:“为什么感觉不到?我们都睡一起了。”
阿布直直把脸埋在杨泓肌肤上,极度委屈地摇了摇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啊,不知道为什么,是平时话里的温度吗?不,杨泓每次跟他说话都不会很凶,甚至还会笑眯眯的,自己想做什么糊涂事杨泓都依着他。
除了做到最后一步,他们哪里不爱对方?
如果说今晚这事有个错,那一定是刘伯明。阿布想可能自己猜错了,或许刘伯明真的是变态,他喜欢杨泓,但杨泓不喜欢他……
一团浆糊的想法在阿布思索时越来越乱,乱到他没发觉杨泓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彼此相贴的肌肤是那样灼热,阿布还没反应过来,唇上就贴来一个柔软香嫩的感觉,酥酥麻麻的电流瞬间击溃阿布所有的痛苦。
杨泓不太主动亲人,他只在阿布唇上停了十来秒就分开,而后垂下眼眸,声若蚊蝇:“现在呢?你感觉到了吗?我第一次谈恋爱,还不懂这些,以前疏忽你的,抱歉。”
阿布觉得自己在做梦,怀里抱着他肖想多年的人,美好到爽爆炸心情简直是冲上天际,他激动地收紧圈在杨泓身上的手臂,兴奋道:“宝宝我从来都不怪你的,只要你喜欢我,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要是我有什么笨拙不懂你的地方,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咱们以后不吵架了,我也不那样对你了,我们就这样好好的过下去好吗?”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气息是那般急促,仿佛是害怕说慢了,杨泓就会拒绝自己一样。他不管那些有的没得,不管刘伯明对杨泓的心思是什么,只要杨泓愿意让他陪着,他就好好陪着他,随叫随到,绝不慢一下!
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就是要宽阔!
“好。你说话算数。”杨泓想他该完全放下刘伯明,不能再耽搁他。
他罕见地圈住阿布健美腰身,把头枕在他肌肉结实的肩头,闭上眼睛蹭了蹭角度找个舒服地方睡了。
阿布被杨泓这一带着依恋性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他生怕自己胸肌闷着杨泓,就移了点距离,方怀着虔诚的心低头吻了吻杨泓的眼睛。
第54章
◎我要结婚了◎
许是那夜的敞开心扉让杨泓从开始慢慢转移重心到阿布身上,阿布做饭的时候他会在旁边看着陪他说话,看电视时两人会自然地抱在一起。
杨泓抱着抱枕,阿布抱着杨泓。
杨泓会主动亲吻阿布,晚上枕在他怀里安静睡着。下班后看到阿布的车开心地跑过去,顺便给他分享今天公司里好吃的下午茶饼干和辣条。
阿布觉得这简直就是热恋期最好的甜蜜时刻,他知道杨泓需要大量的陪伴和关心。于是出了公司就陪他,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工作会议和出差,两人像许多热恋情侣那样,无时无刻都黏在一起。
打游戏时,阿布登录那个他八百年没上过的游戏账号,说:“宝贝你怎么跟刘哥绑的情侣关系?”
吃着西瓜的杨泓怔了下,答道:“很久以前绑的,他好久没玩我就没管。”
阿布说:“那你跟我绑啊,我们才是情侣。”
杨泓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你解除关系吧。”
阿布知道杨泓爱他,很热烈的爱他,他们会嬉笑打闹会一起洗澡、亲热。杨泓会直接嫌弃他把自己内裤洗了个洞,也嫌他晚上打呼噜声音太大,直接一巴掌给他抽醒。但也会在早上下车时亲阿布一下,上班时给阿布发消息说自己想吃什么或者稍微吐槽一下工作。
阿布道:【宝宝晚上吃什么?】
叮当猫:【不知道我思考一下。】
阿布:【慢慢想,下班我在老地方等你。】
才退出对话,杨泓就收拾东西去开会,但他没想到这次开会居然有合作方在,关键是这合作方还是徐孟菁。
会上杨泓了解到,徐孟菁成立的智能子公司想在北京打开车系统智能局面,故上次吃饭老徐总带她见郭筠,双放达成有效合作。
这次合作也是徐孟菁点名要杨泓参加的,否则他这个实习生也坐不到合作桌上。
一通类似天书乱飞的会议开完,杨泓整个人还有些蒙,脑子跟浆糊一样思考着跑代码的事,以致这脚步也落了同事一些,正好被徐孟菁抓住。
她笑着说:“以前没接过项目?”
