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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于是,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工藤新一口中的“熟人”在毛利兰脑补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和工藤新一差不多大的少年。直到——

“喂——阿尔萨斯!”

工藤新一似是看见了什么人,眼睛一亮。虽然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跳起来,但再老成也是少年人的心性,于是他踮起脚尖挥着手,朝人群中挤去。

“新一!”

毛利兰无法,也只得努力去追上工藤新一的背影。

*

奥尔加被人握住了手臂。

她条件反射地想要攻击,然后便听见了工藤新一的声音:“你刚刚到底是怎么推理出犯人的?”

听上去他真的很好奇。

奥尔加觉得无语。居然还在纠结这件事?

“……都说了,直觉。”

可工藤新一显然不信,依旧抓着她的手臂不肯放开,倒是很好地展现出了属于侦探的执拗。

就在两人僵持期间,奥尔加注意到有个黑发的日本女生追了过来,她显然是认识工藤新一的。在看到他们俩这幅僵持的场面后,那女生先是楞了一下,而后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奥尔加觉得自己领悟到了什么。

于是,她用眼神示意工藤新一朝后看。

可工藤新一完全没有接收到来自奥尔加的眼神暗示。

无奈,奥尔加只得出声提醒他:“你妹妹生气了。”

“哈?”

工藤新一面上的惊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悚了。

奥尔加也是一楞——难道不是妹妹?那……

“你姐姐生气了。”她试探着改口道。

这回,奥尔加几乎可以感受到工藤新一如有实质的无语了:“喂,喂,这个‘调虎离山’也太拙劣了吧?”

奥尔加:“……”

工藤新一:“……”

场面又变回了一开始两人大眼瞪大眼的样子。在一众来去匆匆的人群中,只能说站在原地“拉拉扯扯”的两人格外显眼。

好在,这时毛利兰上前一步,扯了扯工藤新一的衣摆小声问他:“呐,新一,这位就是你说的‘熟人’吗?”

奥尔加可以感受到毛利兰朝她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像是……反正总之就是奇怪,但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奥尔加:“???”身为姐姐对弟弟的奇怪占有欲?

奥尔加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两人是在唱哪一出。

*

工藤新一到底还是给奥尔加和毛利兰互相做了介绍。

虽然奥尔加对此完全没有兴趣。

“这位——”工藤新一像是在思考措辞,“这是我的同学,毛利兰,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的耳根有些红,越说到后来声音越轻,最后四个字几乎是细若蚊吟。

但奥尔加还是听见了。她看看工藤新一,又看看毛利兰,然后恍然大悟,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装出一幅鼓励的样子在他耳边小说道:“爸爸当不成,你还可以和她义结金兰嘛。”

工藤新一:“???”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英语了?

在仔细推理了几秒钟后,工藤新一觉得奥尔加可能是认为他和毛利兰之间的亲情深重……

可明明她之前推理案件的时候看上去脑子没有问题!

工藤新一不知道的是,奥尔加确实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啊,虽然现在还没有发展成爱情。但反正奥尔加是分不清的,毕竟她可是曾经真切地认为水无怜奈和伊森本堂是情侣的人啊。

奥尔加糊弄完工藤新一便大步朝着机场出口去了。她没有行李,走起来自然是比拖着行李箱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方便的。

但是——

奥尔加叹气,很想捂住耳朵,或者反手堵住工藤新一的嘴。

若不是工藤新一这家伙拉着毛利兰一路跟着她,她绝对绝对不想再和工藤新一复盘刚才的案件了,也绝对绝对不想再听一遍她早就知道的福尔摩斯的奇闻轶事了。

当然,若不是有着贝尔摩德这一层关系,她早就直接甩脸子走人了。

虽然她讨厌贝尔摩德就是了……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奥尔加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工藤新一拉着毛利兰跟在她身后,一路喋喋不休。毛利兰则一路沉默着,低头看着地板,任由工藤新一几乎是拽着她往前去追奥尔加。

毛利兰偷偷看了眼前方氛围“和谐”的两人,有些黯然神伤地想,他们的关系绝对不仅仅像新一说的那样“还算熟”,他们看起来明明那么熟稔……他们讲着快到她听不懂的英语、他们有共同话题、他们……

她又抬眼悄悄瞧了眼那个红发的女生。新一说她叫“阿尔萨斯”。

*

出了机场,奥尔加本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直接和工藤新一分道扬镳了,却没曾想又出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啊啦,这不是阿尔萨斯酱吗?现在都长这么大啦!”

工藤有希子的热情让奥尔加觉得有点吃不消。她完全不擅长应付这种人。更何况工藤有希子也是个演技极为优秀的演员,只要稍不流神就会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工藤有希子本人倒是无所谓,她的丈夫工藤优作才是最麻烦的。工藤优作此人不仅推理能力极其优秀,并且还不少警界人士熟识,包括但不限于国际刑警组织等。

奥尔加饶有兴致地想,要是组织是从她这边被撕开口子从而被颠覆的话,那到时候boss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的。

算了,她这暂时还不想让组织覆灭。

于是奥尔加打起笑脸,开始应付工藤有希子。装好孩子嘛,她最擅长了。

工藤新一嘴角抽搐地阿尔萨斯像是直接被夺舍一样变成了乖乖巧巧的讨喜模样,而自家老妈则在一旁对着“别人家的孩子”阿尔萨斯嘘寒问暖,完全忽视了他这个儿子。

后来,她甚至还邀请奥尔加跟他们一起走。

“阿尔萨斯酱有没有订好车呀?没有的话跟我们一起走吧!”说着,她还神神秘秘地凑到奥尔加耳边小声道,“我和新酱他们现在正准备去百老汇找莎朗哟~”

贝尔摩德?

