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虽然没有大办,可礼仪都是到位的,白景也是长得不错,虽说年纪
比齐似锦大了些,可行为举止进退有度,接触到后才发现远没有一些大老粗的臭毛病,相反还极其守礼。
就是白家原来的大女儿对上齐似锦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主动跑到齐似锦面前耀武扬威,颇有几分认不清自己地位敲打继母的意思。
虽说算不上大闹婚礼,但也没个好脸色,随后便被丫鬟强制着带回自己房间了,这也是这场婚礼中的唯一瑕疵。
至于小女儿,齐似锦还没见到,但她心里清楚,这位才是她能嫁进来的主要原因。
齐瑞奕害怕箬箬受委屈,自然是早早就让人透漏给她一些事情的。
成婚第二日,齐似锦才见到了箬箬。
当箬箬走入厅堂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齐似锦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同箬箬讲话。
这时她才真正理解了新皇做这一切的理由,这样一位仙女儿般的人物,也难怪会让新皇花这么多心思了。
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好颜色的,身边的丫鬟也都是模样周正姣好,可见了箬箬后,她才恍然觉得从前那么多年都白活了。
原本对于嫁入白家还是有些忐忑的她如今只觉得庆幸,真好啊,日后,她便是仙女儿的母亲了。
听说从前小姑娘在家里受了不少委屈,原本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只觉得白家人都眼瞎!
这样的闺女,若是她养着,定然是要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般呵护的。别的不说,看着这张脸,她就算是啃树皮都香啊!
昨日还觉得白景不错的齐似锦,今天就变了想法,虽说男主外女主内,可让仙女儿受委屈那就是白景眼瞎!
一家子不知福的,真是嫉妒死她了,幸好她也算是烧了高香,如今也能和仙女儿算是一家人了。
“我唤你箬箬可好?”齐似锦一脸笑容,走上前拉住箬箬的手,牵着箬箬坐下。
箬箬也生疏却有礼的行了一礼,点头应着,“夫人。”
齐似锦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若是箬箬不嫌弃唤我一声锦姨也是可以的。”当然,要是能管她叫母亲就更好了,但是她现在才和箬箬刚见面,便是脸皮子再厚,也不好在人家亲娘还活着的情况下,嫁进来第一天让人家管自己叫娘。
箬箬乖乖听话,顺从的改口叫了锦姨。不光齐似锦在打量她,她也在观察着这位继母。
别的且不说,这位继母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不同于罗白英的柔弱清丽,见到齐似锦的第一眼就会被她的艳丽所吸引。但明艳的容貌丝毫不影响她的周身气质,一开口便让人觉得爽朗大气。
随后她的举动更是证实了这一点,齐似锦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硬是塞了一小箱子罕见的头面珠宝给她。
“这些我这么大年纪了也用不上,箬箬有喜欢的只管拿去戴着玩儿,不过里面有些倒是款式旧了,等回头,我再让人打些新的来。”话虽这样说,可里面件件都是上好的东西,这样珍贵难得的首饰哪里还能谈的上款式新旧?随便拿出一件来都美的不行。
随后白景也过来了,他对这位新妻子其实内心也是极为满意的,在短短时间的接触中,白景便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第一次知道原来夫妻之间也能这么和谐让人难忘。
但他过来,也是担心齐似锦和箬箬之间的相处。他信齐似锦是个聪明人,但到底还是有些担忧,更何况两人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在一旁说着话,也能让两人都自在些。
却不料等他进来后发现人家两人没一个理她的,反而她们彼此的氛围相当融洽,谁都插不进去。齐似锦见多识广不拘于后宅,聊起天来哄小姑娘笑那是一套接着一套。
就连白景也是第一次见小女儿这么欢快。
他在一旁看着,高兴之余,也难免会生出这个夫人真是娶对了的感觉。
不光是娶对了,也是真有本事。——白景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家中下人更有秩序了不说,白家那些被还回来的财产铺子,她也是很快就理的一清二楚。不仅如此,还带着箬箬一起做,两人做起事来有说有笑,但就是这样的过程中,也让箬箬学到了不少东西,受益匪浅。
等有了空闲,箬箬也抽空主动去书房见父亲,将当初他给自己的那些银票地契还回去。
不料却被白景拒绝了,“这些你收着吧,给你了就是你的,自己留着傍身。更何况,若是没有你,怕是别说这些银票了,就连咱们白家大多数人的项上人头都难保。而且你本就是我的女儿,拿着也是理所应该的。”
箬箬不愿意收,却最后实在拗不过白景,还是收了起来。但她打算回头用其中一部分来做些善事,至于另一部分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第58章
白芸梦嫁人倒是没那么着急,按照白家人的想法是急切的,但齐似锦没同意。
她知道新皇对箬箬的心思,也知道新皇想让她来白家的缘由。
白芸梦要嫁,却决不能嫁的匆忙,否则做姐姐的嫁个垃圾货色,当妹妹的成为皇后,难免多多少少惹人非议。
但如果是白芸梦为了报恩,自愿下嫁,在外面好好美化一下两人当初的“爱情故事”,落难小姐与大商人,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虽然现在讲究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对于美好的爱情,许多人还是追崇赞扬的,毕竟越是难得一见的东西才越是珍贵嘛,绝大多数人哪里有什么爱不爱的,结婚就如同赌.博,打听一下表面名声,长辈之间商量好就可以定下了。
所以当白芸梦与一个商人的爱情故事被一些年轻公子姑娘知道后,他们都相当追捧。
至于老一辈,聪明人应该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白芸梦是被喂了药上的花轿,她一向是心高气傲的,让她老老实实嫁人是不可能的,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就算白景还有些优柔寡断,齐似锦以及白家其他人也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时至今日有些事白芸梦不愿意也得愿意,就算是寻死,也要死在恰当的时候了。
等白芸梦再次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喜床上。
“我这是又回来了?”她看着自己如葱的手指,白嫩细腻,完全不同于自己那认真保养却依旧如同枯树皮的手。
看了看房内环境,白芸梦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齐瑞风同她结婚之时。
彼时他还没能东山再起,两人就只是在南都简单的办了一场。从此她用白家的积蓄尽心尽力的辅佐齐瑞风,一直到他终于荣登大宝,自己也被册封为皇后。
虽然他也为了权利纳了许多妃子,但终其一生也没人能越得过她。她是贤明的皇后,人人称赞人人艳羡。
不过重来一世也挺好的,她相信她会做的更好。白芸梦对未来的日子充满期待。
只是当新郎喝的醉醺醺的挑开她的盖头时,她便彻底慌了神。眼前的这头猪到底是谁?她的风哥哥去哪了?
她自然是闹着要逃离的,但男女力量悬殊,她最终还是被压倒在了床上。
男人一边咒骂着她一边对她上下其手。
这样肮脏的场景让白芸梦想起前世一直和她作对的死对头,那狐狸精勾的齐瑞风念念不忘,还故作清高,最终的结局自然是被她找乞丐玷污了,事后她一条白绫吊死在了家中。
当时白芸梦就在不远处亲眼看着她在男人身下哭泣怒骂,只觉得解气又高兴。
从此,她在面对碍眼之人时时常会吩咐人
这样做。
谁知道如今一睁眼自己居然也要面临这样的处境?
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昏了过去,昏昏沉沉的梦中她想起了这一世的所有事情。
可她宁愿不想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能是这样呢?明明她当初成功拿到了白家的所有家底,也成功的同祁洵风一起逃离,怎么这一世完全不同?
她分辨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其实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但她已经顾不得去追踪溯源了,因为她连这恶心的商人一家都无法应对。
等到三日回门之时,她原本还想一探究竟,谁知根本没有回家的机会,只因为外界都传她为了嫁给心上人,而与白家闹翻了,差点儿被逐出家门。
白芸梦听到胖子得意洋洋同她分享这传言时气的仰倒,恨不得让全天下都毁灭。就他?还心上人?谁会眼瞎看中这样的人?
