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一04
夏致回到家, 在门口就把自己扒光了,接着端着脱下来的一堆衣服塞进了洗衣机,恨不得倒进去半瓶消毒液。
之后又去了浴室洗澡, 足足冲了大半个钟头才感觉自己干净了点。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夏致洗完澡出来后累得一步都不想挪动,在沙发上瘫了半小时才缓过来点。
原本想休息会儿就去卧室补觉, 但一想到他的床昨晚被韩惊蛰那小子带病睡过了, 他就又开始别扭, 觉得卧室现在都是病毒, 应该做个全屋消毒才能睡人。
但他现在实在没力气,眼都快睁不开了,又在沙发上挣扎了十分钟后他果断选择放过自己, 安心在沙发上睡下了。
闭眼之前还忍不住捞过手机打开韩惊蛰的聊天框骂了一句。
韩惊蛰刚在宿舍躺下就收到夏致的信息, 简直莫名其妙。
刚想打字骂回去,宿舍门就被打开了——韩惊蛰的两个舍友上课回来了。
他从国外回来时已经过了开学时间,入学也是走的后门,算是插班生, 所以并没有被安排进研一宿舍。
当时他爸想让他出去住来着,但韩惊蛰知道出去住会被监视得更厉害, 干脆选择住集体宿舍。
韩部长再怎么厉害也不能真二十四小时派人在宿舍门口守着。
但是研一的宿舍已经没有位置了, 他就被迫住进了研三学长的宿舍。
学校是老校区, 宿舍很老旧, 到现在研究生都还是四人寝, 不过他们宿舍是尾号, 现在就住了他们三个。
韩惊蛰在学校向来独来独往, 开学一学期除了上课就是在项目组实习, 只有晚上会回来睡觉, 因此跟其他同学都不太熟悉,见到舍友也只是打个招呼。
学长进来注意到他在宿舍休息,也没问他昨晚怎么没回来,自顾自坐下开始吃饭。
韩惊蛰早上吃过了,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身上还是不舒服,只想好好睡一觉。
被舍友进门打断了思路,韩惊蛰最后也没想出来要骂夏致什么,最后关了手机闭眼睡觉。
下午的时候韩惊蛰被闹钟吵醒,在床上坐了半天才缓过来劲儿来下床去开组会。
他没吃午餐,中午的药就在教室混着口凉水喝了。
刚喝完,手机又响起来。
夏致像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一样,发消息问他:“药吃了没。”
韩惊蛰回了句:吃了。
夏致:给我看看。
韩惊蛰不知道这要怎么给他看,难不成真张嘴给他检查?
老师已经进来了,韩惊蛰随手拍了张拆开药盒的照片发过去。
旁边的学姐探过头来看见,体贴地问道:“生病了吗?怎么吃这么多药。”
韩惊蛰不习惯被人关心,皱着眉头“嗯”了声,觉得不太礼貌又说了声谢谢。
学姐像是没发现他的情绪,趁着导师在跟大师兄聊进度的时候打趣道:“吃药还要跟女朋友报备啊,真甜蜜。”
韩惊蛰矢口否认:“不是女朋友。”
“哦——”学姐意味深长地说:“那是男朋友?”
韩惊蛰一脸无语:“不是。”
导师入了座,组会开始。
学姐不方便再多说,坐回位置上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冲韩惊蛰眨眨眼。
韩惊蛰摇了摇头,打开电脑看待会儿要汇报的进度。
他在国外学的不是这个专业,回来也没怎么上过课,刚入学导师就给他安排了个课题让他做。课题不算太难,他做得也还算可以。
从云州回来后他没什么心情搞研究,好在去之前有好好准备文章,现在拿出来说也能糊弄过去。
今天的组会因为是年前的最后一次,所以人来得很齐,从本科生到博士生围着长桌坐了两三圈。
从大师兄开始,一个一个汇报完,轮到韩惊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俩小时。
刚才空腹吃下去的药大概有些刺激肠胃,韩惊蛰本来就有些头晕,这会儿胃也开始不太舒服。
强撑着讲完自己的进度,导师点评后他就从后门出去上了个洗手间。
撑着膝盖吐了半天没吐出来什么东西,他中午没吃东西,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就吐出来点酸水。
韩惊蛰把自己关在厕所隔间,在心里把乔展骂了个狗血淋头,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对他一顿输出。
早知道他是那样无情无义的混蛋,他当初就不该想着跟他说什么好话,直接骂一顿解气就好了。
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什么风会喜欢上他。
靠!
韩惊蛰骂完,强撑着回了教室。
导师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韩惊蛰实话实说:“有点发烧。”
坐他旁边的博士学姐还帮他说话:“教授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吃了好多药呢。”
导师看了他一眼,让他先回去休息。
韩惊蛰拿上包走了。
出了教学楼他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夏致在他发完照片后给他发的消息。
韩惊蛰低着头看完,没打算回复,也不准备信守承诺给他打电话。
他看得出来夏致不喜欢他,对他的关心也只是出于工作责任,这变相代表着乔展对他的可怜。
他已经不喜欢乔展了,也不需要乔展的可怜。
韩惊蛰扣上帽子,背着书包往宿舍的方向走。
冬天黑的早,今天又是个阴天,宿舍楼外连日常卿卿我我不舍得分开的小情侣都变少了,只有几个步履匆匆的学生缩着脖子走过去。还有人在台阶上抽烟,脸藏在阴影之下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明灭的烟头。
韩惊蛰走上台阶,刚从书包里翻出学生卡要进门,旁边站着抽烟的人从阴影里朝他走来。
“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夏致夹着烟朝他走过来,看到韩惊蛰比上午更萎靡的样子,皱了皱眉不满道:“你怎么回事?”
韩惊蛰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刷了闸机就要进门。
夏致见他不说话,直接上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回来。
韩惊蛰被他拉地退后一步,刚好卡在闸机中间。他不耐道:“别碰我!”
夏致却碰得更起劲了,手上用了点力气要把他拉出来,“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韩惊蛰侧着身子要进去,夏致拽着他胳膊用夹着烟的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额头。
两个人拉扯着,闸机发出警报声,引来了旁边房间的宿管阿姨。
“同学,你们干什么呢?宿舍门口不许打闹。”
韩惊蛰病着,没多大力气,被夏致拽了出来,嘴上倒还是暴躁地吼着:“放开我!”
宿管阿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俩,冲着拿着学生卡的韩惊蛰问:“同学,他是你什么人啊,需要帮你叫保卫科吗?”
