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少爷,不怕我看到文件之后转头泄露机密,威胁你拿几百万出来吗?”
“我不是把黑卡给你了,你还看得上这几百万?”
沈辞挑眉,根本不管楚司承的自黑,直接将文件扔到楚司承怀里道:
“不是想杀时间吗?去找文件里的纰漏吧,成功找出一处给你一百万。”
男人笑盈盈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春水,
“怎么样?这可比你泄露要划算得多吧。”
楚司承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可是会把我惯坏的。”
很多小说中金丝雀恃宠而骄,甚至敢爬到金主头上可都是因为金主无底线的纵容。
“可是,”
沈辞说,“我觉得,你还是坏一点比较好。”
再任性一点。
嚣张一点。
自私一点。
这样,才不会因为善良被别人绑架,不会因为心软而导致自己坠入痛苦的深渊。
沈辞说:“我想你活得更轻松一些。”
“……”
楚司承愣了愣。
不知道是因为沈辞误会自己就是真正的宋乐安,在没遇到他之前受了将近二十年的苦,还是对方的话,在阴差阳错之间真的触碰到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一扇紧紧关闭的门。
楚司承无声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办法。
他习惯了被攻击。
习惯了被背刺。
习惯了一人去面对永远和他规则相反的世界。
以至于,当一个人愿意毫无原则地支持他,站在他身边时,他怎么都无法说出那些以往可以轻易出口的吊儿郎当的话。
好半晌,他才出声,
“……其实,我过得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苦。”
他并没有体验宋乐安痛苦的金丝雀人生。
当反派的时候也……没那么辛苦。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他没有输。
也不需要沈辞额外的心疼。
可眼前的男人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伸手抚摸了下他不自觉开启的防御尖刺,柔声道:
“我知道。”
他知道男生很厉害,可以一个人面对重生又拥有特异功能的周洛洛。
也能独自脱离厉晏泽的掌控。
但……
“我就是想,最起码,在我这里,你不用再面对任何人的恶意。”
不管是来自于厉晏泽,周洛洛,宋家,还是……他身后的沈家。
这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他有责任去帮他抵挡所有风雨。
沈辞拉住楚司承愈发结实的手臂,然后在对方下意识俯身的时候,轻轻吻了下他的最佳,
“所以,你现在可以帮我看文件了吗?”
“我的小实习生。”
“……当然。”
半晌,沈辞迎来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甚至,他还得到了一个额外的惊喜,
“为了报答您的体贴,您的小实习生申请中午使用一下休息室,请问老板,批准吗?”
沈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批准。”
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最后都交叠在了一起。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绑定呢。
“老板,如果有下一世的话,你想和我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好,只要能遇见就行。”
昏暗的休息室内,男人把玩着身前属于另外一人的修长手指,顿了顿,又出声道:
“你呢?如果下一世能遇到的话,你想和我是什么关系?”
“想是……养你的关系。”
“什么?”
“不不不,你别误会,”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楚司承立马道:
“我可不是想和你拥有亲子关系,我只是,想看一看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见过那位虫族野心满满,意气风发却也被家族禁锢的年轻将领。
也见过成熟稳重,仿佛将温柔刻进骨子中的青年总裁。
他和他们经历了波折,走过了人生的数十个春夏,却也遗憾两人之间终究缺少的那一段少年时光。
或许是在乎一个人,就想知道他的全部,见识他的每一面。
所以,楚司承想去看看年少时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看一看对方的青春。
“……会吗?”
“……会吧。”
虽然任务者并没有选择任务世界的权利,但只要他够勤奋,刷他几百个世界,总能够遇到少年时期的沈辞。
楚司承是这么想的。
但……
阴暗压抑的房间内,沙发上散落着各式各样没洗的衣服,茶几上的泡面碗还没来得及收拾,那黑发已经遮眼的青年就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向了门铃声不停的门口。
然后,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差不多一头,脸上靠近眼尾的地方贴着创可贴,神情冷漠但细看之下,瞳孔还在微微颤抖的黑发少年,愣神之中,下意识接通了手上突然响起的电话。
“喂?小安吗?你最近怎么样了?我给你打电话也没别的意思哈,就是最近你路阿姨的儿子最近跟你阿姨老是吵架,甚至都要闹到精神病院了。”
“没办法,老爹求你帮个忙,先收留他一段时间。”
“反正你那工作也整天不在家,就当把房子先租出去了,我等下把钱打给你。”
“你也别生老爹的气,我这也是没办法,你说,总不能真给人孩子送进精神病院吧,都高三了,这不耽误学习么。”
“所以,就先麻烦你一段时间了,拜托拜托。”
电话那边说着,不知道是路阿姨又生气了,还是他老爹工作又开始忙了。
在交代完面前这个小崽子的事情之后,姜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而楚司承,也就是此时的姜念安,看着面前拽着书包带一言不发装酷的小男生,忍不住挑眉道:
“你继父把你扔给我了,这事你知道吗?”
“……”
路宇鸣闻言抬眸睨了一眼楚司承,眼神中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废话!