可偏偏所有人都信了。因为太多人都愿意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片面,他们才不会深究事情的真相,只有随大流的美化或是……诋毁。
当然,也有这场婚礼办的极度低调,他们都没见过商人的缘故。否则,见了商人模样,他们怕也就不会那样天真了。
可即便落到这样处境,白芸梦也依旧舍不得死。对她来说,别人的命都是贱命一条,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是为了自己的私心,随便死死多少人,白芸梦眼都不带眨的。但换做是她的命,她便只能安慰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做事又狠又毒,但商人一家也都不是什么善茬,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脱身。
她还想引诱商人去对付箬箬,毕竟同记忆中发生的事比起来白箬箬就是最大的变数,而且她们是亲姐妹,她沦落到这种处境,白芸梦下意识便想拖人一起下水。
自己被玷污了不要紧,只要身边的人都脏了就好了。
只可惜商人也不是什么傻子,转头就把她的谋划告诉了白家。
原本还想训诫他对白芸梦好些的白景默默闭上了嘴。
齐似锦倒是毫不意外,但就凭白芸梦现在的处境也想伤害箬箬怕是痴心妄想。不说她不会允许,便是新皇也没少派人保护箬箬。
“将军,夫人,那位又来了。”下人匆匆来报,白景和齐似锦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去想其他的了,连忙出去迎接。
这些日子这位皇上没少到白家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其实也是件天大的好事,毕竟能看出新皇对箬箬的重视。
可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偏偏箬箬不乐意再见人家。
前后这位来了也有六次了,也就只有第一次箬箬出来见了他一面,之后每次过来箬箬都拒绝见面。白景和齐似锦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又不好询问箬箬,只能每次齐瑞奕来,他们就小心翼翼的陪着,齐瑞奕走,他们就恭恭敬敬的送出去。
这次却不一样,因为齐瑞奕这次竟是带着自己亲自写下的册封圣旨来的。
谁也没想到这位就这么冲动。
哪怕白景和齐似锦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可这也实在是太突然了。
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箬箬究竟是怎么想的,齐似锦每次询问,都被箬箬顾左右而言他给糊弄过去。
“臣妇这便让人去叫箬箬过来。”齐似锦想了想自己每次提到新皇时箬箬的态度,觉得突然是突然了点,但问题应该不大,至少箬箬并不是真的讨厌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来箬箬都不愿意见他就是了。
“不必了,朕自己过去就好了。”至于圣旨,齐瑞奕交给白景,并未一起带着过去。
到箬箬院子时,她正在摆弄花木,美人如画,全心全意都投入在那些植物上,连院子中进了人也没发现。
齐瑞奕的心软成了一片。
哪怕自己表明心意被拒绝,之后每一次过来,箬箬都对他避之不见,他也对她丝毫生不起气来。
只是他不可能在这一点上顺着她的心意。
他没那么伟大无私,他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得到。
齐瑞奕就那样安静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看着箬箬,等着她发现自己。
但等了许久才发现箬箬根本就注意不到他,一个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在各种植物前忙活,一会儿浇水,一会儿又帮它们修剪。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又开始将那些盆中的花木按他看不懂的顺序排列,又或是盯着其中一盆看上许久。
齐瑞奕本以为箬箬那天见他口中说的不想嫁人是推托之词,但现在见了这一幕才发现,的确如她所说,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才是最自在的。
她那次跟他直言,说她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都只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如今白家无罪,她也不用再为了生存委屈自己。所以她不想同外人接触,更不想成婚嫁人。
齐瑞奕当时听到这话差点气的吐出一口老血来,毕竟别的不说,白家可是他辛辛苦苦自己给放出来的,结果放出来后,箬箬就翻脸不认人了,连同他见面都不愿意,明明之前还一口一个阿奕喊的亲近,回了白家之后,自己就成外人了。
最重要的是,白家还是他自愿给放出来的,因为她的一句“国无法不治”自己连在她面前邀功都不敢,生怕她觉得自己是徇私枉法之人。
在旁人面前他是威严的高高在上的君主,但在箬箬面前齐瑞奕就只是阿奕,一个不知该如何讨心上人欢心的小子罢了。
但他又哪里舍得生箬箬的气呢?气馁了一阵,便下定决心也来一出先斩后奏,管她愿不愿意,下了圣旨再说。她必须是他的皇后。
不心仪他难不成看中了祁洵景不成?又或是慕容柏?毕竟祁洵景确实在民间还挺受欢迎的,而慕容柏这小子一向最会哄诱姑娘。
于是两人又被安排了许多事情。就连推脱都不被允许,齐瑞奕为了媳妇儿也是豁出去了,早就想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应付他们。
他也是一时嫉妒不平便头脑一热带着圣旨亲自来了白家,想看看箬箬听到圣旨后的反应。
但现在他又后悔了,后悔亲自来了白家,后悔自己来了箬箬的院子。
他害怕从箬箬的眼中看到厌恶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突然发现箬箬当初跟他说的不想嫁人未必是推托之词,因为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自在的箬箬。完全不同于在自己面前,以及在其他人面前的模样。
她在自己面前是无论是喜笑也好,忧伤也罢,又或是兴奋或淡然,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明明人近在眼前,却又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现在却完全不同,仿佛放下了所有戒备,如同一个纯真的婴孩,全心全意的关注着花花木木,自在悠闲。
他看的莫名有些开心,虽不能感同身受,却能因她之喜而喜。只是也更加为难了。
箬箬其实早就发现了他,毕竟她就算再认真,也不可能连院子里进来了这么大个人都一直看不到。
更何况当齐瑞奕衣角出现在门口处时,她就已经在不经意间看到了。
当然,她喜欢这些花这些小树也不是伪装出来的,她曾经一个人待在房中,全靠着这些花花木木的陪伴。
对她来说与花草树木为伴,远比与人相处要来的轻松。
有些话总要半真半假才更容易被人相信。
古人有言,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箬箬相信自己的容貌,但却不信时光的流逝,不信男人的心。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易被人珍惜的。
尤其齐瑞奕还是皇帝。
箬箬不知自己喜不喜欢他,但其实并不排斥余生是与他在一起。
前提是,他能让自己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陷入另一种麻烦的处境。
否则,她就该考虑不嫁人或是嫁旁人了。
将他晾在一边许久后,箬箬仿佛才终于忙活完了,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位大活人。
她面上有些受惊,似乎被他吓了一下,“公子怎么来了?”
箬箬扬起一抹笑容,只是看在齐瑞奕眼里,却完全没有刚才的表情真实。
“我……想来见见你,这些日子你在白府还习惯吗?”虽然是箬箬从小长大的地方,可也正因如此,齐瑞奕才有此一问。
“嗯,自然是习惯的。”准确来说,实话实说,应该是别提有多美了,白家还在,一直致力于找她茬的白夫人和白芸梦却不在了,白景和新夫人齐似锦不知对她有多好。
尤其是齐似锦,每次见了她都两眼放光,塞给她不知多少好东西。
白景平日里还算内敛,但齐似锦可不是个内敛的人,每天对着箬箬都是满嘴夸赞。
箬箬从前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谁不喜欢被别人夸赞呢?尤其是发自内心的,哪怕多吃两口饭,都仿佛拯救了世界一般的赞扬。从前,她时常会有一种她活着仿佛就是罪过的念头,可如今,齐似锦带给她的感觉就是,她似乎喘口气都是了不起的存在。
直白夸张的让她心情愉悦。
“习惯就好。”齐瑞奕其实差不多知道关于她的消息,毕竟白府的一堆女暗卫和新进来的丫鬟也不是摆设。但亲口听到总是不同的。
他动了几次嘴,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以及那册封皇后的圣旨,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也害怕箬箬知道后更加不想看到他。
尤其是他也在心里反思,他就这样写下了圣旨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他是皇帝,在其他事情上,他有着霸道的权利。但在箬箬的事情上,他却总希望能够尽善尽美,又不舍得放手任由箬箬做出选择。
他到底还是下定决心要向箬箬坦白一切。哪怕是父皇在临死前让人找出他早就准备好的遗诏时,自己也没这么紧张与激动。
但箬箬是不一样的,他在第一次与箬箬见面时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但其实结果却早已注定。
他怜悯她的过往经历,欣赏她的果敢勇气,觊觎她独一无二世间无人能及的美貌,但其实最吸引他的永远是那样一双他看不透却又移不开的双眼。
齐瑞奕小心翼翼先将自己身份说了出来,随后接连表示对他同之前一样就行,再然后才终于试探性的询问箬箬愿不愿意成为自己的皇后。
至于,已经被白景拿走的圣旨,虽说让他再收回来是不可能的,但推迟一段时间再让箬箬知道是没什么问题的。
实在不行,他就给带回去,等箬箬愿意了再重新让人宣读好了。
反正也没外人知道。比起所谓的面子、威严,还是箬箬对他的印象更重要一些。
箬箬对此没拒绝,不过也没点头,毕竟她可是对南徐的教导记得清清楚楚,男人都是贱骨头,越是位高权重的越贱,她当然不能轻易松口。
她能看出齐瑞奕对自己的喜欢,否则她也不敢在白家被放出来后就故意翻脸不认。说白了,就是仗着这份喜欢,她才敢这样大胆。
但一个人啊是可以喜欢许多人的,就如同她可以喜欢许多不同的花儿。
一个从小就没被爱过的人是很难相信会有人无条件的爱着自己的,因为得到的爱很吝啬,所以给出去的爱会更加吝啬小心。
齐瑞奕其实何尝看不出箬箬的担忧与小心思,但他却并不在意,只要箬箬不讨厌他,不要对他一直避而不见,其它的一切都是可以努力的。
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他身为帝王才了解的更加透彻,否则也不会在许多人或事上都喜欢防患于未然。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要求箬箬对他完全放心呢?
