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阴狠地说着,挥手叫来人架起了摄像机,另有几人走过去掰开林七生的嘴灌下加了料的水。
他们带着面具,动作粗暴地扔开了盖在林七生身上的外套……
“住手啊!戚嘉安,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完了。”
宋达看见迎面跑过来的那个面色狰狞的男人,无力地闭上了眼。
姑姑,我尽力了。
秦明煦看见那几个趴在林七生身上,正在撕扯着他衣服的男人,怒火在心中翻腾而上,眼前的景象和十几年前的景象重叠,让他就像失了控的野兽,愤怒的想要把眼前这些渣滓全部撕成碎片。
噬其血肉!
吞其骨髓!
“修然!”
秦明煦怒吼了一声,两只手各抓住一个男人,砰地一声扔在身后。
他丝毫不顾及那些人打在自己身上的拳脚,只顾着跑到林七生跟前,用力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修然!”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抱着怀中的人就像在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跟在他身后跑进来的阮德泽就像是最忠诚的骑士,站在秦明煦身前牢牢地替他挡住了那些仍要冲过来的歹徒。
“七七!”
戚嘉德一边大喊着一边跑了进来。
他看着那些还在动手的人们,大喝了声道:“都给我住手!”
那些人看清了他的脸,又看了看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明煦的方向的戚嘉安,终于老实地停了手。
他们一住手,阮德泽也跟着停了手。
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冷静地掏出手机开始挨着个儿地打电话通知。
“七七!”
戚嘉德走到秦明煦身边,蹙眉看着满脸痛苦地被秦明煦抱紧了的林七生,转脸怒视傻了似的站在一边的戚嘉安。
“戚嘉安!你都对七七做了什么?”
戚嘉安有些发愣,他刚才要是没有听错的话,秦明煦喊的是修然吧?待到戚嘉德的质问出声,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关你什么事?”
他森冷一笑。
“莫非你也看上了这么个下贱玩意儿?”
戚嘉德冷眼看着他,突然走近,一巴掌甩在了戚嘉安脸上。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妈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来?”
“你……”
戚嘉安气得脸色爆红,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戚嘉德就已经转身走到了秦明煦身前,看着他怀里的林七生,不知为何心口抽痛的厉害。
他听见秦明煦的低声呢喃,顿时就被气得七窍生烟。
“秦明煦!你看清楚了!他是林七生!林七生!”
他怒声质问着,看见昏迷着的林七生眼角滑下的泪滴,更觉难受,俯下身子就要从秦明煦怀中夺走林七生。
秦明煦被这临近耳边的喝问刺激得清醒过来,抱紧林七生避开戚嘉德伸过来的手,转身就走。
戚嘉德不甘地追了上去,却对上了阮德泽不苟言笑的面孔。
“不好意思,请您止步。”
“艹!”
戚嘉德狠狠一拳挥在空气里,心里头简直乱成了一团麻。
“戚嘉德!”
戚嘉安趾高气扬地走到了他跟前,见到他再次举起来的手,顿时后退一步道:“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敢打你了。”
面对怒发冲冠脸色恐怖的戚嘉德,戚嘉安虚张声势地大喊着。
打又打不过,比智商也比不了,就算告到了妈妈那,妈妈也不会替自己出头。
他其实挺不愿意和戚嘉德对上的。
戚嘉德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恼火地想着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个弟弟,又蠢又坏,还老爱闯祸。
哪怕有七七一星半点的可爱呢?他也不会如此看不上他。
要是七七是自己的弟弟就好了。
嗯?
林七生,林戚生?
戚嘉德的脸色倏然大变。
他想起了林七生的那张脸,像极了戚修然,也是因此才被秦明煦包养了的。
相对来讲,修然的长相要更像父亲一些。
父亲当年虽说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可也因为他长了张俊脸又惯会说好听的话哄女人,加之戚家长子的身份,总有女人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因而惹出了数不清的风流债。
七七会不会是,当年父亲留下的哪个风流债啊?
他可是知道林七生并没有整过容的,世界上哪里会有无缘无故就长得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呢?
或许,他真该好好地查一查了。
林七生不知道戚嘉德想了这么多。
虽然他现在正被秦先生抱在怀里,虽然他也是算是被秦先生给救了。
可是心里,却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见不到哪怕一丁点儿的阳光。
哪怕是在那种时候,秦先生喊的居然仍旧是戚修然的名字。
戚修然,戚家,你们到底和我有什么愁什么怨啊?要这样死死地折磨我?
或许是身体上的脆弱催生了精神上的脆弱,不久前被濒死的痛苦绝望折磨着的林七生,都没有这一刻这么想着,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
死了也就万般寂灭,再不会有那些噬骨蚀心的痛了吧。
戚家的人绑架了他,折磨了他,他又被深爱着戚家人的秦先生所救,秦先生又是他用尽一生喜欢过的人。
这算什么呢?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可是身体却越发燥热,那种强烈的想要的冲动,配合着当下虚弱至极的身子,简直就像是一种难耐的刑罚。
“林七生?林七生?你怎么样?很难受吗?”
秦明煦的语气里带着紧张和心疼,还有一丝潜藏着的愧疚。
他刚刚喊出来的那两个字,有被林七生听到吧?
这一刻的他竟然有些庆幸此时的林七生是不清醒的,不然他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林七生才好。
熟悉的大手温柔地抚去眼角的泪滴。
林七生却突然对这熟悉的触感产生了抵抗,产生了些许的厌恶感。
明明精神上是想要躲开的,可是身体在药物的催发下,却是忍不住凑上去摩擦着,不受控制地在秦明煦身上一遍遍地蹭着,直白地诉说着主人的渴望。
第36章
“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秦明煦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那种冲动,抱紧了在自己怀中乱蹭的林七生。
他是个正常男人,被一个并不讨厌的人如此“勾引”,当然会有所反应。
但是他不能在此时要了林七生。
他拿过纸巾擦了擦林七生脸上的冷汗,却突然发现林七生的眼角在不断地流着泪水。
他又哭了?