杨泓摇摇头晃出浆糊,笑道:“没有呢姐。”
徐孟菁:“那这次可以算个历练了,这个项目很简单的,做好了姐给你包大红包。”
杨泓忙道不用,这个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说不定他这个实习生做到一半就要回学校了。听秦东说大四上半学期还有一些课的,再怎么样学业不能废。
徐孟菁莞尔道:“择日不如撞日,走!姐请你吃饭去。”
杨泓想拒绝,但徐孟菁就没给他开口机会,直接带着就人走了。
坐进徐孟菁的保时捷里,杨泓有些忐忑说:“姐,我这么出来,公司会扣我钱的。”
徐孟菁道:“到时候让老郭给你批个外勤就好了,小事。”
杨泓怔住,狐疑地看着徐孟菁,徐孟菁亮了下中指的鸽子蛋大钻戒,笑道:“我要结婚了。”
杨泓“哇”的一声,笑道:“恭喜啊姐,祝你和哥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徐孟菁说:“那到时候结婚,你们兄弟俩得来啊。”
杨泓道:“没问题!”
徐孟菁说:“吃什么?可不要说肯德基啊。”
杨泓:“姐,我前段时间生了病肠胃有些不好,清淡一点吧。”
徐孟菁笑着点头。
于是两人进了家上海菜店,吃饭时徐孟菁问了些杨泓以后的工作计划,并表示要是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自己。面对当年对自己很好的贴心姐姐,杨泓一想起曾经的幼稚就懊悔得不行,是连连点头听徐孟菁的话。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最后徐孟菁笑吟吟道:“小泓你比小时候可爱多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哥牵着你,你穿着变形金刚的衣服,白色秋衣扎在红秋裤里面,可好玩了。”
杨泓也笑,在钢琴曲的陪衬下,他蕴含青春的俊美脸庞倒映在玻璃窗上。
“我哥给我穿的,所以那秋衣和秋裤都不是配套的。他从小审美就有问题,去年我扔了一堆他的海澜之家!”
徐孟菁笑着感慨:“这样一说,确实他那时候就很直男。当时我还想他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单身。我以为他大学会遇到一个合适的,但没想……”
话到这里停住,杨泓安静了会儿,说:“他说他大学忙着兼职,所以没时间恋爱。”
徐孟菁转头看向窗外携手走过的情侣,缓缓道:“宁愿兼职都不愿意带着你跟我一起出国,你哥这个人在某些时候很犟。”
“出……”杨泓不可置信道,“出国?什么时候?”
他知道高三那年徐孟菁出国了,但没想她曾向刘伯明提出过这样一个想法。
徐孟菁莞尔道:“你父母去世后,我回国了一次,看他时提议带你们一起去美国的。”
“但你哥拒绝了。”
久远的记忆袭来,杨泓心脏被蓦然攥紧,他在记忆海里翻找许久,终于想起在父母去世后的一个下午。他抱着全家福呆愣愣坐在即将被卖出去的房子里,当时才满十八岁的刘伯明过来问他。
“小泓,哥哥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好吗?去变形金刚的故乡。”
小杨泓抬起被泪水浸湿的脸,他清澈灵动的眼里已没有了任何感情,只道:“不去,我要跟奶奶在一起。你要去自己去吧,反正我也是个孤儿了。你们都不要我。”
一说话,他的眼泪就忍不住地掉落在父母照片上,刘伯明顿时慌了神,把小杨泓抱在怀里擦去眼泪,轻声哄道:“谁说的!你有哥哥在,你怎么可能会是孤儿呢。只要有哥哥在一天,你就不是没人爱没人要的。哥哥哪里也不去,会永远陪着你的。”
小杨泓没说话,只是往哥哥怀里缩,并把全家福紧紧抱着,仿佛只要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
克莱德曼的曲子渐带回杨泓记忆,他喘着气去平静胸腔里的闷。
徐孟菁关心道:“是不是不舒服?没事吧?”
