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异于平常急着回家,江寒声眼神闪了闪,“听说你搬到元帅府了?”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身为少将的未婚夫,他一举一动都受人注视,特别是敖嘉年失踪后,元帅的举动让他越发突出,就差随身有个聚光灯打在头顶。
云岫怏怏点头,他自认跟学神熟悉起来了,不自觉用似撒娇似抱怨的语气说:“家规三万多字,管得可严了!”
江寒声对此略有耳闻,“那你快回去吧,免得受罚。”
回答在云岫的意料之中,毕竟两人目前只是普通朋友,对方不可能为了他说出得罪元帅的话。
两人道别,云岫回了元帅府。
司徒鸢倒没有催他回家,只说特殊情况,尽量少在外面玩。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云岫终于把纯算的课程补完了,至少能保证他考试不是最后一名。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学校怕学生学校压力太大,在进入冲刺期之前,以自愿报名的原则,让每班统计参加三天小露营的名单。
成绩好的不用担心三天会让成绩下滑,成绩差的不担心成绩,云岫属于中不溜,努力征得家长同意报了名。
露营地点定于晴秀星一个网红自然公园,有山有水,亲近大自然,是个适合放松的好地方。
每个班隔一段距离驻扎,想跟熟人一起住的需要另外打报告。
他们班的驻扎点在影月湖西侧一百米,湖上有座桥,被同学戏称为“鹊桥”,不出意外的话,等天黑就能看到好几对小情侣在桥上状似无意经过了。
云岫在萨利谴责的目光中,选择跟江寒声搭帐篷。
萨利露出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你果然有了更喜欢的朋友……”
他比云岫矮一个头,一头凌乱的橙毛使他像极了潦草小狗。
云岫努力克制不让自己伸出罪恶的爪子,小声安慰道:“我跟他是短暂的关系,跟你才是长久的朋友,为了我的成绩,你再忍忍吧。”
闻言,萨利立刻被安抚住了,连忙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点声!他们alpha的耳朵可灵了!”
云岫面色一肃,凝重地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半,大家拿出提前选好的食材,准备做饭。
他们班要求每个小组都做一道菜,不要求做多好吃,但做出来的食物最后销不出去,制作者要想办法解决,不能浪费食物。
云岫不确定江寒声会不会做饭,但他确定自己一定不会,选了个最简单的番茄炒鸡蛋。
洗番茄,搅鸡蛋,切葱花,食材便准备就绪。
正准备切番茄的时候,江寒声突然开口:“你就打算直接切了?”
云岫握着刀,有点茫然,“不然呢?”
江寒声出身在一个不是很富裕的家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首都星少爷小姐们读初等院校的时候,他就要握紧锅铲负责一大家子的菜了。
他见不得人糟蹋粮食,即使最后会吃完,看着它被做得不好吃也不能忍受。
见江寒声有主厨的意向,云岫麻溜地让出位置,“我给你打下手。”
净水烧开,番茄底部改十字放进去滚一分钟,然后捞出来剥皮。
云岫接过剥皮的活,才剥了一个,江寒声就默不作声拿过剩下的番茄剥皮了,只留他悬空着指尖发红的手,茫然不知所措。
之后,他唯一帮得上忙的便是搅拌鸡蛋。
星际人或许经过混血,没继承老中家两根筷子搅拌鸡蛋的技能,就连全能学神也不会,搅拌起来十分笨拙,干脆让云岫来。
江寒声干活十分利落,不一会儿,他们的一道菜就可以端上长桌了,堪称全班最快。
云岫闲着没事,四处溜达查看同学的作品。
有的不用走近都能闻到香味,有的不用走近就知道不好吃,综合下来,整个班25道菜,最值得吃的竟然是番茄炒鸡蛋和某个不起眼同学做的红烧肉!
黑科技长桌足以容纳全班同学坐下,云岫和江寒声挨着,在班主任一声“开饭”令下,他眼疾手快夹了几筷子红烧肉。
江寒声没动筷,眉间皱起的褶痕能够夹死苍蝇,像是很没食欲的样子。
云岫感慨,当洁癖学神遇上难吃聚餐,不想吃实乃人之常情。
虽说alpha饿几天没事,但一直不吃饭也不是个办法,他从自己的碗中分了两块红烧肉过去,“我还没开始吃,没有口水,多少吃点吧。”
说完,他把预留的番茄汁往饭里浇了一半,剩下一半给江寒声。
多给是不可能多给的,他分一半已经很大方了!
萨利坐在云岫另一侧,看到被同学搅和乱乱的菜没有食欲,瞥见还有番茄炒鸡蛋的汤汁,惊喜道:“江同学,你要是不要不如给我……”
话未说完,那半碗汤汁就被端走了。
萨利垮下脸,“早知道我就让你给我留点了,这怎么吃呀。”
百家米养百家人,不是所有人都遵守用餐规则,只夹自己面前的菜。
一看就不好吃的几乎没人碰,看着不错的翻了个底朝天。
云岫无辜,“我说了,你很坚定说不要。”
这不能怪他,是萨利听说江寒声掌勺,头也不回连说三遍“肯定不好吃,不用给我留”。
萨利是这么想的,班主任定下来不能浪费的规定,要留出来他不爱吃,岂不是要挨骂?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班主任自然没把不好吃的菜硬塞进学生嘴里,只罚他们收拾垃圾,将剩饭倒在一起,晚点有工作人员统一拉下山处理。
云岫有点吃撑,但他怕晚了洗澡的人会多,问学神要不要去澡堂洗澡。
他们没在深山老林驻扎,影月湖再往西走两公里大概就能到服务点,那里不止有澡堂,还有各色商店。
江寒声下意识错开视线,顿了两秒,答应了。
虽然第二性征不同,但同为男性,没有人多或者少某个器官,景区的澡堂也只分男女两间。
不知道景区的澡堂是什么时候建的,装修风格在云岫看来都偏老式,同一排用磨砂玻璃隔开,没有门形成小隔间。
人确实很多,却没到排队的程度。
云岫不想洗着洗着转身跟陌生人对视,看到对方白花花的肉.体,便挑了江寒声的对面那个位置。
浴室雾气氤氲,热水自花洒喷溅而出。
云岫尽力控制自己的视线,让它不要看向不该看的地方,但有时候阅读速度过快,很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看了什么,等闭上眼睛洗掉洗发水时,看到的一切才在脑海一点点勾勒。
肯定是世界设定的问题,不然他俩不可能差这么大!
云岫肯定以及确信,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
靠着这股信念,后面愣是没往其他地方看过。
也正因如此,他没看到江寒声红了一个度的脖颈。
洗完澡神清气爽,两人把脏衣服交给楼下洗衣店,空着手慢悠悠散步回去。
云岫想起鹊桥,忽然笑了一下,猜测道:“鹊桥肯定有小情侣混上去。”
两人并肩前行,手臂摆间,难免相触。
云岫没太在意。
就像二十一世纪的同性相恋很少被人接受一样,星际时代的BO恋、AB恋由于beta无法标记和被标记,也很少为人接纳。
他脑子里想着事,没察觉空气中有清淡的栀子花香弥散开来。
乱摆的手忽然被一只体温略高的手抓住,云岫讶然望去,发现学神面露隐忍。
江寒声沉声道:“云岫,你是omega吗?”