秦明煦的动作一顿,小心地擦了又擦试图擦拭干净那些泪水,可是下一刻,却总有更多的泪水滴落下来。
他有些无措地拿开手,复又动作轻柔地将那张俊脸捧起,不顾那张未经清洗的脸是否干净,俯身轻轻吻上林七生的额头,那个温柔的吻里带着满满的安抚意味。
他确定了,对于这个少年,他其实是在乎的,是有心疼的。
看着林七生如此痛苦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他的视线下移,看见了林七生努力颤动着的嘴唇。
林七生是想要说什么话吗?
秦明煦体贴地侧头将耳朵凑近林七生的唇边,听见林七生倾吐出的那三个格外虚弱却冰冷的字眼。
“别碰我。”
他说,别碰我。
秦明煦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说什么?”
他捧着林七生脸颊的手不自觉用力。
“别碰我。”
林七生重复了一遍,虽然望向秦明煦的目光已经变得恍惚迷离,但说出来的那三个字,却是如此的清晰。
“是担心我嫌你脏吗?”
秦明煦似乎想到了最合适的理由,放缓了力气摩挲着那张红肿的脸,神色重新恢复成冷淡模样。
“放心,我知道你还是干净的。”
可是下一刻,抱在怀中的身体却突然颤抖起来,让秦明煦不由慌了神。
“你怎么了?林七生!告诉我你怎么了?”
不要吓我。
林七生的嘴唇抖动的厉害,心底里的愤怒屈辱憋屈驱使着他,让他终于有了重新开口说话的力气。
“滚!”
他用力地吐出了这个字。
秦明煦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冷酷起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当他对上林七生愤恨的眼神之时,思维却是有了一瞬间的僵滞。
而后,他听见林七生咬字格外清晰而又深刻地说道:“修然?戚修然?”
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念出了这个名字,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像决了堤的洪水,眨眼间就盈满了他的面颊。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林七生的眼神里,没有委屈也没有不甘愤怒,只有漫无边际的死寂,不带一丝半点希望与生机的死寂。
看得秦明煦心脏一阵剧烈收缩,一种陌生的酸涩滋味由心脏蔓延至四肢。
“绑架我的人,也姓戚吧?”
林七生勾起唇角,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
可那笑声还没能维持多久,情绪过激的林七生就晕了过去。
这一次秦明煦没再像开始那么焦急担忧,他闭上眼,怀里炙热的身体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
想放,又不是很想放。
车子停在私家医院门口,早就准备好的医生护士们顿时就抬着担架一拥而上,而后稳稳地将人抬进急救室。
检查过后,原本绷紧神经怀着一种就要上断头台似的心情的医生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也不是濒死的重伤,大家都安全了。
他们给林七生吊上点滴,然后有主治医生大着胆子上前和秦明煦说明了情况,见秦明煦没有生气,这才放心退下。
秦明煦听说没有大问题之后,也算是放心了。
这样最好,这样自己也就不用为难了。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七生,想到他提起修然时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然不愿回想,也不愿再面对那一刻。
“秦先生。”
阮德泽站在门口小声地呼唤着。
秦明煦起身走过去,随手拉上了门。
“查出来了?”
阮德泽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那里面清晰明了地记载了那些歹徒曾经是如何折磨林七生的。
戚嘉安不能随便动,那些小喽啰就可以随意处置了。
以阮德泽的手段,自然是逼问出了全部的细节。
秦明煦看着那些文字描述,看的越多,周身的低气压也就越重。
他很生气,生气到甚至忽略了为什么林七生会猜到是戚家人做的。
阮德泽忍不住透着玻璃望了安稳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一眼,他这也算是遭了场无妄之灾了吧?明明什么实际的事情也没做过,就被人当成情敌往死里折磨。
就连他都觉得,那些折磨,对于少年来讲实在是残酷了些。
若是换个意志力不坚定的,大概等不到他们来救,就已经精神崩溃了吧。
一次次濒死的折磨啊!一次次窒息的痛苦啊!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呢?
“去联系心理医生,不,直接找艾米吧。”
当年就是她让修然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出来的,相对来讲还是她更能让自己放心一些。
秦明煦攥紧了手里的纸张,他没想到事实竟如此残酷。
他们怎么敢!
原本看着林七生身上没什么伤害,他还以为自己去的足够即时,林七生没有什么事情呢,哪成想,他经历过的那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残忍。
他想起林七生眼神中的死寂,又想起当年不言不语毫无生机的修然,心里一痛。
不,不可以!
正如此想着呢,就望见了从电梯中走出来的戚嘉德。
“七七怎么样了?”
戚嘉德脸上满满的担忧关切。
秦明煦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紧张一个陌生人。
他不是看上林七生了吧?
“你倒是说话啊?”
戚嘉德急急地问着,眼神直往病房里瞄。
秦明煦抬脚过去,挡住了戚嘉德望向病房内的目光,冷冰冰地说道:“他变成这副模样,还不都是你弟弟害的。”
说着,便将那个文件夹扔向了戚嘉德。
戚嘉德接在手里,打开看了几遍后,脸色变了又变,再抬起头来的他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毕竟,这有可能是他的哪位弟弟呢。
和戚家不死不休?七七啊,如果你也是戚家的人呢?
“七……”
“七七伤的严重吗?”
电梯门又打开,这次却是段元凯走了上来。
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董家兄弟,邵英家,以及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文康。
这是都赶在一起了。
“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
秦明煦耐着性子回答了一声,不想被追问,干脆就叫阮德泽将经过给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却在此时,又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助理和保镖们。
“你们干什么都这样看着我?没见过美少女吗?哼。”
田甜止住脚步,眼神四顾,待看到段元凯的时候顿时一亮。
“师兄!”
她像是找到亲人那般跑了过去,想要抓住段元凯的胳膊,却没想到竟被段元凯躲开了。
“师兄?”
她疑惑发问。
“你怎么了?哦对了,林七生死没死啊?”