杨泓摆手压下心里的痛,苦涩笑道:“没事,就是没想到我哥他竟然会拒绝。太笨了吧,国外多好,以他的成绩只要努力起码是名牌大学毕业。”
徐孟菁叹道:“你哥成绩确实很好,当初我们都预言他可能上清北。”
聊起过去的刘伯明,杨泓就有话题,他说:“确实,不过也有点其他因素,高考前天气太热他有点热感冒,要是没那一周多的感冒,他肯定上清北。也不知道他咋搞的,大热天都能感冒。”
徐孟菁不忍地看着杨泓,欲言又止一番后说:“小泓,你觉得你爸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杨泓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在说刘伯明吗?怎么突然换成杨建军?他恨道:“他就是个烂人,看到他就烦。”
徐孟菁:“高考前你哥不是感冒,是受伤。”
北京的夏雨来得很突然,豆大雨点砸中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急促的雨击碎了杨泓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浑身发冷的坐在空调下,心脏似有痉挛感传至脑海,以致他胸闷得想吐。
徐孟菁担忧道:“没事吧?”
杨泓忍下恶心,颤抖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姐。”
徐孟菁说:“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这些事。”
杨泓绝望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脸色惨白得不像话:“更恶心的真相我都知道,这点不过是让我更加全面的认识。”
徐孟菁欲言又止,说:“你哥他很爱你,所以……你平时多劝劝他注意身体。”
杨泓忍着泪点头,徐孟菁看下腕表说:“老郭来接我了,姐先走了。”
“好,姐,”杨泓随即一愣,不太确定地说:“姐你和郭总……”
徐孟菁微笑道:“虽然他比我大一些,但人不错长得也帅。是我喜欢的类型,以后生意场上也能帮一点。”
杨泓说:“那姐你上次还装你们不认识,我都不知道郭总要结婚了。”
徐孟菁:“前两天的事,要是吃饭时就订了,我爸不得把老郭打死。”
两人走到门口,雨小了些,一身休闲装的郭筠等在门口,他笑着接过徐孟菁的包,三人礼貌几句后,徐孟菁和郭筠信步离开。杨泓站在门口看俊男美女的两人走进雨里,忽地想起多年前,他和刘伯明洗完脚在北京街头打着一把伞避雨的场景。
杨泓等了几分钟,阿布就来了,坐进车里那股雨水的潮湿仍散不去。
阿布说:“宝宝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很差。”
杨泓怔怔道:“有吗?”
阿布从主驾俯身过来探他额头,又摸着他的手,深邃眼眸里尽是担忧:“是不是受寒了?额头和手都好凉。”
温厚舒适的掌心使杨泓泛着寒的心渐渐暖了起来,他在阿布掌心里蹭了蹭脸颊,秀丽的五官由光晕衬着美好的仿佛一副静止在雨里的画。
这般寻求依恋和爱护的动作让阿布瞬间爆发了男人的保护欲,他声音轻得仿佛怕吓到脆弱的杨泓:“宝宝,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不是郭筠!我早就知道这个老狐狸不干人事……”
“不是,”杨泓简明扼要道,“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想回家。”
阿布温柔地在杨泓眉心吻了下,抓来后座的毛毯盖在杨泓身上,说道:“好!回家。”
回到家,雨仍没有小,反而因为暴雨的来袭让天空都变得黑沉。阿布看杨泓一直呆呆的,就一直逗他哄他,杨泓竭尽全力扯起一个笑,但没坚持多久就说困了想睡觉。
阿布放好热水让杨泓去洗澡,这个澡半小时都没洗完。阿布生怕有什么意外,赶忙冲了进去,但进去一看杨泓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
热雾将杨泓肌肤熏得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粉红,薄削的肩膀由于肌肉动作支撑头搭在膝盖上时,露出格外明显的肩胛骨。雾中人看上去是那样的孤独,仿佛雨声再大些都能将他击倒。
阿布扯来浴巾,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在凳子上洗头。