韩惊蛰还没说话,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夏致就先解释道:“不用阿姨,这是我弟弟,他不舒服不想去医院,正跟我闹脾气呢,我来带他看病的。”
他这话说得无比自然,好像真的有个这样不省心的弟弟。
旁边有陆续回宿舍的同学都聚在门口看热闹,阿姨还是不太相信,坚持要打电话叫人过来。
韩惊蛰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人观赏的猴儿,不想更丢脸,最后只能顺着夏致的话说下去:“不用了,他是我哥。”
夏致丢给他一个这才乖的眼神,拍了拍他的头,掐了烟把人薅走了。
夏致没学生卡,车开不进来,现在只能带着韩惊蛰走到校门口。
为了防止韩惊蛰逃跑,夏致还亲手抓着他,一刻都不敢松手。
“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让你打电话也不打,你要死啊。”夏致跟他折腾一通,连最后的绅士风度也丢了。
“我说了不用你管。”韩惊蛰来来回回就这两句。
“你能不能换句新鲜的。”夏致自己都听烦了。
把人塞进车里,夏致第一时间锁上车门,确保他逃不掉之后才上下打量起他。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韩惊蛰闭着眼将冷酷进行到底。
“你不说我也知道,”夏致发动车子,自己一个人絮絮叨叨:“让你吃完饭再吃药,你给我拍那照片一看就是喝了口水随机拍的,还喝的凉水,喝药要温水送服你懂不懂啊。”
“真不让人省心。”夏致总结道。
韩惊蛰一天两次进医院,夏致刚要怀疑今天回去得再洗一次澡时,医生说他这情况有点严重得住院。
得,这下连回家都不用了。
韩惊蛰烧了一天,人都有点烧糊涂了,躺在病床上也没什么力气跟他争,闭着眼任由安排。
夏致给他安排的单人病房,这会扎上针没别人,可以大展身手教训孩子了。
韩惊蛰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夏致教训了两句渐渐也说不下去了。
不说话的韩惊蛰看起来乖了很多,就是脸上没什么血色,人也没什么精神,蔫巴巴的。
别说,还真挺像只淋了雨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儿。
夏致叹了口气,一边骂自己圣父心见谁可怜谁,一边又忍不住给他掖了掖被子。
韩惊蛰这次真的是病得厉害了,在医院输了两天针才好一点。
夏致也在医院陪了他两天,这两天里韩惊蛰病恹恹得没力气跟他吵架,他俩倒是难得相安无事了两天。
第三天,韩惊蛰烧终于退了,夏致也要回去上班了。
乔总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夏致觉得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但看着独自一人的韩惊蛰还是难免生出点多余的关心。
韩惊蛰出院后,夏致还是时不时关注他的情况,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韩惊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照顾两天给感动了,竟然没有晾着他,偶尔也会回几句。
这种网聊模式一直持续到到年前上班的最后一天。
韩惊蛰发来一条语音,却再也没收到夏致的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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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一05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 他们俩的聊天都还很陌生,像是不熟悉的人之间的随口问候。
韩惊蛰出院后,夏致将他的情况报告给了乔总。乔展年底应酬多, 知道韩惊蛰没什么事后也不再管,只让夏致没事多问问,至少在云州项目落地前别让这小祖宗再作妖。
夏致谨遵乔总命令, 那几天还时不时去询问韩惊蛰的身体情况。
韩惊蛰出院后还得吃药, 他就每天三次发消息过去提醒, 直到韩惊蛰的药都吃完。
韩惊蛰被人像看三岁小孩儿一样看着, 原本不想搭理他,但夏致颇有不回消息就能找上门的势头,于是他只能每次喝完药都按时跟他报备。
夏致就这么像是个定点提醒服药的机器人一样, 在韩惊蛰的消息列表里打卡了三天。
之后韩惊蛰自己去医院复查, 重新做了检查,还把检查报告发给了夏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以后消停点。
夏致给他比了个OK,他们的聊天就停在了这里。
年底老总忙, 助理更忙。乔展忙着应酬还能借口家里有老婆在等提前回家,但夏致孤家寡人一个, 在饭桌上连理由都找不到, 时常就是被留到最后的那一个。
周五的一场饭局, 乔展今天的客人很重要, 对方是内蒙的老板, 出了名的能喝。乔展光带陪酒就带了三个, 但还是架不住对面的基因优势。
夏致坚持到最后, 把全桌人都送完后差点站不起来, 在大厅待了能有二十分钟才缓过来点。
他脚步悬浮地被经理送上车, 又在经理的帮助下叫了个代驾。
这个点正是酒局散场的高峰期,代驾迟迟不来,夏致躺在车后座觉得头脑发晕。
他酒品挺好的,来之前也提前喝了醒酒药,虽然有些难受,但也没到要吐或者要疯的地步。
在后座躺了会儿,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
夏致以为是代驾,强撑着身子按下车窗,闭着眼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尾号。
结果代驾师傅没出声,看了他半响后阴阳怪气道:“还以为你死车里了。”
夏致:……
这个欠揍的声音和语调,夏致脑海中蹦出来前段时间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狗。
睁开眼,果然是韩惊蛰。
韩惊蛰站在车窗外也看着他,说完那句欠揍的话后双手插兜站在他车旁边,似乎在等着夏致开口。
“小狗?”
夏致想到什么就叫了出来,反正他现在是醉鬼,醉鬼都没脑子。
“你叫我什么?”韩惊蛰果然黑了脸,看夏致的眼神都带上寒意。
夏致被他这样盯着,看把人逗急了也不恼,醉醺醺地露出个笑。
“你怎么在这儿啊?”醉鬼说话都拖着音打着卷,语调有够缠绵的。
韩惊蛰嘴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旁边正好有车摁喇叭,夏致没听清。
他挣扎着从窗户探出头和胳膊,朝韩惊蛰抓过去,想把他抓近一些,听听他说什么。
“是不是又找不到家啦?”夏致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抓着韩惊蛰的衣服往自己这边拉,“没关系,哥哥送你回家。”
“你能不能别老是动手动脚的。”韩惊蛰看着他抓着自己外套的手,又想起上次他在宿舍门口把自己拉走的那次,不耐烦地冒出句:“你烦不烦人。”
“我送你回家啊。”醉鬼夏致坚持不懈,“乔总会给我算外勤的。”
这是喝得记忆混乱了。
“松手。”韩惊蛰用力甩开他的手,这次夏致没力气再拉住他了。
夏致的手落下来,被他甩的砸在车窗框上,咚的一声,听起来撞得不轻。
夏致短促地叫了声,猛地收回手,另一只手包着被磕到的地方蜷缩在后座上,疼得有些发抖。
韩惊蛰瞟了一眼,被他的反应吓到了。
不能把他磕骨折了吧……
作为有良心和责任心的优秀市民,韩惊蛰还是折返回来查看夏致的情况。
“磕到哪了?”韩惊蛰站得离车窗近了点,“有那么严重吗?给我看看。”
夏致捂着手,低低地抽着气,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看样子不是碰瓷。
韩惊蛰见他不回话,直接拉开车门,探进去半个身子把人转向自己,强硬地抓着他手看。
夏致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现在被磕了一下泛起一片格外显眼的红。
借着车灯,韩惊蛰握着他的手腕轻微转动,问他:“这样会疼吗?”
