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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不喜欢人挤人的场合,小声说了一句“我去那边看看”,不等谭荣之反应,他便像一尾灵活的小鱼般,摆摆尾巴钻出人群。

谭荣之摇头笑了笑,开始应酬。

……

“你跟谭荣之什么关系?”

老早接收到陈景明暗示来到最东边厕所的云岫一进来就听到这声质问。

云岫头脑风暴。

已知陈景明对秦易安态度不明,但能确定是不喜欢,而且两人态度不亲近,不存在前者为后者做奉献这种事。

思及此,云岫打算小修一下自己和秦易安的爱情故事。

青年勾起了个讽刺的笑,“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秦易安吧?”

陈景明眼眸沉沉,没有说话。

“你们这些少爷真是何不食肉糜,不懂我们这种普通人跨越阶层有多困难。”

云岫靠近他,鞋尖相触,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易安已经很久没找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厌弃我了?或者他找到比我更像你的人,不需要我了,但我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可能彻底离开他。”

陈景明眉头渐渐蹙起,不是很认同这种观点。

他想反驳,一根细白修长的手指抵住他的唇,鼻尖隐约飘来淡淡香气,没跟人亲密接触过的他登时浑身僵住,不敢乱动。

云岫轻笑,又凑近了些,“一开始我不接受,我发消息打电话,得不到任何回应,我觉得我好倒霉,可是又好幸运,在我怕谭董像他一样突然离开的时候,你出现了,跟我说帮我回秦家。”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云岫穿了一身纯白西服,黑发柔软顺滑,眼眸黑白分明,整个人宛若西方神话里走出的圣子,纯洁无暇。

陈景明起初也以为他是个傻白甜恋爱脑,没成想白汤圆切开是黑芝麻馅儿。

他想露出厌恶的表情,想骂一句“不要脸”,想斥责对方不择手段的无脑拜金,但对上那双眼睛,闻到来自对方身上的馨香,感觉贴在一起的半边身体都麻了,最后只能红着脸撇开脑袋。

云岫挑眉,白月光脸皮这么薄?

他忽然觉得这位也可以利用一下,比如给点甜头让他保密什么的。

青年一手勾着男人的肩膀,强势挤进对方怀里,另一只手把他撤开的脸掰正,“你喜欢秦易安?”

这话仿佛一盆凉水泼在陈景明头上,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随即眼底流露嫌恶之色,矢口否认道:“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

云岫了然,用脸颊贴了贴对方的,语气充满蛊惑:“你帮我进秦家,之后你想对秦家做什么,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我可以帮你。”

就像青年所说的那样,过惯了富裕生活,在生活上没吃过什么苦,脸颊柔软细滑,贴上来时像一朵云,手掌没有茧子,即使用了力气掰他的脸,他也没感觉到痛。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景明脑中生出一个不悦的念头——

秦易安以前凭什么吃这么好?

但很快他就皱着眉甩掉这个想法。

不礼貌。

而且他不是见色起意的那种人。

况且,就算是寻找伴侣,他也不想找这种空有美貌、趋炎附势之人。

云岫见他没反应,又踮脚贴贴,催他:“好不好嘛?”

陈景明抿唇,艰涩道:“……好。”

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情不愿,可能是错觉吧。

目的达成,青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般弯了弯眼眸。

*

云岫出去之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正装的秦易安。

秦易安也看到他了。

跟陈景明类似,他见到云岫的第一眼,便气势汹汹走过来质问。

他不想闹大让别人看了笑话,所以揽着青年,边走边压着火气问:“你跟踪我?”

面对尚未解除关系的现任雇主,云岫态度很端正,拉着他的衣袖委屈道:“我哪儿敢呀,是景明给我请帖邀请我的,而且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秦易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理冒起的火气顷刻被抚平,内心软得不行。

他刚接手秦氏,秦老爷子盯得严格,实在空不出时间思考情情爱爱,别说云岫,就连陈景明他也没怎么约。

他语气稍缓,“这不是太忙了,有空我会找你的,这里人多,别惹事,等会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室休息。”

陈家好歹是陈景明的地盘,他潜意识不想让陈家人和云岫碰上,反正云岫在圈子里没有朋友,不如去休息室,等生日宴结束他再把人接回去。

云岫温顺点头,一副听你的模样,极大满足了秦易安的掌控欲。

云岫对此没有意见。

他相信陈景明安排好了一切。

果不其然,侍应生带云岫来到一个房间,后退半步恭敬道:“二少爷让您在里面等,等到有人敲六下门再开。”

作为陈景澜唯一承认的弟弟,能撑得起“二少爷”这个称呼的只有陈景明。

侍应生走后,云岫打量房内设施,思考如何应付失去理智的禽兽。

直接打晕丢进浴缸?

但药效如果很强烈的话,他也怕把人憋出问题,影响白月光后半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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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没给云岫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还没想好怎么办,房门便被人急匆匆敲了六下。

他有些诧异,这么快?

云岫没多想,开了门,可站在门外的不是秦易安,而是陈景明!

男人冷白肤色氤氲出极浅的粉,单看脸看不出异样,朦胧的眼眸使他往日藏在温和清朗笑容背后的疏离感驱散不少。

面若桃花,唇似朱笔点缀,眼波流转间,看得云岫脸热面红。

他还是第一次看同性看得不好意思。

原想陈景明和秦易安作为原书的一对,一清俊一硬朗,双男主强强联合,但前者动情玉面薄红时,比直视赤.裸情.爱更令人脸红心跳。

云岫喜欢美丽的事物,包括帅哥美女,可那是出于“爱美之心”,不抱任何狎昵之意,所以看着情况不对劲的白月光,他很快回神,把人扶进房间。

如果云岫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陈景明“意乱情迷”的眼神在他转移视线看不见后恢复清明,并以一种揣度的态度审视着他。

虽然跟计划预设结果相悖,但对陈景明而言无关紧要,反正不成功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计划成不成功便不是那么重要。

他谋思许久,最终却因手下弄巧成拙反坑自己,他心里还是有些引而不发的不痛快。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解决身上的药性,至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等之后再慢慢收拾。

他只希望云岫识相点,不要趁他中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陈景明想着,甩开青年的搀扶,主动走进浴室并把门反锁,冷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第67章 C-12

云站在卫生间门外,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哥们,难道不是你主动敲门进来的吗?

还有,卫生间是从里面反锁的,他咋开?

早在见到陈景明的时候,云岫便在心中暗道不妙。

如果计划顺利,敲门的应当是秦易安,但来的是陈景明足以说明计划失败。

要不是怕陈景明中药自己一个人出啥问题,影响他之后做任务,云岫绝不会在宣告计划失败后多留一刻。

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推进剧情线,计划失败,继续待在陈家是不可能的了,他怕撞见秦易安没法解释。

所以,他打算等陈景明药效缓解神智清明点,发个消息给谭荣之就开溜。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正当云岫许久听不到浴室有动静,怀疑陈景明在浴缸溺水时,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如纸宛若男鬼的人从里面走出。

在距离一米左右时,冰寒冷意扑面。

云岫蹙眉,“你开冰水档?”