段元凯用力握拳才止住了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
平日里倒还好说,此时他才突然发觉,甜甜说话竟是如此的刺耳。
“他命比较硬,没死。”
段元凯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套用了林七生曾经说过的话。
虽说这事其实和田甜没直接关系,但只要想想是因为田甜才让七七遭受了遭受了这么一番磨难,他就再难以用以前的目光看待田甜了。
“我就说嘛。”
田甜笑了起来。
“他在哪儿?本小姐去看看他。”
田甜转头看向病房的方向,正好对上了冷眼打量她的秦明煦。
“喂,你让开。”
她望着秦明煦的目光中隐含着敌意和防备。
“滚。”
秦明煦面色森冷地说道。
“你……”
嗖的一声扔过来的文件夹打断了田甜的话,她躲开那个文件夹,恼怒地看向扔过来的人。
“嘉德哥?”
戚嘉德指了指地上的文件夹,田甜也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便捡起那个文件夹翻看了起来。
她的脸色涨的通红,怪不得,怪不得这些人都用那种嫌恶的眼神看着她。
“我去找那个烂人问清楚!”
她说着,转身就要带着自己的人走,却被阮德泽拦住了去路。
“这位小姐,请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
田甜哼了一声,扔掉文件夹就走。
“你准备怎么办哪?总不能让七七平白受了这份委屈吧?”
邵英家在一旁怂恿着说道。
秦明煦没有言语,反倒是董光霖看了眼邵英家。
要说在他们这些人里,最冷血的其实是邵英家。
就比如现在,正常人都会对林七生的遭遇有所触动。
只有邵英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引诱秦明煦放弃戚修然,如何让秦明煦和戚修然的关系破裂。
第37章
这让董光霖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也就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并没有说多余的话。
现在最关键的,还是秦明煦想要怎么做。
毕竟,这事儿涉及到了戚家,也涉及到了戚修然啊!
“他对林七生做过什么,便要承受什么。”
秦明煦语气森寒地回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邵英家撇了撇嘴。
“就这样?”
秦明煦蹙眉看向他。
“戚家呢?”
邵英家幽幽提醒着。
“戚家就不处理了吗?”
“喂喂!我还站在这里呢。”
戚嘉德不满地开口打断他们的话。
好歹等我不在了之后你们再讨论怎么对付我们戚家啊?
秦明煦沉默了,无甚表情的脸上叫人看不出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你这样做可是会伤了七七心的啊!”
邵英家夸张的感叹着。
“听说当时你喊的还是修,啊,那个人的名字吧!小明啊,你还记得七七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吗?你,就当真一点儿也不在乎林七生,不怕他恨你吗?哦对,反正你这么多年也就只把戚,啊,那个人放在心上了,别人是死是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够了!”
秦明煦红着眼打断邵英家的话,脸色狰狞可怖。
“是我欠了修然的,我不能让修然为难!”
“所以林七生就可以被随意折磨羞辱弄死玩儿残了是吧?”
邵英家顺着他的逻辑补充了一句。
“邵英家!”
秦明煦上前拽住了他的领子,死死地盯着他。
“明煦,冷静点冷静点。”
董光霁赶忙上前拉架。
“你也是,别老刺激他了。”
后一句话自然是对邵英家说的。
“教训了那些直接对林七生出手的人也就行了吧,这事儿也是戚嘉安那小子自己搞出来的,和戚家关系又不大,更牵扯不到戚修然了。”
“哼。”
邵英家凉凉地哼了一声,倒也不再说话了。
他又不是真的想和秦明煦断交,刺激刺激也就行了。
秦明煦攥紧拳头站在那里,看着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的林七生。
这副场景和他们第一天相遇时是如此相似。
他总是躺在病床上,受尽苦痛和折磨。
先前是那些恶毒的亲人们带给他的,现在呢?
一股无名火在身体里一阵乱窜,搅得秦明煦整个人烦躁得很。
感受着身后那些人落在自己后背上的目光,不知为何,秦明煦就是觉得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他转头就走,阮德泽迅速跟上。
“去把戚嘉安给我抓过来。”
他冷冰冰地吩咐着。
“是。”
阮德泽马上掏出手机派遣手下去戚家抓人。
不论秦先生吩咐的事情是什么,也不论对错,只要是秦先生吩咐给他的,他就一定会妥善办好。
此时的戚嘉安正躲在戚家,在亲眼见识过秦明煦的残暴之后,他就怕了,跟在宋馥芬身后一步也不敢离开。
别看他喜欢打人喜欢折磨人,可他却是最怕疼的。
他可不想挨打。
“妈,二哥还没来电话吗?”
戚嘉安饭也吃不下去了,锁紧门窗一脸紧张地看着宋馥芬。
宋馥芬见到宝贝儿子被吓成这样,心里那是心疼得不得了。
可是这事吧,就算是求老爷子都没用,就得要戚修然肯帮忙才行。
问题是不知为何戚修然就是不接电话。
“他那边还是休息的时间,大概醒来就会回电话了吧。先别说他了,不吃饭可不行,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宋馥芬慈安地舀起勺汤喂给了戚嘉安。
现在早就过了饭点儿了,安安午饭也没吃几口,她担心宝贝儿子会饿到。
戚嘉安下意识喝下,想着也是,该吃饭还是得吃。
他拿起筷子刚准备夹菜,就见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太太,有一队人正在往宅子里闯,家里的保镖根本就拦不住啊!”
筷子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妈!”
戚嘉安惊恐地望向宋馥芬。
“是不是秦明煦派人来抓我了?妈妈你可要救我啊!”
戚嘉安抱紧了宋馥芬。
“没,没关系,冷静,这样,你先去地下室里,我们就说你不在家,他秦明煦再嚣张,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在我戚家大肆搜人吧?”
戚嘉安扭头就往地下室跑,可是哪曾想才刚刚跑出门,就正对上了一伙面无表情气势汹汹的壮汉,那些人不由分说地冲上来扭住戚嘉安的胳膊,推着他就往外面走。
今天正巧是老爷子出门会友的日子,戚家长房,也就是戚嘉安的父亲戚卓远也不知道在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里玩女人呢,戚嘉德不在,其他房里的人都躲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根本就没人出来帮忙。
只有宋馥芬一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边大喊着一边想要拦住那些人。
只可惜,那些人在逮住戚嘉安之后就排着队飞快地跑了出去,直到他们上车走人,累得气喘吁吁的宋馥芬愣是没追上。
安安!我的安安啊!