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总不能是读了姜老爹的心,提前知道姜念安住在这里吧。
路宇鸣觉得他眼前这个便宜哥哥脑子似乎有点不太好用。
而楚司承则是看着路宇鸣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嫌弃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路宇鸣的小脸绷得更紧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老天对我似乎有点太好了,”
楚司承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就差把倔强难搞四个字写到脸上的少年,低声喃喃了一句,
“没想到,我还有言灵的潜质。”
“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路宇鸣没听到楚司承说的什么,只看到面前这个头发过长的当代颓废青年一直挡在门口,似乎并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这么想着,少年身上的尖刺就忍不住竖起,
“你,你是不是不愿意?”
“啊?”楚司承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愿意什么?”
“……”
路宇鸣没有回答楚司承的问题,只是拽了拽自己的书包带,自以为很有气势地说了一句,
“那我走了。”
“你走哪去?”楚司承好笑地看着他。
“不知道,反正你又不打算收留我,问那么多干什么!”路宇鸣说着,扭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刚迈出一步,纤细的胳膊就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抓住,
“谁说我不收留你了。”
“……”路宇鸣抿着嘴不说话。
他才不想告诉便宜哥哥自己看着对方堵在门口不让他进的时候,莫名有些想哭。
“我真没有不收留你,”
楚司承看着对方倔强的小脸,叹了口气,随后将人一把拉入了房子,
“我就是有点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楚司承说着,见路宇鸣在进门之后终于放松的手指,一边拉着人往屋里走,一边好奇道:
“不过,你和你妈到底在吵什么呢?”
竟然能吵到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
这该是生了多大的气啊。
“……”
身后的少年没有说话,但是楚司承却明显感觉到他手中的胳膊僵硬了一瞬,像是尖刺竖起来的准备。
果不其然,下一秒,楚司承就听到路宇鸣说:
“因为我说我是同性恋。”
楚司承怔愣回头,结果就撞进了一双闪着泪花,却依旧执拗着不服输的眼眸。
“她说我这是病,”
路宇鸣说:“所以,你也觉得我病了吗?”
第57章 娱乐圈世界1
“你笑什么?!”
见楚司承只勾唇不说话,路宇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眼见着,身上的尖刺就要再次竖起,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楚司承摇头:“没有。”
“觉得我只是在网络跟风?”
现在确实有很多未成年的小孩被网络上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总想学点什么来标榜自己的特殊。
但楚司承依旧摇头,“不是。”
“那就是想着我叛逆,只是在和我妈犟?”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也就比你大了个五六岁,还没到老气到站在长辈的角度来评价你吧?”
所以,都不是。
路宇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在笑……”
楚司承说着,又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被黑发遮了大半张脸的青年原本是十分阴郁的气质,然而不只是那红唇过艳,还是笑意太深,竟冲淡了那股死气,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耀眼了起来。
“在笑缘分。”他缓缓将没说完的下半句话给补充完整。
“缘分?”
一个月前才刚刚成年的路宇鸣听不懂楚司承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便宜哥哥好像有点神神叨叨的。
他并不是很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
但是眼下他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所以,在耐着性子等待楚司承笑完之后,他才抱着书包开口问道:
“我睡哪儿?”
“这里。”楚司承拍了拍自己手下的是沙发。
“……”
路宇鸣瞧了眼几乎要被各种短袖外套淹没的沙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看向楚司承的时候,眼神变得哀怨了不少。
当然,楚司承也不是真的让路宇鸣睡到沙发上,他就是看着少年劲劲儿的样子,就想要逗逗对方。
现下见对方心里委屈但就是不说的模样,也没有半分心软的意思,反而还更过分地说道:
“主要是不赶巧,我最近工作出了点问题,只能在家待着,所以主卧肯定是不能让给你的。”
……那就没有次卧了吗?
路宇鸣很想问,但是这里并不是他的家,所以那句话兜兜转转还是被路宇鸣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睡沙发总比睡大街强。
这么想着,路宇鸣慢吞吞地将肩上的书包扯下来放到了沙发的最边边上,那也是这条沙发唯一没被楚司承衣服侵占的净土。
“那这些衣服……”路宇鸣看着沙发上满满当当的衣服,有些犹豫,
“需要我帮你把它们收起来吗?”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触碰这些不知道有没有洗的衣服,毕竟他和姜念安虽然顶着兄弟的头衔,但真论起来,两个人也只在姜爸和路妈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
姜念安寒暑假喜欢到处旅游,平常凑着周六日回家一趟,挑的还正好都是路宇鸣需要上课的时候。
以至于他们两个的父母都结婚两年多了,他们这对兄弟在感情上还是陌生人的关系。
原本今天和路妈吵完架之后,路宇鸣是想去朋友家对付一天的,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姜爸拉住了他,让他来姜念安这里躲一躲。
姜念安大学不喜欢回家,毕业了之后因为工作的关系更是常年见不着人影。
姜爸给他在市中心买的二居室基本就看不着人,路宇鸣过去之后还能帮忙看看家,到时候路妈消气了也能直接过去看看。
况且他们母子俩这矛盾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一直让路宇鸣住在朋友家也不方便。
关于继父的安排,路宇鸣一开始是想要拒绝的,只是表面应了声好,下楼打车的时候填的还是朋友家的地址。
可是就在他上车的一瞬间,鬼使神差之间,他就修改了目的地。
然后他就来到了姜念安这里,并且在明知道里面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没人的时候犯病敲门。
然后,就得到了概率为百分之一的回应。
双方明显都没有准备好。
一个反应比平常慢了半拍,一个则是比往日尖锐上了百倍。
睫毛轻颤,路宇鸣抿了抿嘴角,
“这些是放洗衣机里,还是叠起来收好?”