夏致缓过来点劲儿,摇了摇头。
韩惊蛰又顺着他的腕骨摸了下来,在他被磕红的地方揉了揉,“这样呢?疼的厉害吗?”
被他握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能动,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没事了。”
刚才估计就是寸劲儿了,磕上去那一下真的是疼得他两眼发花,酒都快醒了。
韩惊蛰看他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致这人很难缠,他可不想真伤了他再被他缠上。
韩惊蛰松开他的手,说:“你没事的话,我就先……”
他话没说完,夏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代驾师傅,语气抱歉地说路上出了个小事故,暂时赶不过去了,要先取消订单,希望他体谅一下,不要给差评。
夏致手还疼着,电话都接得勉强,还差评呢。
他说了声没事就挂了电话,用左手艰难地拿着手机准备重新叫个代驾。
站在车门旁的韩惊蛰抽走了他的手机,对他说:“我来开吧。”
说完他关上后座车门,走到驾驶座开门上车。
“会开车吗你个小屁孩。”夏致捂着手,酒精让他反应都变迟钝了,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语气不怎么好。
韩惊蛰最烦他叫自己小屁孩,明明他也没比自己大几岁,总是一副大人的样子教训他,比他爹都爹。
“你闭嘴。”韩惊蛰调好座椅,发动汽车朝夏致家里开过去。
韩惊蛰看起来冷漠无情,车开得倒是十分火热。
电车加速又快,没开多远,夏致就觉得有些晕。
他捂着胃骂人:“你开卡丁车呢祖宗,开稳当点行吗?小心一会儿我吐车里。”
想起之前韩惊蛰吐了自己一身,夏致故意道:“吐你一身啊。”
韩惊蛰听完果然放慢了速度,但嘴上还是不肯落后,跟他呛道:“我已经开得很慢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喝得太多。”
“喝那么多干什么,有病。”韩惊蛰在前面嘀嘀咕咕。
他见过太多在饭桌上喝成醉鬼的人,看过他们在醉酒后发疯,丑态百出,简直跟神经病一样。
“这是我的工作。”夏致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语气。
“工作?”韩惊蛰嗤之以鼻,“你工作就是陪酒啊。”
“你不懂的。”夏致闭着眼叹了口气。
他说完就闭了嘴,车上一时间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夏致又开口了。
“小狗儿,你以为挣钱很容易吗?你知不知道我每个月需要付多少房贷,我每天睁开眼都在想今天要还银行多少钱。”
这话听起来像是某个电影里的台词,只不过人家是大富豪,夏致这点钱估计都比不上人家的零头。
“房子有什么好的?”韩惊蛰不赞同地啧了声。
韩惊蛰是真的不懂,他从小到大搬过不计其数的家,住过许多的房子,各种大小,各种类型的都有。
和外人想象中的不同,他虽然有很大的少爷脾气,但其实没什么奢靡的少爷习惯。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他过得很随意,有段时间心情不好,差点真过成了流浪汉。
到现在他住着四个人的集体宿舍,也并没有有什么不好,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待着。
但夏致明显不这样认为,他望着车窗外闪过的万家灯火,呢喃道:“那是我的家,我自己的家。”
韩惊蛰把他送回了他自己的家。
第二天是周末,夏致宿醉醒来觉得浑身不舒服,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清醒过来。
他从上到下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情况,觉得头疼眼疼胃也疼,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右手好像也有点疼。
他颤颤巍巍举起来,看到手背上一大片的青紫痕迹,直接吓醒了。
我这是喝完酒受了什么非人虐待了吗?
哪个刁民想害朕!
夏致托着青紫的手背想了想,混沌之中终于想起来昨晚开车送他回来的人。
靠,又是韩惊蛰!
夏致出离愤怒了,怎么每次碰上他就没好事。
他捞过手机,照着自己青紫可怖的手背拍了张照,发给了韩惊蛰。
夏致:【看你干的好事!我的手都要废了!!!】
夏致:【你死定了韩惊蛰。】
只是发了两条信息,夏致的手已经疼得不听使唤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会儿醒酒了,现在疼得竟然比昨晚还厉害。
韩惊蛰倒是没有推卸责任,过了会儿给他发过来张截图——是外卖平台的订单,显示药店已经接单。
夏致觉得不够,想打字又实在手疼,最后干脆发了条语音:【给我买药就行了?你跟我道歉了吗?】
韩惊蛰赌他昨晚喝醉了记不得,给他发:【我昨晚道了,你不记得了。】
夏致开始胡搅蛮缠:【那不行,不记得就是没有,你现在给我道歉。】
韩惊蛰不理他,他就发过去一串表情包。
韩惊蛰被他骚扰,半天后终于败下阵来,从搜索框里找了个对不起的表情包发给他。
夏致躺在床上看着对面不情不愿的样子,觉得心情都明朗了起来。
他满意地叹了口气,扔下手机起床洗漱。
夏致这周末本来有安排,但因为手疼最后两天也没出门。
不过他自己不舒坦自然也不肯放过韩惊蛰这个害他手疼的罪魁祸首。
午饭时间,夏致跟韩惊蛰说自己做不了饭,向他索要赔偿。
韩惊蛰给他点了外卖。
夏致心满意足,还提出要求要多加个猪手补一补。
韩惊蛰损他:【吃这么多,猪啊你。】
夏致就回他:【呼噜噜。】
还配上了一只粉色小猪的表情包。
韩惊蛰:【你到底哪里来的这种表情包。】
一点不像个精英助理应该有的样子。
韩惊蛰:【乔展的助理都跟你一样吗?那他公司离倒闭不远了。】
夏致:【少诅咒我老板,还有我可是上一届表情包大赛冠军,独一份的好不好。】
韩惊蛰:【点赞】【点赞】【点赞】
看着和他损的有来有回的韩惊蛰,夏致想,这小子外表看着不近人情,脾气又跟狗似的逮谁咬谁,没想到真聊起来天也不是个呆的。
夏致的手痛了大概一周,刚好赶上年前最后一个周。
不过好在年底了大家都无心上班,什么要紧的事情都是年后再说,他这一周也不算太忙。
韩惊蛰给他买的药油他天天都擦,擦了一周淤血也散的差不多了,原本吓人的青紫变成了很淡的黄色,再过几天就能全好了。
这几天里,韩惊蛰可算是能报了上次被他监督吃药的仇,每天一有时间就要来骚扰他,让他记得擦药。
夏致纳闷,问他是不是放假了,不然怎么这么闲。
韩惊蛰给他发了张在家看电视的照片。
夏致看着照片里复古大气的客厅,这才明白上次韩惊蛰说他爸的房子很旧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旧”,跟他们普通家庭的“旧”可不一样。
夏致回了他一张办公桌的图,嘲讽他:【大少爷可真爽啊,下辈子也让我当当。】
韩惊蛰:【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夏致噗呲乐了:【你还看甄嬛传啊?】
韩惊蛰给他发了张宁贵人的表情包,一看又是搜索框里搜出来的。
夏致在工位上憋笑憋的很辛苦。
许秘走过来,路过他时冲他眨眨眼,用口型问他:“有情况啊你?”