她在百老汇做什么?

难道赤井秀一现在在百老汇?

呃……以奥尔加贫瘠的想象力,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个男人看歌舞剧的场面。

*

好在最后奥尔加还是没有被热情的工藤有希子拉上她那辆一看就不太靠谱的古董跑车——原谅奥尔加对“古董车”有成见,毕竟琴酒那辆老爷车的最高时速感人,甚至还有多次在高速公路上抛锚的黑历史……

就在奥尔加差点拗不过工藤有希子的时候,一辆拉风的香槟色兰博基尼AventadorSVJ“歘——”地一下停在了几人面前。此车线条流畅优美,最高时速超200迈,绝对能带给人最刺激的飙车体验感。

“哇哦~酷!”工藤有希子双手交握在胸前看着这车,双眼布灵布灵的,激动之下本能地用了日语来感叹。

工藤新一见状,知道自家老妈大概是又有买新车的想法了。

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被拉开,那辆香槟色的跑车上下来个戴墨镜的男人。他一身黑西装歪歪斜斜地穿着,衬衫靠近脖颈处的扣子敞着,露出两截锁骨。

揉了揉那头微卷的黑发后,他先是对工藤有希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日语道:“过奖了,美丽的女士。”

工藤有希子一楞,抬头看向那几步之外的男人,随即脸上的笑更大了,带着欣赏:“哇哦~酷!”

工藤新一:“……”

显然,这个的“酷”指的不是车……

工藤新一有些郁闷地忽略了工藤有希子的这句话,开始打量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挺高,绝对在一米八朝上,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职业——

奇怪。工藤新一看着那个戴墨镜的家伙直晃晃地朝奥尔加走去。他居然看不出这个墨镜男的职业!就连猜个大致都猜不到的那种。

只见那墨镜男停在了奥尔加身前两步的距离,揉了揉他那头略有些凌乱的黑发后,将一直戴着的墨镜摘了下来。

“好久不见啊,阿尔萨斯酱~”他打了个哈欠,

看上去态度随意又散漫,却又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工藤新一又看向奥尔加,却见奥尔加似乎也打量着那个墨镜男,倏而她翘起了嘴角,意味深长道:“好久不见啊——Grain。”

GrainWhisky(谷物威士忌/格兰威士忌)

工藤新一又是一愣。现在他的知识储备自然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于是当“Alsace”和“Grain”一起出现,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这二者都是酒的名字。

一个人用酒名当名字的概率有多大?那一下子遇到两个用酒名当名字的人的概率又有多大?

工藤新一默默想,大概就跟奥尔加一直吐槽他的那样,“四次遇见同一个人,结果四次都发生了命案”的概率一样大吧……

工藤新一想着想着,又不由得开始观察那个被奥尔加称作“格兰”的男人。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grain”似乎是什么神奇的开关。总之,在奥尔加说出这个单词后,那原本一直懒洋洋打哈气的散漫男人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工藤新一自觉不会看错。

而后,那被称为“grain”的墨镜男笑了,看上去有些痞,又有些不屑。反正怎么也不能将其称之为高兴就是了。

第77章

Grain说话了,语气带着隐隐的讽刺:“啊呀,不管听多少次,这个名字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奥尔加却只是斜睨他一样,并不做声,朝他伸出右手。

那被称为“grain”的墨镜男似是心领神会,耸耸肩后将一串钥匙丢给了奥尔加:“大小姐,还望您发发善心把我一起捎回去?毕竟从机场打车回去还是很贵的啊。”

奥尔加朝他挑了挑眉。这大概是他们俩之间的默契,工藤新一无法推断这算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有希子姐姐再见!”总之,奥尔加乖乖巧巧地和工藤有希子道了别,而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朝工藤新一也挥了挥手。到这个时候,她的脸上终于又能窥见一丝恶劣的本质了。

“姐姐”二字让工藤新一一阵恶寒,即使工藤有希子笑得可开心了。他半月眼地也朝奥尔加挥了挥手,算是完成了道别这个“仪式”。

随即,那墨镜男又戴上了他的墨镜。别说,工藤新一觉得他这套动作还挺潇洒……如果他不特地对着工藤有希子又笑了一下的话。

“不要坐在后排,会显得我很像个Uber司机。”

“是,是,大小姐说的都是。”

工藤新一又听见那两人说了些什么,而后便是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奥尔加很快开着那香槟色的漂亮跑车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等等?

奥尔加开着车?!

“她为什么可以开车?!”工藤新一问出了今天第二个显得有些傻的问题。其实问完他就后悔了。

果然,工藤有希子立刻朝他投来了鄙夷的眼神:“啊啦,这里可是阿美莉卡,16岁怎么可能还没有驾照!”

工藤新一捂脸。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应验了,工藤有希子开始吐槽他:“我可是早就建议新酱你来阿美莉卡考驾照了,还不是你自己一直拖拖拖的,不然你也早就可以开车啦。你看看人家阿尔萨斯酱,小小年纪车技就这么好——”

工藤有希子又说了一大堆,工藤新一照例左耳进右耳出。是,是,人家就在你面前开了不到一分钟的车,你居然能看出人家车技好……

即使已经乘上了工藤有希子开来的那辆改装古董车,工藤新一的耳边仍旧是自家老妈嫌弃的吐槽。

“新酱一点都不可爱,看看人家阿尔萨斯酱,嘴巴多甜?平时让你叫个人跟要了你的命一样。……。还有,刚刚和人家阿尔萨斯酱打招呼怎么也这么敷衍?这样会显得很没有礼貌哦!”