他刚才的态度确实说不上礼貌。
路宇鸣想,为了双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平共处,他还是需要适当地对男人示好一下。
结果没想到,旁边被他暗戳戳示好的男人在听到路宇鸣这句话之后,直接笑出了声,
“你真的准备睡这里啊。”
“……”
路宇鸣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奇怪得很,
“不是你说让我睡这里的。”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楚司承清了清嗓子,伸手将路宇鸣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拿起来,随即对他说道:
“走吧,带你去次卧。”
搞半天,那两扇对着的门都是卧室,并不是路宇鸣想象中的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亏他还默默帮男人找理由。
看着青年轻快的背影,路宇鸣莫名有些牙痒痒。
“床单被罩都在衣柜里,可能会有些霉味,你可以先拿到洗衣房洗一洗,然后烘干了再用。”
楚司承将手中的书包放到床上,转身看向路宇鸣,
“会骑车吗?”
“嗯?”
正在打量次卧环境的路宇鸣闻言回过神,开口道:
“会。”
现在是暑假,所以路宇鸣并没有上学的烦恼,但是平常总要出去干个什么。
楚司承得到回答之后就直接出门了,一分钟后,又拿了两串钥匙走了回来,
“这一串是自行车,这一串是电动车,都在负一楼2号停车位停着,你出门的时候可以用。”
“哦……谢谢。”路宇鸣不自然地道了声谢。
楚司承倒是十分坦然地受着了,“不客气。”
“我现在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
路宇鸣说着,又不自觉地环顾了一下这间与压抑的客厅完全相反的明亮房间。
整体是暖色调的装修设计,墙面上随处可见的,积极阳光的生活风景照更是表明它的主人绝对不会是一个阴暗,了无生气的死宅。
但……
路宇鸣的视线又回到了楚司承的身上,看着对方半长且凌乱的头发,还有处处彰显着颓废二字的客厅,脑海中不自觉就回响起了对方刚刚说的一句话。
“我最近工作出了点问题……”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才会让一个原本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能够落魄到这种地步?
还被保护在校园内的路宇鸣想不出来,也觉得这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和姜念安还没有熟悉到可以知道对方私事的地步。
可这个礼貌的边界感在到来的外卖只有路宇鸣的份,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喝着冰啤酒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消失了片刻。
“你……”
路宇鸣看了看自己左边的汉堡炸鸡,又看了看右边的西红柿炒鸡蛋等家常菜,目光最后落到前面的奶酪小蛋糕上,
“你不吃吗?”
“不吃。”
楚司承说:“我不饿,你吃吧,看喜欢什么,这个蛋糕我看好评挺多的,你等下吃饱了可以尝一尝。”
男人说着,又抿了口手中的冰啤酒。
他的手边甚至没有摆放一双筷子,以至于路宇鸣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面前这近乎要将餐桌摆满的食物都是男人给他点的。
因为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所以每一样都点了一些。
仿佛在养一个阔别多年,终于重逢的孩子。
或许是这举动过于暖心,也可能是手中的蛋挞过于香甜。
路宇鸣抬眸见男人半撑着脸,歪头在桌子上转着酒瓶玩,忍了忍,没忍住,
“你……工作还好吗?”
路宇鸣并不知道男人是干什么的,只模糊听姜爸提起过两句,说他这工作经常出差。
再具体一点的,就是连姜爸都不知道的事情了。
这大概是因为姜念安觉得自己事业上还没创出什么名堂,所以就没好意思跟家里人提。
楚司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路宇鸣询问之后就直接说:
“没什么,就是被别人抢了个角色,然后现在正在被网暴,不太好接新的工作。”
“哈?”
路宇鸣的大脑因为楚司承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有点宕机,
“网暴?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
楚司承撑着脑袋笑道:
“需要我帮你签名吗?”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甚至还耐着性子接受了浑身都是刺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路宇鸣突然有些说不出来话,也有些后悔。
但楚司承却觉得没什么。
他从来不把陌生人的谩骂放在心上,至于那个被Bug抢走的角色,也没什么可执着的,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演戏。
唯一有些麻烦的可能就是,随着他的角色被抢,某些不长眼的东西也跟着凑了上来。
楚司承不知道这些人跟Bug有没有关系,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账一起算到Bug头上。
因为……
“叮咚!”
随着手机上的短信提示音响起,那随意被男人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也跟着亮了起来。
白色的待机画面中,多了恶心的一行字,
【怎么样?要服软和我上床了吗?】
楚司承没有说话。
倒是坐在他对面的路宇鸣,在看到短信内容之后,内心不可抑制地涌出来了一股怒气。
第58章 娱乐圈世界2
“那是谁啊?!”
楚司承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路宇鸣率先炸开了毛,
“他怎么这么恶心!”
“你的工作是不是就是他搞出的问题!”
虽然路宇鸣平常并不怎么关注朋友圈,但是偶尔也会从班里追星的同学那里听到一些八卦。
对于楚司承手机上的这种信息也是略有耳闻,
“这叫什么,潜规则,对吧?”