栀子花的信息素很淡,却很亲近他,一出来就在他周围调皮地打滚,似有若无的,勾得他体温升高。
alpha五感敏锐,他很确定附近没人,排除有陌生omega发情的可能。
如果不是今晚的饭菜或者洗澡水有问题,他想不出云岫变性之外的可能。
云岫摸了摸后颈,有些心虚道:“不是啊,医院都鉴定我是beta了,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他不动声色使劲嗅了嗅,除了草木香,完全闻不到其他味道。
江寒声定定看着他,“你转过去。”
信息素不太听话,云岫摸不准怎么控制,权衡利弊之下,他松手转身,丧丧道:“好吧我是,上个月我二次觉醒了,你能不能不告诉老师,我不想去后勤系。”
omega不一定在后勤系,也有优秀的omega在指挥系,但成绩像他这么差的只能去后勤系。
江寒声没说能不能,他盯着青年白皙后颈若隐若现的腺体,喉结微动。
在云岫察觉异常之前,他冷淡道:“腺体已经长成,你不会控制信息素,即使我不说,你也瞒不过去。”
不会控制信息素,意味着腺体受主人的情绪影响,起伏过大就会分泌并释放信息素。
这种情况下,要想不泄露信息素,有且仅有一个办法--
找个人标记。
alpha的信息素极其具有领地意识,标记期间,他们会堵在腺体,不允许omega的信息素泄露出去。
显然,云岫没有选择。
不过他也没打算选择别人。
暮色的黄昏下,高大男人被推靠在树干上,黑发青年与他呼吸相贴,做着硬气的事说最软的话,“你咬我一口,我请你吃火锅。”
男人垂眸注视,神情冷淡,仿若天山之巅的高洁雪莲。
云岫“啧”了声,以为他不答应,退而求其次道:“不咬也行,你帮我随便找个帅alpha,保密的话还请你吃火锅。”
江寒声的表情终于变了,咬牙质问:“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找人标记你?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云岫喊冤,“我没随随便便啊,这不是叫你帮我把关!”
忽的,他面色警惕,“你该不会想随便在路边给我拉一个alpha,然后蹭我火锅吧?”
江寒声绝望闭眼,他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火锅”两个字。
就在云岫思考如何开溜,后面死不认账的时候,视野里忽然天旋地转,他和江寒声调了个面,变成他背靠树干。
江寒声一字一顿道:“你最好不要后悔。”
尖锐的犬齿扎入皮肉,带来难以忽视的刺痛,但随之而来的蓝风铃信息素疯狂注入,在腺体里与栀子花混合,蕴出奇特的馥郁芳香。
青年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比刺破皮肉更难忍的感觉在体内冲撞,他不得不呜咽着伸出双臂揽着男人脖颈,加上对方在腰上施加的力道才没有滑落在地。
科学依据表明,alpha生性像野兽,尤其是失去理智的时候,只有生存和求偶的本能。
若说云岫看到这句话时没有实感,如今真真切切体会了一番。
云岫压抑地哼了一声。
在双方信息素交融的高潮过后,对方还想换个地方注入,舔舐后颈不仅是安抚,也是危险的征兆。
云岫只想封住信息素,不可能自找罪受。
他抓着alpha后脑勺的短发,迫使对方抬头,迎上男人迷茫中略带凶狠的眼眸,他凑近同他唇瓣相贴。
“脖子好痛,不准再咬了,你亲这里。”
标记是他们商量好的公事公办,亲吻不是。
特别是对于一个洁癖来说,不可能跟不熟悉的人亲吻。
他以为江寒声会恢复理智,事实的确如此,但对方清明的眼神中混了他看不懂的情愫。
呼吸交缠,亲吻变成接吻。
第77章 D-05
一吻结束,拉出暧昧的银丝。
江寒声用拇指擦掉。
看云岫尚未回神,没提醒他,而是让他继续趴在自己的肩上缓神。
标记不是因为云岫是omega,他一开始就对云岫很有好感,否则不会通过搭子申请和同宿申请,底线一降再降。
始终没法让两人关系有所进展的,是云岫头顶少将未婚妻的头衔。
江寒声很敬重少将为联邦的付出,但跟云岫相处的这段时间,了解到少将已经五年没回过家,敬重就渐渐变了味。
就算是寻常人家,对omega也是千娇万宠,敖嘉年怎么可以让一个omega独居五年,甚至更久?!
既然少将照顾不周,在合理范围内,他替少将照顾未婚夫也是应该的吧。
转瞬之间,江寒声已然想通,不再纠结。
标记的劲很大,云岫缓了十来分钟才缓过来。
以前在男二部门,他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不管哪个世界,都轮不到他在肉.体方面付出。
不过他来炮灰部门是为了打发时间,感觉来了,自然不抵触这方面的事。
况且,他心中有个猜测需要验证。
……
露营缺少电子娱乐,能玩的东西在白天就玩过了。
时间一过九点,帐篷外的嘈杂喧闹渐渐停歇,只偶尔传来同学聊到兴起的笑声。
帐篷内。
睡袋并排放着,柔软的被褥垫在上面,一张简陋的双人床就做好了。
刚经过标记行为的AO对彼此有致命的吸引力。
体型比omega大了一圈的alpha埋头亲吻,因为不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家少爷,指节和掌心带着薄茧,抚摸青年细腻光滑的背部时,粗粝间带来阵阵痒意。
云岫的手不自觉抓着alpha的头发,努力克制喉间几要溢出的难耐闷哼。
虽然只是亲吻,但云岫怕两人控制不住进展飞速,打算扯着头发把人拉开。
恰在此时,江寒声做出了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呃……!”
毫无预兆地,那处被纳入温热潮湿的口腔。
青年咬着衣摆的牙关用力,眸中泛出淡淡潋滟水色,难以想象,若非一开始就咬着衣摆,他会忍不住失态发出怎样难堪的声音。
驻扎地调暗的光灯洒落每个帐顶,从帐内看,光线并不刺眼,作为夜灯这个亮度刚好合适。
既不会影响睡眠,也能看清帐篷内的景色。
云岫脑子一片空白。
揪着alpha的手一时间不知该往下按,亦或是往外扯。
一身雪白的皮肉因为情.欲散发着诱人粉意。
江寒声抬头扫了眼,恶劣而不满足的,用喟叹般的语气说:“宝宝哪里都是粉色的,好可爱。”
好过分——
云岫松了手,用手臂挡住眼睛,不想面对变了个人似的高冷学神。
不知过了多久,alpha的喉结上下滚动,往日里冷漠的凤眸充满炙热的攻击性。
“宝宝舒服了,该到我了。”
第二天。
萨利早上六点半来找云岫的时候,发现他还没起床。
晴秀星是半人造星球,拟太阳光会准时在六点亮起,六点半的天便已大亮。
他有些纳闷。
云岫赖床情有可原,江寒声不太像会睡懒觉的人啊!
