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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因为一个背影想要和对方继续接触的理由过色,难道合眼缘这句话就不暧昧了吗?”

况且从换衣服之后,您的种种表现就已经有上头的迹象了。

您就别挣扎了!

助理掩面扶额,只觉得自家老板这个撩人的借口着实是有些烂。

但有的时候怎么说呢,相配的人在脑电波方面也很相似。

虽然助理和司机都因为沈辞的这个理由开始坐立不安,但是楚司承却没有感到尴尬。

他站在景园前,身后是金碧辉煌,如同宫殿一般的大门,但此时此刻,沈辞却觉得面前的男生比身后的宫殿还要耀眼。

然后,他看到男生冲他笑了笑,漆黑漂亮的眼眸弯了弯,轻易就让利刃化成了一汪春水。

“我也觉得,”

楚司承说:“沈总很合眼缘。”

“那你的意思是?”

“您这么好的人邀请我,那我肯定要答应啊。”

“行。”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辞一秒恢复了矜持,冲楚司承摆了摆手道:

“那你快去拿行李吧,速战速决,不要耽误时间。”

“好的老板。”

楚司承也是一秒改口,随后立马转身朝着景园内快步走去,似乎已经将自己放到了沈辞手下的位置,乖巧听话到了有些惊人的程度。

所以,您刚才问那一句“为什么”只是为了多和老板说上一句话吗?

助理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司承改口,转身,跑步离开的一套丝滑小连招,对男生之前冷脸询问沈辞理由的行为很是不解。

既然早就已经决定答应了,干嘛要多余问那一句呢?

沈辞前面的助理疑惑,而另外一边,跟在楚司承身旁的系统也有些好奇。

“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拥有前面的记忆。”楚司承淡淡道。

但是很可惜,男人对两人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这也说明对方选择自己,纯粹是出于本心的冲动。

舌尖轻抵上颚,不知道为什么,楚司承突然有种想要感谢骷髅头的冲动。

感谢他逆转时空,给了两人一个清醒的,平等的相遇。

虽然说上一次的相遇他也不讨厌,但是楚司承还是更喜欢现在这种清醒的沉沦。

然而,他这一份感谢的心在进门的那一刻就被迎面袭来的花瓶砸回了肚子里。

闪身躲过朝着自己飞来的花瓶,楚司承抬眸看向客厅,随即就看到了阴沉着一张脸坐在轮椅上的厉晏泽。

“你还知道回来?!”

楚司承不想回答厉晏泽的这个问题,他只想知道男人一刻不发疯是不是就会死?

这时,尽职尽责的管家如同一缕幽魂一般飘到楚司承身边,低声为他解答了厉晏泽发疯的原因,

“先生回来之后就一直腿疼,在你回来之前,他已经赶走五个按摩师了。”

哦。

感情是因为别人按得不舒服,想要他的按摩服务了。

虽然说顾客就是上帝,但上帝也不能随便拿花瓶砸人吧。

如果不是楚司承自己躲得快,那现在碎的就不只花瓶了,还有楚司承的额头。

角度不好的话,可能还会划伤眼睛。

而对方做出这个行为的理由,是因为前面的按摩师没让他的腿部疼痛减轻,所以他就将这一切怪罪到了宋乐安的头上。

厉晏泽认为,如果当初宋乐安乖乖跟他回家的话,现在他的腿肯定已经被对方伺候得舒舒服服,根本不需要一直忍耐着疼痛直到半夜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或许是被宋乐安养得太好了,厉晏泽早就忘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协议只是需要宋乐安在厉晏泽想白月光的时候出现,让他可以睹物思人,根本不包括保姆和按摩师的职位。

这是宋乐安因为心疼厉晏泽自己学的,没成想最后却成了男人生气的源头。

所以,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

楚司承面无表情地听完管家对厉晏泽回家之后各种发火行为的复述,脸上并没有出现对方所希望的感动神情,微蹙的眉看起来甚至有些烦躁。

“说完了吗?”楚司承平静道。

管家愣了愣,“……说完了。”

“行,那这边你找人收拾吧,我就先回去了。”

楚司承说着,抬脚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期间没有管呆愣状态的管家,更没有管脸色黑沉的厉晏泽。

“宋乐安,你什么意思!”

厉晏泽见男生听到自己生气的原因,不仅不过来赔笑,还直接冷漠离开的行为。

原本只有三分的怒火直接涨到了八分。

“站住!”

他出声想把男生叫住,可惜得到的只有一个我行我素的背影。

周洛洛也是没想到他没搭上沈辞这条大船还依旧这么刚,下意识就推着厉晏泽来到了男生的卧室门口。

为了节省时间,楚司承进门之后并没有把门关上。

所以当周洛洛推着厉晏泽到门口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楚司承正拿着一堆衣服往行李箱里扔。

厉晏泽忍不住皱眉,“你在干什么?”

“很难看出来吗?”

楚司承头也不抬道:“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干什么?”

“走。”

“走?”