“他是不是想潜规则你!”
“……”
楚司承一言不发,只盯着面前眉心快要拧成一朵花的男生,半晌,才慢悠悠开口道:
“原来你还懂这个啊。”
“你现在应该把关注点放到我身上吗?”
此时的路宇鸣真想撬开楚司承脑子,看看他刚才喝的水是不是跑到里面去了,
“你快点回答我啊,是不是他把你的工作搞没了?”
毕竟在他追星同学的口中,这种喜欢潜规则的都是一些人品低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很有可能会在楚司承拒绝他们后,利用一些阴险肮脏的手段逼他低头同意。
路宇鸣越想越气,到最后直接将筷子拍到桌子上,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诶,你干什么呢?”
楚司承哭笑不得地抓住了他那只攥着手机的手,
“没用的。”
“那你就要这么任由他们欺负啊!”
比起云淡风轻的楚司承,眼角微微泛红的路宇鸣倒是更像被垃圾信息羞辱到的当事人。
还没有步入社会,亲眼目睹人性险恶的他十分不明白楚司承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平淡,
“你就不打算反抗吗?这样忍让就可以让他们放过你吗?”
楚司承思索了下,考虑到Bug对主角恶意针对的程度,给出结论道:
“不可以。”
“那你还拦着我报警?!”
“因为报警没用啊。”
楚司承叹了口气,伸手在路宇鸣额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孩,这个世界可不是非黑即白,有很多事情也不能只靠警察叔叔们解决。”
“况且他现在只是发了一条骚扰短信,就算是报警了,被调查的时候他也可以狡辩说发错了,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罪名的。”
“可是……”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生气,”
楚司承拍了拍路宇鸣的手,
“但是这样并不能将那些人扳倒,有的时候,不痛不痒的惩罚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报复。”
“……那你就要这么一直忍下去吗?”
路宇鸣问。
他替楚司承感到委屈。
眼前的男人在他继父的口中,甚至在次卧墙上的那些照片中,都是一个十分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给他的第一印象确实一股扑面而来的颓废感。
他肯定是在娱乐圈受了很多的委屈。
像那种短信,大概率也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路宇鸣垂下眸,总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像是被人强硬塞进去一大团棉花似的,堵得他难受,心疼……
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毕竟按照他平常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性子,是不怎么会关心旁人遇到了什么困难,更不会挡着对方默默承受,甘心送死的决定。
但是面对楚司承,或许是因为对方收留他的善举,也可能是青年的打扮过于狼狈,他就是无法放下那颗被紧紧吊起来的心。
好在楚司承也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主子,要不然路宇鸣怕是迟早要被对方憋屈死。
“放心吧,你哥哥我是不会受委屈的。”
就算是一开始受了,也会报复回来,给对方施加千倍,万倍的痛苦。
“况且,真正搞我工作的罪魁祸首也不是他,”
楚司承伸手捏起一块炸鸡塞进了路宇鸣的嘴里,
“好了,你就放过你可怜的眉心吧,别管这件事了,先吃饭。”
“……姜念安,我是在为你担心诶!”
还放过他可怜的眉心。
他是因为谁才忍不住皱眉的!
不识好人心!
路宇鸣愤愤地扭过头去,心里默默嘀咕自己再也不要管旁边这个将他的好心当做驴肝肺的男人了!
然而他说是这么说,等到吃完饭,洗漱完,路宇鸣回房间睡觉之前,看着那个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青年,还是没忍住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转身来到对方面前。
“喂!”
楚司承动了动脑袋,抬眸看向他,
“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梗呢!”
“那你都看我这样了,还不准备叫一声哥哥哄我开心?”
路宇鸣:“……”
他感觉眼前的男人仿佛是他的天敌。
天生是过来克他的!
路宇鸣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人不着调成这样。
他就多余走这两步,就应该将这个烦人精扔在客厅里自己回房间舒舒服服睡大觉去。
只是。
穿着烦人精宽松睡衣的少年内心骂骂咧咧的,现实中却依旧站在沙发旁边。
黑色的瞳孔映着橘色的灯光,仿佛蒙了一层金纱。
“……如果我喊了,你就会开心吗?”
少年问他。
一双还带着些许稚嫩青涩的眼眸看着他,在问,在找,一个可以让青年不再难过的方法。
“……”
楚司承愣了下,随即又笑了一声,
“你要知道,你如果这么乖的话——”
男人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停顿了下,连带着后半句话都一块消失在了唇齿间。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楚司承咬了下舌尖,垂落下来的眼睫再次掀起时,眼底的情绪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他重新恢复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冲路宇鸣勾了勾手指道:
“来吧,叫一声。”
“你叫小狗呢。”
楚司承笑得更欢了,“你别说,你那样我说不定会更开心。”
“姜念安!”
一声带着羞恼语气的叫喊,成功让沙发上不着调的男人安静了下来。
他好像并不喜欢路宇鸣喊自己的这个名字,手指掩在眼睛上,红色的唇开开合合,最后才缓缓开口道:
“叫哥哥吧,我不逗你了,你也别喊那个名字了。”
哪个名字?
姜念安吗?
为什么?
该不会是长辈瘾翻了,认为自己喊他大名就是在冒犯他吧?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长幼有序。
老古董!