杨泓也不挣扎,由着阿布给他洗头、洗澡、穿衣服、吹头发。
当杨泓被放进柔软的真丝被里时,他猛然抓住要起身的阿布,小声道:“别走。”
阿布说:“我去关灯,宝宝,我不走。”
杨泓眼巴巴地看着阿布,阿布揉揉他的头,下床关了灯复又上床紧紧抱着他。
他不知道杨泓怎么了,但刘伯明说当杨泓不说话一直发愣出神的时候自己得给他足够安静的空间,他说什么你做什么,千万不要违背。
温热厚实的肌肤给了杨泓最大的安全感,他把自己缩进阿布怀里,听着雨声慢慢地睡着了。
待杨泓响起沉稳均匀的呼吸,阿布才轻手轻脚地移开他下床。
“喂,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顺着窗户的细小缝隙进入杨泓的梦,他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在阿布怀里翻来覆去,精神极混沌下,他又回忆起了徐孟菁的话。
“高考前你哥不是感冒,是受伤。”
餐厅里,徐孟菁缓缓道:“那年六月成州有晚下着暴雨,你哥开摩托车去接喝多了的父亲,不小心摔伤。摔伤的地方还碰巧是右手手腕,高考时他答题手都是抖的。”
那般久远的事情,杨泓记不太清,但父亲确实有淋着大雨回来的场景。那天母亲在麻将馆里打麻将,他和刘伯明在家,临睡前刘伯明接了个电话,抓起雨衣和摩托车钥匙就走了。
等他再见到刘伯明已是次日下午,刘伯明手上缠着绷带,人烧得有些迷糊。
他问杨建军,杨建军也只答道:“骑车摔了,这外面下雨你哥他淋了雨就感冒了……宝宝,别愣着给爸倒杯水去。”
刘伯明感冒在家休养了一周,那一周多他的手都用不了力。还是高考前,廖静看不下去带他去一个老中医那里扎了两针才好了些。
雨还在下,杨泓扣着手,半晌道:“我爸是个烂人,我哥他……只是跟我说他生病了而已。”
徐孟菁道:“他当然不会跟你说这些。小泓,你哥他那些年真的过得很苦。”
杨泓下意识驳道:“怎么会?”
徐孟菁抿了口茶,说:“你爸妈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善待他呢。”
这时杨泓猛然想起刘伯明跟全家人为数不多的照片以及当初外婆去世时廖丹的话,“他是我爸妈养大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徐孟菁道:“因为你出生了,谁有了亲儿子还管养子?”
杨泓愣住,徐孟菁:“你父母领养你哥是因为没有孩子,可你出生了他们还会喜欢你哥吗?你哥被领养时七岁半,按理说健康的男孩子被领养的几率很高,但你哥他因为原来家庭的缘故,在孤儿院住的那半年里一直是个很孤僻的性格。所以你父母才会领养到他,带他回家,把他当亲儿子看,他才慢慢开朗起来。”
“我想在你没有出生前的三年里,你哥他都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跟你哥初中就认识了,那时候他总是穿着校服,很少穿常服,就算是常服也是一件洗得褪色的不合身短袖和脏兮兮的鞋子。到了高中他还会穿初中的校服,整个人很滑稽,冬天冷的时候他就把初中校服穿在高中校服里面。”
杨泓不信这些,低声地虚心驳道:“我哥节约,我妈给他买衣服他都推辞的。”
徐孟菁笑了笑,说:“当年我有点冒犯,调查过你们家。你哥当年中考成绩不错,但你爸不让他读书想送他去当汽修学徒,这样能给家里省钱也赚钱。读高中的机会是你哥跪在地上求了你爸三天才求来的,这也是推辞吗?你爸妈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劳动力去看。而且你父母在一四年春把你哥送回过孤儿院,只是几天后你父母又把他接了回去,小泓你还记得吗?”
轰隆——
一个巨大的雷声在杨泓耳边炸开,身处夏日的他浑身如坠冰窖,杨建军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呢?
他颤抖着唇道:“我……我不知道……”
雨声更大,他想起也是一个这样的雨天,他午觉睡醒发现房间里没有刘伯明,问父母他们也只说哥哥出去上学了。可好几天过去,刘伯明没有回来,他大哭着要廖静和杨建军把刘伯明还给他,陪他玩。
廖静被他哭闹得烦,打了他一顿把他带去麻将馆,他也闷闷不乐的。父母一说话,他就要刘伯明回来陪着他,杨建军烦的不行,说:“明天明天!明天杨濯就回来!给老子睡觉去!”
“不要,我现在就要哥哥。”
杨建军抄起扫帚打了幺儿一顿,小杨泓被打怕了,还是身为母亲的廖静哄着他回了房间,等他再次醒来,刘伯明正在厨房做饭。
他飞跑过去抱住刘伯明的腿,兴奋道:“哥哥你回来了?”