上着班呢还聊这么嗨,不是对象还能是什么?
夏致摇摇头,收起手机,欲盖弥彰地打开文件看。
开什么玩笑,他跟韩惊蛰?
人跟狗能有什么情况?
过了两天,整个助理团队都知道他们夏特助有情况了。
夏致没当回事,反正大家这两天都闲着,八卦热情高涨,干什么都比上班有意思,说不定过两天就又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
再说了,他本来也没什么情况,有什么好解释的。
年前最后一天,夏致结束工作,跟同事们互道年后见后就被他爸妈叫回了家。
他家就在本市,父母和上高中的弟弟住在隔壁区,他每个月会回家吃两次饭。
前两天韩惊蛰还问过他,自己一个人过得那么独,是不是和他一样跟家里关系不好。
不熟悉夏致的许多人都这么觉得,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夏致从小家庭幸福,父母开明又恩爱,但因为他母亲是老师,对他管理一向比较严格。
虽然知道严厉的爱也是爱,但夏致还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立志要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不被别人管着的、完全由自己做主的家。
陪父母弟弟吃完晚饭,夏致晚上还回自己那里,等明天除夕再回来过节。
刚下了餐桌,韩惊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夏致看了眼,去阳台接电话。
身后的父母面面相觑,弟弟夏驰是个酷男孩,看出哥哥的不对劲也没说什么,端着碗就去了厨房。
夏父夏母嘀咕了两句,都觉得不对劲,又进厨房来让夏驰去问问他哥什么情况。
夏驰还不太情愿,“哥打个电话而已,你们太紧张了。”
“哎呀,哪里是我们紧张,你看看你哥刚才看到电话时脸上那个笑没,一看就不是正常关系的。”
“还有他吃饭前还拍照不知道发给谁了,这一看就是在谈恋爱!”
夏致快三十了都没谈过恋爱,家里一直都有催婚的意思,但他向来主意大,父母再着急也不敢催得太紧。
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苗头了,父母都想问清楚。
夏驰被推到了阳台去。
“哥。”
夏致转身,对着电话说了拜拜就挂了电话。
韩惊蛰也没什么事,刚才吃饭前两人还聊了两句,夏致说终于放假了,韩惊蛰说快点开学吧真的不想再吃家里阿姨做的美味大餐了。
聊天以双方互相竖中指结束。
刚才的电话是韩惊蛰在饭桌上跟他爸吵了一架,他气得够呛,打电话来通知夏致他要从项目组辞职,要让他转告乔展。
夏致听他在那边气得声线都不稳了,逗了他几句,把人哄开心了点才算结束。
他一会儿还有个约,不能在家待太久,夏驰进来他直接问:“怎么了?”
夏驰插着兜,看着他脸上还没收起的笑意,问他:“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夏致失笑:“想哪去了,你忘了你哥我是个独身主义?”
“那你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
“一个小屁孩而已。”夏致不想多说什么,拉开阳台门就要进去。
夏驰在后面幽幽地说:“哥你从来不这样的。”
晚上约夏致喝酒的是一个大学同学,后来毕业人家出国了,但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现在对方回国,约了他好几次才约到今天。
出门打车的时候韩惊蛰又发来信息,问他刚才说话的是谁。
夏致回他:【都叫哥了你说是谁?】
韩惊蛰:【你弟弟?】
夏致:【对啊。】
想起韩惊蛰虽然比夏驰大几岁,但他总觉得韩惊蛰还不如夏驰成熟。
夏致忍不住将他俩放一块对比:【我弟弟可乖了,天天叫哥,不像你个不懂事的。】
韩惊蛰:【你又不是我哥,我叫你什么。】
夏致:【你个没良心的,你发烧谁照顾的你,你生活有问题是谁对你嘘寒问暖?你工作有问题又是谁为你答疑解惑?还不都是我这个知心好哥哥。】
夏致:【快,叫哥哥,叫了明天给你压岁钱。】
韩惊蛰:【有病。】
夏致:【行,不叫以后我都不搭理你了,我有弟弟。】
韩惊蛰:【……】
夏致看着韩惊蛰的一串省略号,乐得不行,简直能想象到韩惊蛰在对面的表情。
喝酒的地方在一家音乐酒吧,因为放假,人不少,闹哄哄的。
夏致跟老同学叙了会旧,两个人聊着当年上学的事情,都有些感慨。
“当年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国,会不会跟现在不太一样?”同学摇着就被感叹了句。
夏致不太喜欢说这些没用的假设,哈哈了两句借喝酒岔过话题。
手机屏幕闪了下,韩惊蛰发来一条语音。
夏致点开,周围闹哄哄的他举到耳边都听不清,最后干脆语音转文字。
“哥哥,你……”
前几这个字刚出来,旁边突然有人喝醉了走不稳,下一秒就朝他砸过来。
夏致手上不稳,手机一下子掉进了倒满酒液的冰桶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先动的心,好难猜哦~
第53章 番外一06
韩惊蛰骂完夏致就把手机开了静音, 以他对夏致的了解,接下来手机得响很长时间。
他心情不错地下了床洗澡,准备等洗漱后再搭理夏致。
今天晚饭时他跟韩部长在饭桌上吵了一架, 原因是他爸说明天除夕会带个人来家里过年。
韩惊蛰知道他要带的人是谁。
韩部长跟他妈分开多年,前几年为了自己的仕途都还算守规矩,轻易没再找。现在调来本市还升了官, 野心也没从前那么大了, 诱惑倒是变多了, 来了半年就给他找了个后妈。
韩惊蛰自然不同意, 父子两人在饭桌上就吵起来。
韩部长在外面端的时间太久了,在家都还把自己当领导,教训起亲儿子来也是毫不留情。
韩惊蛰本来就不爽他爸整天安排他这安排他那, 跟他爸呛起来也不落下风。
父子俩不欢而散, 韩惊蛰扬言他敢带女人回来就别认他这个儿子。
韩部长说你他妈越长越回去了,我跟你妈离婚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大反应,现在跟个没断奶的小屁孩一样闹什么闹。
韩惊蛰不觉得自己闹得有问题,他俩离婚的时候又没人问问他的意见, 稀里糊涂的就被扔去国外,哪有机会闹。
迟来的叛逆期也是叛逆, 韩部长被他气得胸口疼, 家里阿姨急忙把他俩分开了, 拉着韩惊蛰让他上楼去, 别再跟他爸呛呛。
韩惊蛰噔噔噔跑到自己房间, 把门甩得震天响, 扑到床上给夏致打了个电话。
韩惊蛰只说自己不要再待在项目组了, 夏致居然一下子猜到跟他爸有关。
夏致的声音听着懒懒的, 那边还有些窗外放炮和隐隐约约电视晚会的声音。
韩惊蛰将手机贴近耳朵, 在床上翻了个身,听着夏致说话的声音莫名其妙平静下来一些,承认自己只是不想再听他爸的安排了,也不愿意他再带个女人回家。
他给自己的关注原本就少得可怜,再来个人加入这个家,韩惊蛰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的。
这些感受藏在心里,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过,常年被漠视的经历让他习惯封闭自己对亲情的感情表达,也失去了坦白索求的能力。
夏致像是知道他不想说太多,很快就将话题扯开了。
韩惊蛰就蜷在床上跟他聊天,没什么营养的话倒是让他放松不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明他们熟络起来也不过半个多月,但韩惊蛰还是觉得夏致好像有种魔力,和他聊天总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韩惊蛰将这些归功于他过高的职业素养,说不定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这只是他的工作需要。
“小可怜儿,”夏致叫他,“那你明天怎么办呀?”