厉晏泽这下要被楚司承气笑了。

这里离最近的公交站都有五公里,再加上现在接近凌晨一点的时间,男生就算是拖着行李走到公交站,也不会有车接他离开。

况且,厉晏泽看着楚司承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离开。”

他这段时间真的是给宋乐安脸上,把他宠得分不清大小王,都开始跟他闹离家出走这一套了。

先不说宋乐安有个要靠他养着的重病妈,就光是那份协议,就注定男生要对他伏小做低。

厉晏泽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面对他的协议压制,男生只微微扯了下嘴角,

“不好意思厉先生,那协议上说了,双方只要有一方不满,随时可以停止交易。”

“所以,”

楚司承“啪”的一下合上行李箱,滚轮在木质地板上缓慢滑动,宛若恐怖片中索命的小曲。

楚司承微微垂眸,看着堵着门的厉晏泽,冷漠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说出来的压迫感。

厉晏泽突然心悸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男生冷声道:

“我现在通知你,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了。”

其实,协议中的那一条内容只是当时道貌岸然的厉晏泽为了哄骗单纯大学生入局的时段,是他给自己一个随时抛弃对方的理由。

结果此时此刻,却被一个低贱的金丝雀当成了可以厌弃自己的资本。

“你……”

厉晏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客厅的另外一端,靠近玄关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道门铃声。

紧接着,没等厉晏泽反应过来,就听快速赶过来的管家道:

“先生,沈氏的沈总前来拜访您了。”

第47章 豪门世界18

“沈辞?”

厉晏泽疑惑,“他来这里干什么?”

虽然厉家和沈家同属于一个阶层,但厉晏泽和沈辞的关系并不好,特别是在厉晏泽出车祸之后,更是视在那段时间出尽风头的沈辞为眼中钉肉中刺。

当然,沈辞对他的印象也见不得有多好。

两个人就连出现在同一个聚会上的机会都不多,更别提是去对方家里做客了。

厉晏泽甚至都有些怀疑沈辞大半夜上门是为了找机会给他下蛊的。

就像某些电影中上不得台面的商战那样。

身为一个自信心爆棚的霸总,厉晏泽理所当然地认为沈辞是过来找他的,包括周围的管家和佣人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没有重来一次的话,周洛洛大概也会和厉晏泽产生同样的想法。

但是在经历过被宋乐安接连打脸,以及对方联合沈辞将自己上报给研究院的无耻行为,在听到管家的通报之后,周洛洛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寻求厉晏泽的意见,而是猛地回头看向了旁边拖着行李箱的男生。

眼神中除了疑惑,还有明显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

他都已经把药给收回去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还会纠缠到一起?!

是宋乐安主动的?

难不成他早就已经存了另攀高枝的心思?!

“什么另攀高枝?”

就在周洛洛因为过于震惊不自觉头脑风暴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厉晏泽的声音。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不小心将自己真实的心声给吐露了出来。

好在吐露得不多,周围的人只听到了他后半截的疑问。

不过,光是那一句,就已经足够厉晏泽重新燃起怒火了。

犀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到周洛洛身上,厉晏泽冷声道:

“你说宋乐安另攀高枝,是什么意思?”

“啊?我……”

周洛洛被厉晏泽吓得手抖了一下,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胡乱猜的,没别的什么意思。”

周洛洛当然不可能将自己重生过两次的事情全盘托出,前面只是一个心声就被沈辞抓住把他送到了研究员面前,如果再来个重生加逆流时空,那他就更别想从研究院手里逃脱了。

说不定还会惹上更大的麻烦,毕竟时空逆转,返老还童对于上位者来说可是最具吸引力的实验课题了。

周洛洛不敢赌,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刚才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心声推到他在宴会上所看到的一幕,

“当时在宴会上的时候,我记得乐安把红酒洒到了沈先生的西装上,说不定沈先生现在上门,是来要赔偿的吧。”

周洛洛干巴巴地笑了笑,但厉晏泽却并不相信他这个说辞。

一件西装而已,废了就废了。

本身就是一次性的玩意儿,可不值得沈辞这么大动干戈,半夜绕远路也要过来索要赔偿。

要不说,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呢。

厉晏泽眯了眯眼睛,随即将目光放到了楚司承身上,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楚司承挑了挑眉,“我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吗?”

先不说他已经将两人之间的协议作废了,就哪怕是在他接手任务之前,宋乐安和厉晏泽也只是一纸合同的关系,他们之间只有金钱和利用,没有感情,这可是厉晏泽自己说的。

男人语气冰冷地让宋乐安不要奢望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那现在又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感情被背叛了的愤怒表情?

“没有必要……”

厉晏泽忍不住重复了一百年楚司承这句无情到了极致的话语。

结合今天晚上男生的各种反常行为,他不受控制地就将对方拒绝和自己一起回家这件事与沈辞联系在了一起。

是因为想要等沈辞,所以才一直不肯和他回来。

之后也是因为攀上沈辞了,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晚,还一回来就宣布两个人之间的协议取消。

蓄谋已久。

另攀高枝。

刚刚出现在周洛洛心声中的两个词不断在厉晏泽的脑海中盘旋,直到最后幻化成两簇火苗,在男人的眼底汹汹燃烧。

“你和沈辞搞在一起了。”

这一句话,男人用的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说来也挺悲哀的。

在上一条时间线里,周洛洛不管怎么利用心声给宋乐安泼脏水,厉晏泽都不相信宋乐安会背叛自己,除非真的有证据拍到自己眼前。

但是这一次,周洛洛只是浅浅地怀疑了一下男生,厉晏泽就已经感觉自己头顶上有一片青青草原了。

周洛洛有些无语,但这并不耽误他对宋乐安落井下石。

“应该是误会吧。”他轻声开口。

然而另外一边,却在心里默默表演着,

【当时乐安的手是不是往沈先生胸口抚了一把,是擦酒渍吗?还是……】

后面的猜想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但是前面那一句已经足够引起周围人的无数遐想了。

厉晏泽直接被气笑了,

“宋乐安啊宋乐安,我以为你不想回来只是为了维护你那不值钱的尊严,结果没成想,我还是把你想得太好了,你去宴会就是为了寻找新的目标,是吗?”