工藤新一俱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转头看向后视镜。好在,后排的毛利兰此时已经脑袋靠在车窗上睡着了,不然要是她也听到了自家老妈的唠叨……那也太丢人!

最后,工藤有希子用一句话做出总结——“新酱你要多学学人家阿尔萨斯酱!”

工藤新一半月眼地看向窗外:“……是,是。”

开始下雨了。

*

奥尔加开着车载高速公路上一路狂奔,把跟在她身后鸣笛的几辆警车都甩得远远的。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快要被晃吐了,他抓着扶手,在又一个急转弯后成功让自己待在车里,没有被直接甩飞出去。但他的背部在椅背上撞得生疼。

“大小姐……大哥!警//察已经甩掉了,没必要在开这么快了啊——!”

又是一个急转弯,松田阵平的后脑勺再次狠狠撞上了椅背。他摸索着扯了扯牢牢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权当给自己加点心理安慰。

其实奥尔加一开始没有飙得这么快的,时速完全在松田阵平能承受的水平。只是后来遇上了警//察,于是她才开启了狂飙模式。现在仪表盘上的指针都已经到头了!

松田阵平自认为可以接受飙车,但他完全接受不了奥尔加式飙车!

好在,下了高速后车子就变得多了起来,于是奥尔加就算想继续飙车也不行了。

她似乎有些郁闷,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油门都没踩,就这么跟着前面的车慢慢往前挪。下午六点多,恰逢晚高峰,大城市拥堵的特性便显露无疑。

松田阵平发誓,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热爱大城市的堵车环节。

稍缓过来些后,松田阵平无力地吐槽道:“怪不得波本那家伙绝对绝对不允许你去赛车……”

奥尔加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却并未出声。

松田阵平会知道那件事很正常,因为那个时候他就在日本。只不过后来他又被调回了阿美莉卡。这次也是奥尔加提前要求他帮她把车开去机场的。

没得到回应,松田阵平也无所谓,自顾自地又说起话来:“说起来,我在日本正好好地为组织效力呢,也不知道香槟发的什么疯又把我调了回来。”

他说的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向朋友抱怨上司而已。

奥尔加听着,面上没多大动静,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指尖却开始无规律地敲击起轮圈来。

良久,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怎么?你也来打听香槟的情报?”

松田阵平一愣,不由得转头看向奥尔加。

彼时纽约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道旁稀稀拉拉几盏路灯与前后车流红黄色的尾灯交织在一起,映照出她的半张侧脸。

她的唇角翘起,却只让人感到可怖。

奥尔加的过往降谷零并没有与松田阵平说太多,甚至他能隐隐感觉到,他

的那位老同学在隐瞒着什么。只不过,单他自己与奥尔加为数不多的相处经历,就已经足够让他做出判断了。

只用一个词就足以形容她——危险。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这种浓稠的寂静无端让人心神不宁。

于是松田阵平率先打破僵局,他靠回椅背上,目视前方由汽车排成的长龙,故作轻松地笑道:“我以为——”

奥尔加却打断了他的话,凉凉开口道:“作为前警官,你能够获得组织代号并被允许自由活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不要让波本的努力白费。”

这是一种警告。明晃晃不做掩饰的警告。

松田阵平不住将视线转向后视镜。他看见奥尔加面上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

于是他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明明她已经知道了他和降谷零的身份,却没有向组织上报告。他以为她现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即使他们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彻底挑明过,但这本就该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现在——

“我不会让波本出事,但你可就不一定了。”

此刻,松田阵平只觉得奥尔加那如丝绸般的嗓音像是毒蛇正吐着信子。

“我可以让你取代诸伏景光的位置,我也可以让其他人取代你的位置,不过是赔给零零一个新的朋友而已。”她说,“松田警官,给你个忠告,谨言慎行。”

车流终于开始朝前动弹了,奥尔加也踩下了油门。于是,那辆香槟色的跑车再次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在一片嘈杂的引擎声中,松田阵平听见她带着笑意的话语。虽模糊,却足够让人出一身冷汗。

“除非组织覆灭,我永远都是组织的阿尔萨斯。”

松田阵平知道,奥尔加的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想要通过他,传达到某个人那里。

瞬间,他感觉手心冰凉。

“永远都是组织的阿尔萨斯”,意味着她随时都有可能翻脸,意味着降谷零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她确实说过不会让降谷零有事,松田阵平也并不是一个不信任人类情感的人,但……

若对象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组织的成员呢?

这就像是在拿生命当赌注。

松田阵平希望他那大脑一向冷静的老同学有应急方案。但显然,他没有。

他忧伤地想到,他那一向机智聪明的老同学被一个小姑娘狠狠迷惑了。

*

车上那番对话就像是一场虚假的梦,过后便没人再提起。

但松田阵平意识到,奥尔加完全没有再开玩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复盘过那场对话后,他隐约觉得激怒奥尔加的导火索是“香槟”。

是因为他提起了“香槟”吗?