韩惊蛰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对称呼,什么小狗儿、小屁孩儿、小可怜儿的,反正不管哪个都叫得很惊蛰很心烦。
“你叫别人也这样吗?”韩惊蛰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啊?”夏致还没反应过来。
“算了。”夏致想起自己在项目组实习时组里的前辈们叫他们也都是这样的,什么亲爱的、宝贝儿、宝宝的,大概只是一种现代职场的经典口癖。
“诶说真的,你明天不会要离家出走吧,这大年夜的。”夏致又问他。
“对啊,我就离家出走。”韩惊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还是不要吧。”夏致不太赞同,又故意道:“要不你求求我,说两句好听的让我收留你一下?”
“你不是回家过年了?”韩惊蛰问。
“回啊,但是我晚上还会我自己那儿,我们家也不兴守岁,我吃完饭就回去。”夏致提议:“我可以给你打包点。”
韩大少哪里吃过打包的年夜饭,但现在夏致随口这么一说,他竟然会有些犹豫。
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和夏致,韩惊蛰觉得还是后者顺眼一点。
夏致半天没听到他说话,漫不经心道:“你可以考虑一下,离家出走记得穿厚点,别像上一次被冻发烧,我可不想再去医院了。”
这话说得,像是默认韩惊蛰离家出走就一定会走到他家里一样。
韩惊蛰没说话。
“挂了拜拜。”夏致说完,电话还没挂断时那边传来一道男声,喊了句哥。
韩惊蛰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个滚,脑子里都是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但他想的不是夏致收留他的提议,而是结束时那声哥。
没想到他真有个弟弟,多大了?上学吗?叫什么?跟他长得像不像?
虽然他们两个近来聊得很多,但夏致从来没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韩惊蛰对此并不了解。
过了会儿,韩惊蛰在床上翻身都翻得累了,还是没忍住好奇,给夏致发信息问那是谁。
夏致说是他弟,还让他也喊哥哥。
韩惊蛰一头黑线,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大的脸。
韩惊蛰被他气得无语,迷迷糊糊就这么眯了会儿。
再睁开眼半个小时都过去了,韩惊蛰起身,看着手机里的信息,重新读档后还是忍不住发了条语音骂夏致。
“哥哥?”韩惊蛰不屑道:“你这脸再大点就比明天春晚敲那个锣都大了。”
语音转文字传达不了情绪,夏致在那边看着只以为这小孩纠结半天还是放下身段来求他了。
没等他心花怒放起来,手机就掉酒桶里了。
“我靠!”夏致喊了声,急忙把手机捞出来。
但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冰块的缘故,就这么一下进去,再拿出来时手机直接黑了屏,他按了两下开机键都没反应,瞬间心花变成心火,腾的一下将他点燃了。
“没长眼睛啊你?!”夏致冲着刚才撞他的人喊了一声。
那醉鬼喝得上头,旁边还有个搀扶着的美女跟着,大概是不想在美女面前丢脸面,被夏致吼完转身冲他过来,醉醺醺地嚷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夏致按不开手机,心里正急着,怒火上头也不惯着这傻逼,直接又问候了一句:“我说你不长眼呢!”
“我操,你有种啊。”醉鬼被他骂急眼了,直接上来拽起夏致的领子提起拳头就在他下巴上来了一拳。
夏致没想到他真敢动手,被他这力道十足的一拳打得弯下腰去,手里的手机也被甩到了地下。
夏致对面的陆凯冲过来拦在他们中间,也攥住了夏致要打回去的拳头。
“冷静点夏致!”陆凯紧紧抱着夏致的腰把他往后扯。
推搡之间,桌子上的酒瓶砸了一地,吵闹声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关注,酒吧经理看到后很快赶来,让保安把人都按住,通知辖区民警过来处理。
很快警察赶到,将两边人带回了派出所。
事情起因很简单,在场目击证人又多,很快就处理清楚了。
夏致没还手,算是对面单方面打人,警察问他需不需要做伤情鉴定,夏致现在清醒了过来,已经觉得闹到警局很丢人,大过年的也不想闹大,让对让赔了医药费和手机的钱就算了了。
陆凯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就立刻迎上去。
“怎么样?告他吗?是不是要验伤?”陆凯一连串问起来。
“私了了。”夏致不想说太多,低着头跟陆凯快步走出派出所。
他们出来时没开车,现在得在路边打车回家。
这时候的酒吧街附近正是用车高峰期,车叫了半天也没来。
陆凯抽出烟盒点上一颗,又递给夏致一根。
夏致沉默地抽着烟。
陆凯想到什么,捏着烟嘴说:“你记不记得你最开始抽烟还是我教你的?”
“记得。”夏致下巴还有些疼,抽烟也抽的不利索,艰难地笑了声。
他刚上大学时真的是三好学生一个,偏偏分宿舍分到了他们工科楼,被他们几个混蛋舍友带着没多久就学会了。
两人沉默着抽完了一支烟,陆凯说:“我从上大学就认识你了,从来没见你那样过。”
夏致一头雾水,怎么他跟夏驰前后脚似的,都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我到底怎么了啊?”夏致奇道。
陆凯朝他手里的手机抬了抬下巴,“你刚才是因为手机打不开才生气的吧。”
夏致看了眼被摔得已经开不了机的手机,没说话。
“刚才喝酒的时候,你那眼神就跟黏在手机上了一样,心不在焉的。”陆凯直接点明道。
“怎么?你对象查岗呢?”