沈辞就是他的新目标,而他则是男生一开始锁定的踏板。

想到自己之前和男生的相遇地点也是在一场宴会上,也是因为对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让他得以在抬眸的时候看到对方眼下那颗和周洛洛极其相似的小痣。

那不会也是宋乐安精心安排的吧?

厉晏泽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三年的真心都喂了狗,一时之间,脸色差到了极点。

但这还不是让他最心梗的。

就在他怀疑男生对他这三年的真心时,以往最害怕被他误会的男生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解释,反而还轻笑了一声,淡淡道:

“你不是已经听周洛洛的话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要听你自己亲口说。”

“听我亲口说……”

楚司承笑了,他用看起来最无辜的一双眼眸看着面前怒火中烧的厉晏泽,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却是沾满毒汁的字眼,

“你配吗?”

你配吗?

这句话在今天之前,本是专属于厉晏泽的一句话。

在宋乐安不小心触碰周洛洛送他的礼物时,在宋乐安小心翼翼想要陪他过生日的时候,还在宋乐安看着他抱着周洛洛,想要为自己这三年的付出寻找一个答案时……

有的时候,楚司承其实挺不理解这些渣男的脑回路的。

别人想跟他们谈感情的时候,他们只会冷冰冰地说他们之间只有交易。

但当别人开始学着他们的思路开始谈交易的时候,他们又想谈感情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算是有,也不应该被这群渣男占据。

【叮!虐心值增加百分之十。】

“让让。”

没管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楚司承冲周洛洛道。

男生的声音其实很平静,周洛洛却不知怎么联想到了上一条时间线中,男生也是如此平静地将热水泼到自己身上的。

握着轮椅推手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等周洛洛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拉着厉晏泽远离了卧室门口。

“你不许走!”

厉晏泽已经被气到口不择言了,

“你别忘了是谁救了你妈的命!”

“是吗?”

楚司承回眸,对上厉晏泽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红唇微微勾起,

“那你也别忘了,是谁拯救了你的两条废腿。”

如果不是宋乐安不辞辛苦帮厉晏泽按摩了快三年,他这两条曾被医生诊断或许永远不能站起来的腿可不会回复得这么好。

不仅肌肉没有一点萎缩的迹象,还恢复了大半的知觉,甚至在前面的检查中还有了可以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这一切,可都是因为宋乐安。

但总有人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没有你,多的是按摩师帮我恢复!”厉晏泽冷声道。

他想警告男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然而——

“那你前面赶走人家五个按摩师干什么?”

楚司承微微一笑,在厉晏泽僵硬了的目光中,继续补刀道:

“而且,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帮我救她的命。”

沈辞不就在外面等着他呢。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谁是谁命定的唯一救世主。

没有他,还会有其他人。

【叮!虐心值增加百分之十。】

楚司承短短的两句话,让厉晏泽血压飙升的同时,虐心值也跟不要钱的一样疯狂上涨。

要不说这人就是贱贱的。

宋乐安喜欢他时,他看不上,现在转身走的时候,他又开始心痛上了。

腿骨中的刺痛感仿佛顺着神经传送到了心脏,一时间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可惜,这一次他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他稍微皱下眉就对他嘘寒问暖的男生了。

行李箱的滚轮再次转动,随着“咔哒”一道开门声,厉晏泽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好像真的要失去宋乐安了。

可是他不想。

不管是因为爱情还是其他,他都不想让男生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去投入沈辞的怀抱。

但很明显,他现在是无法靠着对男生的恩情去绑架对方留下来。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厉晏泽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到门口的同时,冲那个即将出门的背影道:

“你就知道沈辞会让你一直跟着他?”

“你以为沈辞看不穿你想要接近他,吸引他的小心思?!”

“他只不过是想玩玩你罢了!”

真以为一杯红酒能把自己泼进豪门吗?!

可笑!

然而,就在厉晏泽试图打破男生金丝雀飞入豪门的美梦时,别墅大门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你说错了。”

沈辞伸手拉住楚司承笑着伸过来的手,随后淡淡道:

“是我主动接近他的。”

所以,不要用你卑劣的大脑去猜想任何一个人的行为。

你不配。

【叮!虐心值增加百分之三十!】

第48章 豪门世界19

但实际上,沈辞的这句话一出,最慌的并不是厉晏泽,而是周洛洛。

目光所及之处,沈辞清清冷冷地站在宋乐安旁边。

他们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轮廓柔和,唇角哪怕是放松的情况下也微微上扬,看起来青涩又稚嫩。

而另外一个则是面容冷白,眉眼沉黑,气质沉稳之中又带着一丝上位者常有的高傲。

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却又出奇的相配。

就好像,他们两个本就应该在一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有那么一瞬间,周洛洛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算是不针对宋乐安的话,他也不会跟厉晏泽在一起?”