萨利在外面喊了两声,没见有人应答,估摸着他们开了帐篷的隔音防光模式,索性跟其他人去玩,不管云岫了。
帐篷内,云岫确实在睡觉。
只不过他不是睡懒觉,因为昨晚睡得晚,白天起不来理所应当。
或许是睡前被折腾得够呛,青年睫羽微湿,睡颜自带一股委屈的可怜巴巴之意。
江寒声早就起了,但他没动,就这么看着怀中的人,足足看了近一个小时。
差不多到了七点,云岫才幽幽转醒。
睁眼就看到alpha背对着他换衣服,光裸的背部和手臂有几道粉中带红的挠痕,那是昨晚云岫想睡不得睡、气恼之下挠的。
没想到不仅没让江寒声生气,还起了反效果。
想到这,云岫恶狠狠丢了个枕头过去。
枕头砸到alpha背上,反弹到床上弹了弹。
“我吵醒你了?”
alpha眉目清俊,神色冷淡,一点也看不出昨晚的如狼似虎。
云岫闷声道:“没有,我跟萨利约好了今天去海边。”
晴秀星不止有山,还有海,下山搭乘星轨,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抵达。
大家出门都签了安全自负协议,老师并不箍着他们一定要待在山上,白天出去玩,晚上点名的时候在就行。
标记之后的alpha格外介意伴侣口中出现其他人的名字。
江寒声蹙了蹙眉,取消今天的体能训练计划,“我和你一起去。”
云岫无所谓,反正他去赶海,如果江寒声无聊也可以跳海里游泳。
他掀开被子,脱掉睡衣,换了件适合海边的花衬衫。
最重要的是衬衫有领子,加上他发尾盖着,不掀他脖子看的话,一般看不到咬痕。
帐顶开了透光模式,日光热烈洒落,omega冷白完美的肌体一览无余。
如果有镜子,云岫就能看到后腰和肩胛骨遍布吻痕,宛若红梅落雪,动人心魄。
江寒声眼眸微深,视线紧随青年换衣服的动作移动,等那片风景重新被衣料覆盖才挪开视线。
换好上衣,云岫毫不避讳脱裤子,看到大腿根的重灾区,倒吸一口凉气!
若只有大腿他还不用烦恼,关键是小腿肚乃至脚踝都有吻痕……
云岫:“都叫你不要留痕迹,我今天要穿短裤,你怎么答应我的?!”
他没发现,他自己生气的时候,嘴巴会往上撅一点,脸颊气鼓鼓的像只白胖包子,没有半分威慑力。
江寒声低声下气:“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是故意的,不想给让云岫穿短裤露腿,但他不会说出来惹云岫更生气。
“今天你跟着我,我叫你往东就不能往西!”云岫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有火发不出,只好计划着出去玩的时候怎么指使他当苦力。
江寒声自然答应。
身为alpha,他父母从小教导他要尊重爱护伴侣,认定一人就不能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在他看来,这不是惩罚,这是奖励。
*
得知萨利已经到海边,云岫急匆匆拉着江寒声出门。
下山的路上,alpha不知从哪摸出一个豆沙包和一杯豆浆,哄着云岫吃点早餐。
云岫不会跟健康过不去,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丢丢。
进了星轨,两人差点被人挤人挤得走不动道。
云岫被拢在江寒声怀中,有些怀疑人生,感觉自己不在星际时代,而是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地铁上。
星轨人多,气味就杂。
不知道是不是二次觉醒omega的原因,他闻到了好多原主记忆中没闻过的气味。
能感觉到那些alpha不是故意散布信息素的,量不大,放平常顶多算香水,但他刚被标记,对外来的alpha信息素敏感且抵触。
忍了片刻,云岫忍不住把头埋进江寒声胸口,深深吸了口气。
蓝风铃冲散鼻腔乱七八糟的气味,舒服了。
江寒声微怔,随即失笑。
然而在外人看来,便是他突然对alpha埋胸,看得其他人莫名其妙,也有omega恍然大悟,对男朋友做出了相同动作。
好不容易出了星轨,咸腥的海风伴随热浪席卷而来。
他们出来之前没有规划,得先去服装店买遮阳帽和泳裤。
前者是云岫赶海需要,除了帽子,还要拖鞋小桶和钳子,而后者是江寒声游泳需要。
见青年拿着泳裤在自己身上比划,江寒声不解,“买给我的?”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要游泳。
云岫理直气壮,“你本来不是要去市里体能训练的吗?我罚你是一回事,你的体能训练也不能落下!”
免得班主任知道他带着第一名出来玩,说跟他玩影响学习。
这锅他不背。
也不知道星际对alpha有什么偏见,能称得上优秀的alpha在生存技能上必须十项全能,所以他没想过江寒声不会游泳。
相应的,omega在家庭技能也是十项全能。
是个没经历平权的abo时代。
云岫无意改革社会,只想轻松的完成任务,beta终究比omega方便,这才叫江寒声不要把他身份说出去。
他看江寒声面色有异,困惑道:“难道你不会游泳?”
“不是。”江寒声看着他手中的泳裤,委婉陈述事实:“你拿的尺寸不适合我。”
直白点,小了。
云岫蓦然回想起昨晚的经历,虽然没切实感受过,但放在腿根时,他感受着好像挺可观的。
云岫:“……”
他再次恼怒,把泳裤甩他手上,“我就不能给自己也买一条吗,谁想知道你多大,烦死了!”
青年气咻咻走出服装店,留下导购和江寒声面面相觑。
最后,江寒声把东西买齐,没提方才的事,而是说:“附近有家奶茶店,我们买了再去海边吧?”
他记得云岫挺喜欢喝奶茶的,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课桌上放着一杯。
对方给了台阶,云岫顺梯而下,顺杆子往上爬道:“你请我,我要喝最贵那家!”
对于他想要的,江寒声自是不会拒绝。
……
海边。
远远见到,云岫招手跟萨利和其他同学打招呼。
其他同学在萨利的语言渲染下,已经单方面认识云岫了,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直到人群中有人发现江寒声。
一名学霸同学迟疑询问:“云岫旁边的是学神吗?”
萨利眯着眼看,不甚在意,“就算是又怎样,我们是出来玩的,又不是比成绩的。”
其他同学觉着他说话很有道理。
双方打了招呼,继续各玩各的,倒不是他们排外,主要是一起走,收获就会变得寥寥可怜。
学神积威深重,云岫知道他们不乐意跟江寒声走太近,带着江寒声去边边,也拒绝了萨利的陪同,扬言要跟他比收获。
萨利原本稍有同情的心立刻变为好胜心,“我比你早两个小时来,你不可能赶上我的!”
云岫:“那可不一定,我还有学神帮我。”
萨利生气地走了。
云岫得意摇头晃脑。
萨利低情商看不出云岫这么做的理由,但双商皆高的江寒声哪里看不出?
他只觉心尖被小鹿稚嫩的角轻轻撞了下,趁其他人离得远,萨利也背对他们走,按着青年亲了一口。
云岫怕被人发现,要是告到班主任那会很麻烦,连忙推开他。
江寒声不高兴的时候表情也淡淡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面部的微表情变化。
alpha微微低头,认真同他对视,语气夹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胡说什么……”
瞧着alpha变了脸色,云岫绞尽脑汁想办法安抚人,正色道:“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份,虽然我和敖嘉年没有感情,但在婚约解除前,我不可能跟任何人确定关系,否则对你对我有弊而无利。”
确定关系是不可能确定的。
等婚约解除后,发现他“真面目”的江寒声大概也不会再想这件事了。
江寒声幽幽道:“难道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只能做你的地下情人吗?”
