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2 / 2)

陆烟揉了揉脑袋。

他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踩着软绵绵的两条腿,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陆烟推开房门,踩着地上厚厚的毛毯走进房间,弱声道:“薄先生,我回来了。”

薄欲坐在沙发上,面前一本商务电脑,听见声音抬眼,看他的眼神冰冷冷的。

甚至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冰冷一些。

陆烟心里一跳,被他的态度搞得有点害怕。

早上离开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不知道又哪里招惹到他了。

……难道是又犯病了?

陆烟有些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薄欲是怎么了,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

好在薄欲先开了口。

“以后你需要经常与我同进同出,被旁人看到,少不了对你的身份妄加揣测,”男人嗓音沉冷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开诚布公,从今天开始,你就以情人的身份留在我身边。”

陆烟乖乖点了下头。

反正这种事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直到你对我毫无用处之前,我们对外都会保持这样的关系,”薄欲今天晚上说话出奇的难听,陆烟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只听男人又问他,“陆烟,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还有什么条件?”

陆烟睫毛轻颤两下,抬起眼看他。

薄欲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坐在牛皮沙发上,并不像是他的“情人”,而是运筹帷幄的谈判者,给人单方面的冰冷压迫感。

陆烟有点困了,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便小声回答道:“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这样最好,”薄欲神情淡漠,“啪”一声阖上电脑,命令道:“明天跟我去公司。”

陆烟咬唇:“明天不行……我要去医院陪妈妈,还要拿几样检查报告。”

薄欲听到他的话,唇角扯了一下,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淡淡问他一句:“是吗?”

陆烟有时候脑袋很迟钝。

但有时候又出乎意料的敏感。

尤其是,当别人对他表现出不好的情绪的时候,他总是会感觉的到。

就像此时——陆烟便能感觉到,薄欲好像对他,有一种很不满的情绪。

陆烟以为男人是在生气今天回来的太晚了,好脾气地跟他解释,声音软软的:“我今天去了医院,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以后都会在七点之前回来的。”

薄欲突然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了陆烟的面前。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陆烟,“你在别人面前也是这样吗?”

“自以为手段高明,装出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子,以此来博取别人的同情?”

陆烟懵了下,“……什么?”

薄欲眼神冰冷:“怎么,哪句话说错了?”

他的母亲分明没有生病、却还在以此为借口,给自己找各种理由,觉得他很蠢、很好骗……是么?

男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陆烟今天一整天都没闲着,很忙、也很累,他不想跟薄欲吵架,也没有那个胆子跟他吵。

微红的鼻翼轻微嗡动了两下,声音闷闷的:“薄先生,我累了,想睡觉了。”

说完陆烟也不想再理他,直接爬到床上,背对着薄欲躺下。

不跟他说话了。

陆烟觉得有点委屈,又有点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薄欲了。

过了一会儿,床褥轻微响动,感觉到薄欲在他的身边躺着。

这次,没有过来抱他。

陆烟偷偷吸了下鼻子,不知道这男人莫名其妙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原书里薄欲的性格就是这么阴晴不定的。

——他是伴君如伴虎的倒霉蛋,薄欲就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陆烟本来以为他沾到枕头很快就能睡着。

但可能是被薄欲的态度吓到了,也可能是白天太忙碌了。

陆烟明明觉得他很累、很困,耳边都在嗡嗡的响,但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过度劳累了一天,反而无法快速入睡。

白天的时候,陪着母亲做各项检查,几乎把医院的每一处角落都跑遍了。

两条腿上的肌肉、还有里面的腿骨,开始后知后觉泛起一股艰涩的疼痛。

陆烟有点难受,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在腿上轻轻捏了捏。

酸麻刺痛的感觉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

薄欲冷淡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睡不着?”

黑暗中陆烟的睫毛湿漉漉的,被水珠连成一片。

他忍了一会儿,才有点哽咽的开口。

“你今晚,好凶。”

薄欲打开床头的夜灯,朦胧光线下,少年的眼睛、鼻子、脸蛋都红红的。

薄欲眉头皱起。

“哭什么?”

陆烟不想哭的,可是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很难过,母亲生重病了很难过,被薄欲无缘无故冷嘲热讽也很难过,尤其是、身体还非常不舒服。

薄欲又问他一遍,“怎么了?”

陆烟稍微蜷了下身体,水汪汪红洇洇的眼睛看着男人,带着鼻音说:“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