“什么对象不对象的,”夏致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说过不谈恋爱的。”
“得了吧你,就你刚才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为爱上头的毛头小子,还说不谈恋爱呢。”
一直以来夏致都有些冷感,从小到大他都不太喜欢亲密关系。初高中的时候同学都在早恋,他在学习,等上了大学,大家都谈恋爱了,他却还是一个人。
学校里追他的人不少,男的女的都有,陆凯他们几个还帮帮他的追求者们送过很多礼物,但夏致始终无动于衷,渐渐地他也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谈恋爱的欲望。
对他来说恋爱是种累赘,他不想被人绑着,也不想为别人操心,更不愿意让自己被他人无时无刻牵动着情绪。
夏致曾经扬言要做坚定地独身主义者。
陆凯上学的时候还跟其他舍友打过赌,说他这只是年少轻狂还没碰到喜欢的,过不了两年就得收回这话。
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还真让陆凯赌对了。
尽管夏致并不愿意承认。
陆凯说:“你说你不喜欢被他人左右情绪,但你敢说你刚刚发火不是因为你手机里的那个人?”
他说完,夏致又沉默地点了一颗烟,没反对,也没说话。
陆凯笑了声,“我车来了,先回去了,等年后再聚,新年快乐。”
夏致点了点头,也跟他说了新年快乐。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夏致今天觉得格外累,他拖着沉重的身子,洗了个澡就把自己扔上了床。
床头放着有助睡眠的香薰,墙角音响定时开始播放舒适的助眠轻音乐,但夏致躺在这张斥巨资购入的两米五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哪怕他的身体已经极度困顿。
半小时后,入睡失败的夏致还是下了床。
他没开灯,摸黑去了阳台,从脏衣篓里翻出来自己的衣服,摸索着将摔得打不开的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书房里还有个备用机,只是长时间没充电,这会儿也打不开。
他先将手机卡插进去,连上充电器,坐在沙发上等待手机开机。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时候,夏致又像是突然反悔一样,倒扣着将屏幕翻了过去。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是给韩惊蛰发信息吗?
让他把晚上那条没听清的语音再听一遍?还是问问他明天要不要离家出走?
不管哪个听起来都挺傻逼的。
夏致知道自己现在不对劲,毕竟连他亲弟弟和陆凯都看得出来,那应该是很明显了。
但他其实想不通。
他干脆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把自己塞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又捞了个抱枕盖在身上。
下巴上被砸到的地方有些肿了,一阵阵的跳着痛,好像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自己晚上的失态。
夏致不是不敢当的人,他对韩惊蛰产生了好感,这点他否认不了。
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转变,明明曾经那么渴望独身生活,坚定地以为自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存在,为什么现在一切都朝着目标发展的时候却又多出来这么个意外呢?
这叫什么?
饱暖思□□?
还有,让他从内心深处敬而远之的感情不应该是件很郑重的事情吗?不应该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自然而然生出来的情愫吗?
为什么他们只是相处了短短半个多月,他就会有这种情绪?
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夏致不愿意让自己投入到这样草率的关系里,这样做不仅对不起他自己,也对不起韩惊蛰。
夏致想起网上的一个流行词,形容对某样东西在短时间内产生强烈情绪波动——上头。
忽然间,他想明白了,他可能只是对最近和韩惊蛰相处模式有些上头。
毕竟在他周围,几乎没有出现过韩惊蛰这样的人。在日复一日的重复性生活里,韩惊蛰像是忽然炸响的奇特焰火,和周围格格不入,又偏偏那么引人注目。
他可能只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下头了就好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夏致甩开身上的枕头,坐起来拔掉了充电器,将电话卡重新拔下来。
他决定跟韩惊蛰断联几天,估计等过完年,自己就能成功戒断了,到时候他们就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互相不再打扰。
这对夏致来说很简单,就像是勾掉每日日程里的某一项已完成工作一般。
想通了一切的夏致瞬间觉得舒畅不少,看来他还是没有变,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嘛。
重新上床睡觉,这次夏致没有再失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你骗骗别人就算了,可千万别把自己骗了呀!
第54章 番外一07
第二天是除夕, 一大早夏驰就来敲他哥家的门。
前一晚上喝了酒,还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夏致昨晚睡得很晚, 今天早上难得没被生物钟叫醒,一直到他听到敲门声才迷迷糊糊下床去开门。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夏致打着哈欠,开了门就往回走。
“妈让我来接你, 说今天除夕, 等着你回去贴春联呢。”夏驰把他哥的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之前来的时候穿过的拖鞋。
夏致昨晚去喝酒没开车, 把自己的车停在家里了,今天原本准备打车过去的,没想到他妈还把夏驰薅起来接他。
“哎呦, 一共就门口那一副对联, 你跟爸贴了得了呗。”夏致闭着眼往洗手间游荡过去,嘴里还抱怨着,“妈也真是的,大过年的还不让人睡会儿觉了。”
他声音有点囊, 是昨晚被砸的那一拳让下巴肿了起来,说话有些张不开嘴。
夏驰这才发现, 跟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看他, 惊呼道:“哥, 你下巴怎么了?怎么肿这么厉害?”
“没事儿, ”夏致艰难地将牙刷塞进嘴里, 扯谎道:“昨晚喝多了, 回来的时候磕了一下。”
夏驰有些不太相信, 他哥虽然经常喝酒, 但酒量不差, 而且向来有数,不会喝到走都走不稳,这是磕到哪儿了能磕这么厉害?
他狐疑地盯着正在刷牙的夏致。
夏致嘴里含着泡沫嘟嘟囔囔,“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不是磕到手就是磕到嘴的,赶明儿我得跟妈去趟庙里烧个香,这也不到本命年啊,怎么老这样。”
夏驰不知道信了没,盯了他半晌后说:“你太不小心了哥。”
“我以后注意。”夏致漱完口,弯腰朝镜子前凑了凑,下巴上确实肿得厉害,但好在没怎么淤青,就是嘴角有些发红。
啧,还是有点明显,这回去不得被他爸妈追着念叨。
等夏致收拾完,俩人一起开车回了家。
他爸果然在家等他们贴春联呢,一进门就把分好上下联的红对子交给两兄弟。
“哎呦爸,你可真是我亲爸,”夏致动手脱了外套,接过他爸手里的对联,“我这还没进门了就干上活了,真行。”
厨房里的夏母拿着锅铲出来,“就让你贴个对联,看你这德行,受多大累似的。”
他妈说完才看清夏致的脸,又朝他走了几步,“诶,你这脸怎么回事?”