高门大户,陈家连热水器都分冷热和常温三档。

适逢春寒料峭,再强健的体魄也扛不住泡冰水。

陈景明盯着他,眼神幽邃,没有说话,眸中含义不言而喻。

云岫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药效被冰水压下去了,人估计也被冻得不轻,他的同理心没法对陈景明置之不顾。

云岫往四周扫了一圈,捞起浴巾就开始扒人家衣服。

为了避免误会,他解释道:“你别多想啊,我只是帮你脱掉湿衣服,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毕竟咱都是男的还撞号,不可能发生点什么。”

里里外外好几层脱掉之后,云岫看着陈景明鼓起的肱二头肌,才察觉对方一点也不瘦弱。

不仅如此,由于常年待在室内不见阳光,肤色冷白,青筋鼓起,看久了莫名色气。

云岫默默移开视线,暗自唾弃自己这时候还在想有的没的,清了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手上的事。

话说回来,陈景明出来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后知后觉发现不对的云岫动作一顿,缓慢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黑漆漆且定定看着他的眼眸。

云岫差点被吓的坐下来。

倒不是很可怕的场景,就像一个人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突然发现背后有人一直注视的那种诡异感。

陈景明的状态很不对劲,比他泡冷水前还不对劲。

看到青年被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不是把人扶起来,而是低低笑了一声,药效未去使得嗓音低哑极了。

“真可爱。”

居然会自己吓自己,颤抖那一下可爱死了。

云岫:“……?”

一开口就是老恐怖故事了。

既然理智尚存,那就不需要他多管闲事。

云岫冷着脸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刚想转身离开,腰间环上一条手臂,随后腰间一紧,眼前天旋地转摔在床上。

陈景明趁他脑子还懵的时候站在床前,也就是青年的两腿中间。

这是一个令人遐想的姿势,云岫心中浮现一丝不详的预感,抬腿便想翻下床。

谁知对方预判了他的想法,在他抬腿时握住那截皓白如月的脚腕。

男人掌心火热,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青年眼睫轻眨,心跳漏了一拍。

“你清醒一点!看清楚了,我不是秦易安!”云岫病急乱投医地厉声道。

可受制于人的姿势使这话没有半分说服力,青年像只面对坏人只会哈气示威的小猫,虚张声势除了激起坏人的兴致,没有其他作用。

陈景明眼眸沉沉,幽幽问道:“我和秦易安谁更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云岫抵抗地动作一滞,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个,但陈景明力气比他大,多半跑不掉,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尝试解答:“听说你初三的时候他初二,你大他一岁?”

“不是问年龄。”陈景明将青年的脚拉至身前,不依不饶问:“谁更大?”

脚心传来比手心更加滚烫灼热的温度,尤其是对方被他扒的只剩一条内裤,该看的不该看的统统一览无余。

云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张了张嘴,却被震惊的迟迟说不出话。

救命!

白月光怎么变异成这样了啊啊啊啊!!

陈景明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方才的举动似乎让他找到了一点趣味,他眼眸微眯,喉咙发出愉悦地喟叹。

云岫想捂耳朵,然后向上天祈求赶紧有人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这次,上天应允了他的祈望。

房门再次传来连续而有节奏的六下敲门声,然后传来秦易安带着疑惑的声音,“景明,你在里面吗?”

闻言,青年猛然抓住男人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低声道:“快停下,秦易安在外——”

话音未落,感受脚心更为蓬勃的跳动,云岫倏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陈景明丝毫没有被外界影响,或许天才都有一种能让自己专注的能力,他的眉头不仅没蹙一下,动作还更为过分。

你是变.态吗?

这句话云岫没问出口,他清楚问了也没用,用手捂着眼睛,只求对方赶快结束。

殊不知这一幕更容易刺激到陈景明。

青年掩耳盗铃似的用手覆盖眼睛,好像看不见就没发生一样,可躺着更能看出其体态极佳,腰肢纤细,脖颈修长优美。

他仰着脑袋,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西方殿堂里替世人受尽苦难的圣子,又像引颈就戮的天鹅。

圣洁高贵,却诱人摧毁。

陈景明眼眸逐渐染上痴迷。

他好像明白了秦易安为什么会找云岫做替身,也明白了谭荣之那么冷漠的人为什么会接盘一个拜金的人。

不可否认,云岫有副堪称完美的皮囊,他也不可受控的为这人着迷。

既然他们都能拥有,那他也可以的,对吧?

这么想着,手上力道失了分寸,力道大到云岫脚腕生疼。

正是这份疼痛,挽回了云岫由于见到变.态离家出走的理智,脑子快速转动,迅速想好最利于他的后续计划。

门外的秦易安喊了几声没见回,打电话让人送钥匙。

陈景明依旧沉浸在情.欲之中,看不出半分干坏事即将被撞破的慌张。

剧情改变已成定局,云岫无心原主线剧情,一心只有自己的炮灰任务。

反正始终要一个人来出演“奸夫”的角色,谁说白月光不可以?

这么想着,云岫咬了咬牙,蓄力猛地抬身,将陈景明拽下来!

姿势的变化,难免碰到某处。

事实证明,理智不受外界影响的人,在身体上不一定不受外界影响,男人闷哼了一声。

恰好此时,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两人紧紧相拥的模样倒映在秦易安惊愕且充斥怒火的眼眸之中。

“你们在干什么?!”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秦易安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云岫面上慌乱,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却松缓些许,甚至尤有闲暇地想——

对,就是这样。

就应该是这样将他们捉奸在床,痛斥他放荡贪婪,不知死活勾引心尖尖上的白月光,然后对他恨之入骨,收回以前给予的一切,最后把他赶出秦家。

云岫冷静的眸中冷不丁对上了陈景明的眼睛。

没有诧异,没有尴尬。

见他看过来,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预示着危机到来的警铃在脑海中疯狂响起,几乎造成防空警报的效果,云岫微微睁大眼睛,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面对质问,陈景明不紧不慢起身,同时不忘给云岫盖好被子,脖子以下的皮肤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陈景明浑身赤.裸,发丝潮热,加上空气中石楠花的气味,很难不让人想歪。

被看光的陈景明从容不迫给自己下半身围了条浴巾,抬手将额前的发丝向后拨,疏离清冷的气质一哄而散。

他的嗓音是餍足的慢条斯理,“我认为,事情已经够明显了,是你打扰了我们。”

此话一出,眼前一黑的不止是秦易安,还有云岫。

要不是他想坐实自己勾搭了陈景明,非得蹦起来揭露对方的恶行!