松田阵平不由得回忆起起降谷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不要在奥尔加面前提起‘香槟’。”

那个时候他没有当回事,但现在看来。啧。果然还是他的那位老同学了解奥尔加啊。松田阵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都说阿尔萨斯喜怒不定,但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波本总有办法搞定她。

*

奥尔加将车停在了市郊的某个工厂旁,然后支使着松田阵平去那黑漆漆的厂房里带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日本人,银白色的长发,长得让人抱歉的脸上有些许胡渣。松田阵平意识到这人就是最近常驻当地报纸头条的“银发鲨人魔”。

他大概是被关在这个厂房里很久了,浑身散发着一股馊味。他大概还被注射了什么药物,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

但是,若真正的银发鲨人魔被关在这里……

那近些天一直活跃在新闻头版上的那个“银发鲨人魔”是谁?

不用松田阵平再去思考,就在他准备将被五花大绑的银发鲨人魔推上那辆香槟色的跑车时,他看见驾驶座上是一个与他手边那个别无二致的“银发鲨人魔”。不同的是,驾驶座上那位显然精神更好,也不会散发出诡异的味道。

第78章

所以这些天一直活跃的,其实是由阿尔萨斯假扮的“银发鲨人魔”?不对,阿尔萨斯今天才刚回阿美莉卡而已。

松田阵平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被称为“千面魔女”的组织成员——贝尔摩德。

他并没有见过贝尔摩德,但是说到易容,他就只能想起这两个人了。

奥尔加一看就很嫌弃那位银发鲨人魔先生,在松田阵平开门的手还未触及车子时就叫停了他的动作,而后朝厂房后某处昂了昂下巴。

“那里,你开车带着他跟我走。”

整个工业园区都没有路灯。松田阵平转过头,勉强从奥尔加示意的地方看见辆轿车的轮廓。

“是,是,大小姐。”他接住奥尔加丢来的车钥匙,满心无奈地拖着银发鲨人魔先生往厂房后走去。

厂房后面确实停了辆车,但并不是松田阵平想象中的那种僵尸车。相反,这是一辆一看就保养良好的SUV,特别适合用来鲨人越货的那种。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把银发鲨人魔先生装进后备箱。

兰博基尼urus,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品位。不得不说,组织确实有钱,而奥尔加用起组织的钱来也毫不含糊。

*

奥尔加没说要去哪儿,松田阵平便一直开车跟在她后面,期间甚至还来得及给降谷零发了条短信。

后来奥尔加将车停在了某个巷子外的路边。她下车后走到松田阵平所驾驾驶的车旁敲了敲窗。

松田阵平将车窗打开,便看见那张长得很抱歉的银发鲨人魔脸发出奥尔加的声音:“在这里等着,之后要做什么我会打电话给你。”

“是——”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拖长调子。

奥尔加朝巷子深处走去了,松田阵平却并没有去探究她要做什么的心情,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降谷零很快回复了他之前的短信。看得出来,那家伙一定又熬夜了。

啧。松田阵平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降谷零这个家伙——熬夜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自从被奥尔加从爆炸的摩天轮中救活后,松田阵平的身体状态就大不如前了。现在虽然不至于像刚醒来那会儿一样走几步路都喘,但熬夜什么的……

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头,却恰好对上了银发鲨人魔先生的视线。

*

奥尔加扮成银发鲨人魔在这处错综复杂的巷子中穿行。

这种钓鱼行为她曾经重复过无数次都无果。但这一次,贝尔摩德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赤井秀一就在这里,和他的FBI同事门一起。

小巷中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彼时,天空中正飘着牛毛细雨。

奥尔加习惯性地想要戴起兜帽,却想起她现在正在扮演银发鲨人魔,着装并不包括帽子。于是,她只得有些烦躁地穿着这套并不舒适的衣服继续在寒冷的夜晚晃悠。

晃了好一会儿,别说赤井秀一了,奥尔加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

于是,她索性找了处干净的墙角,抱臂朝墙上一靠,开始摆烂发呆。

贝尔摩德的计划是,今天在这里以银发鲨人魔的身份鲨掉赤井秀一,然后再将银发鲨人魔先生的尸体丢在这儿,伪造出一种两败俱伤的场景。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亲自来?

奥尔加冷笑一声。贝尔摩德现在正在百老汇陪着工藤有希子他们逛后台呢!

奥尔加搓了搓手臂,她的上衣已经湿透了。停止走动后,她开始觉得有些冷了。

奥尔加不知道贝尔摩德为什么这么在意工藤有希子,难道她还真的渴望且珍惜友情?算了吧,光是这么想一想,奥尔加就觉得一阵恶寒。

无所事事之下,奥尔加的思维开始发散。她想,就算赤井秀一真的出现在这里了,她其实也并没有把握鲨死他的。

哦,她很有可能会被反鲨呢。毕竟就她现在这个破身体,稍跑两步路就开始大喘气,再剧烈运动一下心脏就会剧痛,惯用的左手完全使不上力气……

啧,这么一想,倒是她被赤井秀一反鲨的可能性很大啊。

奥尔加不由得开始阴暗地猜测,贝尔摩德是不是就是想让她被赤井秀一鲨掉?不然她为什么宁可跟工藤有希子一起逛剧院,也不过来和她一起狩猎赤井秀一呢。

又等了一会儿,雨势越来越大了,奥尔加的耐心也彻底耗尽。她给贝尔摩德打电话,但

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她怀疑自己被拉黑了。

于是奥尔加的心情更不好了。

*

同样坐在车里等了很久,都快要睡着的松田阵平突然看见奥尔加从巷口走了出来。此时她已经恢复成自己原本的面貌了。

她看上起不太高兴,一句话都没和松田阵平交代,便气冲冲上了自己的车。

松田阵平几乎可以听见前方那辆可怜的兰博基尼AventadorSVJ被她踹了一下的声音。

嚯,脾气还挺大。

于是,松田阵平十分自觉地不去触奥尔加的霉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那辆跑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七点四十,没有新消息。

*

贝尔摩德原本正与工藤有希子、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以及《goldenapple》歌舞剧的工作人员们一起逛后台,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工藤有希子倒是客气地让她赶紧接电话,但贝尔摩德只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后,便按灭了铃声。

之后,铃声便没有再响起了。

贝尔摩德本以为奥尔加今天转性了,却没想到还不到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后台。

“贝——莎朗温亚德!我不干了!要做你自己去做!”