箬箬有顾虑不愿意答应嫁给他自然是他的问题,是他做的不够,而非箬箬的问题,毕竟箬箬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罢了,多为自己考虑一些也是应当的。
他陪着箬箬重新将出来晒太阳的植物放回原来一开始摆放的位置。箬箬指哪儿,他就往哪儿搬。
“不如还是让府里的下人来吧?”箬箬看着他头上的汗水状似纠结的提议到。
“不必了,很快就好了。”齐瑞奕拒绝,他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箬箬,才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们的相处。
更何况,帮箬箬做事,听着箬箬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对他指使来指使去,他甘之如饴。
箬箬看着早上喊了四个下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才帮她搬出来的东西就这样被齐瑞奕搬来搬去,没有再说什么。她现在住的院子大的很,要将这一盆盆花儿、树放到合适的地方可不轻松。
不过心疼男人就是自己受罪的开始,所以既然他愿意干,那她就不阻止了吧。
不得不说,有时候箬箬真的觉得,她就不应该生在白家,而是更适合教坊司,要不她怎么就对南徐教的话那么有共鸣呢?
等齐瑞奕好不容易刚搬完,才刚坐下休息,享受着箬箬的关心,外面就有齐似锦身边的丫鬟进来了,说是老爷夫人请他们过去用餐。
齐瑞奕身边的太监拦了有一会儿了,那丫鬟也不是好糊弄的,两边拉扯许久才进来通报。
一个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想让主子和心上人多单独待会儿,一个也知道自家夫人的担心,迫不及待的想进去将两人叫出来。
“该吃饭了,我们出去用饭吧,去晚了爹爹该担心了。”箬箬收回手上的帕子,转身就要朝院门走去。
齐瑞奕:……
“嗯,好。我先喝杯水。”齐瑞奕不甘不愿。箬箬才刚为他倒了一杯水,从身上拿出一块手帕,也不知是想给他用,还是想亲自替他擦拭。但无论哪一种,都够他开心的了,结果就这样被打扰了。
不过已经收回去了,他也不可能再问箬箬要过来,但水还是要喝的,这可是箬箬为了犒劳他亲自为他倒的,更何况,这还是箬箬院子里的杯子。
……
另一边,白景与齐似锦已经等了许久了。
“夫人,为何不让人直接将饭菜送到箬箬院子中去?”白景不理解,但白景没拦着齐似锦的吩咐。
毕竟,他早就发现了,他这位夫人在很多事情上可比他要有智慧的多,他也就打仗可以,可在其他事情上,完全比不过这位新娶的夫人。
所以不理解归不理解,他却丝毫没有反对齐似锦安排的意思。
“哼,就算现在有圣旨,可他们还未成婚,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箬箬的心思,如何能让他们单独相处太长时间?尤其是箬箬那丫头不习惯身边有许多丫鬟伺候,时常还将丫鬟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待着,我刚才差人问了,在皇上过去之前箬箬就是独自待在院子中的,皇上又是一个人进去了,身边跟着的人全都留在了院外,这让我如何能放心?”说罢,齐似锦缓缓品了口茶。
其实最重要的是,在齐似锦眼里,谁都配不上箬箬。她巴不得箬箬不嫁人,一直留在家里呢!那样她吃白饭都能多吃两碗。
也就齐瑞奕是皇帝,又是做主让她嫁入白家的人,且之所以让她嫁进来,也是为了箬箬着想,有让她代为照顾箬箬的意思,所以她没资格拦着,否则,换做其他人,她连白家的大门都不想让进。
“对,夫人说的有理!”白景其实还是有些不太能理解,甚至觉得让两人提前培养培养感情也是一件好事,但他没敢再言语。
齐似锦可不是什么善茬,加之他也相信她的能力,她既然觉得两人不适合单独待太久,那就叫出来吧。
毕竟她同箬箬处的比自己同女儿的关系要亲近的多。
男子的思维与女子的思维总是不同的,齐似锦是女子,也嫁过人,知道女子生来就注定面临的尴尬处境,也知道有时候嫁人也未必就比不嫁人过得好,所以她会觉得嫁人这事情可有可无,随缘便好。
也更加看中箬箬本身的名声与箬箬在其中能得到的利益和保障。
但白景却是永远无法对此感同身受的。他脑中是完全没有女儿不嫁人这种想法的,不是不能接受,而是丝毫没
意识过会有这种可能性。
在他看来,新皇对箬箬这般用心,甚至为了箬箬愿意放白家一马,再给白家一次机会,还亲自将封后的圣旨送过来,哪怕箬箬不乐意见他,也依旧耐心十足,何尝不是一位极好的夫君人选。
除了皇上身份太高,他以后不能替女儿撑腰的担忧,女儿也不能常回门外,其余的在他看来简直不要太好。
“一会儿等他们来了,你休要将话题引到箬箬身上,也不要主动提及圣旨之事,这事儿箬箬还没表态,你不要多说,听到了没有?”齐似锦自然看出了他的不理解,于是强势嘱咐到。
白景也不反感她的强势,毕竟他在边疆这样的女子见得多了,一个女子顶起一户的也不是没有,与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他反而觉得轻松。
而且曾经的罗氏倒是不强势,可背地里没少搞出大事来。
所以他非常自然的点头答应。
只要是为了箬箬好,他自然是能做到的。
“是是是,夫人放心,今日用饭,皇上问什么我答什么,绝不多说一句话。”
齐似锦小声:“那倒是也不用,他毕竟是君王……”
齐似锦叹了口气,其实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当今皇帝,哪怕就算是太子、皇子,她也不能让箬箬同外男一个桌用饭,哪怕确定好了婚事也不行,但谁让齐瑞奕是皇帝呢?
箬箬前几次拒绝见他已经落了他面子了,今天在有圣旨的情况下,她若是还不给面子的让箬箬和他分开用饭,难保那位不会真生气。
就算是不生气,心里有了一丝丝疙瘩也是不好解开的。
但是她是真不舍得让箬箬嫁出去啊!
她同箬箬处了有些日子了,是真心喜欢也是真心心疼这个女孩,设身处地的为她担忧。
但皇权大过天,她能做的也只有分毫。
第59章
齐瑞奕用过饭就被迫离开了,他倒是不舍得走,但他不走留在白家,箬箬也不搭理他了,更何况,他还是悄悄出宫,也不知会不会被那群整天盯着他的谏官发现。
他自己倒是不怕,就怕影响箬箬。
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白景,让他管好府里的人,暂时先不要将圣旨的事告诉箬箬,他更希望箬箬心甘情愿嫁给他。
白景自然乐意之至,齐似锦也松了口气,至少箬箬还能在家中多待一段时间。
而且有耐心,总比迫不及待的行为更让人安心。
之后的日子里,齐瑞奕除了处理国事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幸福而努力。
终于,他再来白家,箬箬不会再拒绝见面。
但他很多时候都是要负责给箬箬打下手,帮箬箬干活的。
即便这样他也非常乐意,积极的不行,丝毫不允许别人插手。
跟着他的太监看到他的行为也不由得暗自咂舌,毕竟虽然先皇后来昏头了点,但堂堂皇子也没沦落到干苦力的地步。偏偏现在登基了,倒是干起连他这个太监都很久不曾接触过的累活儿来了。
这位箬箬姑娘也是个了不得的,他见的几次,每次都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指使过后便温柔的替主子擦拭汗水,又或是温声细语的陪主子说会儿话。
分寸拿捏得不多不少,正好是让他主子牵肠挂肚又沉迷其中的程度。加之这样的容颜,放在谁身上怕是都得被迷的晕头转向的。
箬箬虽然喜欢一个人呆着照料那些植物,但也不是完全闭门不出。
她其实还是对外界十分好奇的,否则也不会当时在教坊司就求着南徐带她出去看看。
现下她也喜欢出去,但却又想要人陪着,一开始她都是同齐似锦一起,可后来渐渐就都变成了齐瑞奕。
“阿奕你不是皇帝吗?不需要处理公务吗,怎么能天天在我这里消磨时间?”箬箬对齐瑞奕的空闲时间提出质疑,毕竟他往白府跑的时间真是越来越长。
对此,忙的连饭都吃不上的祁丞相和其他官员表示非常有话要说!