一般情况下,男人把问题踢回来,不是想让你解决,而是希望为自己争取利益。
云岫感觉自己遇到的男人都这个性格,熟练拿捏,“今晚随你。”
江寒声满意了,找更衣室换了衣服,下海游泳去了。
云岫不是内耗的性格,做好明天起不来的最坏打算后,他决定今天玩个尽兴,拎着小桶兴冲冲往海里冲。
第78章 D-06
正所谓“风云变幻莫测间,世事难料人易变”。
在此之前,云岫从不知道星际时代还有这么克系的生物。
碧海蓝天,万里无云,庞大而不可名状的触手毫无预兆的自幽暗海底破水而出,掀起层层巨浪。
浅金海滩上的人群惊恐四散,往远离海洋的地方逃。
彼时,云岫正站在膝盖往上一寸深度的海水里捡贝壳,星际的贝壳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十分具有收藏价值。
海浪翻涌,云岫反应不及,直接被浪头拍进海里。
好在离岸不远,他游泳还行,没费多少功夫就爬上岸了。
像条咸鱼在海滩上躺了一会儿,云岫后知后觉有个任务对象被他指使到海里健身。
垂死病中惊坐起,他眯着眼眺望海面,寻找学神。
本来不抱希望,细细搜寻,还真给他找到疑似目标。
一台淡青色的机甲。
机甲名唤青锋,据说是顶尖机甲设计大师的遗作,指定精神力体质双S+且未上高等学院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人有两样东西藏不住——愚蠢和聪明。
江寒声家世普通,但一点也没妨碍他碾压首都星一群天之骄子。
现在,自小受社会托举的民间天才开始保护群众。
云岫看着青锋在触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又躺下了,他觉得以自己的脆皮体质,靠过去不是救人,而是帮倒忙。
不过他没全然将希望寄托在一位在校生身上,而是给元帅和管家各发了一则求救通讯,确保元帅府能第一时间知晓晴秀星的情况,迅速派兵保护。
做完这些,云岫继续盯着战况。
触手已然消失,海面飘着长相奇特诡异的生物,见到人便扑上去撕咬,海水瞬间染红一片。
青锋的动力系统运转功率最大,平行于海面捞人。
若是遇到怪物,就顺手砍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城区的天空出现整齐且庞大的机甲军团,青锋得以解放。
江寒声在海岸落下,踏出机甲仓那一刻,青锋化作一团流光收回机甲钮。
alpha浑身汗湿,面色惨败。
于他而言,驾驶青锋这么长时间,负担还是过重了些。
云岫本想扶他到更安全的地方,看到不远处有个似人非人的虫族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攻击,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扯着人往后——
omega的身体脆弱,即使青年没完全由beta转化为omega,面对最低级的虫族,躯体依旧仿佛薄薄的纸一般被锋利前肢刺破!
尚且带着体温的血液不偏不倚落到alpha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往日看不进一人的眼眸深深倒映出青年满身鲜血的模样。
……
首都星,某医院。
以米黄为主色调的病房内,监测仪无声工作,尽职尽责检测病人的身体状况。
云岫只觉得睡了很长时间的一觉,坐起来伸懒腰时,身上关节好几处发出“咔咔”响声。
可伸展到一半,肩上的伤口使他疼得小脸一白。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古板冷肃的男声:“那只虫族但凡刺偏一点,你就活不下来了。”
司徒鸢坐在病房自带的沙发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般只得岔开,此刻紫眸冷凝、眉间紧皱的模样,让人幻视高中的教导主任。
说起来,起初司徒鸢是不想他外出的,就怕遇到危险,是他自己软磨硬泡硬是争取到的机会。
谁能想到,近二十年没出事的原主,他一来就有事了。
云岫低头,本意是心虚,俶尔对上手腕如梅如桃的浅淡印痕,心脏猛然漏跳一拍。
司徒鸢不允许他做缩头乌龟,既然敢做,就要面对做了的后果。
他缓步上前,军靴踩在地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且有规律,每一步都像踩云岫心尖。
男人戴着手套,仿若真皮的材质能够让人感受到那只手掌的宽大温厚,他托着青年下巴强制抬头,紫眸满是审视,“你报晴秀星的活动,是为了一个alpha?”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很笃定。
omega眸中残余着因疼痛逼出的泪花,不仅小脸苍白,嘴唇也是失血过多的泛白,看着好不可怜。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青年就这么被迫仰着脑袋摇头,由于刚醒没有力气,摇头的模样像极了小猫被人卡住脑袋抗拒后退的样子。
司徒鸢没想到云岫这么向着那个alpha,伤成这样都不愿意透露信息。
男人周身冷凝的气息越发凝固。
正当云岫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司徒鸢松开了手,重新坐回沙发,“我觉得有必要给你多加几条有关与人社交距离的规定,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怎么样。
云岫在心底默默吐槽。
元帅府本来就很多杂七杂八的规定,从三万多的家规中挑了几条主要的来规范他,就已经把他折腾得够呛,再多一些规矩,他估计也不用做任务了,直接宣告任务失败得了。
与其被规定限制得左右为难,不如冒险争取更多活动空间。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飞速划过,云岫很快有了决断。
“不要!”青年急急出声,似是屈辱般难以启齿道:“有件事我没跟您说,我前段时间二次觉醒为omega了……这次是意外,我报活动不是为了任何人,以后也不会贸然外出的。”
司徒鸢微怔,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收到云岫的求救信息之后,他立刻派人过去救援,等他到晴秀星时,形势已被当地政府控制住。他在一众伤员中找到云岫,跟班主任打过招呼就将其转回医疗条件更好的首都星,还叫熟识的医生负责救援。
出于对熟人的信任,他一直陪在云岫身边,没有离开半步,更别提找检查单来看。
因此,他在此之前不知道云岫是个omega。
而omega在成年迎来发情期之前,年龄在十八至二十四之间的亚成年期omega也有类似的生长周期--
趋化期。
万物皆有阴阳两面,譬如光对暗、水对火、太阳对月亮……两个相反的事物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却又无法脱离。
在亚成年omega的趋化期期间,遇到匹配度高的alpha,omega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逸散,使双方产生假性喜欢的情绪。
这是种族的本能,为繁衍做准备。
原主是beta,学习ao相关知识不认知,云岫自然也不清楚这点,而身为学神的江寒声是压根没想过这点,先入为主云岫二次觉醒控制不好信息素。
司徒鸢不一样,他对环境敏感,以前没感知到云岫的信息素,说明潜意识控制得很好。
那么家里的乖小孩肯定是被外头的坏小孩勾引误入歧途的。
司徒鸢揉了揉眉心,没想过这件事这么棘手,但没再增加规定的事。
两天后。
伤口初步愈合的云岫在管家的陪同下出院。
管家愁眉苦脸,连连叹气。
他也算是看着云岫长大的人了,从小小一团长成比他还高一点的成年beta,谁知二次觉醒,一朝变为omega还瞒了这么久。
一想起云岫之前挨罚他没阻拦就有些后悔。
星际有句古话:“A穷养,O富养,beta随便怎么养”,由此便能看出omega的受重视程度。
倒不是他们生殖崇拜,是一个omega成长过程中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会出事,一些没有条件养omega的家庭会求助政府帮助,尽量让omega无忧无虑长大,然后自由选择职业和伴侣。
可他们家的omega经历了什么?