刘伯明温柔道:“嗯。”
啪嗒一下,泪珠砸在杨泓手背上,徐孟菁递来纸巾,不忍道:“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你哥他最近一年多的整体情况很不好,我想可能是跟你有关。我希望你知道他的过去后,能明白他的一些苦衷,就像当年他为了你放弃去国外的事。”
杨泓擦着眼泪,哽咽道:“他为什么要放弃?去国外不好吗?干嘛要因为我放弃这个。”
徐孟菁道:“他舍不得你,他说他走了你就没人照顾了。大学那四年,我回国好几次找他,他都在做兼职挣钱,说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在他心里,你一直都很重要。”
杨泓泪如雨下,尤其是在得知刘伯明为自己放弃这些只想留在身边时。那时的自己怎么做的呢,拒绝他的一切信息,不接电话,很多年都不联系他,在久远的时间长河里慢慢的淡忘刘伯明曾经对他的爱。
所以等两人再相遇时,他固执的认为,当年是刘伯明抛弃了他。
徐孟菁道:“很多误会都是可以解释的,小泓你哥哥他很在意很爱你。兄弟俩有什么说开就好,要是他不爱你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一个人了。”
第55章
◎千万不要做答应他却又反悔的事◎
“要是他不爱你,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一个人。”
真切厚重的话一下子砸在杨泓心上,他忍不住想过去那么多年,难道刘伯明一直过得这样的生活吗?是了,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情绪波动。
记忆里,刘伯明不论哪一天都在忙碌。
不是在厨房做饭,就是在扫地、拖地、洗衣服、打扫卫生,接送自己上下学。有时还要去麻将馆喊廖静回家吃饭,开摩托车去接在地铁下车的杨建军回家。一家人看电视时,刘伯明就坐在沙发尾静静坐着,身上套着被洗得松垮的衬衫。
但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父母曾经对刘伯明做出这样的事。
父母是养着他了,但也只是把他当一个会做饭会劳动的人。
时梦时醒间,杨泓已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过去。他一会儿在幼时的那个小房子里抱着刘伯明的腿,求他不要走,可刘伯明却说:“小泓,不是我不要你,是爸妈不要我。他们有了你,就都不爱我,是他们先抛弃我的。”
杨泓大哭让他别走,可身后的父母只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梦境变换,一会儿是长大后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求刘伯明爱自己的话,他还是哭,不管在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哭。
他哭着让刘伯明喜欢自己,刘伯明咆哮如雷:“你爸妈那样对我嫌弃我,不把我当人看,你为什么还有脸要我喜欢你!杨泓,我欠你什么了?你非得一次一次作践我!”
杨泓哽咽道:“不是这样的,哥……不是这样的……哥!”
“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
杨泓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屋内空调开得很低,本是很舒服的环境却让他带着大汗醒来,时钟显示是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枕边没人。
杨泓还没从那个过去和虚幻交织的梦里醒来,他痛苦地捂住头蜷缩成一团。
“宝宝你做恶梦了吗?”穿着围裙的阿布火急火燎地跑进来,丢了围裙把杨泓拥进怀里。
杨泓靠在阿布怀里呆呆地看着门口,卧房门口站着那个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刘伯明。
“没有,”杨泓低声道,“我没事。”
阿布轻柔地给杨泓擦去额间的汗,然后转头看了眼门口的刘伯明,纠结片刻说:“厨房还煲着汤,我去看看。”
阿布离开了,杨泓低着头心虚地不敢去看刘伯明。
刘伯明在床边坐下,声音仍像梦里那里温柔:“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做什么噩梦了吗?跟哥说说。”