路宇鸣忍不住腹诽,青春期活跃的叛逆因子让他下意识就想要和楚司承对着干。
不让喊名字,那他就偏要喊。
然而,看着男人被右手遮挡住的眼眸,看着对方放松时也不自觉紧绷的唇瓣,路宇鸣动了动唇,鬼使神差之间,那本应该被吐出的三个字就变成了,
“哥哥。”
楚司承将手放了下来。
或许是离沙发旁的落地灯太近了,灯罩下面的热度也顺着空气传递到了路宇鸣的脸上,烫得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眼神也没再落到沙发上那人的身上。
“现,现在可以了吧。”
路宇鸣撇开脸道:“你满意了吧?”
十八岁的少年,总有一种本事,将安慰人的话说得像是在挑衅。
但是他又乖得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楚司承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当不起这声哥哥。
因为在少年乖乖喊他的时候,他想的竟然是,现在都这么乖,让喊什么喊什么,那之后到床上……
好了。
不可以再想了。
楚司承轻咳了一声,起身坐好的同时,两条长腿也交叠在了一起。
“满意了。”
他说着,又自己半掩饰,半确认了一遍,
“非常满意!”
“……”
路宇鸣真觉得他这便宜哥哥奇怪得很。
但对方身上的那股死气确实也在他的这声哥哥之后淡了不少,他也就没去管那一小部分的奇怪,鼓了鼓腮帮子道:
“那你现在可以去睡觉了?”
“我现在还不困,你先去睡吧。”楚司承边回答,边打开了茶几上的电脑。
“还不困?”
路宇鸣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表。
凌晨两点半。
身为祖国花朵,未来接班人的他都准备上床睡觉了,他面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竟然还准备接着熬?
“……讲道理,我又不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在少年耿直到令人心梗的担忧中,楚司承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的。
“我只是比你大了五六岁,不是十五六岁,更不是五六十岁,你一天天的想啥呢。”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
吐槽上头的楚司承突然卡了下壳。
路宇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也没什么?”
“……没什么。”
并不是很想再受到主系统警告的楚司承停止了吐槽,并且拒绝回答路宇鸣的问题,
“回去睡你的觉吧。”
路宇鸣不愿意。
他平常就讨厌别人跟他说话说半截,现在犯这个毛病的人变成了楚司承,就让他更好奇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了。
偏生眼前的男人郎心似铁,不管他怎么问,哪怕又低下头喊了两声哥哥,也没能从对方口中将剩下的话撬出来。
“你最好祈祷,以后不会有需要问我的问题!”
路宇鸣气急败坏地扔下一句话走了。
震天的摔门声像是他扯断自己对楚司承好奇心的决心。
然而,那将客厅灯光完全阻隔掉的门板后面,少年微微仰头,脑袋抵在门板上,还是不自觉思考着男人没说完的那句话。
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觉得比他大五六岁的人老?
还是不会担心比他大五六岁的人熬夜会猝死?
根据他和楚司承之前的对话内容来看,这个猜测倒是挺符合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另外一个问题就来了。
路宇鸣放在门把上的指尖忍不住收紧。
姜念安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男人。
据他所致,姜爸就姜念安一个孩子,对方自然不可能像他一样是在担心自己的便宜哥哥。
再结合他进门坦白之后,男人那意味深长的那一句“有缘”。
难不成……
路宇鸣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难不成,姜念安在十八岁的时候,谈了个比他大了五六岁的男人?!
第59章 娱乐圈世界3
楚司承并不知道此时在路宇鸣心中,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迷途还不知反没反的少年角色。
他正盯着电脑上的招聘启示看。
楚司承现在所在的任务世界是一本以娱乐圈为背景的升级流小说,主角从二十八线小明星开始,一路上升,最终赢得大满贯。
过程中可以说是各种摸打滚爬,吃过了无数苦,才最终站到那个所有演员都向往的奖项面前。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觉得他的胜利来得过于容易,其中就包括他之前在某部戏中遇到的男一号。
那部戏本来就是男一号的金主为了捧红他而打造的,结果因为剧情太烂,内容太水,男一号一上镜就变成油腻面瘫而扑得不能再扑。
主角姜念安在里面则是扮演了一个帮男一号送信,却惨遭灭门的炮灰。
他这个时候还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就算是这部剧扑了也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问题就出在,不知道是男一号贷了太多的款觉得自己会爆,还是他在这部剧中的演技恶心走了他唯一的金主。
在这部剧毫无水花地播完之后,他就看着网上为数不多的评论以及金主最后发给他分手信息而气死在了出租屋的电脑前。
死了。
但没完全死。
微死。
后面不仅活了过来,还突然拥有了一个特异功能,能看到高纬度生物发送的弹幕。
从那些弹幕中,他知道了娱乐圈未来会爆火的影视都有哪些,也知道了通过这些影视而吃了不少红利的,某个现在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之后却越过他成为影帝的某个小演员,也就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姜念安。
人都是有攀比和胜负心的,但是在这其中,有些人的心眼又小的可怜,特别是对于那些一开始不如他的,就更加无法接受对方的成功。