被元帅罚、跟A同标准训练体能、受重伤……每一项单拉出来都令管家眼前一黑的程度。
云岫纳闷:“司叔,你怎么一直叹气?”
管家姓司,元帅府上下除了元帅都叫他司叔,云岫也跟着这么叫。
司叔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没事,元帅给你重新安排了房间,在四楼的同一个位置,其他人已经帮你把东西搬上去了,到家你看看喜不喜欢。”
寄人篱下,哪有喜不喜欢,云岫本想着即使不喜欢也要硬夸,直到他看到比原先打了一倍,装修更加细致的房间。
他不动声色觑了眼管家,逐渐咂摸出背后的含义。
原剧情中,原主对元帅隐瞒了二次觉醒的事,怕元帅把他送去专门照顾omega的学院,与外界隔绝,接触不到优质alpha,被彻底断了富贵路,被当看做beta的他也就没有待遇升级的机会。
真正迫于形势暴露身份后,不仅不会被送走,还会得到更加悉心的照顾。
这不是原主不够聪明,是谁都没能预料到在司徒鸢到底是怎么想的。
甚至云岫还有一种自己做什么都不会被责怪的直觉。
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如果把任务对象比作池塘里的鱼,那么一名成功的钓鱼佬不可能只满足于钓到一条鱼。
云岫蠢蠢欲动。
*
书房。
司徒鸢打开手下发来的文件,凝眉阅读。
如果云岫在场,定会悚然发现文件不是别的,正是他最近一个月的活动轨迹。
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跟谁说话等等,只要在监控范围内能查询到的内容,一一记录在册。
片刻后,司徒鸢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缓缓念出声:“江、寒、声。”
……
元帅不是闲职,司徒鸢每天有不固定的时间会去军部处理事务。
出门前,管家叫住了他,笑道:“元帅大人,小少爷午休前给您亲手准备了下午茶,据说是古地球时期一个大国的美食,让您带去军部和同事分享。”
司徒鸢眉眼微动,“他亲手做的?”
“是。”管家答道:“小少爷说您工作辛苦了,想起您不爱吃蛋糕马卡龙之类的甜食,根据您的口味做了清淡些的茯苓糕。”
司徒鸢顿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让人带上。
等开完会,处理完紧要事务,副官才将食盒拿出来。
星际有先进的保温技术,食物拿出来时,糕点热气蒸腾,冷泡茶杯壁附着沁凉的水珠。
巴掌大的茯苓糕切成八小块,在瓷白碟子中很是不起眼,但一拿出来,独属于茯苓的气味与米香融合扩散,令附近闻到的人都不禁凑近。
“司徒,有什么好东西偷偷藏着不跟大家一起分享?”
说话的是第一星域议长凌琳,跟司徒鸢是同一时期走过来的,谈不上密友,也算是好朋友,所以说起话来随便许多,不像其他人那么敬畏。
“家里小朋友做的糕点,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司徒鸢把冷泡茶放到手边,把茯苓糕往外推了推,示意凌琳要是想吃也可以尝试一下。
凌琳似笑非笑睨了眼玻璃制的茶壶,没跟他抢,姿态优雅地叉起一块茯苓糕放进口中。
大小正合适入口的糕点甫一入口,米香便盈满整个口腔,嚼起来软糯弹牙,即将咽下时,才感觉到少许甜滋滋的味道。
凌琳眼中划过一丝惊艳,到了她这个位置和年龄,在星际称得上美味的食物基本被她吃了个遍,但还真没有尝过味道这么特别的食物。
不是十足十的美味,但有特点、能让人记住并且想一吃再吃的已经算美味了。
如果配上清茶,估计会更好吃,可惜司徒鸢并不想分享。
凌琳又吃了一块,笑吟吟打探道:“你还没有结婚吧?你所说的小朋友该不会是嘉年的小未婚夫?”
敖嘉年失踪另有隐情,她不是很担心他的安慰,调侃起来也没避讳那么多。
司徒鸢却道:“嘉年同我说过想解除婚约,他们没有感情,没必要硬凑,等解除婚姻之后,我会替云院长照顾好云岫。”
凌琳眸光讶异,细细想来,这么多年她确实没见过嘉年和云岫像未婚夫夫一样相处。
既然司徒鸢已经决定,她跳过这茬,接着刚才的话题,“帮我问问你家小朋友,这糕怎么做的,如果方便发个制作方法,不方便我就带我女儿去你家吃,我姑娘应该很喜欢这个味道。”
司徒鸢没回答问不问配方,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边的元帅在工作养家,那边的云岫也在认真钻研小吃食谱。
鉴于元帅府三餐都有人负责,云岫一插手就会得到佣人战战兢兢的视线,索性没为难他们,转战下午茶领域。
他一向只负责吃,不负责做,但星际没有合他胃口的食物,就花大积分买了厨神buff自给自足。
至于司徒鸢,只是附带的。
云岫翘着脚坐在阳台阴凉处看风景,手边放着高配版茯苓糕和茶水,惬意又轻松。
播放星际狗血剧的光幕忽然弹出一个通讯邀请,云岫没看备注就接通了。
狗血剧被视讯窗口弹开,可光屏黑漆漆一片,有些看不真切。
云岫以为是反光,走回房间,光屏依旧不怎么清晰。
就在他开始怀疑信号不好时,听筒忽然传出一道喘息声,云岫的脸立刻红了,也认出了对方是谁。
房间没有第二个人,可云岫有些做贼心虚地红着脸捂听筒,“你干嘛呀,公民的通讯受星网中央监控,搞颜色会被自动识别封号的!”
那边静了一瞬,只听“啪”的一声,对面灯光亮起。
云岫看清之后,支支吾吾更加不敢对视。
只见alpha盘腿坐在床上,黑发凌乱汗湿,上半身光裸着,下半身只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裤,显得某个部位异常突出。
镜头角落有一小团可疑的布料,云岫越看越眼熟,选择性忽视。
最主要的问题是,在宿舍,只有他的床单是天蓝色的,江寒声现在在谁的床上显而易见。
不等他质问出声,抬眼对上alpha凤眸的一瞬间便哑然失声。
喜欢即使不从口中说出来,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就像alpha眸中的情意如岩浆翻涌绵绵不绝,令人看一眼顿觉内心滚烫。
云岫难以形容心里的感觉,他自认给予对方的不多,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收到如指数增长般那么巨量的情感反馈。
小世界里的NPC仿佛不是设定好的程序,是比真人还鲜活的真人。
但当他以为江寒声会表达爱意时,对方恢复了往常冷淡而克制的态度,仿佛两人在晴秀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清清白白还是普通同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听alpha淡声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校上课?准备要考试了,如果短时间内不能回校,方不方便我把笔记送过去?”