再加上厉晏泽对他一直有小时候的滤镜,说不定宋乐安和沈辞走后,他还更有机会抓稳厉晏泽的大腿。

骷髅头:“……”

不得不说,周洛洛此时的想法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问题是,它耗尽能量帮助周洛洛逆转时空,可不是做慈善帮助他想通这件事的。

它需要主角充满气运的灵魂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更需要世界崩塌后的核心来提升自己的等级。

所以,骷髅头绝对不允许周洛洛在这个时候动摇。

“你睁开眼睛看看,”

骷髅头哑声道:

“从宋乐安回到厉家开始,厉晏泽的视线有落到过你身上一秒钟吗?”

周洛洛:“……”

骷髅头继续道:

“男人是一种喜欢犯贱的生物,总是喜欢执着于自己追求不到的那些东西,厉晏泽也是。”

“之前他执着于你,现在你回来了,他的目标又换成了要走的宋乐安身上,你刚才听了那么多,应该也能听出来,厉晏泽虽然口口声声在贬低宋乐安,但是那些话传递出来的思想却是他不想让宋乐安走。”

“他不愿意宋乐安离开,他在依赖宋乐安。”

前面被赶走的那五位按摩师就是最好的证据。

厉晏泽宁愿忍受着疼痛也要等宋乐安回来,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按摩技术好,还因为他想要靠着对方帮他按摩这件事来找到男生还在乎他的证据。

“你看,宋乐安只是稍微反抗一点,厉晏泽就慌到这种程度,你还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高于宋乐安的吗?”

白月光和朱砂痣,这两种称呼只会用在离开的人身上。

“况且……”

骷髅头笑了笑,声音好似钝刀割肉一般令人遍体生寒,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任务完成不了,你就要用你自己的命偿还了。”

是用别人的命献祭,还是用自己的。

这道题,在周洛洛面前,从来都不算是一道选择。

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周洛洛费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你想让我怎么做?”

“让宋乐安留下来。”骷髅头道。

他绝对不能跟反派走。

特别是在这个反派跟自己上个世界遇到的那个雌虫长相相似的情况下,它就更不想要让主角跟反派掺和在一起了。

骷髅头漂浮在阴暗处,一对空荡荡的黑洞直直盯着沈辞旁边的男生。

它其实也有怀疑过对方会不会是他上一个世界碰到的那个诡异主角。

但是这个想法在刚出现的时候就被骷髅头自己否定。

它的运气应该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

但即便是这样,因为上一个世界的失败教训,骷髅头现在根本见不得主角和反派站在一起的画面,更别说让他们彻底在一起了。

“……”

骷髅头下达了命令,已经和它签订协议的周洛洛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服从。

然而,厉晏泽都留不下的人,他一个陷害宋乐安多次的角色又能有什么筹码让对方为了自己留下来呢?

抓在一起的两只手因为紧张而不断摩擦,赶在楚司承跟沈辞离开之前,周洛洛终于想到了一个或许会让男生留下来的人。

“乐安,你就算是不喜欢我,现在也讨厌了泽哥……但是,厉奶奶她真的很喜欢你啊,前两天不还叫你回老宅陪她呢!”

这件事在两天前还是周洛洛进一步嫉恨宋乐安的导火索,此时却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果不其然,走在沈辞旁边的男生停下来回头望了他一眼。

周洛洛急忙再接再厉,

“奶奶之前不还送了你手镯,她对你那么好,年纪又那么大了,你应该也不想听到她被气病的消息吧!”

“……”

楚司承也是有点服气的。

虽然他之前在任务中也遇到过不少癫公,但跟周洛洛一比,那些人真的是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

这位Bug真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找到能够让他对宋乐安进行道德绑架的对象。

先是宋家人,再是厉晏泽,到现在,他甚至能将小说剧情中只完整出现过两次的背景板角色拉出来溜溜。

厉奶奶确实是对宋乐安挺好的,但是他总不能因为一个慈祥的长辈就要留在超雄霸总身边忍受折磨吧?

况且,厉奶奶就算是在他走之后真的被气病了,那该愧疚的也不应该是他,而是厉晏泽。

还有一直折磨陷害宋乐安的周洛洛。

楚司承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一直观察他的周洛洛见状咬了下嘴唇,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硬着头皮又补充了一句,

“奶奶肯定是希望你留下来的。”

“她趴你耳朵旁告诉你的?”

楚司承道:

“况且,为什么她希望我就要留下来?”

“她对你那么好,你就一点都不感恩吗?”

周洛洛闻言忍不住冒火,

“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说这句话之前,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楚司承嗤笑了一声,随后淡淡道:

“你回国之后,有去周家看过一眼吗?”

那可是生他养他的周家,哪怕现在已经落败了,那也是从小将周洛洛宠到大的家人。

但周洛洛回国之后,别说去监狱看一眼被关在里面的周父了,就连周母也不怎么联系,整天就待在厉晏泽身边,想着怎么让男人回心转意,重新爱上自己。

“……”

周洛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楚司承也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被逼急了,还是骷髅头见实在拦不下人,又给他出了另外一个馊主意。

看着楚司承和沈辞同样冷漠的背影,周洛洛突然开口喊道:

“沈先生,你就这么相信你旁边的人吗?”

“在和你认识之前,甚至是在他出门之前,他可还是晏泽的情人,整整三年,他都能毫不留恋地离开,这种人,你觉得他真的会一直乖巧留在你身边吗?!”