秦易安咽下喉中涌起的血腥气,脖颈青筋冒起,眼白布满血丝的样子,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回冲上去暴打奸夫。

他望向床上瑟缩的青年,一字一顿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强迫你了?”

不怪秦易安多想,青年眸含水光,眉间轻蹙,触及他的目光便瑟缩颤抖,好似风雨中飘摇的娇弱莲花,就连抓住被子的手也有红痕,使他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强制爱了一番。

云岫下意识嗫嚅回答:“是……没、没有!我是自愿的!”

他心道好险,幸好改口得快。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线索和日常生活的端倪浇灌下,便会长成参天大树。

秦易安不信云岫的话,断定他就是被陈景明强迫的。

难怪见面就想搭车,原来是冲着云岫去的。

虽然他不知道陈景明是什么时候知道替身的存在,但云岫这么乖这么优秀,只要了解过他的人,不可能不动心。

特别是跟他一个圈子的人,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把云岫藏得很好。

外界只知道他有个替身,却很难查到具体资料。

不清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云岫还是暴露了,顺风顺水二十四年的大少爷第一次无比后悔引狼入室,那点少年时期的慕艾之情消失得无影踪。

陈景明见状,哼笑道:“你和岫岫的合同早到期了,他现在是自由身,没人规定我没有追求真爱的权利吧?”

这话还真没说错。

秦易安怕云岫的表现不合他意,在试用期一周过后,跟他签的合同期限只有一年。

不巧,合同到期的时候他最忙,压根腾不出手安排续签相关事项。

云岫思忖着任务准备推进了,到时候他离开秦家还要走解约流程也麻烦,干脆装作忘了。

只是这件事陈景明不应该知道,他知情,说明他真调查过云岫。

云岫眼神变幻,一时间想不清招惹对方是否事件好事。

得亏秦易安以为陈景明有什么急事找他,找人拿了钥匙就让侍应生走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或许是担心动手会引来围观群众,也或许两人都是理智占据高地的类型,没立刻来场真人PK快打。

最后,秦易安目光不明的深深看了云岫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岫心里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他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整理仪容仪表,一边皱着眉头假装不悦道:“你答应我的事没办成,这次我不跟你计较,至于秦易安那边我自己会处理,你和他怎么相处我管不着,别帮我做多余的事。”

陈景明靠在床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云岫起初以为他默认了,想着这人还有点良心,可忽地他察觉有些不对,侧头睨着男人,狐疑问:“你在干嘛?”

男人面上春色不减,胜过春日烂漫的桃花,抬眸时眼波流转,嗓音性感地不答反问:“岫岫不会以为我一次就够吧,还是说云大善人看我可怜,想要再帮帮我?”

为了促成秦易安和云岫的“好事”,陈景明下药可一点也没手软。

有过一次纾解,他理智尚存,但想彻底恢复,估摸着还要四五次。

暧昧粘腻的咕唧水声传进耳朵,云岫臊得面红耳赤,警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磕巴半晌,只说得出一句毫无攻击力的话:“你不要脸!”

陈景明当即闷笑出声,好像被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手上动作没停,眉宇间的餍足和欲求不满交织出似欢愉似痛苦的神情,异常耐心地半哄半劝说:“是我不要脸,要你骂多两句我才能清醒。”

云岫抿唇,瞬间警惕。

平时的陈景明一句话三个坑,如今这么好说话,多半不安好心。

难道……该不会想拖延时间等谭荣之找过来吧?

想法一出,便很难压下去。

好啊!

他就知道竹马竹马再度重逢不可能是他们这样的,起码不会毫无缘由闹掰,一两个月不联系。

如果是故意为之,那就说得通了,他甚至怀疑让秦易安发现“奸情”也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如此想着,云岫感觉多呆一秒就会对后续计划产生毁灭性打击,他再度瞪了眼陈景明,一声不吭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陈景明不知道几息之间云岫能想这么多。

他目送青年离去的背影,没有出声阻拦。

门关上后,方才清晰的眼眸重新弥漫朦胧水雾,男人仰头露出突起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与此同时,脑海开始一帧帧回忆十分钟前发生的一切。

背景尽数虚化,他所思所想,全是一个人。

从头到脚,一寸不落。

第68章 C-13

任务完成,云岫便不想再这继续待下去。

可他回到大厅,没找到众星拱月的谭荣之,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董姨将他带出了陈家。

“抱歉,云小少爷,大少爷临时有事先走了,让我来接您。”

换作以往,要是谭荣之没等他就走,云岫高低发几万的小脾气才能哄好,可有陈景明发生的事在前,他正心虚着,便决定不跟对方计较,就当扯平。

云岫表示没关系,但提出了个要求:“董姨,我过几天想回家住,等荣之回来你跟他说一下吧。”

虽然他可以直接说,但这么着急离开,多半是有急事要处理,云岫不想在这时候打扰。

董姨劝了两句,怕小年轻因为一点事吵架,但发现云岫只是单纯想搬出去之后,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

高档小区不愧于它打出的名号,家具和装修有人全权负责。

云岫几乎不用费心,跟物业沟通好风格,等着入住就好。

得益于物业极高的效率,即使距离买房只过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云岫拎包入住的时候,房子已经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他的主人。

在穿书小世界里执着置办房产在其他同事看来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因为任务者始终会有离开小世界的一天,他们只需要挥霍原主留下来的资源和人脉,享受能享受到的一切,至于他们离开后,宛若大梦一场的原主面对未知的现状,那又关他们什么事?

云岫管不了别人,他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

尽全力维持原主学业、离开时兑换恢复特定时间前的身体状态……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除了剧情必须走的人物线。

买房一是为了云岫自己享受,二是给原主留点安身立命的东西,毕竟他够可怜了。

云岫躺在十万块的床垫上伸懒腰,规划接下来该干什么。

“离开秦家”算是完成了一大半,撞见白月光出轨情人还能忍,那他敬秦易安是条汉子。

接下来等秦易安约他,两人大闹一场,然后他被赶出秦家就好了。

可云岫万万想不到,他左灯右等,迟迟没等到秦易安的消息,却等来了陈景明的邀请。

[陈景明:出去玩吗?赛车。]

云岫不会赛车,不是很想去,所以慢吞吞扣字:[我不会,站旁边看累。]

有点抽象的回答,但陈景明愣是领悟了他的意思。

[陈景明:不用站着,你坐我旁边看,不累的。]

假期过半,谭荣之还没回来,云岫确实宅家很长一段时间没出门,干脆答应了。

发地址过去之后,不到半个小时,门前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云岫换了套适合出门的衣服,看到对方骑的是一台纯黑色机车,真诚夸赞道:“没想到你一个拿手术刀的也会玩这么危险刺激的运动,你真厉害。”