奥尔加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头绯红色的长发洇湿着,带着不明显的水汽;身上的黑色卫衣倒还好,只几处沾染了雨水而已。

先不说贝尔摩德和工藤有希子他们,剧团的演员们率先惊呼了起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大名鼎鼎的OlgaKriss!”

“原来OlgaKriss和莎朗温亚德认识!”

“Kriss,我太喜欢你写的曲子了!”

“Kriss,你为什么不继续演奏小提琴了?啊!没有说你转行声乐不好的意思,只是我们这些乐迷都在等你的下一场演奏会!”

……

奥尔加像是直到这会儿而才意识到有很多其他人在场一样。人们越说,她的脸色越不好看,尤其是当有人提起“小提琴”时。

“阿尔萨斯?”贝尔摩德的眉皱了起来,连忙在她有进一步暴怒的征兆前出声提醒她。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贝尔摩德能够看出她的脸色变得比一开始更加苍白了,一丝血色也不剩下。

倏而,她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刚刚失态了,但是我找莎朗有些事情,可以借用她几分钟吗?”

众人自然无不答应。

*

贝尔摩德急匆匆离开了,说是有事,让奥尔加继续陪工藤有希子他们逛后台。

工藤有希子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工藤新一也觉得无所谓。

于是,后台之行继续。

期间,工藤新一一直在观察奥尔加。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小时候他曾经很天真地以为莎朗和阿尔萨斯是亲子关系,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奥尔加正用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橡皮筋试图将头发扎起来,但她显然失败了。

不过,她却完全不需要担心扎头发的问题,因为从刚才起就不断有人自告奋勇地试图帮她扎头发,像是完全不在意她刚来时那幅冷脸的样子。

而奥尔加本人呢?

神奇的是,明明工藤新一可以感受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不耐烦,但她的面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微笑,与刚出现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自家老妈就是职业演员,但是工藤新一出生后工藤有希子就息影了,因此他每次看到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都还是会啧啧称奇。

最后,还是工藤有希子帮奥尔加把头发都盘了起来。

“啊啦,我其实一直很想要个女儿。”工藤有希子双手合十在一旁欣赏自己的杰作,兴冲冲道,“如果有个女儿,我就可以好好打扮她啦!”

说着,她又瞪了工藤新一一眼:“不像新酱,一点都不可爱!”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试图忽略小时候工藤有希子妄图给他穿小裙子的记忆。

*

之后便是无聊的看剧时间了。

奥尔加一手撑着脑袋坐在观众席上,左手边是工藤有希子,右手边是工藤新一。这种座位顺序令她异常不适。

当然,最不适的还要数舞台上正上演的这出《goldenapple》。在复古和创新互风潮互不相让的当今,这部歌舞剧毅然决然走上了未曾设想的道路——它把希腊神话和希伯来神话糅在一起了!

奥尔加觉得脑仁嗡嗡地响。她突然想起来了,这部歌舞剧中最重要的那首曲子是她写的……现在想想,她为什么会给这种剧本写曲子呢……

大概是因为琴酒在boss面前打了小报告,于是当时的她“手头紧张”,才试图赚点零花钱的吧……

哦!万恶之源琴酒。

奥尔加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维。好半晌,就在她脑袋一点一点快要睡着的时候,剧院中开始弥漫起白色的雾气。恍然间,她看见一道红色的光束穿透白雾,链接起舞台和观众席的楼厅。

第79章

奥尔加条件反射般地清醒了过来——这种红色的光束,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转头,奥尔加却正好对上了工藤新一的视线。她从工藤新一的眼中看出了担忧。显然,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再然后,舞台上扮演大天使米迦勒的男演员被威亚吊了起来。

观众席上爆发出尖叫声——那位男演员的胸前,红色的鲜血浸透了雪白的衣襟。

工藤新一立刻朝楼厅那里跑去,工藤有希子也担忧地望向那里。倒是奥尔加,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反而打了个哈欠。

嘛,反正不是来暗鲨她的。那就无所谓了。

*

最终,奥尔加还是和工藤新一几人一起去了后台,见到了正在化妆间内焦急等待结果的四位女演员。她们在案发时都在舞台上。

奥尔加的目光随意扫过这四人,心中了然。她朝一旁正扶着下巴正观察的工藤新一招了招手。

工藤新一被打断了思考,看上去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来:“怎么啦?”

奥尔加放低了声音:“凶手是——”

“拒绝剧透!”

谁曾想,工藤新一居然直接低下头、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一幅“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奥尔加:“……”

行吧,侦探的执着。

奥尔加不剧透了。但之后,反倒是工藤新一这家伙,一直有事没事就盯着她看,一幅深沉的样子,让奥尔加都难得地觉得有些发毛。

再之后,工藤新一突然神秘兮兮地将奥尔加拉到了一旁。在奥尔加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居然提议道:“喂,阿尔萨斯,我们来比赛吧。”

“哈?”