第79章 D-07
“小少爷,有位小同学来拜访你,说是给你送笔记!”
司叔喜气洋洋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位身形挺拔俊秀的男生。
云岫尽量让自己不显得过于刻意,惊讶又惊喜道:“学业已经够繁重了,还要麻烦你跑一趟送笔记,太感谢你啦!”
司叔对此也感到很满意。
或许是身份原因,他还没见过小少爷跟谁玩得比较要好,更遑论上门拜访。
江寒声的拜访是跟司徒鸢打过招呼的。
就是云岫不太看得懂元帅当时的神情,有点类似于家里养了好久的白菜被猪拱?
这个念头升起,便被云岫否定了。
即使他身份有了转变,元帅最多在生活条件上给他更好的待遇,这并不能说明原剧情中对谁都一视同仁的元帅对他另眼相待。
可能是错觉吧。
云岫没将司徒鸢的表情变化往心里去,毕竟这个世界对是否将人攻略成功不做要求。
虽然江寒声看起来很正常,元帅也不在家,但云岫总感觉这种“正常”浮于表面,他怕对方在这说一些不恰当的话让管家误会,想了下,把人带回房间。
管家笑眯眯目送他们上楼,吩咐佣人切个果盘待会送上去。
*
江寒声站在房间门口。
从他的位置往里看,能将大半个房间尽收眼底。
待遇升级后的房间宽敞明亮,阳光洒下,露台连带着床上都跳跃着灿金色暖光,接近露台的两侧墙壁开拓出衣帽间和洗浴间,配置十分完全。
光从房间来看,估计不比在敖嘉年那住得差,元帅是认真帮少将养未婚夫。
江寒声有些怔愣,一股巨大的失落席卷而来。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有为云岫感到开心,但更多的是自己不被需要的失落。
如果没有他,即使敖嘉年失踪一辈子,云岫也会过得很好,但很快他就重整心情,他有信心不让对方生活水平下降。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云岫见他杵着不动,伸手拉了他一把。
门关上后,江寒声反手拉着云岫来到书桌面前,摊开资料,一副补习的架势。
有过之前的经验,两人的学习模式熟练且高效,不一会儿,就把落下的课程简单过了一遍,只差写题巩固。
没了学习的润滑,两人一时无言。
忽的,露台有两只鸟雀落下,叽叽啁啾的鸟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云岫刹时回神,想了想,决定先寒暄几句找找以前的感觉:“后面你没受伤吧?那天我其实不疼,但我有点晕血,受不了就晕过去了。”
他本意是想安慰目睹他受伤昏迷的学神,顺便解释为什么这么久不上课,甚至连个信息都不发,可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对方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设身处地想想,要是他的朋友因为替自己挡伤住院,他多半高兴不起来。
当时是没想那么多,本能保护任务对象,可就算他深思熟虑过,再来一次也会这么做。
不过想归想,面对怒形于色的学神,云岫认错得很干脆,“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然而江寒声的面色没有缓和,眸中的情绪浓烈而灼人,云岫一时间竟不敢与之对视。
alpha咬着牙,说出的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似的,“还有下次?!”
云岫:“……没有下次。”
有了他的保证,江寒声的表情才好看少许,却也不像想要轻拿轻放的样子。
云岫不想挨罚,他可以兑换屏蔽痛觉的道具,可没有屏蔽快感的道具一说,他这身体受世界影响,敏感又脆弱,不管何种形势的惩罚,苦的都是他自己。
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由于说话要观察对方神色,身体朝对方的方向微微侧过来,这倒方便了云岫的动作。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要想alpha不发怒,适当的亲近是一种好方法。
云岫试探性将手放在alpha膝上,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见他依旧神色淡淡之后,才进行下一个动作。
或许是二次觉醒之前,身体以beta为标准发育,青年的身量不算娇小。
但对比起alpha,不仅矮了一截,还小了一圈。
高大的alpha作为人体支撑,身形纹丝不动,仿佛膝盖上压着个人的不是他。
受伤时苍白的嘴唇经过一段时间滋养依然恢复血色,不经意一抿,便晕出如蔷薇般的粉意,引人一亲芳泽。
江寒声没动,凤眸垂落,宛若昭示心冷如铁般冷硬道:“你别来这套,没用。”
云岫弯了弯眼眸,“真的吗?”
嘴唇相贴,说话时唇瓣相互摩擦,激起背后一层麻意。
alpha放在桌上的右手倏然收紧。
这个姿势并不牢靠,手臂力量稍有不足的人,一不小心可能会往一边倾斜。
江寒声冷着脸,左手扶着青年的腰,云岫顺杆子往上爬,直接坐在他怀里。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云岫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又重复了一遍道:“真的吗?我不信。”
两人靠得极近,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身体上有什么反应根本瞒不了,比如某人现在的强行忍耐。
不过他也怕把人逗毛了,打算点到即止,心平气和跟对方沟通。
然而不等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察觉他意图的alpha立即将他禁锢在怀中,不容他退后半分。
alpha嗓音沙哑:“跑什么?”
不跑等着被这样那样吗?
云岫暗道不妙,感觉要玩脱了,装作无事发生道:“没跑,司叔说准备了果盘,我去端上来。”
按在腰上的手没有挪动的意思。
他往后退了,但江寒声往前凑,两人的距离没有变化。
江寒声哼笑道:“不解决事情之前吃不下果盘。”
说完,就着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抱起。
他算是明白了,云岫说着知错会改,其实压根不往心里去,要想他记住,不用点非常规手段不可能。
蔷薇色的唇瓣被又碾又磨,变得水红而靡艳。
学神在学习一道上天赋异禀,在吻技方面,技巧也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进步。
大手轻掐粉白的脸蛋子,撬开牙关,高岭之花的舌尖一点也不高冷,细细舔过敏感的上颚,缠着洇红的舌尖缠绵。
alpha与生俱来的侵略性使他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分泌出的甜津津的水刚从唇角溢出,没来得及顺着白皙的脖颈滑下,就落到另一个人口中。
鸟叫声不再,安静的房间满是令人脸红心跳的接吻水声。
粉白的脸蛋越发红润,原本挺直的腰肢发着轻颤,推拒的手因缺氧失力不得不抓着alpha的衣襟,避免摔落。
云岫的眼眸满身莹莹泪水,他有点害怕。
以前江寒声亲自己的时候,不会这么凶狠,一副要将他吞吃入腹、恨不能融为一体的模样。
实在推不动,他只能往后仰脑袋,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绷出漂亮的线条,却不想暴露了另一个脆弱点。
“呜……”
精致小巧的喉结被纳入黑暗湿热之中,受尽反复疼爱。
不知何时衣衫湿稠,云岫脸上脖子尤其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明明没有受苦,他却呜呜咽咽地摇头抽噎道:“要呼吸不了了……”
alpha十分尊重他的意见,安抚地亲了亲他的眉心,似乎要放过他了。
没等云岫松一口气,下一刻,后背贴上柔软的大床,紧接着,极具压迫性的alpha也覆盖上来。
之后便是难以招架的持久战。
床单满身狼藉,但云岫又累又困,一根手指也不想抬,还是江寒声把他抱去浴缸洗的澡。
因为上门拜访的时间比较早,等云岫睡醒,时间也不过下午四点而已。
露台和窗户打开散气,房间内已经嗅不到信息素的味道,alpha正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帮他补充笔记。
饶是如此,云岫对他依旧没好气。
“说吧,你今天发的什么疯?”