“而且——”

周洛洛顿了顿,放出了连他自己都一直不想要面对的终极炸弹,

“你确定自己真的想要一个二手货吗?”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真的不会想自己身边的男生在一天之前是和谁睡在一个被窝中吗?!

在他们的圈子里,大部分二代养金丝雀的第一标准就是干净。

周洛洛不相信沈辞会那么高尚,一点都不介意男生被厉晏泽养了三年的事实!

果不其然,他看到沈辞的神色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冷了下来。

周洛洛狂喜。

只是,就在他准备组织语言,继续加深两人之间的矛盾时——

在这场你的白月光只是我玩腻了的黏米粒的心理战中。

楚司承没有反应。

沈辞也没有说话。

最先破防的,竟然是站在周洛洛这边的厉晏泽。

“别说了!”厉晏泽粗声道。

如果说一开始的厉晏泽和周洛洛一样,都不想让宋乐安离开,现在的厉晏泽则是恨不得沈辞赶紧带着宋乐安有多远滚多远!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周洛洛竟然这么蠢。

没看见他刚站了一会儿就要重新坐到轮椅上吗?!

脑子一转竟想些黄色的事情!

他之前是怎么觉得自己的小竹马纯洁的?

并不想被周围人,特别是沈辞知道自己和宋乐安这三年根本就没有亲密接触过的厉晏泽也不想着要在沈辞面前争口气了,看向宋乐安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皱着眉,一口气道:

“你不是要走吗?!赶紧走吧!以后别后悔!”

只能说霸总不愧是霸总,到这个时候了也不忘放句狠话。

只可惜,楚司承仿佛天生就是来和厉晏泽对着干的。

之前厉晏泽想让他留的时候,他光是呼吸着里面的空气都觉得自己要过敏了。

现在厉晏泽催着他走,他反倒不着急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楚司承轻轻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这么着急赶我走干什么?”

男生红唇微扬,笑容干净灿烂,然而落到厉晏泽眼里,却好似地狱里最残忍的恶魔一般冲自己摇晃了两下手中的尖叉,猩红的舌头若隐若现,然后下一秒,那个他想要隐藏起来的秘密就被对方脱口而出,

“难不成,是在怕我告诉他们,我们根本没上过床的事情吗?”

“!!!”

此话一出,厉晏泽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周围此起彼伏的都是背景板们的抽气和惊呼声。

听着他们的声音,厉晏泽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整张皮都被楚司承撕扯了下来,扔到泥土中,然后被最低贱的人来来回回的践踏。

他想要抓住男生的领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是他们两个之间存在不愉快,但他可是救了宋乐安的家人,他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然而,楚司承在扔下炸弹之后就毫不留恋地拉着沈辞离开,根本就没有接着和对方纠缠的打算。

但沈辞却依旧对他之前的话充满好奇。

“你们……没有亲密接触过?”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旁边靠在车窗上的男生,有些惊讶。

当然,他并不是在质疑楚司承,只是觉得厉晏泽并没有君子到那种程度。

不得不说,作为对手,沈辞确实是了解厉晏泽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的人不是不想,而是被迫清心寡欲。

“我们两个上午签订协议后,他晚上就出了车祸。”

沈辞:“……”

“怎么,不相信吗?”

楚司承见沈辞神色僵硬,挑了下眉,随即凑到对方耳边,语气暧昧道:

“不然,老板您等下检查一下?”

第49章 豪门世界20

楚司承的邀请很直白,也很热情。

好像沈辞从咖啡店赎回的一只布偶猫,在被主人抱在怀中的时候就迅速找好了自己的定位,冲着对方喵喵直叫,争取让男人再多上头一些。

只可惜,沈辞今天并没有想要检查对方的打算。

一方面是工作了一天,加上晚上的应酬已经让他有些疲累。

另一方面则是,他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被男生身上的什么地方所吸引。

容貌?

声音?

还是那抹若有似无的,不知从何而起的熟悉感。

沈辞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楚司承,但又不确定。

毕竟作为一眼就让他破坏好几条规矩的男生,如果沈辞之前真的见过他,没道理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也就更显得那抹熟悉感来得莫名又诡异。

“你在想什么?需要我帮你一起想吗?”

就在沈辞静静凝视着楚司承的时候,后者突然出声问道。

楚司承感觉沈辞的眼神有些诡异。

像是打量,又像是探究,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微微闪烁着的光好似刀尖上折射出来的冷芒,正在思考着怎么将眼前的猎物完美解剖,然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是沈辞在思考问题时的一贯表情。

冷静,强大,又无情。

车内的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

不过在楚司承开口后,这股由沈辞带来的压迫感就彻底消失了。

或许是之前从来不会有人在他想问题的时候打扰他,也可能是周围的人都习惯了沈辞运筹帷幄,总是可以将问题完美处理的强大能力,所以从未想过要在他遇到问题是提供帮助。

以至于沈辞还是第一次被放到了需要者的位置上,感受着别人的关系和想要帮助自己的心意。

哪怕,这个人是一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大学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

但这种感觉依旧很奇妙,仿佛炎热夏日里的一根棒冰,又像是冬日里一块热乎乎的烤番薯,轻易就能够让人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沈辞总是一个人解决问题,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公司中,他也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