他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别处:“呃——就是,我们先把自己心中的犯人名字写在纸条上。在抓到凶手后再打开纸条,看看谁的推理是对的。”

奥尔加:“……”

工藤新一感到一只冰凉的手贴到了他的额头上,冻得他一个机灵。

而奥尔加则用一种关怀的眼神看着他:“你没事吧?”

工藤新一:“……”

即使情商再低,工藤新一也知道奥尔加这是拒绝他的提议的意思。

*

其实后来奥尔加还是答应了这个听上去蠢得无可救药的提议。原因无他——要是她不答应,工藤新一就一直跟在她边上碎碎念着已知线索和他自己的推理。

奥尔加知道,这家伙是和她杠上了,不分出个胜负不罢休的那种。

一边叹气,奥尔加一边在纸条上写下了犯人的名字。她想,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呢?毕竟她又不是像侦探那样靠证据推理出结果

的。

但工藤新一就是很高兴,似乎她这个“命中注定的对手”答应邀约极大地激励了他的推理热忱。

推理的过程没什么好陈述的。最终奥尔加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的名字和工藤新一的推理结果别无二致。

“你到底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啊!?”

工藤新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看那纸条,再看看奥尔加,最后胡乱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将那头本就不整齐的短发抓得更加凌乱了。

“都说了啊,直觉。”奥尔加将纸条团成团,丢给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条件反射地接住,一时间没找到垃圾桶,索性便拿着纸团跟在奥尔加身后追问她的“推理方法”。

直觉?

他才不信呢!

一次说中凶手可能是猜的,但连续两次?

工藤新一觉得奥尔加是在拿他当傻子哄。

*

奥尔加当然不止是靠直觉,更多地还是对人们表情和肢体动作的观察。有人将这种方法系统地称为——行为科学。或者更通俗一些——侧写。

当然啦,行为科学是不能在法庭上当做证据使用的,只能用来辅助办案。所以奥尔加从头到尾都没有掌握过任何证据,她对推理也从没有什么兴趣。

又过了五分钟,奥尔加已经完全无法忍受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工藤新一了。

彼时,工藤有希子正在不远处和当地pd的警探说话。奥尔加停下步子,转过身。

一门心思沉浸在推理之中的工藤新一差点儿撞在她身上。

“喂——”他摸摸差点儿被撞到的鼻尖,有些抱怨地拖长语调,“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奥尔加咬牙,微笑。

这和善的微笑让工藤新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应验了。

奥尔加不断朝他逼近,端的是一幅从容不迫。

但工藤新一却不能从容不迫。由于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几乎就连鼻尖都要贴在一起了,于是他只得一边红着耳根东张西望,一边有些慌张地朝后退。

慌乱之间,他没来得及思考奥尔加的行为,也没来得及注意地形,所以退着退着便退无可退了——他的背已经抵在了墙上。

此时两人已经处于舞台后方无人的角落,厚重的幕布耷拉着,遮掩出一篇天然的半密闭空间。舞台的穹顶很高,半空中横七竖八地架着无数金属桁架。

这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从前台透过幕布泄露进来的一些。

眼前奥尔加的面孔近在咫尺。她背着光,工藤新一只能看见她勾起一个恶劣弧度的唇角。

奥尔加伸手撑在了墙上。这下,工藤新一被彻底隔绝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角落里。

他的喉结有些紧张地上下滑动一下,倒是没因这壁咚而产生什么旖旎的心思,而是真真切切有些怂。

和会直接动手用空手道招呼人的毛利兰不同,奥尔加单单笑一下就已经足够渗人了。

工藤新一知道这个对比很不恰当,毕竟毛利兰和奥尔加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只有性别了。

啊不对,十几个小时前奥尔加才刚刚否认了她的性别……

工藤新一正杂七杂八地想着,突然觉得耳畔拂过一道温热的气流,引得他当下便是一个机灵。

然后,他听见奥尔加特地压低了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好听,音质偏冷。她说:

“侦探先生,你问了这么多问题,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工藤新一的精神立刻高度紧张起来,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

虽然他还是不敢直接对上奥尔加的眼睛,毕竟他们离得太近了。但是他决定,无论她问了什么问题,他都一定要答对!

奥尔加并没有理会工藤新一这种小孩子一样故意要较劲的心态,只轻飘飘问他:“你觉得,如果艾琳和华生同时掉进水里,福尔摩斯会先救谁?”

工藤新一:“……”

这是一个奥尔加曾经问过工藤新一的问题。当时他没有辩得过奥尔加的歪理,但是不要紧,现在的他可是已经恶补过心理学知识了啊!

于是,工藤新一双眼放光,自信满满地开始滔滔不绝,重点给奥尔加分析了福尔摩斯的性格,力证他绝对不是反社会人格。

“不要被莫名其妙的剧版误导了啊喂!”