男人还戴着头盔,听后像是没有多大反应,点点头,递了个头盔过去。

云岫只是随口一说,没太在意有没有回应,“而且网上不是说你们后座都是给老婆坐的吗,我就这么坐上去他不会生气吧?哦,不对,你现在没有老婆。”

或者说老公。

陈景明耳根发烫,脸色冷淡反驳:“对啊,只给老婆坐,你坐了就是我老婆。”

云岫“哈”了一声,只当他在开玩笑。

虽然上次的事有些尴尬,但中了药有那种反应人之常情,时间过去这么久,他都快忘了那份尴尬,不然不会答应出来玩。

赛车不能在市区行驶,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最后来到一个荒郊野岭。

在云岫质疑的眼神中,陈景明拉开卷帘门,门起时灰尘纷纷扬扬,呛得云岫咳嗽了两声。

陈景明心虚帮他扇风,解释道:“很久没来这了,灰有点多。”

云岫更怀疑了,“你说的赛车不会是车速比较快的兜风吧?”

他以为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群人看着五六七八辆车轰隆隆飞驰,为支持的赛车手加油呐喊,可看陈景明的样子,这也没其他人啊!

陈景明轻咳,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想不出理由约人,胡乱想的馊主意。

来都来了,跟空气赛也是赛,云岫懒得管赛车到底跟谁赛了。

往好处想,没有竞速,更安全。

陈景明摸了摸鼻子,“我先带你看看车。”

自从出国求学起,这里除了清洁和维护,不会有任何人来。

就算来也是从小门入,完成工作内容就走。

陈景明不否认自己有开屏的想法,要开就开最漂亮的,他把人带到爱车面前,颇为骄傲地介绍:“它叫里恩,全球只有唯一一台,据说厂家想再复刻,但一直复刻失败……”

说完利恩的唯一性,陈景明滔滔不绝地讲起车子的性能。

他站在车的右侧方,也许是汇报演讲做多了,他叙述时语速不紧不慢,十分有条理,让人有瞬间幻视他穿着白大褂站在中央舞台的场景。

人是很优秀的人。

车也是很优秀的车。

可惜在场唯一的观众听不懂,讲得再好也只是对牛谈琴。

白金配色的赛车很令人心动,就算是不了解赛车的人,也会为这辆车的外观目眩神迷。

云岫围着车走了一圈,更加满意了。

他盘算着拥有不了这样的车,模型总可以拥有吧?等回去就搜一下,看看有没有里恩的模型售卖。

见状,陈景明适时住嘴,随后打开车门,伸出手微微弯腰,开玩笑似的笑着向青年邀请道:“少爷请上车?”

云岫睨了他一眼,依他所言坐上了副驾驶。

陈景明上车之后,熟练启动车辆,驶出车库。

赛道两侧的灯光感应到有人的存在,从近处的路灯开始往远处一盏盏点亮,眨眼间蜿蜒至山顶。

由于视野开阔宽敞,只见得到几根灯杆,除此之外一览无余,仿佛万千的星子受他感召,皆汇聚于眼前。

云岫眼睛一亮,“这是你设计的吗?好酷!”

陈景明矜持颔首,“这是我哥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出钱,按我的想法设计。”

云岫已经无力感叹有钱人的万恶,因为他现在是享受的一员。

青年扒着窗口,眼眸跟外面的灯光一般亮,“你这车可以敞篷吗?”

陈景明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没了车顶,冷空气毫无阻碍贴近皮肤,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云岫拢了拢衣襟,“出发!”

引擎咆哮,白金色的赛车顷刻间化作一团光影撕裂空气,穿梭在夜色之中。

风很大,却没大到能把人吹翻的程度,陈景明不再提速,也不用把车顶罩上。

云岫眯眼,柔顺的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在旁人看来,就像一只狸花猫享受风带来的自由气息。

陈景明心念一动,放弃原有的打算,抄了近路上山顶。

终点是个圆形的空地,车停在正中央。

云岫坐在发动机罩上,低头是都市车水马龙,抬头是浩瀚星空。

这一幕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

陈景明却误会了,以为他喜欢这里的景色,“等以后有空,我们可以叫几个朋友来这一起烧烤喝酒,只要你想来,我就带你来。”

赛车不如其他汽车高,耐不住陈景明蹲下了,以云岫的高度,能够轻松俯视他,还有那双在星空下,格外炽热坦诚的眼眸。

“好啊。”云岫轻声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本想抬起男人的下巴,陈景明下意识侧头在他指尖啄吻了一下。

手指戳了戳脸颊以示惩罚,然后继续没完成的事。

陈景明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狭长,往上看时很圆,瞳仁是棕灰色,这类型的眼睛看人时很冷淡,又因为平时他面上带笑冲散了这份冷淡。

此时,在棕灰色的眼瞳里,倒映出黑发青年越来越大的身影。

而后嘴唇传来一股温热。

陈景明瞳孔微微收缩,耳边是青年温柔的嗓音,“说实话,你们真的很像。”

闻言,陈景明狠狠皱眉,强调道:“像谁?秦易安还是谭荣之?我们一点都不像!”

云岫点头,“嗯嗯,一点都不像。”

大有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敷衍态度。

陈景明忍着心中的不忿,非要证明他们是不同的人,现在就有一个证明方法——

“他们亲你的时候,也会舔你那里吗?”

男人撑在车盖上,吐息炙热,“也会摸你那里吗?”

上颚被刮过的感觉很奇妙,像有人隔着颅骨在天灵盖的地方磨刀,有片刻的脑袋空白,提不起反抗的力气。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被伺候得很舒服。

后脑勺垫着温热的手掌,后腰的衣服被掀开,取而代之的也是男人的大掌,没让冷空气和引擎盖占到半分便宜。

陈景明见他不回答,更加用力去亲他。

亲了一会儿,云岫感觉不对,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嗓音懒洋洋的,“这没水,你自己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他的意思仅仅是提醒对方不要搞脏衣服,能冷静尽量冷静,没有水洗不了手。

谁知陈景明误会了他的意思,“有水你就会帮我了?”