江寒声倒了杯温水,“对不起,易感期到了,有些控制不住。”
他出门吃了药,可高等级的AO一向难以用药物控制易感期和发情期,情绪起伏过大的时候,药就跟没吃一样了。
这也是专家为什么提倡早点遇到匹配度高的对象并结成伴侣的原因。
一把药的作用估计还比不上一次标记。
alpha低眉顺眼坐在床边,看上去温柔又贤惠,叫人发不出火。
云岫只是生气于后半程,这人怎么喊也不肯停下,但终究没做到最后,如今对方好声好气解释缘由,他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毕竟他俩算各取所需,互相帮忙度过特殊时期。
alpha的易感期持续时间比omega的发情期长,一次标记大概只能持续三四天。
云岫估摸着那时候自己也好的差不多了,应该能去学校,就没留江寒声太久。
主要是司徒鸢最近对他的人际交往查得严,他怕漏破绽导致这俩人闹起来影响他的任务,索性不让他们见面。
不过云岫错估了一件事--
司徒鸢对元帅府的掌控远超他的预估。
……
午夜时分。
云岫白天精力消耗过度,等不到司徒鸢一起吃午饭就自己先吃了,八九点便早早睡下。
在他沉浸在黑甜梦中时,房门悄然打开。
白玉兰信息素无声蔓延,它们先是张牙舞爪占领整个房间,驱逐角落藏着的蓝风铃信息素,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之后,开始向床上的人逼近。
没有完全标记的omega是可以被其他alpha再次标记的,但这过程并不轻松,不仅考验人对信息素的掌控能力,还考验AO之间的匹配度,匹配度更高的信息素对应着融合度更高,如此才更能标记omega。
它们毫无阻碍般进入红肿的腺体,与蓝风铃打架,仗着主人等级更高,大口大口吞噬蓝风铃。
两种信息素宛若自然界争夺伴侣的动物一般,完全依据本能行事。
显然,二者跟栀子花信息素的匹配度不相上下。
自打白玉兰一进来,栀子花就坐于高台,拱火似的东撩一下西撩一下,让它们打的不可开交。
身体变战场的结果是云岫半夜发起高热。
立于床边的alpha把人半搂在怀中,云岫脸颊贴到军装上冰冷的奖章,懵懵懂懂追寻过去贴得更紧,额头也贴上了对方的脖子。
司徒鸢没跟其他人靠过这么近,不由身体一僵。
奖章贴久了,有变温的趋势。
云岫不乐意贴这个硌人的玩意儿了,但他又觉得有人在身边可以求助,脑袋往上蠕动,迷迷糊糊道:“热。”
司徒鸢拧着眉,思考良久,最终把云岫扒拉开的领口重新整理好,然后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敷在额头。
第80章 D-08
云岫没在快穿局就职前,家里栽种了许多树。
他喜欢吃柚子,母亲喜欢用玉兰花做香包,父亲给他们一人种了一棵树。
夏天,月明星稀的蝉鸣夜晚,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庭院吃葡萄柚,黄桷兰的幽幽香气伴随了他整个童年。
但严格来讲,他们家最多的分明是父亲为母亲栽种的蓝风铃。
……
醒来已是大天光。
云岫坐起身时有点恍惚,可能是梦到小时候的事,后劲儿有些大,周身还是玉兰花香,他没当回事。
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错过饭点,元帅府不可能单独为了他做一顿饭,云岫洗漱之后,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觅食。
路过厨房,管家探头疑惑问道:“小少爷,你喷香水了吗?”
“没有啊。”云岫扯起衣领嗅了嗅,似乎除了梦境中残余的玉兰香,没别的味道啊,而且他刚换了新衣服。
等等,他想到一种可能。
云岫怎么闻,都觉得自己被玉兰花腌入味了,“司叔,我身上有什么味?”
难道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
管家欲言又止,“一股香水味,元帅不太喜欢这么浓的气味,您回来之后洗个澡吧。”
他没说的是,这股香水味似乎是司徒鸢信息素的味道。
身为元帅身边的老人,司叔自然清楚司徒鸢信息素是玉兰花,以往不是没人用这种方式引起元帅注意,无一例外没有好结果。
不过他倒没觉得云岫跟那些人一样,只以为小少爷突然喜欢喷香水了,还恰好是玉兰味的香水。
莫名其妙出现的气味让云岫感到怪异,按理说,经过昨天的标记,他身上不应该都是蓝风铃的味道吗?
他按下心中升腾的微妙,嘴上答道:“好的,谢谢司叔提醒。”
管家这才放心。
中午,云岫终于在餐桌上看到司徒鸢,他趁机提出想回学校上课的想法。
理由都是现成的。
再不回去,又要落下好多课程,之前学习的内容得不到应用,会很快遗忘云云。
令云岫意外的是,司徒鸢没有过多阻拦。
或许是因为迟早要回学校,即使怀疑自家养的白菜有猪在拱,也不可能完全阻止白菜的社交。
司徒鸢咽下口中的食物,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唇角不存在的食物残渣,“明天继续在家休息,后天再去上课。”
这正合云岫的意,他乖巧答应了。
待到上学的日子,腺体外溢的信息素敛于深处,只要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就不会闻到。
若是有alpha闻到且发疯,那他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会闻到了。
云岫不知道暗处属于alpha的斗争才刚刚开始,一转眼,下个月考快来了。
虽然月考不比期中期末考,但这可是检验他学习成果的重要测验!
好吧,真实原因是他不想拿最后一名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在家待久了,上学都显得格外有趣。
翌日一早,闹钟没响,云岫就已经洗漱穿戴好,等六点一到下楼吃完早餐就出了门。
班主任例行关心了下他的身体情况,得知痊愈之后,狠狠松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身体要紧,月考你就放轻松,当它是小测验,不用强求进步。”
听了片刻,云岫恍然,班主任这是担心他因为月考考不上不高兴呢!
他有点哭笑不得的反过去安慰班主任,再三保证自己不会钻成绩的牛角尖,班主任这才肯放他走。
出了办公室,alpha早已等在门外。
面对他伸过来的手,云岫早已习惯,没有心理负担地回牵过去,而且他目前的身份依然是beta,有人看到也不会多想。
走出班主任能听到的范围,他小声抱怨道:“完蛋了,又拖这么多课,我不会还是最后一名吧?”