但是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在遇到难题的时候,听到有人问他一句需不需要提供帮助,好像也不错。

沈辞轻轻抿了下唇,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感觉太新奇,也太让人上瘾了,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刚刚思考的问题就是关于楚司承的。

然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

“我在想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沈辞注视着男生清俊的面容,十分清楚地看到他的眉毛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轻轻上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但也可能是生气。

毕竟他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有些歧义,稍微敏感自卑一些的人可能会瞬间将自己放到替身的位置上。

但楚司承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面前眉头微蹙,还在为这个问题苦恼的男人,眨了眨眼睛道:

“或许是之前哪一次宴会上,你有见过我跟在厉晏泽身边。”

“这个不可能,”

沈辞笃定道:“我和厉晏泽能出现在同一场宴会上的时间很少。”

再加上这几年厉晏泽因为车祸双腿残废,也很少接受宴会邀请,而且就算是接受赴约了,也都会避着他的死对头沈辞,不给别人再次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的机会。

沈辞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挺好的,今天晚上的宴会应该是这三年他和厉晏泽的第一次同框,而且还只打了个照面,对方就已经怒气冲冲的走了。

如果男生真的是在厉晏泽出车祸的那个上午才和男人签订协议的,那他和自己就绝对不会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那……”

楚司承咬了下舌尖,随后在沈辞的注视下,一点一点靠近对方,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才在男人耳边轻声留下一句,

“说不定,沈总是在梦里见到过我。”

梦?

沈辞愣了愣。

目光所及之处,男生和他离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对方长而浓密的睫毛,和那张不断开合,还在吐息中的嘴巴。

他还在想对方刚刚给出的答案。

在梦里见到过。

梦……

这一个说起来就会和虚幻,荒诞挂钩的字眼,顷刻间就能够勾起人们一些隐秘的,只有在黑夜中才会被悄悄释放的欲望和情绪。

沈辞不自觉收紧了自己放在座位旁边的手,晦涩不明的目光也仿佛被定住一般,死死黏在了男生身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黑车在宽敞明亮的高速路上行使过一段时间之后,仿佛被击中心事的某人一般,撞入了隐蔽的隧道之中。

外面的光线倏地暗了下来,没有开灯的车厢内也是一片昏暗。

男生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原本漂亮的面容仿佛蒙上一层黑纱,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但与此同时,也让他更像是一只在黑夜中出没,会钻进人的梦里,勾起他们无尽遐想的妖精。

“老板,你猜,我们会在你的梦里做什么?”

男生的手似乎放在了他的脸颊旁边。

他的指尖有些凉,落在沈辞脸上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引起男人的一阵阵颤抖。

“老板,你是在害怕吗?”

沈辞咬了下唇,在男生的触碰下点了点头,“有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格外诚实。

他听到男生笑了笑,那只作乱的手收敛了速度,但并没有完全停止,仿佛玩乐一般,在他的皮肤上缓缓划过,

“你在害怕什么?”

是在害怕他?

还是在害怕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都不是。”

牙齿咬向唇瓣的力气更重了,沈辞的眼睛在男生的触碰下逐渐变得朦胧,但他的脑子却依旧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在害怕男生,也不是在害怕接下来的事情,他只是有些害怕——

“失控。”

男人缓缓道,同时忍不住伸出手攥住了楚司承的手腕。

他一直生活在井然有序的世界中,今天晚上却屡屡为男生打破之前给自己定下的条条规则。

他过于失控了。

更恐怖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这么一直失控下去。

沈辞有种自己在玩火的感觉。

自己的身体会随着男生的每一次触碰而燃起点点暧昧的火花。

既新奇又危险。

这是沈辞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下去。

毕竟商人逐利,哪怕此时的战场并不是公司严肃压抑的会议室,但不断颤动的大床仍旧像是一张巨大的感情赌桌。

沈辞是赌徒,更是唯一的筹码。

“那,还要继续吗?”

“……不知道?”

这真的是鲜少的,连沈辞都无法给出具体答案的问题。

“是吗?”

沈辞听到男生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某个隐秘的地方猛地一凉。

它原本应该是滚烫的,要不然不会在男生触碰到的时候,瞬间就感受到了冰凉的刺激。

在楚司承之前触摸自己脸颊的时候,那指尖明显没有那么凉。

只是在他自己灼热的对比下,才显得那抹冰冷如此明显,如此……刺激。

“唔——”

沈辞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男生再次开口,

“脑子实在不清楚的话,不如选择用它思考一下。”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在渴求着什么?

如果理智上无法抉择的话,那不如抛弃理智,遵从本能的引导……

周围似乎越来越热了。

呼呼吸之间蒸腾出来的热气仿佛连空气都沾染得湿漉漉的。

沈辞眼前越来越模糊了。

模糊到,他甚至都无法看清楚男生的脸。

但他依旧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如果还不行的话,那你就当这是一个梦吧。”

一个可以尽情放纵,做尽自己想做事的梦。

“宋乐安……”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那要叫你什么?”

“叫我……虫主。”

虫,主?