宋馥芬虽然心里着急,可是在发现戚家的其他人在偷眼看她之后,顿时就整理好自己的仪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回了书房,进门后才急急地拿起手机准备求救。
先是打了戚修然的电话,没能拨通之后又看着电话簿细细思量着,到底哪个才能帮得上忙。
大洋彼岸此时正是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
一座欧式宫廷风格的奢华豪宅里,长相俊美的男人迈着大长腿从健身房里走出来。
他有着雕刻般的完美五官,唇边始终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眼睛漆黑而明亮,深邃若星空,清澈若幽泉。
这无疑是一双很有魅力的眼睛。
这也是一个轻易就会叫人沦陷其中的男人。
“戚先生,在您健身的时间里,您的手机一共响起了五十七次。”
穿着笔挺的制服,一副管家模样打扮的老人,恭敬地将手机递给戚修然。
“哦,好的,谢谢你,威尔先生,今天的早餐有什么?”
戚修然边说着边随意翻看着手机屏幕,在看到显示的那个号码时,不由微微一顿。
不过他也没有急于回电话,在动作优雅而缓慢地用过早餐之后,这才回了书房,关上门,给秦舒仪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舒仪,对,是我。”
他温和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天生的安抚人心的奇妙效用。
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引导,电话另一头的秦舒仪就自动自发地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都讲给他听了。
“安安又闯祸了是吗?”
他轻笑了一声。
“我说呢,怎么母亲连着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还以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舒仪就气愤而又担忧地说道:“她一定是想求你帮戚嘉安在大哥面前说好话,修然哥哥你不要理她,那个女人很坏的,你不要忘了她从前……”
秦舒仪就这样自顾自说了好半天,而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兮兮地询问道:“修然哥哥我是不是太能说了,你一定烦了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懊恼于自己又在修然哥哥面前失态了。
“没有哦。”
戚修然柔声安抚了一句,语气恳切而又带着发自内心的真挚。
“我还要感谢舒怡你的提醒呢,像舒怡这样善良又可爱的女孩,怎么会有人舍得讨厌呢?”
噫,秦舒仪捂住自己红透了的脸颊,轻轻拍了拍让自己清醒些。
又聊了一会儿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挂上了电话。
也没心思再处理剩下的文件了。
秦舒仪将摆放在电脑边上的相框拿到近前,看着上面那个因为如愿以偿地被少年公主抱后笑开了花的女童,又看了看另一张相框里左手拉着有些害羞的英俊少年、右手拉着笑意暖暖的俊美少年的小女孩,不由伸出手去轻抚着相片里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那是他们曾经有过的美好时光。
那个时候的哥哥,还是个会害羞会脸红的小小少年。
谁能想到如今整日里不苟言笑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到令人闻风丧胆的秦明煦,曾经是个很容易就害羞了的人呢?
她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儿才让大哥变成今天这般模样,就连修然哥哥也是一去国外就是十几年,几乎就没怎么回过国.
但是,她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唧唧的小女孩了,她会努力守护好他们的。
秦舒仪将冰冷的相框抱在怀里,闭着眼任思绪翻飞,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了。
在戚修然给秦舒仪打电话期间,宋馥芬就已经又打过来了几次电话。
本来她是没抱希望的,却不曾想到,这最后一次居然打通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颤,差一点就激动得将手机扔在地上。
第38章
“喂!是修然吗?”
手机里传过来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让人清晰明了的感觉到说话之人激动的心情。
戚修然单指轻敲桌面,唇角弯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是我,母亲。”
最后两个字稍稍加重了音量。
宋馥芬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再开口说话时就已经稳了很多。
“我有一件事情想求你帮忙。”
“咦?母亲还有需要求我帮忙的事情吗?”
“安安惹到秦明煦,不久前刚被他派来的人抓走了,我很担心他。”
宋馥芬直白地说道。
“母亲想我怎么做呢?”
宋馥芬被这一声声的母亲刺激得面容不受控制地扭曲。
但是为了宝贝儿子,就算是再气愤她也要放低身段放软语气。
“我想请你帮忙在秦明煦那里说说话,让他放过安安,毕竟安安还只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我愿意用别的方式替他道歉,钱或者集团股份什么的都行。”
“这个……”
戚修然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犹豫之意,说了这两个字以后就不再说话了。
“你想怎么样?”
宋馥芬忍不住追问着。
“明煦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既然他抓走安安,必定是因为安安做错了事情,明煦把我当朋友,我总不能叫明煦为难。”
总结起来就是不愿意帮忙罢了。
宋馥芬攥紧了拳头,一个字一个字加重语气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帮忙?那个小明星没破皮也没断骨的,如今可是好着呢,安安不过是恐吓了他一番,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戚修然敲桌子的手指停下,嘴角加深了的笑意变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起来。
“你见过他了?”
宋馥芬一愣。
“谁?”
“安安欺侮的那个人啊!”
戚修然的语气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他身上没什么伤痕。”
宋馥芬强调道。
戚修然轻笑了声,不知为何这笑声令宋馥芬更加心烦起来了,情绪烦躁之下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
“而且他不过是你的替身,只要你这个正牌肯说话秦明煦肯定会放了我儿子的。”
这话一出口其实宋馥芬就后悔了,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戚修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大声了些。
怎么回事啊?戚修然又想搞什么鬼?
宋馥芬有些迷糊了,又有些警惕起来。
“若是确实如母亲所说的话,我会劝劝明煦的。”
戚修然语气轻松地说道。
“报酬呢?”
戚修然越是不提报酬,宋馥芬反倒是越加不安。
“这个就需要母亲和明煦商量了,我只是个传话人。”
“我是说你的报酬。”
她才不相信戚修然会有那么好心,平白无故地帮自己和安安。
“母亲,今时不同从前,我不缺那点钱,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挂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明明戚修然已经答应帮忙了,并且也没为难自己,可宋馥芬就是高兴不起来,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
戚修然到底在搞什么鬼?