奥尔加这次异常耐心地听完了工藤新一的小论文,甚至还毫不走心地鼓了几下掌。

而后,她一挑眉,故意倾身,更凑近了工藤新一一些。

这下,他们真的已经贴在一块儿了,几乎可以听见对方呼吸声的那种。

工藤新一立马又噤声了,他屏住呼吸,站得笔挺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当然,忽略他那彻底红了的脸颊。

他视线飘忽就是不看奥尔加,刚磕磕巴巴想提醒奥尔加注意一下社交距离,余光却突然瞥见她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继而,工藤新一听见她用一种恶劣而又愉快的语气道:“可惜,华生有玛丽,艾琳有诺顿,而福尔摩斯什么都没有。”

说起自己的至高偶像,工藤新一心中那些小心思荡然无存。他目光灼灼地对上了奥尔加的眸子,一本正经地高声宣布道——

“侦探不需要爱情!女人只会影响侦探推理的速度!”

“哇哦,新酱你是认真的吗?”

一旁突然响起工藤有希子的声音。工藤新一转头一看,工藤有希子和毛利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工藤有希子满脸的调侃和好笑,而毛利兰则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而万恶之源奥尔加——

她早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抱臂站在距他两步开外的地方,像是观众一样好整以暇地围观这一出戏码。单看她的眼神,工藤新一觉得,比起之前那出《goldenapple》,她大概对现在这场“演出”更感兴趣。

可恶的阿尔萨斯!

*

奥尔加接了一个电话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当然,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和工藤有希子他们道了别,引得工藤有希子又是一阵对“别人家的孩子”的赞叹。

看着那辆香槟色的兰博基尼消失在视野中,工藤新一收回了视线,然后突然想起来:“不是说十八岁以下开车的时候需要有成年人在身旁监护?”

可刚刚奥尔加明明是一个人开着车子走的!

工藤有希子有些嫌弃地睨了工藤新一一眼:“这说明人家阿尔萨斯酱胆大心细。”

工藤新一:“……”啊对对对。

毕竟自家老妈就是个不遵守交规的人,今天刚刚被警//察追了一路的那种。是以工藤新一也不指望她会觉得奥尔加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工藤有希子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工藤新一边上,用一只手遮挡着悄悄问他:“呐,新酱,是不是特别崇拜阿尔萨斯酱?”

“哈?!”

工藤有希子却一幅了然的模样,乐呵呵道:“啊呀,没想到你居然是在推理方面崇拜阿尔萨斯酱~要是在其他方面崇拜她就更好了。”

第80章

工藤新一半月眼地看向自家老妈:“比如?”

工藤有希子指尖点着下唇,抬眼望向夜空:“比如,乖巧懂事。”

工藤新一:“……”啊对对对,奥尔加超——乖巧的。

工藤新一到底还是没舍得打破自家老妈的幻想。算了算了,就让她觉得世界上可能有完美的孩子存在吧。

*

奥尔加将车子停在离小巷稍远的地方,花了一小点时间给自己易了个容。这次不是易容成“银发鲨人魔”,她只是尽量将自己化妆成那种看一眼就会

忘记的大众脸。

而后,她推开车门,朝手机上标志着贝尔摩德定位的方向走去。

据贝尔摩德说,她已经见到赤井秀一了。

然而,奥尔加预想中激烈的交火什么的并没有发生——

彼时的贝尔摩德还是“银发鲨人魔”的样子。她腹部大抵是受了伤,正不断朝外渗着血。而她本人此刻正悬空吊在一处栏杆破损的楼梯外,高度大约是掉下来后不死也残的那种。

当然,像贝尔摩德这种“皮糙肉厚”的,虽然不至于像奥尔加一样身中数木仓都没事,但就算真摔下来了,修养个三五天也就又能活蹦乱跳了,连个疤都不会留下的那种。

奥尔加的视线继续上移,然后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他们正死死抓住贝尔摩德的手,似乎是想要将她拽上去。

见状,奥尔加稍向墙后的阴影处躲了一步,又伸手扯了扯自己卫衣的帽檐。

怎么好巧不巧偏偏就撞见工藤新一?

奥尔加可不觉得他推理不出眼前的“男人”就是银发鲨人魔。所以,他之后会报警并试图逮捕贝尔摩德版的银发鲨人魔归案吗?

啧。

要不先绕上楼梯,等工藤新一把贝尔摩德拽上去之后,就立刻敲晕他?

奥尔加觉得敲晕这种工作果然还是琴酒来做最合适。

但奥尔加知道,大概率是不用她动手敲晕工藤新一的——贝尔摩德手中有木仓。灭口这种事情,身为组织成员,她的业务还是挺熟练的。

于是,奥尔加便依靠在墙上发呆,望着雨幕心安理得地摆烂。

说起来,明明她比工藤新一先离开的剧院,怎么反倒是工藤新一先到了这里?

奥尔加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她走过来的一路太磨叽了。难道说她潜意识里也想拖延时间,直到贝尔摩德被赤井秀一干掉?

奥尔加摸着下巴,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毕竟她这么讨厌贝尔摩德。

*

雨越下越大了,天空中不时有闪电划过,继而是轰隆轰隆的雷声。

奥尔加借着闪电的光看见贝尔摩德翻上了楼梯。

而后,大约是发生了什么。雨太大她听不清楚。但工藤新一居然并没有纠结于面前的“银发鲨人魔”,而贝尔摩德也没有开木仓灭口,这两拨人居然就这么分开了!

这合理吗?

先不论工藤新一的侦探精神哪儿去了,单“心慈手软贝尔摩德”这一条就足够吓人了!

难道是看在工藤有希子的面子上?

奥尔加不由得咂舌。所以贝尔摩德真的是一个注重友情的人?!