“箬箬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箬箬如果真的不放心,不如早些嫁我,箬箬亲自来监督我如何?”
“……”箬箬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去摆弄她的宝贝花儿了。
齐瑞奕送了她一株罕见的菊花,她非常喜欢,但它稀少罕见也是有原因的,这花儿特别娇贵,箬箬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花儿就死了。
至于齐瑞奕说的话,她自然暂时是不考虑的。
而在兢兢业业处理公务的祁洵景也不是傻子,一开始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一直这样忙碌,就算是傻子也该察觉到问题了。
等他知道这位皇上经常三天两头的往白家跑也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于是第二天他就直接没去当值,反而出现在了白家门前。
“劳烦进去通传一声,祁某想求见白将军。”
等白景匆匆忙忙赶来,客套了半天,才发现,好家伙,又是个想来打探箬箬消息的。
祁洵景这个人与白景同朝为官,他自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相当欣赏这位年纪轻轻就稳坐丞相之位的人。
如果放在从前,祁洵景主动上门,还一副对自家女儿上心的模样,白景怕是会非常开心,毕竟祁洵景的人品也好能力也罢都是一等一的出众,若是能有这样的佳婿,远比女儿下嫁要来的好。大不了他再另外从白家旁系过继个儿子就是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这……小女儿都几乎与当今定下了,若是这位祁相再来掺和一脚,这……这叫什么事呦!
祁洵景自然看出了他的纠结,“将军不必担心,在下只是与白小姐有过几面之缘,想将此物还给小姐。”
他拿出一个木盒,里面只放着一面扇子。
“嗯,好。”白景松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若是从前他说不准不会答应,但在齐似锦的熏陶下,他已经潜意识认为这些事箬箬自己做主才是最好的。
如果说箬箬真不愿意入宫,那就大不了白家再被砍头呗,反正那才是白家的原定命运。
而且他现在也开始慢慢将白家的子弟往老家挪了,经历过牢狱之灾,他才发现,其实白家有些规矩真该改改了,在京都有在京都的好处,但也有在京都的危险。
有时候,无论是人还是家族,都还是要脚踏实地为好。
生在沃土上的花儿或许会开的很好,但同时也意味着会更加脆弱。他不至于要让白家的小辈没苦找苦吃,没罪找罪受,但也绝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生出高人一等的心态。不过这也是豪门贵族子弟生来就带的傲气了,这次入狱也未尝不是一次磨砺。
只可惜了白家的女眷受委屈了,但幸好入教坊司的女眷除了少部分一开始被强制硬逼着接客,其余皆是被当做丫鬟用的。就连被送进青楼的也是如此,白景知道这是有人特意吩咐照料过的,但却一直想不出是谁。
至于军营那边,也是有他的老友帮忙护住截下了。
而且在白景心里,是觉得这种事问题不大的,毕竟男子都能随便逛花楼,纳小妾,说亲时也不会有丝毫影响,怎么就非要对女子这样严苛。
女子失贞好像是脏了,就得让人家去死,男子却不一样,这弄得倒是跟男人都很脏一样,但如果真的是男人脏,那也该男人去死啊,说什么女子失贞就不能活的屁话作甚!
反正白景对这种规矩很是看不上。
至于娶嫁问题,大不了他白家姑娘也同男子一样分家产,直接都招上门女婿好了。
在他脑子里,小辈不娶不嫁孤身一人孤单到老是不大行的,那样到老了得多可怜啊!但女子嫁人还是招赘婿,男子娶妻还是做上门女婿都是随意的。
反正日子是自己过得,苦甜只有自己知道,外人的那些目光就是个屁。
……
东西交到箬箬手中时,她一开始还有些懵,差点儿就将这位祁丞相给忘记了,毕竟想利用
他做的事,早就被齐瑞奕给解决了。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忽然冒出来。
她拿着送到她手上的扇子来回把玩了会儿才发现另有玄机。扇柄竟然是可以打开的。
里面是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担心她却又并不出格的话语,若是只看前面,可见这人是相当守规矩的。但这都是在没看到最后一句的前提下。
偏最后一句他竟然说,若是姑娘不想入宫,他愿意陪姑娘四海为家周游天下,又或是离开京城,寻一处静谧之地,白家他也有法子安顿妥当。
箬箬来回翻看了纸条几遍,最后还是给一把丢进香炉中,将它烧成灰烬。
她只要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不过箬箬还是让人给丞相府送了封信,婉拒了他的提议,并告知他,自己挺乐意入宫的。
下午,齐瑞奕便浑身冷气的过来了。
哪怕是正值夏季,他也冷着一张脸仿佛能冻死个人。
“公子若是有气可不要来我这里发,箬箬瞧着有些害怕。”
齐瑞奕快被气笑了,她悠哉悠哉的模样可不见丝毫害怕的样子,也不问自己为什么气,张口就是不要让自己来她这里。
“箬箬,你是不是觉得朕的脾气很好?”
“啊?”箬箬闪着眸子抬起脸,一张小脸儿被热的红彤彤的,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几个贝齿,额头还有几滴晶莹的汗珠。
因为早年的亏空,她每每来葵水都会痛的不行,所以夏季是不敢用太多冰的。但又一直不愿意喝苦药调理,所以就一直拖着,宁可夏天热些,也不愿意告诉别人,以防别人催她吃药。
齐瑞奕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好吧,他的脾气在她面前确实很好。
谁见了她会不心软呢!
反正自己是做不到。
有错也是祁洵景的错,和箬箬也没什么关系。至于回信,有来有往有始有终也勉强算是一种尊重,箬箬不过是尊重祁洵景罢了。——齐瑞奕如是安慰自己。
哄好自己又开始哄箬箬。
“朕的意思是……想问箬箬觉得朕脾气怎么样。对,今日有人在朝堂上说朕脾气不好,朕一时气急才会有此一问。”
箬箬见他面色好转,才开始回他,“阿奕自然是什么都好的。”
齐瑞奕瞬间喜笑颜开,比自己哄自己的效果要好一万倍。
“不过,箬箬幼时便常见别人黑脸,所以会有些害怕,阿奕下次能不能不要对箬箬这样?”说着,箬箬又离他远了几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听到这话快愧疚死了的齐瑞奕,“好,抱歉箬箬,这次是我冲动了。”
他明知道箬箬曾经的经历还没控制住脾气对她冷脸,他真该死啊!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怪箬箬,就是自己嫉妒吃味,一时没控制挂脸了,也何尝不是抱着箬箬会不会哄他的小心思。当然,现在发现箬箬不吃这一套,反而还会给箬箬带来伤害,他下意识发誓再也不能这样做了。
不过他刚才酝酿了许久才气冲冲的进来是想做什么的来着?对,是想强势一些,不听她的解释直接吻她的。
毕竟,他刚收到消息时是真的非常恐慌,恐慌到恨不得将箬箬绑在床上,只让他一个人接触。
但她会害怕啊,会不喜啊。
所以他才只想要一个吻,只要箬箬哄哄他,她说什么他都是相信的。
但是反而是他的小心思让箬箬想起从前的事了。
这下齐瑞奕彻底老实了。
唯独有些庆幸的是没被嫉妒冲昏头脑,真禁锢箬箬,否则对箬箬造成伤害他别说赔礼道歉了,恐怕就算是自裁也弥补不了。
他堂堂大陵的皇帝,相信坚信以及确信一定能凭实力让箬箬爱上自己。他,绝对不能搞那些阴暗的手段!那是老四才会用的下作手段!他!才!不!屑!