杨泓快速地摇着头,头甩得像拨浪鼓一样。刘伯明看得心疼,把他强行揽进怀里,赋予他一片安全宁静的世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杨泓哽咽道:“没有。”
刘伯明抚摸着杨泓瘦削的背脊,温柔动作像水流一样包裹住了杨泓,让他内心汹涌及害怕都渐渐远去。
杨泓喊了声“哥”,刘伯明应了。
“对不起。”
刘伯明笑道:“对不起什么?你又没做错事。”
杨泓极其痛苦地说:“爸妈……他们错了,我不知道当年事情的原貌是那个样子,我对不起你。我以前都错了,我收回以前说你的所有话,我……”
他以前总说刘伯明欠他,如今看来是他欠刘伯明吧,要是自己没有出生,父母对肯定将伯明视若亲子。
刘伯明强硬地打断杨泓:“小泓,这一切都过去了。哥现在就活得很好很幸福,哥有你就一点都不难过。这只是人生经历里的一种,遇到爸妈遇到你,那些年不是苦是幸福,看着你一点点长大,哥其实一点都不难。”
越是这样轻松简单的话就越让杨泓为自己之前的幼稚行为感到羞耻和不堪,这个世上谁都没有对不起谁的事。要是真有,那也是他对不起刘伯明,不是刘伯明对不起他。
曾几何时,杨泓讨厌刘伯明对自己的那种无微不至的关爱,可现在那些关爱仿佛利刃扎进了他的心里。他以为刘伯明不爱他,但没想到刘伯明是最爱他的,为了他还宁愿放弃前途。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刘伯明,这人为自己放弃了那么多,到头了还是孤身一人。杨泓实在不忍,平复好心情就让他回成州,不用在北京陪着自己。
刘伯明道:“哥想多陪陪你,你看你都瘦了。”
杨泓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刘伯明,面容呈现出一种病态,他像是疲惫极了,说:“我没有啊,只是有点困。”
刘伯明吹了吹手里的粥,说:“可你从昨晚到现在睡了十三个小时。”
杨泓微笑道:“我就是单纯的困,多睡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回去?今天周几了?”
“周四了,”刘伯明把补气的猪肝粥喂到杨泓嘴边,“哥明天回去,要不要一起?”
“我还要上班呢,”杨泓衔了口粥,喃喃道:“我还要上班,你自己回去吧。”
“好。”刘伯明继续给杨泓喂着粥,杨泓吃了小半碗就不想吃,看着刘伯明眼角的细纹说:“哥。”
刘伯明:“嗯。”
“我马上要过生日了。”
刘伯明笑着说:“哥知道,礼物都给你备好了。”
“不要那些,”杨泓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两个愿望,你能答应吗?”
刘伯明低头搅着粥,杨泓看他浓密顺滑的头发里藏着一根白头发,深吸一口气说:“我想你早点去结婚,孟菁姐她都结婚了,你再不结婚就没人喜欢你了。”
刘伯明搅粥的手停了,杨泓继续道:“哥我爱你,我知道你很爱我,不然当年不会放弃跟孟菁姐去美国的机会。可我们总要分开,我现在真把你当亲哥哥看,所以我希望你去过正常生活,而不是再继续被我拖累了,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不用每次都担心。直到四十八小时前我才知道,过去那么多年里,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们对不起你。”
说道最后他的已经泪如雨下,他顺手一擦抹去眼泪,继续说:“你已经为我放弃了很多,这次不要再放弃自己了好吗?你过得好我才过得好。”
刘伯明垂着头默了很久才点点头,鼻音很重地“嗯”了声。
杨泓说:“我自己吃吧。”
刘伯明躲开,抬头,眼尾有些红,他说:“明天我就走了,下次见怕得过段时间,还是哥来吧。”
杨泓没说话,由他喂。
刘伯明走了,杨泓恢复正常生活,只是人有点呆呆的,阿布知晓他心里的苦也不说什么只静静陪着他,每天照例接他上下班。
杨泓二十二岁的生日在北京过得,阿布送了对Romance的钻石对戒,内里刻了两人名字。
杨泓拿着看着钻石上的火彩,笑道:“太贵重了吧,这对戒指能在成州首付一套房了。”
阿布拉过杨泓手吻了吻他手上的戒指,说:“这还贵重?以后老婆大人你想要什么老公都去给你弄来,要星星不给月亮。这个算便宜的了。”
戒指仿佛一个圆连接上了阿布和杨泓的世界,他看了眼今年刘伯明送的礼物,是颈部按摩仪。
日子渐渐好起来,杨泓逐渐适应完全没有刘伯明的生活。但渐渐的他会在办公室人走光后继续在工位上坐着,他不太那么想回家了,因为家里有些冷清和陌生。
这天十点,办公室里的人都已走光,杨泓才点了根烟,手机就嗡嗡响起来,是阿布打来的。
杨泓接了。
“我还在加班,你先睡吧。”
“真的吗?”