夏致又拿刚才糊弄弟弟的借口来搪塞他妈,夏母自然不信,还要追着问。
夏驰在一旁吸了吸鼻子,“妈,你火是不是没关,我怎么闻见糊味了。”
“哎呦,我的菜。”夏母又挥着锅铲回厨房去了,夏父也跟着进去。
夏驰帮着他哥贴好了对联。
从前家里还住大院儿里时过年要贴的对联多,每次都是他爸带着他们俩一起贴,那时候用的还是自己熬的浆糊,夏驰端着碗,夏致往对联背面刷,最后交给夏父贴上去。
现在越过越没年味,对联也只用贴门口的一副,别说浆糊,甚至连胶带也不需要,春联都自带背胶,找好高度一贴一抹就完事儿。
夏驰踩着凳子贴横批,夏致在下面给他看着角度。
“歪了歪了,再往右边的……对,就这儿了。”
夏致仰着头,看夏驰在横批上按了按,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个韩惊蛰。
韩惊蛰是个小可怜儿,爹不疼妈不爱的,小时候不知道跟没跟着贴过对联,过年的时候会有人早早叫他回家吃饭吗?不关心他的父母会不会在过年时对他多一点关心呢?
“哥,回屋了。”夏驰跳下凳子,转身看他哥还站在原地发呆,出声叫了他一句。
夏致这才回神,“哦哦,来了。”
疯了,怎么又想起来那家伙了,真是闲的。
夏致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跟着弟弟进了屋。
夏致进了家门一天也没有个闲的时候,上午在家包了饺子,中午吃完又要开始准备年夜饭。
期间少不了被他爸妈追着问人生大事。
夏致还像跟以前一样,说几句随缘搪塞过去,只是这次他爸妈明显不相信。
“你昨天去阳台打电话那个,真不是你对象?”
夏致十分无奈,又解释起来:“真不是,那就是我带的一个小实习生,过完年就不来了,跟我交接了下工作。”
“交接工作用得着大晚上打电话?”夏母还是觉得他在蒙人,“还有你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在工作。”
“我哪个样子啊?我一直都这样的好不好。”
夏致拒不承认,夏母还要坚持,夏父看见大儿子脸上表情已经开始不对,这才拦了一下。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就是饭桌上氛围也不再那么轻松。
夏致心里很烦,以前他们也催过,从他毕业后就开始了。他说自己不打算结婚生子,他们总是听过就忘,下次见面接着再催,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两年都很少回家的原因。
但这次除了烦他们的唠叨,还有一点是因为他们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至少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是他撒了谎,拒不承认。
在家忙活一整天,晚上年夜饭夏致陪他爸喝了不少。
夏驰还未成年,在他们家里还不被允许喝酒,只能用果汁代替。
吃完饭看了会儿春晚,外面已经隐隐有放炮的声音了。
虽然市里禁燃,但总有偷摸出来玩的小孩儿。
夏致心不在焉地频频查看手机。
夏助人缘好,这个时候收到的拜年短信也不少,他像是打发时间一样,挨个都回了几句。
夏驰在旁边看着,觉得他哥今天状态跟昨天很不同,有点落寞的样子。
难不成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分手了?还是被甩了?他下巴上的伤,是他对象打的吗?嫂子力气看起来不小啊……
虽然爸妈都没问出来,但夏驰最熟悉他哥,说得是不是真话,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而且今天早上去接他的时候,夏驰就发现了鞋柜里有一双崭新的拖鞋,码数还比他哥的要小一些。
夏致从不在家招待客人,家里所有物品都是单人份的,那新的拖鞋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夏驰收回打量的视线,剥了个砂糖橘递给他哥,“哥,吃个橘子吧。”
夏致接过来,整个塞进嘴里吃了,吃完站起来去洗了个手,出来后就对夏驰说:“小驰送我回家吧。”
“今天要不就住家里吧,大晚上的开车也不安全。”夏母劝道。
“那我打车回去。”
“还是我去送我哥吧。”夏驰也站起来去洗手,“过年路上也没人,我哥那儿又不远。”
夏致自从前几年买了房子后就几乎没再回来住过,他向来独立,谁也劝不住,即便已经习惯,但做父母的也还是觉得心酸。
夏驰去年暑假拿的驾照,车开得很稳当。
夏致坐在副驾驶,有些昏昏欲睡。
安静的车厢中,夏驰突然笑了声。
夏致偏头问他:“笑什么?”
“我在想,嫂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夏致心烦意乱地啧了声,“你没嫂子。”
夏驰也不听,继续说道:“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一定不简单。”
夏致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听完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自己没有被迷住,而是想反驳韩惊蛰再简单不过,是个比白纸还白纸的傻蛋,傻到让人生气。
“行了啊你,我头疼,闭嘴让我眯一会儿。”
夏驰不说话了,安静地开着开车-
韩惊蛰没吃在家年夜饭。
他爸果然把那女人领回了家,是一点都不在乎他这亲儿子的感想感受。
韩惊蛰看着他爸跟他后妈亲密体贴的样子,心里已经失望不起来了,因为早就想到过这种结果。
他不顾身后的呼唤,自己出了家门。
紫竹山很大,每一道岗亭都有警卫站岗把守,即便是除夕也一样。
韩惊蛰穿得很厚,还没下到一半就有些喘。
警卫员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坐车下山,韩惊蛰打着电话,冲警卫摆了摆手。
可是从山上走到山下,韩惊蛰打过去的电话都没通。
昨晚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也没收到回复,韩惊蛰不知道夏致这是被他气着还是出了什么事,以往他不会这样不回短信也不接电话的。
韩惊蛰盯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全然没有一点要在大年夜离家出走的悲凉,只觉得紧张,他想夏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昨晚挂电话前说了要去跟同学喝酒,难道是在酒吧出了事?跟人打架了?
韩惊蛰越想越心焦,最后决定直接去他家里找人。
虽然现在有点早,但夏致说过他晚上会回家的,如果没出事,等一会儿应该就能见到人。
紫竹山脚下就有特线公交,连接最近的地铁站,但是因为坐车人数少,一小时只有一班车,韩惊蛰看了看时间,迈开腿朝公交站跑过去。
等气喘吁吁地跑上公交车,夏致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生气。
夏致这人真的毫无信用可言,昨天电话里说要收留他,这时候却像是怕被他找到一样躲起来,说话跟放屁一样。
韩惊蛰搓了搓冻得发胀的手掌,决定一会儿要是发现他没事就要骂他一通。
公交转地铁又倒地铁,韩惊蛰顶着寒风终于到了夏致家小区。
这个点儿大家都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呢,路上行人寥寥。
韩惊蛰钻进小区对面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拿了面包和热牛奶边吃边坐着等。
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窗能看到对面小区外的露天停车场。
韩惊蛰还记得夏致租的车位就在那里,现在那里还空着,一会儿他要是回来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夏致一边嚼面包一边默默地想,夏致这人真的很矛盾,衣食住都很讲究品质,但偏偏又在行上相当节俭,地下车库舍不得买,每次回家都还要走那么远的路。
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韩惊蛰在便利店等了很久,久到守店的老板都过来找他搭了好几次话,对面停车场终于有熟悉的车驶来。
韩惊蛰跳下椅子,裹紧外套跑出门去。
他倒要问问夏致今天发什么疯敢不接他电话。
车子停进车位,主驾驶的门先打开,下来一个韩惊蛰不认识的人。
他刹住脚步,站在两辆车外的距离看着那边。
是代驾?