又是一个陌生之中又夹杂着淡淡熟悉感的字眼。

宋乐安……虫主……

沈辞眼眸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了,他忍不住凑到男生身边,去亲吻他的眼睛,鼻子,脸颊,还有微微翘起的唇。

凌乱的大床上,他们如同世界上剩下的最后一对爱侣一般,身体紧紧贴着,就连心跳声似乎都混合在了一起。

把这当做一个梦……

这只是一个梦……

沈辞薄唇紧抿,牙齿再一次咬住了下唇。

红肿的唇瓣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口,但沈辞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狠狠咬着它。

“虫主……”

“对,乖。”

“可是,为什么要喊这个?这代表着什么?”

沈辞有些迷茫。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一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男生却没有给出他答案。

因为……

“嗡嗡嗡——”

吵闹的铃声在男人耳边响起。

就在沈辞即将得到答案的前一秒,他就被猛地响起的铃声硬生生从那个虚幻粘稠的梦里给拉扯了出来。

“这只是一个梦。”

你就当这是一个梦。

可是……

当它真的是一个梦的时候,沈辞却并不开心。

他下意识想要寻找男生的身影,却在看到身边空荡荡的床铺之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心神不宁的他是将男生送回学校了。

“……”

早知道,就算是心乱他也应该把对方带到身边的。

沈辞深呼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是谁大早上扰了自己的清梦。

结果在拿起手机的一瞬间就受到了一条消息。

那是昨天晚上刚加上的联系方式。

原本只有两句由系统干巴巴发送的你好,但现在,那一片空白中又多了一张照片。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窗帘,还有一张洁白的床。

沈辞愣了愣。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对方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早上好啊老板,昨天晚上有没有梦到我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瞬间让沈辞燃烧了起来。

他莫名有些心虚。

但是心虚之余,他还是观察到了图片中的诡异之处。

一般来说,就算是大学宿舍再干净,也不会到处都是一片死气的白。

所以,这是医院?

宋乐安这么早去医院干什么?

看病?

找人?

还是说,厉晏泽又发了什么疯……

第50章 豪门世界21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沈辞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好几种楚司承可能遇到的棘手事情。

他想要继续追问对方去医院是要干什么,但此时的楚司承在和金主分享完自己的日常之后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没想要让沈辞参与之后的事情。

特别是在这件事还掺杂了一个从上个世界开始就十分难缠的东西。

舌尖轻抵上颚,楚司承深呼一口气,随后转身面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待自己的两人,开口时也带着明显的厌烦,

“找我还有什么事?”

楚司承原本并不想要过来医院。

他对宋家人又没有感情,一直供养着宋母的医药费也只是因为对方生养了主角,彼此之间有着难以磨灭的血缘关系。

但除此之外,他并不想要和对方有过多的牵扯,特别是在宋母一直要让他照顾弟妹的情况下,更懒得上门接手烂摊子。

结果没成想,这一次想要通过宋母找到他的并不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宋乐明,而是厉晏泽和周洛洛。

楚司承有些想不明白这两人找自己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为了最后百分之三十的虐心值,他还是起早过来了。

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他这么勤劳刷进度条的任务者了。

楚司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随即抬眸看向对面望着自己一脸复杂的厉晏泽,向后靠在墙壁上,语气淡淡道:

“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怎么,耽误你去找新金主阿谀奉承了是吗?”

厉晏泽看着眼前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整体气质都大变样的男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打了那么多次电话才接,现在还这么不耐烦,怎么,耽误你和沈辞温存了?!”

其实厉晏泽看着男生身上的变化,内心是十分难受的。

但是他们这一类霸总有着一种通病,那就是——心里越难受,嘴巴就越毒。

楚司承都怀疑厉晏泽现在舔一下自己的嘴唇都能够把他自己给毒死。

心口不一,口不择言说的就是他了吧。

楚司承也知道,厉晏泽正话反说,一方面是为了自己不在他面前落下面子,另外一方面则是在期待他能够反驳自己,说出让他安心的话。

但可惜的是,他的期待终究只能落空。

就等着刷进度条的楚司承怎么会错过厉晏泽主动递过来的虐心问题!

即便是他昨天晚上并没有和沈辞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是架不住他会编啊。

于是,高耸入云的建筑楼里,金色的阳光下,厉晏泽看到男生冲自己腼腆地笑了笑,一如他们刚遇见时的模样。

在那一瞬间,过往所有美好的时光宛若雪花一般浮现在厉晏泽眼前,让他内心酸涩不已的同时,也不自觉开始期待男生变成以前乖巧听话的模样,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就在那一片美好的时光里,模样与之前并无太大变化的男生开口说出的却是,

“对啊,你打扰到我和沈总温存了呢。”

“……”

男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厉总,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以后还是不要那么早给我打电话了好吗?不然我怕我家老板会不开心。”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金主,您应该学会自己消失。”

楚司承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接将厉晏泽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什么叫不毁一桩婚?

他是被包养了,又不是和沈辞结婚了!

什么叫一个合格的前金主要学会自己消失?

他帮了宋乐安那么多,难不成被对方抛弃之后还要一声不吭地退出,只为了宋乐安能够和新金主好好潇洒下去?

凭什么!

厉晏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可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似乎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他的男生,再开口时,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宋乐安,你不觉得自己很没有良心吗?”