如果箬箬不在场,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记住今天的滋味。
“阿奕,我想将这株花儿移到那边墙角去,最近有些看厌了。”
“好嘞,我来。”他已然是习惯了。
“多谢阿奕。”等齐瑞奕般完,箬箬笑着凑过来,忽然朝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触即逝,随后便红着脸跑进屋里,将门锁上了。徒留齐瑞奕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刚才发生了什么?太快了,好像出现了错觉。但看着紧紧闭合的房门,齐瑞奕又忍不住露出傻笑。
站在院子门口忍不住偷偷往里瞅的太监看见他们主子这副模样,都有些不忍直视。
这真是他那一向英明神武的主子吗?总觉得平时的皇帝和在箬箬姑娘面前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也能理解。谁让箬箬姑娘长得那么美呢!就连他这个无根的太监也巴不得能多看上两眼。
而箬箬进了房间,便直接往床上扑,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本书来。
她最近除了养花其实还迷上了看话本,上午还没看到关键的地方,所以读读信回回信都是可以的。
但谁让齐瑞奕来的这么巧呢!她正看的入迷,他便来了,她今天可没工夫陪他一待一下午。
箬箬还没嫁都已经开始厌倦了。还是话本有意思,每本都是不同的故事,有着不同的发展,刻画着不同的人物。
齐瑞奕也会花心思带她去不同的地方玩,试图想出各种的法子来哄她开心。
但他一个帝王,生来便是皇子,哪里会那么多玩乐之道,如果真会且擅长,那该哭的就是整个大陵的百姓了。
不过箬箬倒也并不是只沉迷于玩乐,她让人修建的孤儿所也在前日完工了。
齐瑞奕也知道这件事,但有箬箬在,他丝毫不会怀疑这是白家想要收买人心之举,甚至大力推行,给予支持。
毕竟联系箬箬的过往,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她在拯救与她相似的“自己”。
有些伤痕是人这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但可以往前看,往前走,治愈别人的同时也治愈着自己。
当然,失去兵权的白家与没了野心的白景,他本身也很放心就是了.
齐瑞奕回到皇宫第一件事,便是开始看起箬箬回给祁洵景的信。
他在得到消息去白家之前就让人想办法给他弄出来,去白家又何尝不是给暗卫留点儿时间。
当然也给他浮躁的心来颗定心丸。
他看着这张信纸有些吃味,毕竟,箬箬还从来没给他写过信呢!如今却让祁洵景抢了先。
在看到箬箬对他一堆谢语就更气了。
不过在看到箬箬在信中提到自己,并且夸赞自己很好,并不排斥入宫时,齐瑞奕难过的心瞬间就愈合了。
瞧瞧,箬箬说她是不排斥入宫的,四舍五入就等于不排斥他,再四舍五入就等于喜欢他。
就是怎么在信中称呼他为皇上呢?这是不是有些太疏远了?齐瑞奕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甘。
……
大陵175年,三月初三,宜嫁娶。
时隔近半年时光,齐瑞奕终于才抱得美人归。
这一天整个京都都处于喜悦的范围中。红妆千里,锣鼓喧天。
按理来说,齐瑞奕只需要在皇宫等待着就好,但他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是他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娶回来的皇后,他若是连亲自迎亲都做不到,岂不是会让箬箬伤心?
哪怕谏官再怎么劝诫,他也铁了心一定要亲自迎亲。他的新娘他不自己去接成何体统?
更何况,成为皇帝后才大婚迎娶皇后的本就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在皇子时就早已经大婚了,也就他父皇丝毫不管他们这些成年皇子娶不娶妻的问题,又或者说先帝其实很乐意看到自己的这些儿子不娶妻,加之他母妃也早已经去世了,所以才会在做皇子的时候后院儿就空空如也。
后宫空无一人,如今的皇后不仅是他的正妻,还是他后宫唯一的一个人,且他也早就
决定好了,余生都只会有箬箬一人。
所以他凭什么要借鉴前人的规矩?前人有这样的情况吗?
没有的话,那不是应该他说怎样就怎样。
说不过他的谏官,也一直在嘴里念叨着成何体统。
只不过他们的“成何体统”同齐瑞奕口中“自己的新娘自己不去接成何体统?”完全不是一个目的罢了。
祁洵景也在观看着这场隆重的前所未有的仪式。
他没想到齐瑞奕会做到这一步。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他做事没那么多顾虑,当初直接以权压人将箬箬强硬带走,会不会今日成亲的新郎官会换成他。
但他也知道机会渺茫。没人能比当今皇上做的更好。
因为他是皇帝。
也因为他对箬箬的爱并不比自己少。
可见过那样惊艳的姑娘,他又怎能甘心呢?一场意外的相遇,让他此生也无法释怀。
至于慕容柏也从外地被调回来了,毕竟是亲表弟,齐瑞奕大婚,他至少应该在的。
只是当他知道齐瑞奕要娶的皇后是谁时,他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表兄,那是我先向你求的人啊!”
齐瑞奕没有理会任由他发疯。
慕容柏对他很重要,但箬箬对他更重要。
在没见到箬箬之前,齐瑞奕其实没将慕容柏求的人放在心上,毕竟,他经常带姑娘回别院,这也不过只是一次寻常的请求罢了。
但见了箬箬,即便齐瑞奕意识到了表弟请求中的认真,也已经晚了。
慕容柏喜欢,祁洵景喜欢又能如何?他才是皇帝,他也喜欢,还喜欢的不得了。
第60章
齐瑞奕自从他母妃去世后就从未这样开心过,今日却是显而易见的高兴。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让大臣们看了直怀疑是被夺舍了。
当然,由此也可见,他们皇上对这位皇后有多在意。
也是到了这时,这些大臣才回过神来明白这位新皇哪里是心慈手软才网开一面放过白家,恐怕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为了这位皇后吧……
至于白家落难,这位皇后究竟沦落何处,又究竟是怎样与皇上认识的,但凡有些脑子的也得知道这恐怕不是他们能好奇的,更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毕竟皇上册立皇后,可完全没有同他们商量的意思。
不过也有人想调查箬箬的经历,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以此来证明箬箬根本配不上皇后之位,可爪子还没伸出去就被剁掉了,并且被齐瑞奕狠狠发落一顿。
所以,在如今的大婚现场,没一个人敢再生出旁的想法。谁做出头鸟谁倒霉,大臣们心里都指望旁人去当出头鸟,但没一个人敢真再说什么的。
这场婚礼盛大的不行,可以说是整个京都同欢,但新娘需要做的事情却少得可怜,箬箬全程坐在花轿中,浩浩荡荡抬着她进了皇宫,一直到皇帝居住的宫殿,花轿才落了下来。
齐瑞奕是不舍得让她走很远路的,反正他现在可以说是说一不二,所以流程跟礼部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这场婚礼累到箬箬。
毕竟这场婚礼他与箬箬才是主角,最应该注重的当然是他们二人的感受,让箬箬饿到累到感觉到不舒服,就算表面上看着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他的皇后。
那些礼法或许重要,但在齐瑞奕眼里还是箬箬的感受更加要紧。更何况他也没改太多,只是略微要求改动了些小事情。
当然这些小事情在礼部官员看来可不小,但先帝也不是没做过更加出格的事,敢于直白反抗的人早就告老还乡或是以头抢地了。
祁丞相倒是还算得上是个明白人,但在这件事情上,这位明白人似乎表现的更加糊涂。
反正能反对的人也不反对,反而更加过分积极的检验确定流程,仿佛害怕出现一丝一毫的意外,剩下的也不敢直白的反对,最终全是按照皇帝心意来的,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不合规矩”的一场婚礼了。
真正的封后仪式和祭祖也被推到了七日后,如果不是礼部那群官员哭着喊着坚持,恐怕他们这位皇上不知要将这么点流程拆分成几天进行。
这让一些大臣不由的猜测这位皇后怕不是个快要死了的病秧子吧,否则怎么能这么脆弱,一点苦都吃不得,要知道,就算是做皇帝还要早早起来上朝呢!结果不过是一个封后仪式,祭祖而已,几个时辰的事情罢了,皇上还要为了这么点儿事同礼部争执个没完,一会儿嫌弃时间太早,一会儿嫌弃流程又臭又长,净弄些没意义的东西。
礼部官员们就不明白了,从前那么多皇后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就这次不行了?
这以后后宫进了妃嫔,人家请安不会都要先等上几个时辰吧?