谁都有可能是好人,唯独戚修然不可能。
宋馥芬盯着手机发着呆,怎么也想不明白。
另一边,戚嘉安在被推上车后就带上了黑色的眼罩,他奋力挣扎过然而却只得到了那些人的暴力镇压。
拳头砸在身上很痛,被教训过后戚嘉安就不敢再胡乱折腾了。
毕竟,这些人是真的不在乎他戚家人的身份啊!是真的在狠狠地揍他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戚嘉安又被推搡着往前走。
他的嘴被胶带封着,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未知最叫人恐怖。
当被人架着胳膊锁起来后,戚嘉安又忍不住挣扎起来。
他感觉到那些人居然放开了他。
心头不由升起一丝窃喜。
是母亲终于来救自己了吗?
他正想着呢,就感觉到一阵冷风呼啸而至,咔嚓一声脆响,戚嘉安还在乱动的双腿一下子软了下来。
“呜呜~”
由于被封住了嘴,戚嘉安甚至连大声痛呼都做不到。
他呜咽着,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五官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敏锐起来。
他感觉到那冰冷而坚固的钢管戳了戳自己的大腿,恐惧甚至大过了疼痛,戚嘉安用力摆动着身子大声地呜呜着求饶。
哪怕明知那人听不见,明知这个举动就是徒劳的。
幸好,那钢管并没有再砸过来。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戚嘉安缓缓放下心来。
放松下来后就闻到了一阵腥臊味儿。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吓尿了。
又羞又愤的感觉还没冒出来多久,他就感觉到有冷水流到了自己脚下。
而后,随着水流声,那水越涨越高,很快就蔓延到了断腿处。
本就锥心刺骨的疼痛更严重了,那疼让戚嘉安毕生难忘,差一点就晕倒过去。
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为何被如此对待。
那些人不会是想把林七生承受过的折磨都对自己做一遍吧。
呜呜呜!不要啊!救命啊!
戚嘉安眼前一黑,更用力地折腾起来。
如此折腾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腿爬了上来,那种湿淋淋地快速在自己身上流窜的感觉让他汗毛直立,恐惧到极限后,戚嘉安就自然而然地晕了过去。
远在水池的正上方,秦明煦正一边用笔记本办公一边偶尔向下瞟上一眼。
因为他需要安静的办公环境,所以戚嘉安嘴上的胶带也就一直没被扯掉。
蓦地,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明煦皱眉拿起手机查看,脸色一瞬间变得和缓下来。
他接起电话,就算已经猜到电话的内容,可是他仍旧觉得心情略微好了些。
“修然。”
温柔的话语声顺着手机传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嗯,明煦。”
戚修然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抱歉,我拒绝不了母亲。”
“她又威胁你了?”
秦明煦蹙起眉头。
虽说早就知道宋馥芬肯定会去找戚修然,但是他本以为现如今的宋馥芬已经不敢再对他们下手了,他甚至想着,修然也能借着这次的事情出口恶气。
“算不上威胁吧,但是,你知道的……”
戚修然的语气里带着为难。
“如果你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其实现在她也不能把我怎样了,就是……”
还没等戚修然说完,秦明煦就冷声打断了他。
“她要你做什么了?”
“她,她让我求你放过戚嘉安。”
戚修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完后又很快高声道:“不过你不用在意我的,没关系,毕竟是戚嘉安伤害了,嗯,抱歉明煦,我本来没想说出来的。”
一丝丝风声透过手机穿了过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秦明煦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你那里风很大吗?”
“嗯,刚刚我还吃了一嘴自己的头发呢。”
戚修然也跟着语调轻快地说道:“你在水边吗?我怎么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扑腾水的声音。”
“不是什么东西。”
秦明煦一本正经地说着。
“是戚嘉安在扑腾,不过他很快就会安静下来了。”
气氛再一次凝滞。
水面没了涟漪,平静得像是下面根本就没站着个大活人一样。
秦明煦挥了挥手,满满的水流迅速地被抽走,很快就重新露出了戚嘉安的头来。
有手下在秦明煦的示意下撕开了戚嘉安嘴上的胶带。
戚嘉安顿时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水顺着他的口鼻耳朵直往外流。
才刚刚有了一丝力气,戚嘉安就用尽全力地哭喊道:“二哥救我!二哥救命呜啊咳……”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地球的另一边,传到戚修然耳中。
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刀子微顿,鲜血顺着刀片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明煦……”
他温和的语气里带着迟疑,还有一丝藏的很深的恳求。
秦明煦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正在哭嚎着的戚嘉安,冷然道:“放了他。”
在那些手下还有些迟疑的时候,阮德泽就已经派人过去按着秦明煦的指令行动了。
“这样那个人会不会生气?如果你为难的话……”
戚修然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用刀子轻轻剥去白骨上红色的血肉。
每每这样做时,总会让他的心境越发地平和放松下来。
尤其是在和秦明煦对话的时候,他更是需要这种平复情绪的方式。
“没有为难,只要你想,只要我有。”
秦明煦静静地说着这句话。
明明是该深情的语气,可是被他用平静的口吻说出来,却反而比深情更加动人。
“谢谢。”
泪水顺着眼眶滴下,溅落在血肉上晕了开来。
戚修然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起放好,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叫转变为狰狞的模样。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就像个神经病似的。
被打断了腿的戚嘉安站都站不起来,被两个壮汉拎小鸡一样的拎到了秦明煦跟前。
“再有下次,惩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明白?”