于是,这个男一号在弹幕的提示下,重新找上了金主,再三保证自己后面绝对不会让对方失望,连为对方点了好几处挣钱的地方,证明自己不再是之前让金主投多少赔多少的赔钱货之后,再次靠着金主的钞能力夺走了姜念安迈向影帝的第一个角色。
一个仙侠本中的男五号,戏份不多,人设却很出彩,特别是最后为仙门毅然赴死,血染白衣,回眸凄惨一笑的画面在未来可是直接霸屏了当时的短视频软件。
但这还不够。
或许是太怕姜念安通过别的渠道翻身,男一号在夺了他的角色之后,同时还雇了许多水军和营销号去抹黑姜念安。
无数条断章取义的视频加上下面清一色的造谣评论直接让姜念安在娱乐圈的风评一边倒。
再加上他本来就没什么名气,公司见状也就直接放弃了他,任由他被网上的人进一步抹黑而毫无动静。
原主也是因为这个才从好不容易试镜上的剧组退出,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糟糕的精神状态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或许是经受了太多的网暴,让他的精神变得十分敏感,也不敢出门见人,到最后,甚至演变到了待在屋子里也必须拉上窗帘,见不了一点光的地步。
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那么迎接原主的,只有死亡。
所以说,有的人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享受了世界Bug所带来的红利不说,还想将原本的主角杀死代替。
他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
眸光微闪,楚司承将电脑上的招聘启示划到最下面,随即移动鼠标,点击了最下面的邮箱链接,紧接着就将自己修改好的一部分剧本发送了过去。
他修改的剧本正好就是Bug利用弹幕抢夺姜念安的那个仙侠剧本。
其实原来的剧本也不差,只是导演章勇个人喜欢精益求精,对里面的一些情节和设定不太满意。
他本来是打算找之前合作过的编剧修改一下,结果到最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找了一遍,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于是他就想了一个网上招聘的点子,想看看圈外的人能不能给他一些新的灵感和惊喜。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章勇最终只能得到一个个失望的结果。
但是现在嘛——
无情使唤海纳百川智能型系统的楚司承看着传送过去的邮件,只觉得这一次的任务或许会成为他最轻松的任务。
【那可不是,累活都让我干了。】
刚刚被楚司承压榨完的系统一脸的愤愤不平,
【宿主,我记得你的履历表上有好几次人设都是编剧大佬或者是网文大神来着,你为什么不自己写。】
“那当然是因为,”
楚司承理所当然道:
“有轻松的捷径走,为什么要辛苦自己走大路呢?”
楚司承可不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他一般都是外耗别人来着。
所以,既然这件事交给别人也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那他就不会选择自己动手。
混迹管理局多年的楚司承信奉的第一条职场准则就是:能混就混,混不了的就试着麻烦一下别人!
系统:【……】
它还能说什么?
它无话可说。
自觉在这个世界的未来不会太轻松的系统叹了口气,随后就断开了和楚司承的链接,为了下一次的剧本修改养精蓄锐去了。
而另外一边的楚司承看着传送成功的邮件也没有回房间休息。
他收拾了下自己,拿上沙发背上的外套就出了门。
他刚发邮件的时候顺便逛了下大眼,上面说今天星娱正在举行星光典礼,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会参加。
正巧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主角就算是星娱公司的老板,按照前面两个世界的尿性,楚司承认为这个世界的Bug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和对方掺和在一起。
毕竟人往高处流,他能通过弹幕知道接下来几十年的爆剧,就能通过弹幕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况且在原来的世界剧情中,主角姜念安就是在这个典礼上阴差阳错和中了药的星娱总裁秦渊滚在了一起。
现在姜念安因为那些所谓的黑料不敢出门见人,楚司承可不相信Bug不会过来捡漏。
他假扮成服务员混进了星光典礼的庆功宴中,然后拎着自己被分配到的服务工具,目标明确地跑上了顶楼。
然后从靠近电梯的那一扇门开始,挨个往里面推。
第一扇——
没人。
第二扇——
没人。
……
直到最后一扇,楚司承向下按动门把,用力推了下。
没推动。
楚司承的眼睛亮了亮,随后掏出刚刚从酒店管家身上顺到的万能房卡贴到感应器上。
紧接着,随着“滴——”的一声,屋门开启,一道刻意夹着的甜腻嗓子也顺着门缝传入了楚司承的耳朵中,
“秦总,你还好吧?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
当然,他也说不出话。
蛮横的催情药让秦渊哪怕是张口,也只能吐出一串串破碎的音节。
眼见着,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不自觉朝着向自己压过来的人靠近,即将被迫陷入一场恶心的情事时——
哗啦——
一桶还掺杂着冰块的水直接将他,还有他身上的人浇了个透心凉。
秦渊还好一点,毕竟有Bug沈南一挡着,冰块并没有砸到他身上。
沈南一就惨了,被桶内一块堪比鸵鸟蛋的冰块砸的直接塌了腰,感觉肾都要被砸出血了。
捂着腰缓了半天,才有力气抬起头去追究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然后,他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的人瞪大了双眼,
“姜,姜念安?!”
“对,是我。”楚司承冲沈南一微微一笑,“不用谢。”
谁要谢你?!
沈南一没想到自己都把姜念安黑成那个样子了,他竟然还有精神来参加宴会,甚至还目标明确地跑过来坏了自己的好事!