云岫:“……大晚上少做点梦。”

陈景明颇为遗憾,抱起他换了个姿势,把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脑袋搁在颈窝,像抱着大型玩偶似的。

这个姿势很危险,容易擦枪走火,云岫不自在的小幅度往前挪动。

“别动,让我抱会。”发现怀中人想逃,他手臂用力,又把人往回拉了一点,嗓子更哑道:“你别乱动,它很快就能下去,你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不对你做什么了。”

云岫不动了,百无聊赖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虽然陈景明很不乐意承认他们很像,从外表看确实没几点像的地方,但在他心里,这三人、乃至前几个世界的主角都有相似之处。

只是比起从各个角度论述,这种“像”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云岫找不到证据,只好先将这想法压回心底。

第69章 C-14

秦易安是一天后找他的。

被陈景明约出去兜风的一天后。

那时云岫正在新家看电视,说看电视也不对,他开着某个大火的综艺作为背景音乐,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而是捣鼓网购回来的花花草草。

在露台种植最怕惹来蚂蚁筑巢。

直接撒蚂蚁药的话,对新生幼嫩的植物不利,唯一的办法就是多下功夫防范。

青年带着手套,先把有刺的月季种好,手机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电话接通,云岫“喂”了一声,但听不到对方的回应。

只有听筒传来的浅浅呼吸声证明对面在听。

云岫摘掉手套,看了眼联系人备注名,对面打电话不吭声不高兴顿时消失。

他耐心地问:“易安,找我有什么事吗?”

光凭陈家那一幕,秦易安顶多觉得自己带坏白月光,但想要秦易安对自己深恶痛绝,恨不得把他赶出去划清界限,现在的火候还不够,要一副助燃剂填把火力。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秦易安一开口,便懊恼地皱了皱眉。

这话显得他在求云岫搬回来似的,他们两个之中,位于弱势地位的分明是云岫。

就算合同到期,没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自己依旧是对方的金主。

如此想着,秦易安语气不自觉带上些许命令和嘲讽的意味:“合同是到期了,但你别忘了我们还没解约,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话很气人,可云岫很了解秦易安这种人,吃软不吃硬。

要是他是原主,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估计会顺着雇主梳毛,可云岫不是,他现在可想离开秦家,最好是被丢出去那种。

青年语气温温和和,说出的话却很气人:“易安,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钱,我需要还债、交学费,你不出这笔钱,我只好找别人出了。”

秦易安一时语塞。

他刚接手秦氏,忙得脚不沾地,一忙起来连饭都忘吃,哪儿还有时间顾得上养在外头的金丝雀?

他养人的钱从私账出,不经过公司,所以一般都是他来打钱,这个月的钱自然也忘了打。

不过秦易安要是会低声下气认错就不是秦易安了。

他冷淡道:“那是你的问题,我没打钱,你不会找我要吗?合同不用续签,但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补偿,你要搬回秦家半个月。”

云岫都给他气笑了。

敢情他忘了之前有次原主暗示他要钱,无数个电话和消息都石沉大海。

有次吵着他睡觉,用合同来威胁原主不能主动找他了?!

云岫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要口吐芬芳破坏形象,然后平和地应下了这个不符合劳动法的要求。

……

秦家庄园一如既往奢华。

云岫背着背包来到大门前,阳光刺眼,他用手挡着刺目的光线眺望里面属于秦易安的那幢房屋,思考怎么进去。

没等他打电话给大管家,门卫便探了个脑袋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岫,又看了眼手机,似乎在比对什么。

不一会儿,门卫招了招手,“秦少爷的人吧?你进来,有车接你过去。”

云岫抓着书包带子,慢吞吞应了一声。

接他的车不是什么豪车,门卫也没权力调动主人家的爱车,所以接他的车是保安用来巡逻的车,类似于警卫车那种。

云岫坐在司机斜后方,整辆车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

车开了没半分钟,司机偷看了他三次。

云岫没忍住,开口问道:“叔,你不看路看我干什么?”

司机大叔乐呵呵道:“看你长得好看,阿芳说的果然没错,小伙子长得真俊。”

在秦家,见过云岫的人不多,他有了猜测,“您说的阿芳是给秦少爷做饭的阿姨?”

那位阿姨曾经劝过云岫离开,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云岫对她有些好感,不过他没想过对方的地位还挺高,雇主母子吵架还有发言权。

“可不是吗!”大叔笑道:“少爷为了接你回来,跟先生夫人闹了不愉快,还是阿芳替你跟夫人说了好话,夫人才松口的!”

闻言,云岫眉心一跳,“你说,先生和夫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大叔纳罕道:“肯定晓得噻,只是觉得少爷之前是玩玩,没在意,这次看着上了心才反对的,小伙子你可不要辜负我家少爷的一片真心呐!”

云岫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一时间觉得啼笑皆非。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更何况真心的主人是秦易安。

怕不是一片真心,而是想找回场子。

可惜他这次并不想跟秦易安互演深情,他这次是专程来气人的。

到了地方,跟司机道别后,云岫熟门熟路推门而入。

令人讶异的是,秦易安今天没去公司,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舍得回来了?过来帮我按一下肩膀。”

云岫脚步一顿,把背包放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然后顺从地帮他按摩,声线朗润柔和,“易安,我这半个月也是有钱的吧?”

他有个优点,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也不会为了“清高”之类的名头跟钱过不去。

秦易安冷哼,“我秦家家大业大,不至于贪了你那点三瓜俩枣。”

云岫微笑,手上的劲加大,“好呢,谢谢秦少爷。”

他好歹是个成年男性,用力之后,力气自然比按摩常用的力道稍大一些,秦易安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疼得闷哼一声。

云岫假惺惺道歉:“呀,不好意思,很久没帮人按摩了,力气大了些。”

人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秦易安咬牙忍下那股疼痛,“没事。”

云岫暗中观察,看到他疼得有瞬间的面目扭曲,不禁抿唇偷笑。

打了一巴掌,又踹了一脚,是时候给人一颗甜枣。

云岫回忆之前学过的技巧,认真按了起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易安的脸色越发难看,甚至到了面沉如水的地步,一个接一个问题蹦了出来。

云岫为什么会按摩?

什么时候学的?

他怎么不知道陈景明体质虚弱到要让帮忙按摩?

饶是迟钝如云岫,也察觉有些不对,他迟疑道:“……怎么了?我按疼你了?”

“没有。”秦易安硬邦邦道:“舒服得很。”

呵,在他面前就跟花瓶一样,除了摆着一无是处,一到陈景明那里,又学按摩又给亲,合着他比不上陈景明呗?

云岫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面色迷茫。

舒服怎么还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

男人心,海底针。

正当云岫还想继续的时候,秦易安倏然站起,文件散落一地,对上青年那双无辜疑惑的眼眸,更是气不打一起来。

“不用按了,你回去吧。”他冷声道。

云岫眼前一亮,“回去?”

秦易安额头青筋一跳,“……上去,去你以前住的那间房。”

“噢。”云岫捡起背包,遗憾上楼。

待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后,秦易安才捡起地上的文件,发消息给助理:[查云岫这两个月的活动轨迹,还有陈景明回国之后都做了什么。]

得到助理的回复后,他继续道:[拟定一份新的合同,为期五年。]

做完这一切,秦易安缓缓舒了口气,紧锁的眉随之展开。

他承认对云岫上了心,但绝不承认这份“上心”是喜欢,毕竟他跟父母保证过了只是玩玩而已,一到二十八岁就收心结婚。

以后要找的对象就算是男性,也有找门当户对的。

云岫喜欢上陈景明又怎么样?