秦明煦用钢管顶着戚嘉安的下巴让他只能高高地仰着头,那一下下轻敲他下巴的钢管,让他抑制不住地浑身颤动,白眼一翻再次吓晕了过去。
晕之前他还在想着,为什么妈妈没把他生的更像爸爸一些,如果他长了那样一张脸的话,秦明煦是不是就不会舍得如此折磨他了。
秦明煦嫌弃地扔掉钢管。
刚想要说些什么,阮德泽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秦先生,医院方面说林七生已经醒了。”
秦明煦顿时眼神一亮,匆匆交代一句将人扔回戚家后就驱车直奔医院。
可是站在病房门口的秦明煦,抬起的手半举着,就是没有去推开病房门。
阮德泽也就静静陪着秦明煦,看他深呼吸几次后,这才保持着冷脸走进病房。
目光定格在病床上,此时林七生正在缓慢地喝着粥,一个小护士在耐心地喂他。
大概她是林七生的粉丝或者是颜狗,小护士看着林七生的双眼中就像是在不断地往外冒着红心似的。
“我来。”
秦明煦上前强硬地夺过护士手里的碗,一脸镇定地坐在病床边上,舀了勺粥送到林七生嘴边。
林七生眼皮也没抬地动了动嘴后咽下。
阮德泽悄悄看了一眼二人的方向,就带着护士走出病房而后带上了门。
没怎么照顾过人的秦明煦明显不如方才的护士喂的更周到。
一点粥顺着林七生的唇边流了下来。
不等林七生动作,秦明煦就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擦去那些粥。
擦过后才想起原本是可以用纸巾的。
他有些尴尬地放下粥碗,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粥。
“要不还是我自己喝吧,您给我插个吸管就行。”
林七生沙哑的声音才一响起秦明煦就拧紧了眉。
“你先别说话。”
他有些担忧地望向林七生的脸,这也是他进入病房后首次对上林七生的眸子。
那双眼眸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情绪,意外的平静。
秦明煦略略有些心安。
自己都没察觉到地试探着,用干净的那只手摸了摸林七生的头。
没有躲避,也没有抗拒。
秦明煦这才真的放下了心。
“我来喂你。”
他更加小心地喂着林七生喝粥,每一勺似乎都在如临大敌一样。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林七生的嘴唇。
经过了稀粥一次次掠过的嘴唇,显得格外殷红而柔软,一张一合间,叫秦明煦忍不住急促地滚动着喉结。
自己好像的确是很久都没有发泄过了。
秦明煦想着,移开视线不再紧盯着那诱人的红唇,强压下那种渴望,更加耐心地喂林七生喝粥。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却总是忍不住扫向林七生的嘴唇。
第39章
少年苍白着的脸上只有惹人怜惜的病弱姿态,并没有让人倒胃口的憔悴样儿。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抖动一下。
他安安静静地喝着粥,不言也不语,显得格外乖巧。
就像从前一样。
此时的林七生,看起来和事发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秦明煦放下空掉了的粥碗,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着林七生唇上沾染到的稀粥。
他的动作忽而一顿,抬手抚上林七生的脸颊。
那里的温度是微热着的。
他们离的很近,林七生温顺地任凭着秦明煦的动作。
可是秦明煦却还是有些不满。
不满在哪里呢?
秦明煦突然凑近吻上林七生的唇,和风细雨地慢慢研磨着那微甜的滋味。
在他想要更进一步顶开林七生牙齿的时候,却是遭到了拒绝。
林七生扭头退向远离秦明煦的一边,胸脯一起一伏地重重呼吸着。
看着他涨红了的脸,秦明煦拧巴着的心终于舒坦了。
是了,对于自己的亲近,林七生不会再害羞地脸红起反应了。
果然他还是介意的吗?
秦明煦屈膝搭在床上,上半身逼近林七生,单手扣住林七生身后的墙壁,另一只手却是抬起了林七生的下巴。
“秦,秦先生。”
林七生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神里都是胆怯和惊慌。
“我,我好几天没洗澡了。”
他有些脸红地解释着,睫毛抖动的更厉害,绷紧了身子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秦明煦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终于还是退回到床下,坐回在椅子上,语气冷然地命令道:“躺好,闭嘴。”
他无法在林七生说过没洗澡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触碰他的皮肤。
林七生点了点头,轻呼一口气躺回了床上。
他现在,无法再若无其事地让自己接受秦明煦更深一步的亲近了。
戚修然,戚家,就像是深深扎根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想了想,指了指秦明煦的手机。
“不行。”
秦明煦语气冰冷。
林七生垂下头,比划出了个写字的动作来。
秦明煦皱着眉头找来纸笔递给林七生。
林七生唰唰唰地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了一句话。
“孙奇呢?就是跟着我的那个助理。”
秦明煦看着举着纸殷切地望向自己的林七生,怜惜的情绪再一次从心底里升起。
他放缓语气道:“他去世了。”
秦明煦刻意地绕过了孙奇死去的原因,因为同样做过的那个噩梦,秦明煦担心林七生在知道原因后会受不住。
“怎么死的?”
林七生紧紧地盯着秦明煦。
他还记得,孙奇会在一年后遇到心仪的女孩子,然后他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们会过的很幸福。
“汽车漏油燃烧……”
刚刚说了这么几个字,秦明煦就见林七生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是说他,烧,烧死的?”
为什么偏偏是烧死?
他是因自己而死的。
林七生哽咽着,抱紧了自己颤抖的身子。
烧死的,烧死的,烧死的……
这句话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仿佛再次处于那种炙热的火焰中,烈火残酷地吞噬着他的身体,死亡的瞬间那么长又那么痛……
“林七生!林七生!”
耳边不断传来的熟悉声音,打断了林七生的幻想。
他被抱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林七生转头将自己埋进秦明煦的怀中。
明明还是那么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
可再温暖的怀抱,也暖不了他那颗冰冷的心了。
“没事了,没事了。”
秦明煦一下下温柔地抚摸着林七生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他。
见他安静下来后,秦明煦这才又说道:“伤害你的歹徒我已经尽数处理了,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林七生静静地趴着并未说话。
“戚嘉安之所以找上你,是因为田甜,她是他的未婚妻,戚嘉安以为你勾引了田甜所以才……”
秦明煦的话还并未说话,就听见怀里传来了林七生的低笑声。
他起身脱离秦明煦的怀抱。
“勾引?他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过田甜了?”
秦明煦皱紧了眉头,看着兀自笑个不停的林七生。
“嗓子不想要了?”
林七生黑亮的眸子陡然望向秦明煦。
“只是因为他自己的胡乱擦测,就能随随便便害死一个人?人命真贱啊!”