主角之间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吗?
沈南一不甘心地朝床上看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只被冰水完全浸湿的大床。
“你是在找秦总吗?”楚司承好心问道。
沈南一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看向楚司承的迫切眼神看来,他应该很想知道秦渊现在在哪里。
毕竟他筹划了这么久,可不想给别的什么炮灰做嫁衣。
可他又不愿意向姜念安低头,所以只是直勾勾看着对方,希望面前的男人识相点,主动告诉他秦渊的下落。
但楚司承偏生还就不识相,
“我就不告诉你,气不气?”
“姜念安!”沈南一怒气冲冲地瞪着楚司承。
“你有这个瞪我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跟自己亲爱的金主解释。”
楚司承冲闻言愣住的沈南一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是的哦,我在帮你和秦总泄火的同时,还好心通知了你的好爸爸。”
“不用谢。”
楚司承说着,就转身朝着旁边走去,露出身后一脸阴郁的中年男人的同时,还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将惨叫声完全隔绝在房间里面。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贴心的主角。
看着任务面板上随着他关门的瞬间猛地向上涨了百分之十的光环进度条,楚司承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哼着开心的小曲朝着家里赶去。
他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只可惜,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他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在开灯之后看到那个直挺挺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影之前——
“我去!”
楚司承被面无表情扭头看过来的路宇鸣吓了一跳,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客厅里干什么呢?!”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路宇鸣盯着楚司承幽幽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去了?!”
第60章 娱乐圈世界4
楚司承感觉路宇鸣身上有一股怨气。
还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怨气。
小孩青春期都这么缺爱的吗?大半夜必须有人陪着才能睡着?
楚司承不太懂,但他选择尊重。
“没干什么,就是去了趟酒店而已,”
楚司承边说边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随后伸了个懒腰,走到路宇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现在我也回来了,赶紧回去睡觉吧,还是说你需要我在旁边陪着你?”
反正他对睡眠的要求不大,坐在床边等小孩睡着了再回去睡觉也可以。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路宇鸣对他这一句话反应特别大,
“你陪我?!”
路宇鸣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司承,因为震惊,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刚去过酒店,现在又说要来陪我?!”
“这跟我去酒店有什么关系?”
楚司承不明白路宇鸣在想什么,
“我这不是在问你,如果你实在睡不着,我在你旁边玩一会手机,等你睡着了再走也行,你想什么呢?”
在路宇鸣上大学之前,楚司承并没有想要和他谈感情的打算,更不会将人拐上床。
但是路宇鸣还是不高兴。
他一开始确实是误会楚司承说要陪他睡觉的意思,有些生气于对方对待感情随意的态度,但是当楚司承跟他解释清楚之后,他不仅没有因为青年对自己纯洁的态度和看法而松一口气,反而还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更重了。
就好像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要和男人保持纯洁的关系,更不希望,青年对待那个老男人认真的态度……
路宇鸣不自觉咬了下唇瓣,微微的刺痛感传来,让他冷静下来的同时,眼前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所以,你就这么喜欢他是吗?”
“什么?”楚司承没有听清路宇鸣的话。
但路宇鸣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在楚司承靠近想要他再说一遍的时候,男生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低着头快速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楚司承:“???”
大半夜的这是抽的什么疯。
“路宇鸣,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楚司承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也没有急着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冲里面解释道:
“我去酒店是为了今天晚上的星光典礼,你现在用手机应该能搜到,去那边也是为了解决那个给我工作造成问题的人,没搞黄,你别——”
没等楚司承把话说完,眼前的门就“唰”的一下从里面被打开。
里面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的光线只能照亮床边的一小部分,却依旧无法遮掩住少年红透的脸颊,
“谁,谁说你去搞……那什么了!”
单纯的高中生还处于谈色性变,一个亲亲就能脸红的阶段,根本无法招架住如此直白的楚司承。
“我只是……”
路宇鸣结结巴巴,半晌才吐出一句,“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出去。”
“那白天人家典礼也不开始啊。”
青春期的小鸟不知道飞走多少个百年的楚司承感受不到路宇鸣内心的纠结和悸动,下意识就将对方放到了成年人的位置上,
“所以你放心,我没出去乱搞。”
“……谁说你出去乱搞了?!”
路宇鸣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燃烧起来了,“我又没说要管你。”
他只是怕姜念安被老男人骗了!
对,就是这样!
毕竟是他的便宜哥哥,他总不能看着对方被骗而无动于衷。
这么想着,路宇鸣的气势也变得足了,
“那你过去就只是处理了那个人?”
“嗯。”楚司承点头。
“没见其他人?”
“我见其他人干什么?”
楚司承闻言眯了眯眼睛,在路宇鸣飘忽不定的眼神中猛地凑近男生,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出去乱唔——”
楚司承的话被男生慌乱的掌心堵在了唇边,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伸手堵住他嘴的男生反倒如同被烫了下似的收回手。
那只用来捂住他嘴巴的手也背在了身后。
“我知道了。”
此时的路宇鸣连看都不敢看楚司承了,只低着头摆手道:
“我相信你,你别说了。”
“真相信了?”
“真相信了!”