江寒声静静听他讲,但走到楼梯拐角,风向稍转,他闻到一股别的味道。
一股属于其他高级alpha的信息素。
他的脚步倏然顿住,压着云岫的肩,凑近他脖子仔细嗅闻,脸色逐渐难看。
这是一个令人误会的姿势。
云岫左右张望,在头顶发现了个摄像头,便推了他两下,警告道:“你别乱来,上面有个摄像头。”
就算是易感期,发情也要分场合。
他可没带覆盖信息素的喷雾,要是在这里临时标记,带一身alpha信息素回教室,明天的头条估计就是少将未婚夫跟不明alpha暧昧不清。
他以为这样说,江寒声的动作会收敛一些,没成想对方凑得更近。
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几乎要贴上来。
后颈是一个敏感部位,这样的姿势让云岫感觉自己被大型猛兽按在爪子下,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吃掉。
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幸好江寒声并没有在这标记他的打算,alpha直起身,眼神莫测,说话却难免丝丝酸意,“不是说在家休息吗?你昨天出去了?!”
“没有啊。”云岫莫名,“就前天早上错过饭点,出门吃了个早饭,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了,你干嘛,这也要管?”
别说他俩之间没个正经关系,即使有,他也不乐意对象管得这么宽。
听出他有些不高兴,江寒声缓了缓语气,“没有,就问问。”
易感期和头上隐约泛绿的感觉使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清楚云岫不是能藏住事的性格,既然没有说谎,那他身上属于其他alpha的信息素是怎么突破元帅府重重警卫,进入云岫房间的?
江寒声很聪明,排除一切不可能,余下唯一不可能也显得不是没有可能--
据他所知,元帅府只有一位alpha。
那就是司徒鸢。
可要说堂堂帝国元帅在侄子失踪的时候,对其未婚夫临时标记,并且这位未婚夫还不知道自己被另一个人临时标记,就连江寒声都不可置信,更别提说出去会不会有人信。
云岫不知道他在短短时间内想了这么多,在他看来,江寒声的负面情绪来得毫无缘由。
他不是棉花,被欺负只会扁扁的离开,他被欺负会给欺负他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等江寒声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岫已经单方面跟他冷战一上午了。
临近饭点,江寒声本想问云岫想吃什么,他去买。
云岫像是没听见一般,拽着萨利的衣角,“你中午吃什么?一起。”
“你不是……”萨利视线扫过学神,心下了然,在对方的死亡凝视中乐呵呵应下,“食堂出了新品,好像叫番茄鸡蛋拌面,我昨天看别人吃得好香,今天想尝尝。”
哟呵,吵架了,那他不得添把火!
云岫板着脸点头,“可以。”
萨利看似真诚道:“你今天不想和江同学吃啊?理解理解,待久了会腻,江同学你别介意哈,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要理解朋友,给对方留点私人空间。”
江寒声没吭声,就这么定定看向云岫,但云岫没看他,径直和萨利走了。
萨利走了两步,还是没听到学神挽留的话,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恨铁不成钢般状似无意感慨:“人呐,张了嘴就是要用来说话的,不说话那是没长嘴。”
云岫“哼”了一声,拉着他走得更快了。
指望十几年的闷葫芦长嘴,不如指望铁树开花、母猪上树!
到了食堂,两人各端了一碗面找了座位坐。
萨利从不会遮掩内心的想法,即使是朋友的八卦,他也吃得心安理得,“你跟学神怎么了?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云岫一想到他就生气,“是他莫名其妙生气,还迁怒到我头上,难道我不该气吗?”
萨利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甜瓜,咬了一口发现是淡水瓜,索然无味地嗦了一口面,“这有什么好气的,他气他的,你当没发现不就行了。”
云岫忍不了,他最讨厌被迁怒。
萨利眼睛一转,结合周围的小道消息,想到一种可能,“你说学神是不是易感期到了,其他人也说他最近比往常难相处。”
易感期的alpha比平时更敏感易怒,少部分alpha最严重的几天还会请假在家休息,避免受到外界干扰导致信息素失控,如果失控时周围有omega,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云岫迟疑,“易感期很可怕吗?”
他印象中,以前任务世界的alpha攻受主角都没太大反应,到这个世界,他下意识先入为主,把易感期跟女生的生理期画上等号。
除非个别情况特殊需要照顾,否则按正常人看待。
在公共场合聊易感期和发情期不好,萨利隐晦暗示,说话时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他不是beta,而是alpha或者omega。
“你想嘛,对应特殊情况的omega会失去意识,只剩本能,alpha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云岫沉思,为自己不知何时到来的发情期发愁的同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江寒声太过分了。
反思了两秒,他觉得不过分。
都给他标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而且迁怒标记对象,明明是江寒声才过分好吗!
不过考虑到alpha在易感期会异常依赖标记的omega,看不到伴侣就会做出暴躁易怒等拆家行为,为了宿舍着想,云岫吃完东西还是选择回宿舍。
因为不知道江寒声吃没吃饭,他打包了一份带回去。
令云岫意外的是,从不午睡的江寒声竟然睡下了,睡的还是他的床。
alpha睡着时仍皱着眉,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
想起最初选择的时候,他就是因为这张脸闭眼选的,云岫欣赏了一会儿,感觉心情都美妙了几分。
云岫没叫他起来,面和酱汁是分开放的,加热之后还能吃。
他换上睡衣,扭头去江寒声床上睡。
待到呼吸绵长进入睡眠,对床的alpha却睁开了眼睛,眸中清明,没有一丝朦胧睡意。
他静静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放出信息素,尝试印证自己的猜想。
对于熟悉且匹配度相当的信息素,栀子花一向不参与他们的战斗,反正不管哪一方获胜,只要没完全标记,对它来说都一样。
可司徒鸢没惊醒云岫是因为他对信息素的掌控能力强,江寒声太过年轻,精细度还是差些,没过多久,床上的青年就被体内信息素冲突产生的热惊醒了。
或许是人不舒服的时候心理会脆弱一点,看到立于床前的江寒声,云岫暂时忘了他们还在冷战,脸颊在alpha的丝质睡衣上蹭了蹭,委委屈屈道:“好热,你是不是故意把空调关掉报复我?”
“没有关。”江寒声摸了摸他因为用力蹭而挤出来的脸颊肉,确定他只是发热难受而不是真的生病后,加大了信息素的输出。
云岫感觉后颈发烫,茫然用手盖了一下,离家出走的理智渐渐回笼,眼神锐利,“你偷偷标记我?”
“没有。”江寒声面不改色,欺负他不懂AO知识,拿了镜子给他照后颈,“你看,都没有牙印。”
云岫狐疑,但确实没看到腺体有被咬过的痕迹,慢慢放下了心。
他怀疑是床的问题,让江寒声回他的床上睡,接着回了自己的床躺下,可过了五分钟,他觉得腺体烫得厉害,叫alpha帮自己看看。
青年坐在床边,额头靠着alpha结实有力的腹部,柔软的黑发乖顺垂落,看着十分好欺负。
江寒声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不可能停下了,骨节分明且有力的大手温柔按着腺体周围,尽可能缓解腺体的不适症状。
约莫过了十分钟,蓝风铃完全取代玉兰花,腺体恢复正常,云岫不知何时已经睡着。
江寒声动作轻柔将他放回床上,紧跟着自己也躺了上去。
体型差异使alpha能够将omega包拢得严严实实,仿佛守护宝藏的巨龙一般。
江寒声轻轻拍着云岫的背,让他睡得更熟,一双凤眸却是冰冷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