但是怎么没戴头盔,而且有这么好看的代驾师傅吗?
下来的人又绕过车头来到副驾,打开车门冲里面伸出手。
夏致的手搭上了那人的肩膀,紧接着被那人半搂着下了车。
韩惊蛰没上前,看着夏致在原地抱了那人许久,又手臂一张揽着那人的肩膀往小区走去。
夏致双手空空,并没有按照承诺给韩惊蛰打包丰盛的年夜饭。
呼啸的北风刮过来,韩惊蛰打了个抖,看见前面被夏致抱着的人往他怀里钻了钻。
他在原地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进了小区大门,自嘲地笑了声,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驰:嫂子我是冤枉的!
第55章 番外一08
春节假期过得短暂而又忙碌, 夏致整天东奔西跑的,都没觉得怎么放松居然就快复工了。
收假前一晚,集团年度优秀员工、乔总助理团队头号工作狂夏致在家一遍遍劝自己要坚持住。
他坐在电脑前, 提前复盘年前的工作,同时梳理复工后的工作计划。
只是想着想着就有些跑神,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脑子已经飞出去了。
假期怎么这么短?年前怎么还有这么多工作留下?明天上班要穿哪身衣服?是左脚先进门还是右脚先进?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没用的, 夏致回过神来将电脑扣上。
算了, 反正也不想干活, 左右都是最后一晚了,还是别逼自己了。
他溜溜达达地回到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思考明天要穿的衣服搭配。
衣柜把手上挂着一串喜庆的红色福包挂饰, 垂下来的流苏被夏致无意识间绕到手指上。
那是前两天他跟着夏母上山烧香的时候人家庙里给的, 夏致拿回来后就顺手挂上去了。
他妈是人民教师,原则上来说不能搞这种烧香拜佛的封建活动,但现在那山上被开发成了景区,游客们上山游玩都会顺路进去拜一拜, 求个平安什么的,他妈自从前几年跟着姐妹团去过一次后, 现在每年都跟要跟着凑热闹, 今年还抓了夏致给她当司机。
夏致没什么想求的, 也没进内殿里, 就在外面等着。
旁边有挂祈福牌和请护身符的摊位, 夏致往那边凑了凑, 看见个金榜题名的香包, 顺手给夏驰捎回来个。其他的还有什么印着家庭圆满、财源滚滚、平安喜乐、无忧无虑之类的款式, 夏致也顺手拿了几个回来。
等该给的都给了, 到他手里还剩下个“乐活自在”的香包。
夏致盯着那个蓝色的小香包愣神,不知道自己是想给谁,在柜门上挂完福包后,有些恼羞成怒地打开柜子随手揣进了哪个兜里。
现在拿出来明天要穿的西装外套,夏致习惯用手顺了两下衣摆的褶皱,突然摸到口袋里的凸起。
他手伸进去拿,掏出来个不知道要给谁的香包。
夏致站在衣柜门前盯着手里的小玩意儿看,终于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个。
他叹了口气,将衣服拿出来挂在床尾的衣架上,攥着手里的小香包扑到了床上。
“乐活自在。”夏致念着香包上的字样。
他身边的人都挺自在的,唯一一个不那么自在的,也就只有韩惊蛰这个大过年都要离家出走的小屁孩了。
尽管夏致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假期一直都过得心不在焉的,总是时不时就会想起韩惊蛰。
断联并没有让他忘记,反而让他愈发挂心。
夏致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面不愿意承认自己对韩惊蛰感情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一面又抑制不住的想他。
明天就开工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学,还要去住宿舍吗?不知道他能不能跟比他大几岁的舍友玩到一起,一想到他有被排挤的可能,夏致又忍不住要圣父心了。
夏致坐起来,甩了甩头,又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他。
反正以后就见不到了,时间会冲淡一切,每天少想一点点,过不了多久就会全忘了的。
或许都不用自己发力,反正等开工忙起来后就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夏致想得确实不错,第二天一开工,如山般的工作就朝他压过来。他在公司伏案忙碌一整天,下班又加了会儿班,等抬头时外面天都黑透了,这一层没剩几个同事还在了。
夏致扭了扭僵硬的颈椎,抻了个懒腰收拾东西回家。
开车回家时,夏致的眼皮总是跳个不停,他揉了好几次也不见好,心下总有些心神不宁。
半夜,夏致在乔总的专属铃声中惊醒。
乔总让他现在去一趟医院。
夏致什么都没说,掀起被子就下床穿衣服。
等到了医院夏致才知道晚上竟然发生了那么惊险的事情,看着在急诊室里靠着镇定剂才能稳住心神的乔总,夏致也跟着揪心。
乔展一刻不停地给他安排之后的工作,让他带领团队封锁消息,对外宣称他身体不适在家休养,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在公司露面。
夏致知道接下来有的忙了。
也正如他所想,忙起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没工夫再去想韩惊蛰,每天回到家,他脑子里只有睡觉休息这一个想法。
偶尔几次想起来,也没了从前那样激烈,平淡地像是只是想起来某个认识的人一样。
在夏致就快要觉得自己成功戒断的时候,韩惊蛰却又一次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眼前。
网上突然出现的一篇报道对乔展影响很大,整个集团都陷入到恐慌之中。
夏致作为乔展的助理,在公司时他最亲近的下属,这段时间无数人都想从他这里知道一些有关乔展的具体消息。
夏致对谁都是无可奉告,为了防止被不相干人事围堵,他脸行动都神秘起来,一下班就闪人不见。
这天临下班,夏致收到了陆凯的消息,约他晚上出来喝一杯。
陆凯说:“我下周就回美国了,走之前再跟你聚一聚。”
夏致最近忙的头昏脑涨,整个人精神紧绷,尽管更想回家休息,但想到陆凯出国后估计又是几年见不到,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他先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难得非商务性的捯饬了一下自己。
陆凯约的地方在一家酒吧,夏致没听说过,距离年前他们去的那家不远,夏致没多想,以为是刚开业的。
等坐下跟陆凯喝了两杯后,夏致才发现不对劲。
这酒吧里怎么竟是些男人?而且有些男人的行为动作,看起来十分别扭。
直到看见两个男人在他面前拥抱激吻的时候,夏致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家gay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