行。
那就睡觉吧。
楚司承没再过多纠结,见路宇鸣真的不再纠结他半夜外出的事情,就也回自己卧室了。
原想着这件事情到这里应该就告一段落了,对方应该也不会再怀疑自己出去乱搞的事情。
然而……
“我去!”
第二天早上刚起床打开卧室门准备去洗漱的楚司承又被门口杵着的男生吓了一跳,
“你大早上的不睡觉,站我门口干什么?!”
昨天晚上不是说不纠结了,那这一大早上又是闹哪出呢?
楚司承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今天的路宇鸣就像是没睡好吃错了药一样,面对一脸茫然的楚司承,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只冷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
但也就是他这么一转身,露出了他后面,站在客厅里的一位儒雅中年男子。
对方大概是一直看向楚司承两人这边,以至于路宇鸣让开的第一时间,就和楚司承对视在了一起。
眼见着,中年男子的眼睛亮了,而路宇鸣的脸也更黑了。
“不是,”
楚司承看向路宇鸣,“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两室一厅也用不着管家啊。
楚司承有些懵,但路宇鸣比他还懵,
“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你——”
路宇鸣说到这里就停了。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倒是后面站着的中年男人见这边气氛不对,主动站出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抱歉楚先生,因为我家先生昨天晚上差一点就……所以醒来后就想找您讨论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所以我才一大早上过来叨扰,真是不好意思,希望您见谅。”
楚司承闻言看向中年男子,
“你家先生?秦渊?”
“是的。”中年男子微笑点头,然后又道:
“只是因为那药力过猛,先生现在还没办法下床,所以就让我来请楚先生过去一趟。”
“当然,等后面先生完全恢复了,一定会亲自登门感谢楚先生的。”
“这个倒是次要,”
听明白了中年男子的来意,楚司承也不再纠结自己这小房子里为什么一大早多出一个人,转头看向面色尴尬的路宇鸣,好奇道:
“我现在就是有点好奇,在我出来之前,你们两个说了些什么?”
“额……”路宇鸣撇开眼没回答。
中年男子见状,又主动接过了话茬,
“其实也没说什么,这位小少爷开门之后就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来找姜念安的吧?!’我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去您门口喊您了,我们两个也就没再交流。”
所以,就那么一句话,就又让这小孩恼了?
青春期的孩子都这么暴躁的吗?
楚司承一脸稀奇地看向路宇鸣,后者因为心虚,也没敢再用凶巴巴的语气说话,只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看什么呢?”
“看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膨胀的河豚。”楚司承老实回答。
“你!”
“我怎么了?”楚司承伸手揉了下路宇鸣的脑袋,收回来的时候顺便捏了下他的脸颊,语气调笑道:
“河豚多可爱的,不过,记得下次膨胀前先通知我一下。”
让他做一下心理准备吧。
这不到十二个小时的两次突脸真的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楚司承说着,让中年男子稍等一下就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路宇鸣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纠结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他没进洗手间,只站在门口看着楚司承刷牙的背影,轻轻咬了下唇,
“对不起。”
“嗯?”楚司承看向他。
路宇鸣继续咬唇:“我不该误会你的。”
“这个倒没有应不应该,”
楚司承把嘴里的泡沫吐了出来,随机漱了漱口,将嘴里的泡沫都冲洗干净后才抬起头继续道:
“但是你下次误会我后,可以先问一问我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
“要不然……”
楚司承凑过去,用手指点了点路宇鸣微肿的唇瓣,
“要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微凉的指尖带着丝淡淡的薄荷香气,明明是十分清新的味道,却不知为何,在落到路宇鸣唇瓣上的时候,如同火星见了饭包一般在男生的皮肤上燃烧了起来。
烫得路宇鸣忍不住伸出舌尖去舔那被楚司承触碰过的地方。
一下接着一下,仿佛着了魔一般……
男人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说路宇鸣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他。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过来寻求他的帮助。
他不会骗路宇鸣,也会一直帮助路宇鸣。
可能是这话过于温柔,也可能是路宇鸣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毫不犹豫被人选择的感觉,以至于让他不自觉便产生了一种冲动。
一种,想要将这份温柔占为己有的冲动……
他甚至,已经有点嫉妒那个和楚司承在一起的老男人了。
为什么要找一个老的呢?
路宇鸣躺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抓着昨晚楚司承脱下来的外套,然后,一点一点将其蒙在自己脸上。
“那你等下,也是去谈正事吗?”
这是楚司承做完保证之后,男生没忍住问的。
当时的楚司承十分坦荡地点了点头。
毕竟他和秦渊也没什么关系,昨天晚上救了对方也只是因为不想让Bug得逞而已。
至于其他的,楚司承认为他们两个最终的关系只会像前两个世界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毕竟按照他之前的经验,这些施虐方的精神都不太正常,所以楚司承也没有想要和对方深交的意思。
只是,他有想过这个世界的施虐方主角会不太正常,但也没想过,会这么不正常。
“我有皮肤饥渴症,但同时又十分厌恶别人的触碰,但昨天晚上,我意外发现,我可以接受你。”
“所以,我想要包养你。”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直勾勾地看向楚司承,眼神冰冷,说出来的话却又异常热切,
“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数字,同时解决你最近遇到一切麻烦,帮你打压不喜欢的人,甚至可以把你捧到任何你想要的位置,只需要,你献出自己的身体。”
“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