“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秦明煦转头避开林七生的目光。
“我给你请了心理医生。”
“谢谢?”
林七生反问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之意,复又泄气似地低下了头后说道:“对不起。”
他又不是爱自己的人,又不会纵容自己。
自己还想要报复戚家呢,怎么能再次惹恼了秦明煦呢?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秦明煦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拿着手机起身走出了病房。
这一出去就没再回来,只有手下给林七生送来了新手机。
几天之后,林七生的嗓子终于能发出正常的声音了,身体也在渐渐地康复着。
不知道算不算幸运,林七生的外伤并不算多严重。
在被准许走动了之后,林七生每天饭后都会去楼下散散步。
这一天,他走的有些累正坐在木椅上休息的时候,就听见一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喊声:“王总您再看看我的剧本吧!百年难遇的好剧本啊!它一定会大火一定会让您大赚的请相信我……”
那个男人的语速很快,就算正在被保安架着走也依旧不死心地大声呼喊着。
林七生好奇地扫过去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脸色难堪地坐在轮椅上的胖子。
“赶紧拉走拉走,你们医院的安保做的也太差劲了怎么什么人都能闯进来!”
他一边碎碎地念叨着,一边招呼身后年轻貌美的看护推着自己远离这里。
林七生刚想要收回目光,却在听见《目击者》三个字的时候,突然望向了正被保安拽着走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满脸的大胡子,一头似乎好久未洗的油腻卷发,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会让人信赖的模样。
然而林七生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巧啊!天上掉馅饼了。
他可是记得当年这部投资仅仅三百万的片子,最后却是卖出了三个多亿的票房。
这可是实打实的利润。
林七生双眼放光。
真是不出事不知道自己有多穷。
在他想要出钱补偿孙奇的父母之时,才再一次感觉到了囊中羞涩的滋味。
虽说秦明煦早就派人给出了百万补偿,可林七生也想尽一份力以便减轻心中的愧疚之情啊!
可如今他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才刚刚八十几万。
在把钱全部给出去后,他就又成了穷光蛋一个了。
“等等!”
他叫住了保安。
“我对他说的电影挺感兴趣的。”
保安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放那个大胡子男人走了过来。
林七生请他坐在木椅的另一边。
“你好,我是林七生。”
林七生笑着说道。
“唔,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悲剧八皇子嘛,呃不好意思,你对我的电影感兴趣?”
白羽面色激动地看着林七生,虽说在那些大胡子的遮挡下看不出他通红的脸。
八皇子最近很火的嘛,三百万应该是能拿的出来的。
这人果然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情商不高。
不过能帮他赚到钱也就行了。
林七生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
“不是说百年难遇的好剧本吗?我有点好奇这个剧本到底有多好。”
听他如此说白羽立刻从衣兜里巴拉出一份皱巴巴的剧本出来。
“我跟你讲,我这个剧本可是写了五六年了,前前后后改过几百遍就是为了剧本能更完美……”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未来发生的事情,林七生也会把眼前这人当成只会说大话的疯子傻子来看待的。
“悬疑片?还没有感情戏?”
林七生挑了挑眉,白羽的自信满满地讲话的气势一停,急急地辩解到:“相信我,感情戏就是累赘,会破坏剧本整体的美感……”
“你有什么能让我相信的资本吗?比如曾经的作品?”
“这个。”
白羽垂下头去,丧丧地站起了身。
他只是个刚毕业的导演系学生,要是真有什么资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一丝希望也不肯放弃啊。
“算了。”
他说着就想转身离开,却突然听到身后那个少年再次开口说道:“预算要多少?”
“三百万!不,两百万就行。”
白羽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可以给你三百万,但是,男主角我要了。”
他用那个皱巴巴的剧本敲了敲手心,好整以暇的说道。
“这个角色我挺感兴趣的。”
如果是喜剧他还真不敢随便挑战,暗黑向问题就不大了。
白羽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林七生确实比大多数新人演员强,毕竟他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但要是他演技不好糟蹋了剧本可怎么办?
毕竟八皇子虽然出名了,可那就是个雷爽的网剧啊!和电影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
此时此刻白羽的心情真是纠结极了。
“如果你担心我的演技的话,不如现在考验我一番?”
林七生追加的这句话倒是让白羽下定了决心。
如果林七生的演技不行的话,他宁愿再等等。
第40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好,就演邓景山看到歹徒打人那一幕时的情景。”
白羽想了想后如此说道。
大荧幕和小荧幕所需要的诠释方式不同,大荧幕会放大演员的表演细节,需要更克制精准的表演。
习惯了小荧幕上那种夸张外露的表演方式,在大荧幕上会习惯性地用力过猛显得很尬。
而且这部电影后面是有着年龄跨度的,眼神戏很重要。
看着林七生这么一副俊美无害的美少年模样,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林七生表演那样一个终日活得战战兢兢的窝囊废会是什么样的。
白羽满脸纠结地见着林七生站起身,又见他闭上眼睛开始酝酿情绪。
周围的空间虽然谈不上喧嚷,但也绝对算不上安静,他依稀还能听见孩子们的嬉笑声以及老人的咳嗽声。
而现在,林七生却要在此处表演一个深深恐惧的少年。
剧本里的邓景山刚刚被学校附近的几个小混混收拾过,他们抢走了邓景山身上全部值钱的玩意儿后就把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想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却正好透过窗户看见了包子铺里的老板暴打老板娘的模样。
那一拳拳打下去都非常的狠,看得邓景山禁不住地哆嗦,抱紧自己不敢动。
男人每打一下,他就被吓得一哆嗦。
林七生半蹲着身子做出一副扶着垃圾桶边沿的样子,他瞳孔放大,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方才还红润的面颊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这个时候白羽也就是看得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是比他想象中的强了点儿,林七生这个少年是有点儿演技的。
然而很快地,他居然看到林七生的额头渐渐冒起了一层冷汗。
现在可还是初秋,天气正凉,林七生居然出汗了!