意外的答话没有从手机听筒里传出,而是从门口响起。
阿布和郭筠站在光里,杨泓静静看着他们。
郭筠道:“我可不是什么压榨员工的老板,小杨你回家好好休息几天,项目孟菁会做好的。”
郭筠去了办公室,杨泓跟阿布下楼,坐进车里,阿布舒了一口气,似是疲惫:“宝宝。”
杨泓看向他,说:“怎么了?”
车内光线不甚明亮,阿布突然凑过来的脸一下子放大在杨泓眼前,杨泓眼皮上掠过一个轻而温柔的吻。
阿布:“你加班很久了,这周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杨泓道:“去哪儿?”
阿布道:“新疆。”
自驾游这件事对杨泓来说是高兴的,这样他至少不用待在家里也不用去公司。临出发前一晚杨泓收拾着两人行李,阿布跟刘伯明发完汇报杨泓精神的事就走过搂着他,笑道:“真带这么多?”
杨泓说:“我也觉得太多了,所以看在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你就不用去了。”
阿布:“……”
他捏了捏杨泓的脸,顺手接起电话:“老公不去谁开车?”
杨泓欢快道:“我可以自己开。”
说话时,阿布电话响了,一个沉稳得可怕的男声在两人耳边放大,阿布脸色瞬间紧张他亲了口杨泓去客厅接电话。杨泓对阿布这种经常接电话的样子早已习惯,他拿出两件相同款式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想着这次去了就把一切忘了,各过各的,谁也别烦谁。
没叠好几件衣服,杨泓就累了,坐在床边看窗下的霓虹夜色。绚丽璀璨的灯光直映进他无波的眸色里,略带憔悴的面容不比往昔般俊美,反而透着一股颓色。身体陷在床垫里却没多少凹陷,仿佛只要一阵风来就可把他吹走,吹到不见天地愁色的地方去。
不知道杨泓坐了多久,阿布进来,半跪在他面前,摸着他的手温柔道:“宝宝。”
杨泓笑了起来,说:“是又要出差吗?”
阿布欲言又止一番后点头,杨泓反握住阿布的手,继续笑:“我就知道,你真的很忙,那我们是不是去不了了?”
【千万不要做答应他却又反悔的事。】
刘伯明告诫的话骤然在阿布耳边回荡,可他没有办法,把头伏在杨泓膝盖上,像是在恳求他的原谅:“我很快回来,明天日落前我一定回来。等我宝贝。”
杨泓抚摸着阿布的头发,那力度温柔的仿佛在赐予他爱:“我等你。”
翌日杨泓一觉睡醒已是中午,阿布不在枕边,他收拾好自己和阿布的行李坐在沙发上等。电视机里放着爱你西蒙这部电影,杨泓看过几遍,但如今再看却有不一样的感知。
杨泓一直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三遍爱你西蒙,三遍看完已快七点,夕阳溶金,橘黄余温落在杨泓心里,他看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就直直看着微信界面,他拿着手机又等了半小时。等最后那抹夕阳光影从大平层的玻璃窗落下后,杨泓叹了口气把阿布所有方式拉入黑名单通知他分手后,取下戒指放在茶几上,带上自己的行李箱走了。
在城市即将被黑夜吞噬时他坐上飞机离开北京。
到乌鲁木齐后,酒店来接机,杨泓坐在车上突然回想起多年前他也是一个人去内蒙古,刘伯明食言了没陪他,到如今阿布也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陪自己,起伏绵延的天山山峦在夜色里倒退,杨泓看着呼啸着离开自己的风,他想他应该长大的。
或者他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
杨泓才进房间躺下把免打扰模式关闭,刘伯明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泓你在哪儿?!”
杨泓瘫在床上,疲惫道:“干嘛?”
刘伯明:“你是不是去新疆了?”
杨泓默了会儿,答道:“是又怎么样?”