明明是他给了宋乐安好的生活,让他不再过之前那种低人一等,只蜷缩在后厨洗碗的悲惨生活,救了他奄奄一息的母亲,甚至连那两个拖油瓶都顺带照顾了。

可以说,厉晏泽就是宋乐安的救世主。

是他将男生从痛苦的深渊中拉了出来,结果对方对此不仅一点都不感恩,反而还背刺他,和他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了。

厉晏泽想不通。

此时的他看楚司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冰冷恶毒的花蛇,而他就是那个救了男生,反而被对方咬了一口的可怜农夫。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面对厉晏泽疑似失去所有力气的质问,只轻声说了一句,

“可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之间只有协议,没有感情。”

“……”

厉晏泽闻言,身体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一瞬。

他想要解释,可楚司承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当初是你说的,只要宋乐安遵守协议上的每一条规则就行了,宋乐安没有做到吗?”

男生一字一句,话里话外都把自己从整件事中剥离了出来,他甚至不再说“我”,而是喊着“宋乐安”三个字。

像是一个旁观者,对整件事情的分析不掺杂一丝感情,只有理智的输出,

“三年里,只要你想,不管宋乐安是在上课,还是晚上已经休息了,都会无条件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任由你将负面情绪发泄在身上也一声不吭。”

楚司承指了指自己眼角一道浅浅的疤痕,看着厉晏泽道:

“还记得这个伤疤吗?是你刚出车祸时情绪不稳定砸的,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当时出血也挺多的,但是宋乐安还是等到你情绪稳定了才去包扎。”

“还有下暴雨那次,你说你想吃城东一家包子铺的灌汤包子,大半夜的把第二天还要上早八的宋乐安叫起来,让他冒雨去帮你买,还不准司机接他。”

楚司承歪着脑袋思考道:

“你当时说什么来着,哦,你花那么多钱可不是让宋乐安做豪车当少爷的,对吧?”

“我——”

“发着高烧还要赶到医院帮你按摩,被你的朋友嘲讽是你的狗,结果你不仅不帮忙回击,还和朋友一块欺负他,这样的事还少吗?”

楚司承直接打断厉晏泽,神色冷淡道:

“所以,我真的欠你什么吗?”

宋乐安真的欠你吗?

他就差把这一条命丢到厉家了。

“三年给了三百万,一个总裁随叫随到的生活助理也差不多这个价格了吧,”

楚司承静静凝视着厉晏泽,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虐心值增加百分之十。】

“……就算是当生活助理,那也是我给了你这个机会。”厉晏泽说。

“那我现在不要这个机会了,您另请高明吧。”

【虐心值增加百分之十。】

“宋乐安!”

厉晏泽眉头皱着,“你就这么想远离我?”

“对啊。”楚司承点头,“不然你以为我绕这么大一圈,甚至跟沈辞离开都只是在跟你闹脾气吧?”

“厉总,做人不要太自恋了。”

“……”

【虐心值增加百分之十!恭喜宿主,虐心值进度条已加满,清除Bug通道现已开启,祝宿主清除任务顺利进行!】

令人愉悦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一瞬间,楚司承原本落在厉晏泽身上的视线就射向了他身后的周洛洛。???

周洛洛明显没反应过来楚司承为什么会突然看向他。

而且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感,仿佛动物世界中狩猎者看向猎物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之间,不自觉便生出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可惜周洛洛跑不掉。

不仅因为厉晏泽,还因为漂浮他旁边,时刻都在威胁他生命的骷髅头。

“怕什么,主角受还在这里呢,他又不会真的杀了你!”

周洛洛:“……”

所以骷髅头也看出来宋乐安刚才那个眼神有种想要杀掉他的意思吧。

说真的,出于某种死了一次的直觉,周洛洛并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引起楚司承的注意。

但是骷髅头在旁边一直催促他,让他抓紧这个机会好好刷一下厉晏泽的好感度,争取将男生的主角光环全部抢夺过来。

周洛洛说不过它,只能盯着楚司承毛骨悚然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道:

“泽哥哥,既然乐安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我们要不就走吧,之后他时好时坏,是死是活也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可……”

“泽哥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况且,没了宋乐安……你不还有我呢。”

最后这一句话,周洛洛是凑到厉晏泽耳边说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男人敏感的耳尖,本应该引起对方的一阵阵战栗,但此时,面对满心满眼都只有宋乐安的厉晏泽来说,引起的只有内心无比烦躁的感觉。

没有宋乐安。

他怎么能没有宋乐安!

他的饮食习惯,他的双腿,甚至于他的灵魂都已经被宋乐安的身影给填满了。

他已经习惯了被宋乐安照顾的生活,现在又怎么可能被一句简简单单的“没有他,还有其他人”给治愈,从而放下执念?

周洛洛预想中的效果并没有实现,反而还起了反效果。

肉眼可见的,厉晏泽看向男生的目光更加执拗,

“到底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回去?”

“怎么做都不可能。”楚司承十分干脆道。

“但是……”

在厉晏泽的怒气值一再升高,即将陷入黑化状态之前,楚司承突然话锋一转,又道:

“你现在做一件事,可以让我开心一些。”

“我一开心,说不定就没那么讨厌你了。”

楚司承直起身子,金色的日光之下,身影虚幻得好似一个白日里的梦。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答应他,为他做出任何想要的事情,哪怕这些事最终得到的,只是对方的一个笑脸。

厉晏泽控制不住地点了点头,“好。”

“那……”

厉晏泽看到男生笑了笑,随即身影往旁边靠了靠。

阳光洒到了厉晏泽身上,暖暖的,像是梦境对他听话的奖励。

然后,他听到男生轻声道:

“你把周洛洛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