但礼部坚持,齐瑞奕更坚持,他娶箬箬是爱护她的,又不是为了作践她折磨她的,他这个皇帝尊重这些仪式也就罢了,毕竟也是为了维护他的皇权,但他好不容易才娶到的皇后怎么能吃这种苦呢?如果一定要整天让箬箬遵守这个规矩那个规矩,还不如干脆不要娶她呢!也省的受这份委屈。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些规矩就是为了压女人一头而设的,否则他还不至于那样反对。他清楚这也是维护男人权利的一种手段,但一想到这种手段要用在箬箬身上,齐瑞奕就觉得委屈。
他的皇后这样好,凭什么平白无故要矮别人一头?一想到箬箬过往受了那么多委屈,其中不乏有男女之差的原因,齐瑞奕就觉得这样打压女人的统治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
齐瑞奕很快就入了洞房,毕竟他最最注重期待的就是这一个环节了。闹洞房自然也是不被允许的,他是谁?他可是皇帝,他娶的可是皇后,怎么能允许别人来闹洞房呢?反正他不能接受。
皇后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去打扰她。
等到他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头,喝完交杯酒,便毫不掩饰他的渴望。
真美啊,每一次见到箬箬,齐瑞奕都会由心发出赞叹。而且无论箬箬做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那样令人心动。
他将她抱进怀里的时候,才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不知多少次从梦中惊醒,梦到箬箬离他而去,也不知多少次心中冒出将箬箬掠夺到皇宫藏起来的想法,但他不能。
他不是什么君子,更不是有底线手段光明磊落,只是单纯害怕箬箬会不开心。
他能够看出箬箬眼里对他没什么浓厚的爱意,最多最多不过是一丝喜欢和习惯,他也很贪心,他恨不得箬箬眼中心里全是他才好,但他更信来日方长,他终有一日可以打动箬箬。
小姑娘受到那么多伤害,不轻易喜欢人何尝不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呢!
不过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在箬箬穿着一袭凤袍嫁衣端坐在他面前时就已经化为灰烬。
这一刻齐瑞奕觉得自己不愧和齐瑞风是亲兄弟,卑劣下贱不择手段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冒出,表面上装的人模狗样,实际上心里已经演示了千遍万遍扒衣服的画面。
齐瑞奕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又让除了皇后之外的所有人都赶紧出去,妆容他可以帮忙卸,衣服……他也可以亲自为皇后褪下。
这些丫鬟嬷嬷早就在皇上掀开盖头的那一刻便呆滞住了。要说一个个也都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尤其是一边站着的嬷嬷,她可是都在皇宫待了三十多年了,要说美人儿,什么样的没见过?
先帝好美色,直到驾鹤西去,宫里还有新进的小美人儿呢!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艳丽的,端庄的,娇俏的……可再没有记忆中的任何人能比得过这位皇后娘娘的相貌,当她抬眼看过来时,她这么一个梦想可以出宫荣养的老嬷嬷瞬间觉得还能在皇宫再侍奉二十年,不!她想侍奉到死的前一刻。
小宫女就更别提了,有些胆子小的看了一眼后就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有些胆子大些的,甚至都直勾勾盯着这位皇后娘娘,丝毫舍不得移开眼。
所以,当皇上让她们出去时,每一个人都走的不情不愿。
虽然她们从前都巴不得主子让她们离开去休息,可现在她们真的非常愿意伺候着啊!
甚至原本应当守夜的宫女在刚出
去后就被团团围住了,一个个恨不得主动帮忙守夜,小声却又急切的请求这次守夜让自己来。
“行了行了,既然大家都在乾元宫侍奉,也不差这么一天,伺候主子不是迟早的事?现在都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才能更好的伺候皇后娘娘。”
“可这乾元宫到底是皇上的寝宫啊……万一……”有个小宫女纠结出声。
嬷嬷打眼儿瞧过去,才发现是从前平日里做事最谨慎的桃青。这小宫女从前是能少说一句是一句,主打一个多说多错,降低存在感才是最安全的,生怕自己做错了事被责罚,结果现在怎么也不保持她那能闭嘴就闭嘴的习惯了?
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丫头!
“行了,你们就放心吧,其他宫殿可没有被收拾出来,皇上又是显而易见的这样在意娘娘,却并没有吩咐人去收拾其他宫殿,反而将乾元殿重新改动了一遍又一遍,又在不久前才将咱们调到这里,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话虽这样说,但在那群小宫女被忽悠走了之后,王嬷嬷就捋了捋身上的衣服,极其自然的同当值宫女一起站到了门口等待。看的当值宫女目瞪口呆,私下里在嬷嬷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齐瑞奕不知道也早已顾不得外面是什么明争暗斗了,他抱着箬箬早就已经开始上下其手。
但由于从前没经历过这种事,第一次竟然还闹了笑话。他哪能接受这种事,瞬间便再接再厉起来,整个人都恨不得溺死在箬箬身上。
前面还能顾及箬箬的感受,嘴里还不断哄着她,后面就已然什么都顾不上了,整个人如同饿了十几年的猛兽,在烛光的点点映衬下凶狠的恨不得将身下的宝贝吞之入骨。
箬箬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啊,她是看了不少话本,可话本里描述的本来就少,和实际上也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她第一次开口骂人,用尽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不好的词汇。
但也不知哪个词触碰到了齐瑞奕的敏感点,让他更加停不下来了,一面动作着,一面还哄着她喊夫君。
“混蛋,你停下!走开!呜呜呜~”
“乖箬箬,你唤一声夫君,我就听你的。”他喘着粗重的呼吸忙里偷闲断断续续的,箬箬不理他,他就一个劲儿的说。
最后箬箬到底还是哭唧唧的小声喊了句,结果这人又说声音太小没听到。
等箬箬想努力大声说给他听了,才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有让她成功说出来的打算,一会儿唇就凑上来了,一会儿又动作的急促,让她连话都说不出。
她觉得委屈坏了,这人欺负她比让她吃不饱饭还要可恶,下意识的就表现的更加可怜,想让他怜悯放自己一马。
可殊不知她越是这样越是让齐瑞奕无法自拔。
南徐是教了箬箬怎样表现自己的可怜,却忘记提在这种情况下是万万不能的。
一开始自然是打算要教导这种事的,可每当看到箬箬澄澈的眼睛,他又怎么忍心去玷污她呢?久而久之便也撂下了。以至于这位“徒弟”在这种场合下还以为自己可以靠眼框一红,咬着唇欲哭不哭的模样获得怜惜。
箬箬不傻,可她哪里懂床上男人的心思,还真以为齐瑞奕是个正人君子,最是体贴她不过,结果这才嫁进皇宫第一日就现了形。
其实某些时候她未必就有那么不舒服,可这人忽然变了个面孔本就让她有些不适应,加之有好一段功夫他还跟个狗似的又啃又舔的,简直……简直过分极了!
不过有时候她也是真痛,她也不是个会忍着委屈的,发现伏低做小不管用后,便也亮出了自己的爪子,齐瑞奕让她痛了,她便也死死掐着他,主打一个要痛一起痛,可惜这人像是没有知觉似的,别说呼痛了,反而显而易见的更加激动了。
等好不容易闹腾完一场,箬箬早已经昏昏沉沉的了,就差没昏睡过去了。
齐瑞奕自觉已经努力克制着自己把握分寸,正要兴致勃勃的再来一次,就发现箬箬已经可怜的不成样子了。他这才有心虚开始涌上心头。
最后只能忍着自己的欲望叫了水,也不敢再折腾了,否则他怕明天箬箬就不理睬他了。
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方可得常人之所不能得。
但等他亲自帮箬箬清洗时到底还是没忍住。清洗了一个时辰,换了五次水才勉勉强强清洗完。
往日被教导的端正的睡姿也仿佛被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抱着箬箬瞧了许久才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而原本期待着进去伺候的嬷嬷和宫女也都彻底无话可说了,皇上这也护的太严实了!什么都亲力亲为,她们除了换水毫无作用,而想看娘娘的心也彻底死了,但凡她们进来,皇后娘娘都被捂得严严实实,就算是泡在水里,脸也都被皇上挡的严严实实。
至于说看皇上,那她们就更不敢了,谁不知道之前有个人妄图爬床的宫女不仅自己被乱棍打死了,就连家人都一起连累了。
更别提皇后娘娘长得这样美,如今进宫来了,但凡是个长眼睛的人也不可能在迎娶了皇后娘娘的情况下还能看中她们这样的宫女吧……
等第二日箬箬醒来时天已经到了正午,齐瑞奕也不在御书房处理国事,反而将东西都搬到了乾元殿偏房,一听到箬箬那边传来的动静,立马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不必进来,这里有朕。”他禁止了宫女们的涌入,反而自己伺候起来箬箬的穿衣。
重新升起期待的小宫女再一次失望。说好的她们是来伺候皇后娘娘的呢?