为爱学的东西,受益的还是他,是他的人,也要等他玩腻了才轮得到别人。

……

在秦家的日子很无聊,和在谭家没什么不同。

好一点的就是阿芳阿姨跟他熟点,两人平时能聊上几句,不至于把一整天的说话任务寄托于秦易安。

五句话有三句都开嘲讽,真的很欠揍。

云岫寻思着等任务结束,找个机会给对方套个麻袋打一顿。

自己在楼上待着无聊,云岫搬了张小板凳帮阿芳择菜。

他看阿芳只舀了一小盅米,不解地问:“我们平时吃这么少米吗?”

虽然不经常进厨房,起码他也是做过饭的人,见状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常识。

阿芳一边淘米,一边说:“平时做没这么少,这不是少爷今晚应酬,不回来吃饭嘛!你一个人吃,不用放太多米,少爷没跟你说吗?”

“没啊。”云岫摇头,“我和他很少聊天。”

因为秦易安说话很气人,他想多活两年。

水龙头的水哗哗往下流,阿芳叹了口气,“少爷是个苦命孩子,早年先生夫人忙于工作,一家三口一天能见一面都不错了,等少爷大一点,会说话了,就开始给他安排劳什子早教课培训班,一晃眼少爷长大了,跟谁都不亲,造孽哦!”

“幸好少爷遇见了岫岫,你俩可要好好相处啊!”

云岫笑了笑,没吭声,他对温暖感化富家缺爱少爷没有兴趣。

晚上十一点多。

云岫打完一局游戏,发现房间没水了,打算去厨房搞点白开水。

刚下楼,摁开客厅的灯,差点没被坐沙发上幽幽盯着他的男人吓死。

云岫没好气道:“少爷,人吓人吓死人,下次开灯再坐这。”

说完,因为跟队友对骂使用过度的嗓子又开始隐隐发痒,不等秦易安回答,径直走向厨房。

一连喝了两杯水,干痒的嗓子才缓过劲来。

他一回身,脑袋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不疼,但着实把云岫吓狠了。

他条件反射后退,后腰撞在料理台上,疼得云岫眼泪汪汪,“你走路怎么没声啊?都说了大晚上不要吓人,你走开!”

男人没动,被推搡两把依旧站在原地。

实际上,秦易安此刻内心满是无措,他跟过来是想道歉的,可歉没道成,又把人吓了一跳。

云岫扶着腰深呼吸片刻,缓过劲后,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顿时明白这人喝醉了。

清醒的秦易安不讲道理,说不定喝醉的秦易安讲道理。

云岫不抱希望地指挥:“你先后退一步。”

男人听话后退。

云岫一顿,继续指挥:“走出厨房。”

秦易安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听话站到厨房门口。

看到傲慢的雇主跟小狗一样听话,云岫爽了。

他作息比较规律,水喝了,打算等会回去上个厕所就睡觉,懒得管秦易安脑子清不清醒,能不能回房间睡觉,留了客厅的灯便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却受到了阻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被夹在门缝中,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艰难的往前挪了少许。

夹了雇主的手,云岫有点心虚,转念一想又不是他叫秦易安放手在这故意夹的,色厉内荏道:“不关我事啊,你这是碰瓷!”

秦易安站在黑乎乎的走廊上,隔着门缝,只有房间内的灯光亮着,照得那双凤眼格外明亮,好像眸子里燃烧着某种火焰。

就在云岫以为他不高兴,要发号施令时,他听到对方说:“岫岫对不起。”

云岫警惕的面色一滞,迟钝且惶惑地“啊”了一声。

秦易安以为他没听清,字正腔圆道:“岫岫对不起!”

声音之大,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阿芳阿姨不住在这里,但住的地方距离这栋楼很近,云岫担心秦易安大喊大叫引来阿芳阿姨或者保安,连忙把人拉进房间。

要真引来别人,他就能在秦家这块地挖三室一厅的地下室给自己住,一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云岫面色严肃地警告道:“你说话不要那么大声,扰民了。”

“好。”秦易安也严肃着答应了,然后小小声说:“岫岫对不起,前天我不该凶你,是我的错。”

云岫稀奇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没想到酒精还有让人谦和礼貌的效果。

睡意随着秦易安那声“对不起”远走高飞,他来了逗人的兴趣,“难道你妈妈没有告诉你,道歉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可以的,还得有诚意。”

男人眼神茫然,“诚意?”

云岫点头,直白道:“我要补偿。”

秦易安在脑子里列了个等式——

诚意=补偿=岫岫喜欢的东西=钱。

男人的眼神顿时清明,掏出手机就给云岫转了二十万,并备注自愿赠与,然后眼巴巴望向青年,“只能转二十万,限额了。”

二十万不是秦少爷的最高额度,是微信一天最高转账的额度。

看到转账的那一刻,云岫神清气爽,什么恩怨什么情仇统统抛到脑后,他宽容地摸了摸秦少爷的狗头,“没事,二十万够了,我原谅你了。”

秦易安眼睛更亮了,“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云岫宽容道:“可以。”

秦易安:“可以抱你吗?”

云岫:“可以。”

秦易安期待:“那我可以亲你吗?”

“可——”云岫表情一僵,改口道:“可是为什么?”

秦易安委屈:“陈景明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难道他比我帅吗?”

云岫眼神复杂,都说酒后吐真言,他没想到秦易安嘲讽的表皮下竟然想这些,他诚恳道:“你俩不是一个类型的帅,各有优点。”

一个是桀骜不驯的霸总形象,一个是斯文俊秀的医生形象,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的,没有可比性。

秦易安想起那天在陈家看到的一幕,阴暗嫉妒地攻击情敌,“医生这么忙,没时间健身,我身材肯定比他好。”

主角就是主角,说着普信的话却不影响颜值,明明酸得冒泡了,表情管理还是在线。

云岫看着看着,幻视养狗家庭里因为主人出去摸了把流浪狗,回家闻到味生气闹别扭嗷嗷叫的小狗,他笑了笑没较真。

秦易安以为他不信,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三下五除二便光.裸着上半身,还拉着青年的手放腹肌上,嚷嚷道:“你摸,我有八块腹肌,我不信陈景明有八块!”

陈景明有没有八块腹肌,云岫无暇顾及,他被眼前的景色冲击到了,此刻的脑子一片浆糊。

不能怪他,都怪男色惑人啊!

