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力透支而导致的发热是没办法靠吃药缓解的。
家庭医生象征性过来看了两眼, 给芽生吊起瓶葡萄糖兑水。
甚尔觉得这是在敷衍了事,夹枪带棒道:“他们有缺你的薪水?”
医生:“……”
“吃点冰激凌也可以,糖类会有助于大脑获取能量。但不要吃太多。”
他视角下的甚尔就是位不近人情的患者家属, 于是在叮嘱时所用的口吻很是语重心长, 其中有七分是说给甚尔听的, 有三分则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显然当初禅院直哉吃坏肚子还折腾了整宿的经历, 给他也带去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和职业感悟。
等家庭医生离开后,房间内便只剩下甚尔与芽生两个人。
甚尔转过身。
摆有两个玩偶的单人床贴着墙,易脏易破的榻榻米也变成了现代化的木地板, 米白色的书桌和带有滚轮的座椅是一套,而今年新上市的笔记本电脑正放在上面,终于不再被大屁股显示屏侵占的书桌变得空旷不少,后续里又被芽生摆起零零碎碎的流行动画的周边。
前几年颇受芽生青睐的Hello Kitty被大换血, 取而代之的则是动画《美少女战士》中的一对儿黑、白猫, 名字是露娜和亚提密斯。不过直到现在甚尔也没完完整整地记全那两只猫的名字,还因此被正雪吐槽竟然连记性都开始倾向于欧吉桑(大叔)了。
单看装潢的话, 确实很难再与过去的那个传统日式房间联想到一块。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跨越过冬季的萌芽正欣欣向荣着。
此时,阳光被半掩的浅色窗帘阻挡住三分亮度, 穿梭在两人之间的光线为他们的黑发镀上了层金边, 如此倒是将毛毛躁躁翘起的几根杂毛给照的一览无余。
甚尔打量着出现在芽生脸蛋的两坨粉红,问道:“感觉怎么样?”
“头晕,还想吐……”
芽生把手背贴在热烘烘的脸上, 顺便把汗水都给抹掉, 同时不忘使唤站在床前的甚尔,“帮我拿根冰棍呗,要吃芬达口味的。”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确实需要点冰冰凉凉的甜食降温。
勤勤恳恳的甚尔接到指令后,脚尖一转, 暂时性地走出芽生的卧室。
两分钟后,
甚尔就已把一掰为二的冰棍递到了芽生的面前。
还是个头儿明显小于另一半的那块。
芽生:“……?”
芽生不满地鼓嘴说道:“这也太小了吧,而且你竟然还把大的留给自己了!暴君!这就是禅院家大名鼎鼎的天予暴君吗,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埋怨的话只多不少,但她手下的动作也依旧诚实的很,眼疾手快地就用手指捏住那根木棍,紧接着埋头舔舐起浅蓝色且还挂有白霜的冰棍。
那个浮夸的绰号能被这么用?
“你是从哪知道的?”甚尔问。
“想知道很难吗。”
芽生神气活现地昂头说道,“这有什么,连直哉那个小鬼都知道我能不知道?我还知道你们都管正雪叫‘雪见大尻’呢。”
她说完继续吐槽:“知道以后我还笑了好久……我对不起那么好吃的雪见大福。”
甚尔屁股一沉坐到芽生的旁边,闻言便开始抖肩闷笑。
好吧,
明显还有其他人在这个家里负重前行着。
甚尔的牙口好,不怕这些冰的凉的,所以比起芽生畏畏缩缩地小口舔食,他嘴下的动作简直能用大快朵颐来形容,才一口下去就已经啃掉了三分之一。
将冰块囫囵地咬碎在后槽牙间,转头观察起连含冰棍都能含的津津有味的芽生,方才还有些萎靡的精神气已经被冰镇了不少下去,挂在额角的汗珠也仅剩下薄薄的一层。
“看你的状态还不赖。”
“我刚刚决定不跟暴君说话十分钟,等我把这半根吃完再……嘶,好凉!”
猝不及防就突然被冰到脑袋的芽生抱头哀嚎。
通透了。
……这下彻彻底底的通透了。
……
精神起来的芽生开始指挥甚尔帮她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
并说道:“我拜托正弦搞到了诅咒师的论坛地址,现在倒要看看我的悬赏金到底有多少,顺便再看看那些人把我偷拍成什么样了。”她对这件事好奇很久了。
甚尔:“刚才似乎有人说过‘决定不跟天予暴君说话十分钟’。”
他装模做样地撑起头去看挂在墙壁上的电子钟表,连横翘的二郎腿都跟着颠了两下。
芽生见招拆招,很快就说:“可我是在跟甚尔讲话欸。”
“别耍赖。”
“甚尔哥哥~帮帮我咯。”
“……”
甚尔张了张嘴,被这个故伎重演却历久弥新的称呼直接焊在了原地。
被吞咽到肚子里的冰块慢半拍地将低温反馈到皮肤的表层,他的舌尖被直奔头骨的凉意刺得不停翻滚,嘴唇翕动,最终吐出了个不雅的单音节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