大婚三日后,皇帝宴请皇后娘家人,白家人来了不少,唯独罗白英和白芸梦自然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这两人得知箬箬成了皇后自然是一个比一个生气。
罗白英没觉得有什么对不住箬箬的,反而更加坚信了箬箬克她,否则怎么可能她好了,自己就要被逼着成为尼姑了呢!不过咒骂是少不了的,白箬箬都成为皇后了,也不知道帮一帮她这个还在尼姑庙受苦受难的母亲。
白芸梦就更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了。
她如今都沦落到这种地步,结果白箬箬那个没用的,平日里整天唯唯诺诺的小贱人竟然成为了皇后?她知道什么是母仪天下吗?她知道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吗?她知道怎样管理后宫吗?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凭什么能担得起皇后娘娘?
但怨恨不满的也就只有她们两人了。白家人一个个都高兴的不得了,毕竟谁家出一个皇后还是受尽宠爱的皇后不高兴啊!
不过齐似锦和白景心中其实都是有些难过的。毕竟箬箬入宫,以后他们要是想再见到箬箬恐怕就难了。
一个宴席过去,箬箬也再次恢复了足不出户的日子,若是放在以前未出嫁的日子,她怕是再自在不过了,但如今入了宫就不一样了,足不出户也有事情做。
她倒是想将齐瑞奕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待着,可这人也是个不要脸皮的,尤其是在大婚之后,同从前的有礼简直判若两人。
知道箬箬对话本着迷,于是也不知从哪儿弄了些市面上少见且羞人的话本,他就那样
搂着箬箬,在箬箬耳畔读给她听。
读到一些片段的时候,甚至根本不管是黑天白夜就将跟着书里的内容学。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加之自己还颇有心机的带着诱惑人的意味读,这谁能受得了啊!箬箬觉得自己都要被他折磨疯了。
话本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看?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没人打扰,看到某些地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结果齐瑞奕倒好,自打来了这一出之后,箬箬在他在的时候,再也不敢拿出话本来看了,也就只有他处理国事的时候,她才敢一个人拿出来看一会儿。
至于为什么不再他上朝时就开始看,自然是因为那时箬箬还醒不过来。
宫中的内务虽说是要皇后管着,可按齐瑞奕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什么都要劳累皇后,那要宫里的大宫女大太监做什么?从前其实也都是几个人一起相互制约的管着,他登基后脑子多少比先皇清醒些,查处了一些胡作非为的,又重新指派了一部分人,可以说如今那些大宫女太监都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
新皇从前就在宫外,对宫外的事情了解的不得了,什么东西大概多少银子心里也都是有数的,尤其还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谁敢糊弄他下场没一个好的,那些大太监宫女哪里还敢做什么。
银子固然好,可也得有命花才成啊,更何况做到能帮主子处理宫务的位置上的,也没几个人是傻子。
原本想着等宫中有了皇后说不定就能好糊弄些,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位皇后也不是什么善茬,那样多的记账本摆在皇后娘娘面前,她只需几眼就能看出账本的对与不对。
然后也不指出问题,直接将有问题的账本留着交给皇上。
更让人觉得无奈的是,每个宫中的份额她还会派人去问一遍这个月少了没有,若是少了,自然也是要问责的。
虽然说水至清则无鱼,可他们这些宫女太监说白了不过是个奴婢,得主子看中才能做着事情,若是不得受用了,他们的命便是最不值钱的。
而且贪这一字,有小就迟早会有大,小贪过后若是没被惩处,便总是会忍不住来个大的。
所以在发现宫里头的主子连小贪都不允许后,他们也彻底收了心。其实他们的俸禄不算低,但如果没人约束,谁又会嫌自己的银子多呢?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投靠其她主子,这要是在先帝的后宫,这个主子不给额外的好处,那他们就替别人做事呗,反正数不清的娘娘们都争斗的厉害,今天这个不受宠了明天那个又上位了,不管是谁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现在却完全不同,宫里就两位正经主子,人家感情还好的不得了,他们别说作威作福了,能在皇上或皇后面前露一面都是幸运的。
等到了封后大典,箬箬其实才真正在文武百官面前露面。也直到这时,这群官员才明白他们皇帝何至于此。
这哪里是之前他们怀疑的病秧子?这简直就是神女下凡好吗!若是箬箬再妖艳些,或许还可能会有人攻讦她是妖孽,可箬箬生的这样无辜可怜,怎么可能会是妖精呢?哪里会有这样人畜无害的妖孽!
而且他们就算是再铁石心肠,也没办法对着这位皇后娘娘做出什么有害于她的事情啊!
有些年轻些的书生臣子甚至只觉得就算皇后娘娘是吃人的妖精,他们也心甘情愿被挖心掏肺。哪怕能得娘娘一个回眸,他们便是死也值了。
即便是现在他们能够远远的看上一眼,也依旧觉得心满意足。
祁洵景站在文官之首,自然能看的更加清晰,他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是那位公正清明的丞相大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里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但他不悔,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就算是再重来一次,他可能依旧会这样选择,只是会更加努力先慕容柏与皇上一步。
但许多东西并非是时间上的差别,祁洵景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齐瑞奕自然也察觉到了大臣们的目光,整个人都严肃的不行,努力遮挡着他的皇后,恨不得这群人一眼也看不到才好。
不过幸好他早早就减少了箬箬需要在这里站着的时间,下面那群人就算是想看,也没几次机会。
而有些家里有适龄姑娘的大臣,如今心也早就跌倒了谷底。他们很大一部分人何尝不想将自家姑娘送进宫。
毕竟当今皇上哪里都不差,送自家女儿进宫做个妃嫔,就算不是皇后,但说不定还能搏一搏生出下一任皇帝呢?
要知道当今皇上也不是皇后所生啊,先帝的皇后死得早,之后就不曾再册封,在看到皇后娘娘之前,他们何尝没抱有这个皇后同先帝皇后类似的希望。
但见了皇后之后,任谁也不敢升起这种心思了。
皇后生的这般容貌,如果他们是皇上,有皇后在,他们也不可能去宠幸其她人啊!就算皇后不在了,曾经有这样惊艳世人的仙女存在,怕是心里也难再住进去任何人了。
这下大多数大臣也都彻底打消了将自家女孩送进宫的想法。有这样的皇后娘娘,他们还把自己家的姑娘送进宫做什么?他们大多数人虽说不至于多么疼爱家中女孩,可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硬要女孩入宫,那不是故意要害自家女孩吗!
所以,齐瑞奕的后宫一直就只有箬箬,而大臣们也不敢提什么选秀的事。齐瑞奕就更不会提了。
他巴不得后宫就只有箬箬,甚至连太监和宫女都不想让他们靠箬箬太近,若是选秀后宫进了妃嫔,且不说后宫会不会像先帝时期一样乱,箬箬会不会受到伤害,就说那样一来,箬箬必须天天天天接受请安,他就觉得无法接受。
更何况他能娶到箬箬多不容易啊,怎么能有其他人插入他们之间?万一箬箬伤心了不理他了怎么办?
谁规定皇帝就一定要三宫六院了,省下的银子用在其他更需要银钱的地方岂不是更好?他只养皇后就已经觉得不能给皇后所有最好的东西了,若是还要养别人,岂不是就更消减了箬箬的份额。
而且他愿意娶皇后,只是因为恰好遇到了箬箬,否则他会不会娶妻还说不定呢。
反正从前他就没想过要三妻四妾,遇到箬箬之后就更没想过了。
不过大臣们虽然不敢提选秀之事,但皇嗣之事却盯得很紧,毕竟这也是国之根本,若是皇帝无子,恐怕迟早会出问题。
但齐瑞奕却丝毫不急。毕竟他才不想要任何人来打扰他和箬箬的生活。
而且太医也说了,箬箬早年身子亏空,需要好好养着,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箬箬冒着风险怀孕生子?就算最后真没继承人,大不了他随便抱个兄弟的孩子来呗!