第70章 C-15

不过云岫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摸了两把过个手瘾之后,就义正词严让人穿好衣服。

而且他收了人家二十万,这时候对秦易安做点什么都显得他趁人之危。

看在二十万的份上,云岫把人送回房间,并贴心送上一杯温蜂蜜水,在秦易安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帮他关灯。

躺上床的时候,云岫默默许愿:

希望秦易安宿醉醒来记忆全忘,雇主喝醉的事多来几次。

晚安,美好的全世界。

翌日。

云岫坐在秦易安旁边吃早餐,试探性问:“易安,昨晚你喝醉了,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男人将视线从平板挪到他脸上,皱眉道:“你做了什么?”

看来是忘了。

“没什么。”云岫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就是我给你调了杯蜂蜜水,你喝了之后死活要给我转二十万,要还你吗?”

秦易安扭回头,嗓音平淡矜傲:“不用,我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狗大户。

云岫面带微笑,在心里骂道。

吃早餐的时候,他暗搓搓观察对方的表情。

如果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换作他是秦易安,大概天没亮爬也要爬去公司,至少一个星期见不上面,更别提面色如常同桌吃饭。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记得的。

云岫下定论。

就在他琢磨合同到期,以什么方式离开秦家比较狼狈时,秦易安放下筷子,抬手看了下腕表:“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吃完东西换衣服到楼下,陪我去公司。”

云岫眨了眨眼,“去公司干嘛?”

秦易安吐出两个字,“上班。”

云岫:“……?”

*

小说中的常态,每个家族企业都会拥有一栋大楼作为本部。

秦氏集团也不例外。

上午九点。

秦氏的前台正低头整理昨天的文件,准备上交给上一级部门,眼角余光扫到有两个人并肩走入,下意识以为是来访的外部人员,嘴比脑子快一步:“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不用。”

有人回答了他。

前台后知后觉抬头,只看到两人走进了老板专用电梯,还有电梯门关上之前的两张年轻面庞。

……他们公司除了小秦总,还有这么年轻的老板吗?

前台突然联想前段时间从公司内部流传的风言风语,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

五分钟后。

秦氏集团没有老板和刻薄领导的工作群里,重新提起了关于秦易安的桃色绯闻。

#惊!小秦总千藏万宠的人竟是……#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

云岫原本趴在桌上玩开心消消乐,忽然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

“都说让你换衣服,怎么想的?大冷天穿薄外套出门。”

秦易安一边说着,一边把刚开了透气的窗户关上,顺便开了空调的制热模式。

在昨晚之前,云岫对这人的刻薄话语还会动几分气,经历某人醉酒疯狂道歉的事情后,他已经免疫嘲讽了,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

不过该怼的还得怼,青年头也不回闷声道:“嘴巴不会说话可以捐掉,关心人的时候不要这样说话,实在不行多干活、少说话。”

他打喷嚏不久,声音还带着鼻音,听起来软软的,毫无攻击力。

秦易安动作一停,侧头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但云岫注意力全在游戏上,也就没发现这点异常。

云岫不知道秦易安想搞什么,假装看不见他塞过来的半打文件,不想猜他的目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只想时间过得快点,最好是马上到中午吃饭时间。

任谁知道他拿一份工资上两份班,都会觉得他命苦。

直到游戏里精力耗尽,也没法从其他任务得到补充精力,他才慢吞吞翻看起桌上的文件。

秦易安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试图教他把文件分类。

云岫还在男二部门时,某个世界要求他做好秘书办的本职工作,同时兼任男主后期情敌。

因为前期的全部精力都用来上班,他学习进展飞快,男主对他的优秀惊为天人,然后破格一年升三级。

于他而言,秦易安给他的工作简单到不用动脑就能完成,但他来炮灰部门养老的,不是当社畜的,所以他压住了文件,不准对方翻动。

青年仰着脑袋,板着脸道:“秦总,我的工作是当替身,不是当你的秘书。”

以秦易安的性格,看到有人忤逆他,多半会发怒。

云岫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略微泛白,他做好了应对意外情况的准备,并且期待对方跟他吵一架,毕竟专门用来气秦易安的话他都想好了。

然而迎着青年带着含蓄期待的眼眸,秦易安只是沉默两秒,随即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

云岫:“??”

同意了?!

云岫悚然,脑子迅速划过许多念头,最终汇聚为——

难不成秦易安有昨晚的记忆?

计划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没等备用计划成型,便听男人平静说:“不想干活,那就下楼帮我买咖啡。”

咖啡机恰好坏了,没来得及叫人来修,最近都是助理帮他在楼下的咖啡店买。

能出去放风,云岫自然乐意,但他有一个问题,“报销吗?”

进秦氏之前他粗略扫了眼楼下的各种店铺,大略记得有两家咖啡店,一家走高端路线,一家走平价路线。

如果报销,他就去贵的那家,给自己也买一杯。

不报销的话,他会故意点别致的口味,让霸总体验属于牛马的平价青草香。

秦易安揉了揉太阳穴,不太懂昨天才入账二十万的人怎么连杯咖啡钱都不舍得出,简直掉钱眼里了。

他言简意赅道:“报销。我不清楚他们家哪种好喝,你来选,不要甜的。”

云岫表示收到,成功白嫖到一杯咖啡的他喜滋滋下楼了。

鉴于秦易安这两天的大方表现,云岫决定不坑人,询问过咖啡师的建议后,认认真真给对方选了杯意式浓缩,然后给自己点了杯香草拿铁。

回到办公室,云岫把两杯咖啡都取了出来。

意式浓缩明显比香草拿铁的杯子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见状,秦易安蹙眉,“你不会只买了一杯,又要了个杯子把浮沫撇给我吧?”

一杯咖啡报两份的钱,以前的秦易安觉得云岫没胆子这样做,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还真有可能会做这种事。

云岫无语:“能喝我这杯的浮沫,你就偷着乐吧,别人想喝都喝不到。”

与其静待时机,不如主动出击。

反正他俩迟早闹掰,他也懒得演了。

秦易安听他这么说,反而觉得这是单独一杯咖啡了,他打开盖子,浓缩的咖啡液甫一入口,苦得他灵魂升天。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鸡胆木咖啡?我不喝这么苦的,你再给我点杯美式。”

说完,怕云岫不答应,又补充道:“两倍报销,多的算路费。”

“不去。”云岫吸着甜丝丝的香草拿铁,“我累了。”

秦易安跟他辩论:“可是没有咖啡的工作是没有灵魂的。”

云岫没吱声,坐了一会儿,眼睛咕噜噜转动,看到某人绷着脸也不说话,他想着对方到底是雇主,起身在茶水间洗了个杯子,烧了壶热水,在秦易安苦大仇深的表情中将二者混合。

“喏,美式。”

“承惠两百三十五元,账单待会发你。”

秦易安:“……”

*

在秦家住了个把星期,每天不是蹭吃蹭喝就是上班,在第十三天的时候,秦易安终于要带他参加其他活动。

云岫有预感,任务能不能成功,就看这次了。

这次不是应酬,也不是哪家的生日宴,而是圈内有位富豪开了家大型滑雪场,在开业前一周,给交好的世家都送了体验券。

富豪姓王,家族不算强盛。

由于常年做慈善事业在各个行业都很出名,路人缘极好。

或许是好人有好报,王家的历史甚至要比三大家族还要长远,至今不见衰颓的迹象。

邀约一经发出,收到邀请的世家纷纷派人前往。

按理说,秦家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过去就很有诚意了,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秦易安竟然主动提出要去。

根据主角相吸原则,云岫猜测陈家去的人应该是陈景明。

秦易安最近怪得很,也许是利益使然,资本家都喜欢物尽其用,他感觉对方态度不明,忽近忽远的。

短时间内,被丢出去的希望不大。

要是给两个主角多创造两人世界,应该会很快解决误会,重归于好的……吧?