直到此时白羽才终于放下了固有的成见,仔细地观看着林七生的表演细节,他不由凑上前去看着林七生的眼神。
可是正看着呢,就感觉胳膊一疼,而后一个背摔,果断被人给扔在地上了。
“七七!你没事吧!”
戚嘉德双手扶着林七生的肩膀,那力道抓得林七生都有些疼了。
本来蹲的久了就有些麻,被戚嘉德这么一摇晃,更是直直向着戚嘉德倒了过去。
“小心!”
戚嘉德边说着话,边将林七生给接住抱在了怀里。
并且借此机会,动作飞快地在林七生的头上轻轻划过。
那个为了见林七生而特意戴上的特殊戒指边沿很是锋利,轻轻一割就是一撮头发。
在割好后戚嘉德再次抖了下手指,戒指久回归了普通的模样,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他方才做了什么事情的。
“我没事。”
虽说心里对于面前这个人是带着厌恶感的,甚至很想躲开抓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两只手。
但是林七生却还是忍下了。
他笑着道了谢,又关切地望向了白羽的方向,此时白羽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嘶~疼疼疼!”
白羽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怒视戚嘉德。
“他是你认识的人?”
戚嘉德松开林七生,动作自然地一手插在裤兜里将那几根头发放好,口中如此问道。
“嗯,刚认识的,白羽,他是一名导演,我刚才是在试戏。”
林七生又对着白羽道:“这是戚嘉德,戚氏集团你听过吧?”
“听过听过,就是戚影帝的本家嘛。”
白羽重重一点头,脸上的怒色转喜,看着戚嘉德就像是在看着财神爷。
“对。”
林七生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
戚嘉德看着他那副模样,不知为何心里头就是不太舒服。
林七生和戚修然之间的恩怨,大概要比和戚嘉安之间的还深刻吧。
“我们正在商谈一部电影,戚少要不要……”
白羽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林七生那阴森恐怖的目光给吓了回去。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让文康和你联系的。”
林七生语气如常地打断了白羽的话。
戚嘉德只是勾着唇角,并不多话,放任他的小动作。
白羽嗫嚅着,想要说话又不是很敢说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三百万的投资了,但是拍电影钱永远都是不够花的啊!
他原本还想着能趁机让这位戚少也投上一笔呢。
可在后来看到那位戚少只是对着林七生态度温和关切,对待他除了最初连扫都没扫一眼后,也就歇了这个心,老老实实地回去了。
算了,还是林七生稳妥,可别因为此举惹了林七生不高兴,那就真的连后悔都没地儿去了。
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今天已经很幸运了。
戚嘉德陪着林七生边向住院部走边聊着天。
因为前些天林七生身体还很虚弱,嗓子又一直沙哑着,秦明煦就霸道地下了禁止探病的命令。
两名保镖随时守候在病房门口,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进。
戚嘉德苦等了这么久,在听说林七生身体好了后,顿时就巴巴地赶了过来。
秋风瑟瑟,吹起一地落叶。
林七生才感觉有些冷呢,肩膀就被披上了一件还带着温热体温的外套。
“你……”
林七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想要脱下来还给他,却是反倒被戚嘉德给按住了。
“披着吧,你的身体还没好彻底呢。”
说到这个话题,气氛自然而然地有些尴尬了。
“七七,你,你会因为戚嘉安而讨厌我吗?”
其实戚嘉德原本想问的是,七七,你真的很讨厌戚家吗?
他没办法在此事上说些什么,毕竟就算戚嘉安再不对,那也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
可他又不想勉强林七生,他不想看到林七生在他面前挂起面具,那样虽然好看,却有些疏远的伤人了。
自打第一次见面起,他就对林七生有着莫名的好感,甚至在知道林七生作为戚修然的替身而被秦明煦包养后,他心里的那种莫名的好感也没有降低过。
他只是,忍不住地去心疼他。
“不会。”
林七生笑着回答。
他的笑容很自然。
自然到戚嘉德更加心疼了。
算了。
他想。
何必非要勉强七七呢?
还是自己不够强大,才护不住想保护的人。
咦?
戚嘉德看见正好有一片落叶落到了林七生头上,便下意识伸出了手去。
林七生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
上辈子没有过交集他也不知道,只是这辈子,自打认识那天起戚嘉德就对他莫名地很好,而且随着认识的时间越久,这种好也就越加明显。
但是,他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又没有情.欲。
虽说林七生对于除了秦明煦以外的事情都不太在意,可别人对他的好就像对他的恶一样,是能感知到的。
他想着的是,是否可以利用戚嘉德的这一份好,撬开戚家。
虽说不太道德,可林七生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但他似乎还是高估自己了。
他真是接受不了,在戏外,有除了秦明煦之外的人对自己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来。
就在他还没想出是躲还是不躲呢,就见戚嘉德已经举着一片金黄的落叶轻轻晃了晃,笑着道:“刚刚落到你头上的,还挺好看的呢。”
戚嘉德不笑的时候眼睛都像是在随时地放电,笑了以后更是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魅力。
“咔嚓。”
相机定格下这一刻的美好。
林七生皱着眉第一时间望去,就见一个酒红色波浪卷发的女人撩了撩头发,唇角上扬露出了个热情洋溢的笑容来。
“嗨!七七!”
这一声招呼更是让林七生敛紧了眉头。
“哟,我的德德大美人儿!不给我个热情的拥抱吗?”
女人说着,直接就扑向戚嘉德抱住了他,在发现林七生看她的时候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林七生面色冷淡不予理会。
“艾米,你怎么会,哦。”
戚嘉德说着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林七生,顿时就明白艾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七七先前经历过那种事情,确实也是需要心理医生的吧?虽然他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三人进了病房,艾米很是自来熟地自己找椅子坐了下来。
林七生看着她,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可以把照片给我看看吗?”
林七生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吧如果你介意的话删掉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美好的时刻就该随时记录下来才是。”
艾米耸耸肩递过了相机。
林七生没说什么,翻到有自己的那一张,果然一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暧昧,于是也就果断地删掉了。
此时林七生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是名心理医生了,并且她的履历一如她的外表一般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