要知道他那几个兄弟除了老四过得极其凄惨,老八如今还在朝堂上做事,还有几个在争斗中被害得不能生育的,其他人在争夺皇位失败后就只剩下整天窝在家里生小孩了。那些什么嫡子庶子的,说实话齐瑞奕现在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侄子。
他也乐于看到这个场面,毕竟他这些兄弟一个个除了没什么野心的老八,剩下的都是不愿屈居于人下的,既然为国出力不行,那就待在家里生孩子吧。
生了的孩子等到六岁他就给全接到书院培养,势必要培养出国之栋梁。当然,在他的构想中下一任皇帝也不是不能从这里面出。
老四是个特殊情况,毕竟他造反宫变是事实,自然不可能和其他人是一个待遇。
更何况虽然他们这些兄弟之间关系没一个好的,但老四尤其恶劣。他登基后还没来得及对他做什么,其他人早就已经迫不及待请人去多多“照顾”老四了。
哪怕其他兄弟再自顾不暇,但他们势必想让老四过的比他们还差。
而且齐瑞奕也很明显能看出来箬箬对老四的厌恶。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既然他的皇后娘娘都不喜欢,他这个做夫君的自然要添一把火。
所以齐瑞风的日子过得尤为艰难。他本就是最心高气傲不过的一个人,结果被囚禁还不算,连饭都吃不饱,甚至……甚至囚禁他的地方也不知从哪里被送进来了两个乞丐,那两个人又脏又臭,却是个混不咧的,对他……极尽侮辱。
齐瑞风完
全想不通他们两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直到老八神神在在的出现在他被囚禁的地方。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可是亲兄弟!”齐瑞风看着那两个乞丐对着老八毕恭毕敬的模样不敢置信。
齐瑞清看着他这个模样既恨的不行又觉得痛快极了。
他恐怕都忘了啊,当年自己的表妹被他害了的事。
只因为他害怕自己与外祖家中的关系更进一步,所以就要抢先给表妹下药,玷污了表妹。但却在之后又要纳表妹为侧妃,只因为觉得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表妹,所以不舍得付出皇子妃的位置了。
人究竟是怎么能生的如此恶心的,齐瑞清其实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表妹怎么可能给他做侧妃呢?别说侧妃就算是正妃她也是不会愿意的,只因为自己同表妹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早已私定终身,只等着他向父皇求娶,结果就发生了这档子事。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他这个人就是喜欢表妹,别说表妹只是被人陷害失身,就算她嫁了人之后成了寡妇,他也是乐意求娶的。因为他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表妹在一旁安慰他,他早已离不开表妹了。
而那时他也确实立刻做出了选择,抱着表妹不松手,不许她做出傻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安慰她,并且离开外祖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向父皇请旨赐婚。
眼看着一切都好转了,可最终还是被齐瑞风他的好四哥给破坏了。他将表妹被玷污的事情让人传了出去,又将他引开,硬是带着人以维护皇家的名义让人当众检查表妹的清白。
表妹究竟是是怎样失了清白他难道不清楚吗?可他偏偏要将人往死路上逼,不仅仅是表妹,就连外祖一家都被他以欺君之罪屠尽。等他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片血泊。
他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与他作对的下场,可自己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与他作对啊!自己就只想娶表妹,然后带着表妹一起孝敬舅舅外祖。
他在皇宫过得从来都不愉快,唯有外祖家才是他真正的家。
可自那日之后,他的家没了,而齐瑞风仅仅只得到了几句训斥。
这世间何其不公,如果可以选择,他根本就不乐意做这个狗屁不如的八皇子!更不愿意和齐瑞风成为兄弟。
但报应终有时,齐瑞风沦落这个地步,自己就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个月,我要看到他学狗叫,趴在地上同狗抢吃的。”齐瑞清说的漫不经心。
齐瑞风既然不记得表妹和外祖一家的死亡了,那就请铭记他这个弟弟吧。
来日方长,他会将这辈子最大的精力都用到他身上。
“你怎么敢的?我是皇家人,传出去丢的是皇家人的脸!”
齐瑞清挑眉,“四哥,你放心好了,不会传出去的,更何况你以为如果没有新皇的点头,我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过来的。说不定四哥你以后还可以表演节目给六哥六嫂看呢,可要好好练习不要让弟弟失望啊。”.
成婚五年,箬箬终于怀了身孕。
齐瑞奕难受坏了,明明他依然在服药,怎么他的皇后还能怀孕的?
这才五年,也不知箬箬的身体彻底养好了没有,听说女子生育会对身体造成伤害,齐瑞奕是真的担忧的不行,直接让人将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叫了过来。
直到太医百般保证皇后娘娘的身体已经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且落胎也是会伤害身体的,齐瑞奕才勉勉强强打消了不要这个孩子的想法。
只是期盼着这个孩子可以乖一些再乖一些,不要让箬箬受太多罪。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诉求,箬箬肚子里的孩子果真乖的不得了,十月怀胎并未受太大的罪。但是齐瑞奕瘦了许多,整日生怕箬箬出事。
他不怕不行啊,这年头因为生育去世的姑娘还少吗?他就是个自私的,宁愿不要孩子也实在不想让箬箬冒险。
幸好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箬箬坐完月子,他才算彻底送了一口气,才想起来去看自己的小胖儿子。
虽然不是个像箬箬的女儿令齐瑞奕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也无所谓,反正这下总算能堵住悠悠众口了,也省的有些年迈的大臣天天连死都不敢死,觉得大陵后继无人。
但他并未第一时间册封小胖墩为太子。因为只有做到皇位上才会发现皇位其实并没有别人看到的那样好。
比起留下重担给儿子,他更希望儿子可以自己选择。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在儿子懂事后,便坚定的励志想要成为一名明君。不同于他的赶鸭子上架,齐承熹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有能力。
比他大了许多的堂兄,一个个都对他信服的不得了。只入学堂短短一年时间,齐瑞奕的这些大侄子们就已经开始隐隐以齐承熹为主了。
而白家,这几年期间,白景与齐似锦也又生了个孩子,依旧是个小姑娘,白景与齐似锦丝毫不觉得失落,反而喜欢高兴的不得了。
这个小姑娘才是生在了美满幸福的家庭中,有着严厉的母亲和慈爱的父亲,两人一同陪伴着小姑娘的成长。
只是小姑娘也有属于自己的烦恼,就是她似乎有个从未见过的姐姐,每次提到姐姐,父亲都会说亏欠了她的,而母亲则是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说的她好奇极了,却从来不曾见到过。
虽然母亲说姐姐还曾经抱过她,但她又不记得了,所以特别想要再见一见姐姐。
只是这个想法过了许久,才终于在某一天被母亲认真打扮的可可爱爱后带到了一个比他们家还要大的多的地方,见到了一个仙女姐姐——那就是她的亲姐姐皇后娘娘。
然后她看了看一旁的娘亲,又在脑海中想了一下父亲的模样,自觉发现了真相。
姐姐一定是被偷到她们家的,要不然怎么会不和他们一起住,还要那么久才能见一面呢!虽然娘亲原来在她心里是天下第一美,但自从见了姐姐之后,她便觉得就算再美也生不出这样的姐姐。
比她所有伙伴的兄长姐姐都要好看。
从此小姑娘的心中便有了一个目标,就是希望可以和姐姐住在一起。
只是这个目标还没来得及去努力,她那么美的一个姐姐就离开了京都!
对小姑娘来说,瞬间天都塌了。
在她脑子里离开白府都已经够远的了,结果娘亲说姐姐去了更更远的地方。小姑娘哭的简直不能自已。
没错,齐瑞奕在发现儿子能够独当一面之后,他就带着箬箬坐上了去南杭的船。只留下了一封信给齐承熹说明,让他不用担心。
反正要么是太子监国,要么就直接太子登基好了。齐瑞奕在信中明确表示自己不管,两个圣旨都留下了,随便太子怎么选。
他年龄这么大了,当然是在有生之年多多陪着箬箬。
至于太子,反正他是真的喜欢处理国事,更何况还有祁丞相呢!他同太子可是师徒关系,就算太子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也会帮忙的。
【人物:将军府二小姐
任务一:活下去(完成)+1000积分
任务二:阻止将军府被满门抄斩(完成)+2000积分
隐藏任务:罪有应得(完成)+2000积分
因宿主选择模式为:第二类:封存任务者记忆,带原身后续经历融合提示所以积分三倍,共得积分1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