显然不是。

在慢吞吞地“接应”了贝尔摩德后,奥尔加不得不架着这个伤员在暴雨中行走。暴雨将她身上的衣物尽数打湿,变成冰冷而又黏腻的感觉贴在皮肤上。

糟糕的鬼天气。

奥尔加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美妙了,可贝尔摩德却似乎被工藤新一传染了话痨的毛病,一路上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

“知道吗,阿尔萨斯,我看见天使了。”她的语气很轻,但很庄重。甚至在奥尔加听来,她还很开心。

奥尔加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还看见上帝了?那你有没有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踹下地狱?”

贝尔摩德不理会奥尔加带刺的语气,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道:“毛利兰,她是真正的天使。”

奥尔加:“……”

奥尔加回忆了两秒“毛利兰”这个名字,然后发现她对这个女生并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只不过,她突然很想甩手把贝尔摩德丢在这里,让她在暴雨里自生自灭好了。

“现在你的天使已经飞走啦,只有我这个魔鬼辛辛苦苦准备把你扛回地狱。……。话说回来,你今天易容用的什么假体?怎么这么重!”

贝尔摩德只是极短促地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她垂下了头,在暴雨中竟然显得有些可怜,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太严重的缘故。

“就说你单挑不赢赤井秀一吧。”

奥尔加抱怨着,继续咬牙架着贝尔摩德朝她停车处去。

早知道就不把车子停那么远了。

*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在他吹着车载空调的暖气、听着窗外雨声、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他一个机灵,瞬间清醒过来。

这招是他跟奥尔加学的——给不同的联系人设置不同的来电铃声。

现在,这首《魔王》显然代表的就是奥尔加。

“喂——”

“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盒里有木仓。给我们银发鲨人魔先生的太阳穴来上一木仓,然后把他丢去我给你发的定位。”

奥尔加不同寻常地言简意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

电话被挂断了。下一秒,邮件的提示音响起。

松田阵平打开邮件,而后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邮件里有的不止是定位而已。

【HiGrainWhisky,

一个连环鲨人犯的命orBourbon与你的安危,相信你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不要让我失望,一个警校毕业的前警官绝对会用木仓。记住要对准他的太阳穴哟~

定位已附上。

Bestregards

Alsace

P.S.这是贝尔摩德的命令,雨我无瓜,不准去零零那里告状!】

松田阵平知道,他不得不动手。而第二天,纽约当地的大小新闻版面上会为银发鲨人魔先生留上一席之地——因为畏惧FBI的追捕,逃窜数月之久的银发鲨人魔于当晚自尽身亡。

至于“去零零那里告状”?

松田阵平苦笑一声,摇摇头,推开了车门。

*

总之,关于“银发杀人魔”先生的一系列小插曲就这么以一个极其无聊的结尾画上了句号。赤井秀一依旧逍遥组织外,大摇大摆地当着他的FBI搜查官。

而贝尔摩德?

除了成天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angel”和“coolguy”之外,她还有一个出乎奥尔加意料的打算——

“你说什么?”奥尔加不禁稍稍提高了音调,她看向贝尔摩德的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人慵懒地撩了下耳畔的发丝:“我说,我要杀死‘莎朗温亚德’。”

她从那单人沙发上站了起来,立在落地窗前,处于黑暗中的双眸映照着纽约夜景的灯火,显得愈发晦暗不明:“一直维持着那个身份,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感到疲倦呢。”

莎朗温亚德已经青春不再,可贝尔摩德的面容却依旧年轻。

即使莎朗温亚德已经息影很久了,但依旧会时不时出现在媒体的镜头前。如此一来,贝尔摩德不得不长期维持着易容。

可即使对贝尔摩德来说,一直维持着易容,并且演出垂垂老矣的样子也并不是那么轻松的。

“所以,我打算杀死‘莎朗温亚德’。”

她的声音很平静,果断到丝毫不像是要亲手终结自己曾经的、也是最初的身份。

贝尔摩德打算为“莎朗温亚德”办一场盛大的葬礼。从此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莎朗温亚德这个人,她将用克里斯温亚德这个捏造出来的身份继续存在。

奥尔加听完贝尔摩德的计划,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她看着贝尔摩德的背影,她的身材依旧那么完美,和几十年前别无二致。在落地窗外灯火的映衬下,她的背影又显得有些虚幻。

奥尔加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懂贝尔摩德了,她好像变了。又或者,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贝尔摩德。

“随你。”奥尔加深深呼出一口气后,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低头整理了下卫衣的衣摆,“只是为了说这种事情就把我叫过来,你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贝尔摩德的决定从来都不是奥尔加可以干涉的,只要boss没有意见,她当然也不会

多说什么。

虽然她觉得就这么结束“莎朗温亚德”的生命有些可惜就是了……当然,就连奥尔加本人也不知道这种“可惜”的情绪因何而生。

奥尔加正打算离开,贝尔摩德却突然叫住了她:“阿尔萨斯,这场葬礼,你也要到场。”

“什么?”

奥尔加直觉有阴谋。贝尔摩德所说的“到场”可绝对不会是让她和其他嘉宾一样出席追悼会这么简单。

直觉很快就应验了。

“‘莎朗温亚德’和‘克里斯温亚德’需要同时出现。”

显然,贝尔摩德不会分//身术,即使“莎朗温亚德”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直到追悼会结束就行。

奥尔加微微瞪大了眼睛:“你让我——”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奥尔加的表情,似乎这是什么极好的娱乐活动:“没错。”

她需要奥尔加易容成“莎朗温亚德”的样子,以便从未同框过的“莎朗温亚德”和“克里斯温亚德”这一次可以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