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白雀心事又逢春 1(2 / 2)

“你!”那人猛地上前一步,横眉怒对,似要动起手来。

边上的谢七拦了他一下,回头道:“修仙世家以和为贵,况且此事是你们恶言相向在先,并不占理,勿要再生事端了。比试已经结束,多说无益,与其艳羡他人,不如精进自身。”

谢霜和谢锦跟在后面,没说什么。

解开仙人谜题的弟子拢共十人,童子引着人在徐家院里站了一排,光是谢家的人便占了三。谢七,谢霜,谢锦,皆在其列。

院中弟子个个站得笔直,静静等待着仙州的玉牌降下。

通过比试的弟子都会得这么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仙府名,既是凭证也是恩赐,即便是十年期满玉牌也不会收回。修仙世家视这玉牌为荣耀,常常会将其珍藏供奉,明里暗里多少都会有攀比。

每回落下玉牌的都是十命,这次明栖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手中折扇在空中划了一道,仙气所过之处点点金光洒下,玉牌也随之一一落下。

祝欲看看左右,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愣了。

他的玉牌呢?

“祝欲,你……”

边上叶辛刚想说话,一道刺耳的讽刺打断了他。

“看来就连宣业上仙也瞧不上罪仙后人啊。”

这声音来自亭内,是先前带头嘲讽叶辛的那人。

十命听见“罪仙后人”几个字,当即便要上前,明栖稍稍拦了她一下,掩在扇后的唇边带笑。

“小十命莫冲动,这回有人会出头的。”

他语气颇为神秘,十命眸光上撇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看见了远处的裴顾。

裴顾也站在那亭子里,只是没和那些人在一起,只同祝亭离得近一些。

听见那句讽刺,祝亭和裴顾面色都是一冷,裴顾记着明栖的叮嘱没有开口,祝亭却是半点忍不得,当即就道:“瞧不上他难道瞧得上你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那人不止一回被祝亭怼,后牙都快咬碎了才控制住没骂人:“都到了此刻祝小公子何必还要嘴硬,若不是瞧不上他是个罪仙后人,仙州又怎么会连玉牌都不降下?”

“降不降跟你有什么关系?此刻没有难道就一直没有吗?兴许……只是出了什么差错罢了!”

祝亭后面的话没什么底气,对方便得意起来:“能有什么差错?无非是有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连仙都敢觊觎,遭上仙厌弃罢了。”

此话一出,裴顾已然往外走了。

一根灵线拽住他的手指,明栖的声音传来:“你可别冲动啊,说好的先让他受辱你再出面,现在可不是时候……”

裴顾割断灵线,没再听下去。

他直直往院中走去,正听见祝欲扬声道:“罪仙后人又如何?若是仙州的仙也这般狭隘,那这仙不如让我来做!”

“狂悖!”亭中与他对峙那人一惊,“祝欲,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仙州岂是你想进就能进,这仙岂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祝欲正要说话,忽见一人走到他前面来,侧着身子望向那亭中,先他一步开了口。

“他说的有何不对?”

裴顾依旧只是个平静的语气,却少见的带了些斥问的意味。

那人张口就要驳回去,却突然睁大了眼,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事情已然闹大,十命瞪了明栖一眼,明栖却只是摆摆手:“罢了罢了,我管不了了,由他去吧,反正这以后也是他宴春风的人。”

只见裴顾身后显现出一道极高的人的虚影,此人生得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却不束冠,显出几分随意。颈上又戴着极细的锁链,那锁链极黑,煞气极重,即便是满身的仙气也像是无法彻底掩盖住那浓重的煞气。

仙州只一位仙颈上会有这种锁链,便是宣业。

此人是宣业上仙!

这个认知在所有人脑中炸开,一时间徐家大院齐刷刷跪下去一片人。

祝欲呆怔在原地,眸光晃动,只余震惊。

直到一枚玉牌塞到手里,祝欲才怔然眨了下眼,猛地抓住了宣业收回去的手。

宣业看了眼他抓自己的手,微微疑惑:“何故这般箍着我?”

祝欲不答,只是怔然。

“祝欲,你抓着的是宣业上仙……”

叶辛跪得离他最近,裴大哥突然变成宣业上仙,叶辛也惊讶,但更怕祝欲得罪上仙。可他胆子小,不敢求情,只能扯着祝欲的衣摆提醒,希望祝欲赶紧和他一起跪下,权当是给上仙赔罪。

祝欲却好似全然听不见他说话,眼里只有一人。

裴顾……是宣业上仙?

裴顾,竟是宣业上仙!

除了重逢带来的喜悦,祝欲明显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裴顾与宣业上仙是同一人,他竟是欢喜的。

祝欲渐渐回神,才发现自己还紧抓着眼前人的手不放。

他抬头与对方目光相撞,不知怎么竟觉得紧张起来,连手也跟着发抖。

宣业自然也注意到了,垂眸瞧了他片刻,仍是不解:“你怕我?”

传闻宣业上仙性情淡漠,不喜与人言,踏足过业狱,又满身煞气锁在颈上,徐家院中跪着这一片人没有不怕他的。

可祝欲却摇头回答:“不,我不怕你。”

宣业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我想也该是不怕的。”

这几日同行,祝欲虽对他有防备怀疑,但所言所行从未透露出对他有惧怕之意。

宣业转头望向十命和明栖的方向,淡声道:“人我领回去了,你的童子不必跟着。”

“是。”十命作礼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