云岫不太确定,但他没别的办法了。

要是等到谭荣之有空也来掺一脚,可以预料到剧情线会乱成一锅粥。

想到比燃冬还复杂的场景,云岫头皮发麻。

虽然任务失败已是常态,但他还是想努力一把,不提主角内心的真实想法,在他看来,表面打出he局面也是完成任务。

滑雪场坐落于有“极北之地”称号的M市。

这次秦易安没有选择私人飞机出行,而是买了两张高铁票,全程自己拉着行李箱,像路边最常见的普通小情侣一般出行。

M市气温最低可达零下五十多度,纵使现在不是最冷的季节,温度也有零下二三十度。

因此,两人一切从简,只带了贴身衣物,其余行李等到了M市再买。

带的东西不多,两人共用一个行李箱。

云岫想都没想就想拉箱子,中途被秦易安叫住了,“我来吧,你看车次信息。”

云岫乐得轻松,走在前面带路,“我们在A23进站,现在就可以进了。”

秦易安不动声色隔开云岫身边拥挤的人群,直至找到座位。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高铁缓缓停靠到站,云岫打着哈欠跟在秦易安身后出站。

秦氏在M市也有产业,子公司的负责人听说少东家过来,自是不敢怠慢,提前安排好人来接。

对接的人是子公司胜旗的总监,名叫孙楠,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性。

孙楠在去年年会见过秦易安,明白秦易安的地位,排除万难争取到接人的机会。

他准备工作做得足,在秦易安决定来M市之后,除了少东家的喜好习惯,还专门查了“小男友”的资料,可他没想过自家少东家对小男友这么宠,行李都不舍得叫人拿。

他暗自将云岫的地位往上提了一提,然后笑容满面道:“秦总好,我是胜旗总监孙楠,非常荣幸能代表胜旗来接您,一路辛苦了!”

秦易安的不会表达仅限于私人情绪,对于工作上需要的笑容,他不会吝啬。

他同属下握手道:“孙总监也辛苦了,这么冷的天麻烦你来接,非常感谢。”

两只笑面虎互相寒暄过后,进入温暖的车厢,这才进入正题。

“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有关于新项目的事,我希望能在明天中午前将资料整理出来,我看完再通知你们开会。”

秦易安上车时状似无意般拉起云岫的手,上了车之后假装忘记这回事,任凭云岫抽了几次都抽不回来。

孙楠选择性无视少东家的小动作,“资料已经整理完毕,今晚就发给您,酒店那边也准备就绪,如果有别的问题,我们还准备了备用套房。”

秦易安在后视镜中对上了孙楠老狐狸般的笑容,对这安排不置可否,“留我常住的那套就行,别的不用留。”

孙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好的,秦总。”

……

M市的冷超乎云岫想象,即使穿着厚厚的大衣,他感觉外界的丝丝缕缕寒气依然穿透纤维,直达肌肤。

结果就是,云岫一到酒店就不想出门了。

秦易安本想像之前那样,叫云岫陪自己上班,奈何怎么叫都叫不动。

青年缩在被窝,发出闷闷的呐喊:“我只答应你去滑雪场,没说陪你去上班,我都要冷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人性!!”

秦易安盯着那一小团,摸了摸鼻子。

那他确实很过分了。

不过一直睡也不是长久之计,出门的日期在睡梦中来临。

这天,云岫贴上一身暖宝宝,再套上大衣,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秦易安用手背探了下他的体温,虽然他昨天趁人睡着的时候重复了十几次,这会儿依旧有点不放心,“要不你别去了,我去走个过场就回来。”

云岫幽幽看了他一眼,他也想啊,可是任务在身,身不由己。

他倔强道:“我不,我是说到做到的人!”

说到做到的人刚进滑雪场,就在大门口摔了一皮墩儿,半天没爬起来,吓得秦易安抱起他转头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好在他们来得早,这里只有王老板和他的妻子,不至于让云岫社会性死亡。

“不用去医务室,我只是穿太厚了,起不来。”

在王老板夫妻和善的笑容中,云岫只觉面皮一阵火热,拉着秦易安的衣襟说。

秦易安不信,“要真没事,你怎么连翻身都难?没听过穿得厚影响翻身,你又不是乌龟。”

王老板乐不可支道:“雪地摔一下可不轻松,保险起见,你就听易安的话去检查一下吧,他也是为了你好!”

云岫感觉脸更热了,要是头顶开个洞,他能发出开水壶同款尖叫。

医务室距离滑雪场入口不远,王老板财大气粗,各种医疗设备齐全且先进。

医生知道这两天来的都是贵客,见人抱着进来的,没叫人脱衣服检查,拿掉多余的东西之后,直接拍片子。

等结果出来,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骨头没有问题,痛的话可能是淤青肿了,给你们一瓶药油,回去记得揉开,不然会痛很久,严重的话影响生活。”

云岫怕被遣返酒店,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应下,“谢谢医生。”

可药油没到他手上,就被另一个人拿走了。

秦易安若有所思,“你不想回酒店?”

云岫内心“咯噔”了一下,若无其事道:“肯定啊,我说了我是说到做到的人。”

秦易安冷笑,“给你两个选择,擦药,或者回酒店擦药。”

云岫:“……”

有区别吗?

他捂着后腰,“我自己来,你出去。”

秦易安还没回答,医生宛若幽灵般飘了出去,并贴心拉上帘子。

秦易安嘲讽,“我怎么不知道你背上长眼睛了?”

云岫理直气壮,“帅哥的事你少管。”

秦易安不跟他废话,把人直接抱住,按了下他的后腰。

顿时,怀中的人就跟拆了电池的洋娃娃一样软倒下来。

云岫只剩手上的力气,努力揪着对方手臂的衣服,不过没力气也要骂人:“秦易安你个混蛋!”

秦易安快被他气笑了,“是,我是混蛋,你别动,混蛋还要给你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