刘伯明:“给哥发个位置,哥明天来找你。”
杨泓哂笑:“找我做什么?你公司不忙吗?别来看我行不行?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我知道你们都很忙,所以答应我的事才会做不到,可我真的没有生气。”
一句话颠来倒去的讲,讲到最后杨泓声音已带着明显哽咽,刘伯明低声下气道:“宝宝,哥想你了,把位置发来。”
杨泓抹去眼泪,把定位地址发给了刘伯明,而后抱着被子陷入沉睡。
这个觉睡得不好,杨泓期间昏昏沉沉醒来好几次,但睁眼一见空荡荡的房间就只好又缩进被子里继续睡。
脆弱的神经延伸在房间里的每个地方,细微的脚步都能使杨泓醒来,他听见门开了有人进来了。
熟悉的男性气息和温暖怀抱将杨泓包裹,他知道是谁,翻了个身枕进男人怀里睡了。
那种不安和被遗忘的感觉在男人到来后消失,杨泓一觉绵长,醒来时已是下午。他睁眼见自己被裸着半身的刘伯明侧搂在怀里,没拉开的窗帘让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朦胧,恍惚的让杨泓想起在海拉尔时他被刘伯明抱着睡的那个早上。
干净好闻的男性气息让杨泓有了感觉,但他不敢乱动,生怕这短暂的美好被他打败。刘伯明这一年来好像真的老了不少,胡茬没刮干净,眼下乌青,眼角染着风霜,跟几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刘总没法比。
睡着时的刘伯明呼噜声很大,杨泓静静地枕在肌肉结实的肩头看他。刘伯明下颌线很硬朗,五官周正大气,鼻梁高挺,杨泓看了会儿,慢慢撑起上身注视他的五官。
周遭宁静下来,这一刻杨泓觉得这世上只有他和刘伯明。杨泓贪婪的想留住这一刻,他想知道等刘伯明醒了,这个安静的梦就会碎。
贪婪的心思一旦产生就无法遏制,杨泓看刘伯明睡得熟就慢慢低头把唇印在他唇上。他想就着一次吧,以后他就再也不爱刘伯明了,他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定格。
这个亲吻时间不长,十几秒。
杨泓离开刘伯明怀抱,躺到另一个枕头上,看着手机里两人亲吻的照片笑了笑。他想一切结束了没有然后,困意袭来杨泓放下手机睡去。
杨泓睡着不久,刘伯明电话就响了,他看是出纳赶忙接通,舔舔唇看了眼杨泓下床:“怎么了?”
待杨泓一觉再度睡醒,时间已是下午两点,他揉着眼睛在床上不肯动。
“饿了没有?”刘伯明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还好,”杨泓睡眼惺忪道,“你突然来公司怎么办?”
“没事,”刘伯明说,“陪陪你也好,小泓你想吃酒店的餐食还是出去吃?”
杨泓想了想道:“出去吧。”
顾及杨泓还在养的胃,刘伯明选了家羊肉馆坐下,点了几道清淡不油的菜。
刘伯明说:“阿布说你把他拉黑了。”
杨泓喝着奶茶,说道:“嗯。分手了。”
刘伯明诧异道:“分手?为什么?”
杨泓道:“不想在一起了,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可他很喜欢你,”刘伯明略有些焦急地说,“宝宝你慎重考虑一下吧。”
“怎么,怕我跟他分手后喜欢你?”杨泓看着刘伯明笑。
刘伯明剑眉蹙了起来,说:“怎么会,只是……”
杨泓轻松道:“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跟他不适合,所以就分了。”
刘伯明用很复杂的目光看着杨泓,杨泓撇了撇嘴,说:“看我干嘛?你想劝我继续跟一个不遵守承诺的人在一起吗?”
几道热腾腾的菜端了上来,刘伯明收回目光,答道:“没有。那接下来,哥陪你到处走走。”
杨泓道:“我想自己待会儿。”
刘伯明欲开口,杨泓哂笑道:“你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吗?我不需要你为我操心任何事。我不谈恋爱你着急,谈了恋爱你也着急的每天给阿布出谋划策,分手你还着急。你是我爸吗?什么事情都想揽过去,给我一点独立的空间好吗?我想长大,不想做那个永远跟在你屁股后的小孩。”
刘伯明静了很久,才道:“对,你是大人,哥应该放手的。”
杨泓懒得搭理刘伯明现在泛起的那点子寥寥情意,吃完饭他催刘伯明回家,刘伯明不走说想在这里玩两天,杨泓也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