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谁在哪里(1 / 2)

朝辞白帝 松月行衣 1988 字 5个月前

“陛下,西塞那边已安排人去探查了。”侍卫回禀道。

“一有消息,即刻传报。”远岫预感来得强烈,冥冥之中,他认为逐扬就是去找阿葛其了。

自那日阿葛其的事传出后,远岫一颗心都扑在西塞上,他日复一日地等待,盼望能得到关于逐扬的消息。

夜半深沉,屋内灯火未熄。

远岫坐在窗台前,他内里穿着薄薄的寝衣,外面披挂外袍一件,双臂撑在窗台的小方桌上。

窗外,宫人手执柴薪,燃起廊道上的一盏盏烛灯。宫殿不再暗沉沉的,远岫眼前也逐渐明亮起来,星星点点的火光映彻在他的瞳孔中。

远岫伸出手挥了挥,面前一小只流萤赶忙掉转方向,扑扇着翅膀往屋外飞去。

夏夜凉寂,远岫不想一个人躺在床上,他靠坐在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内心的孤寂少了几分。

“呼…..。”耳边似乎有响声,远岫睁开眼睛。

不知何时,他迷迷糊糊间竟然睡着了,脸颊压在手肘上,额头顿时出现了几道凹凸不平的印痕。

远岫直起身子,衣裳倏然从肩头滑落,他愣了愣,还没能从睡梦中完全醒来。

待他要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外袍时,一抬眼,面前的窗牖不知何时已关合上,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

“小木子来过吗?”远岫疑惑了下,没过多在意。

地面砖块冰凉,远岫踮着脚尖,几步快走到了床边,整个人扑将上去,滚到了床铺里间。

不一会儿,他就没了声响。

被子压在身下,远岫睡相极好,能保持这个乱七八糟大敞开的姿势直到天亮。

屋外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渐近,其中夹杂着蟋蟀的鸣叫,所有声音都融入到一片浓黑的夜里。

“嗯…。嗯…。呼。”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远岫遮了遮眼前亮起的日光。随即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这段时间,远岫日日勤勉,天光一亮,他便习惯性地醒来。

今日休沐,无需早朝。

远岫依旧去到衣架前,穿戴衣物。

忽地,远岫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回过头看,床上被子四角平整铺盖。昨夜,他睡得这么规矩吗?远岫回想。

没等他细想,门外遥遥传来一道高声呼喊。

远岫认得这声音,是他派去西塞探查的侍卫,他急急忙忙地推开门。

就见侍卫已站在门口,神色匆匆,呼吸间尽是大喘气声。侍卫低垂着头,听见面前大门打开。

他立时回道,“陛下,西塞急报。”

“阿葛其死了。”

“昨日响午,逐大将军带兵深入密林当中。行至途中,远远闻到林中有焦炭味袭来。寻息而去,只见地面乌黑一片,乃是大火席卷之迹象。”

“待走近探查,林中忽现大片废墟,地面血迹斑斑,各处都散落着尸首,统共五十六具。”

“其中几具尸首面部并未损坏,待我方探子查看过后,确认亡者正是阿葛其一行人。”

远岫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他回想侍卫方才说的话,竟有种如梦初醒般的感觉。

阿葛其死了,那他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远岫全身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害怕与逐扬面碰面,也不愿与他提及和离之事。远岫只想一个人缩在角落处,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远岫愿不愿意,日子都这样一天一天往前推去。

起先那几日,远岫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只要有侍从上前来呈报事情,他都会变得紧张兮兮,有时更是克制不住地大喊大叫。

后来,远岫逐渐沉默下去。他总是坐在窗台边,似乎在等待什么。小木子顺着远岫的视线看向殿外,宫殿的墙檐上只偶尔会栖息几只麻雀,再无其他。

“陛下,绿豆汤熬好了。”小木子端着碗,进入到了殿中。

房间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风从大开的窗户中灌入,吹得架子上纸书飒飒乱翻,小木子赶紧跑过去将窗户关上。

地上散乱许多从桌上掉落的纸张,小木子将其捡起重新放置在桌上。一瞥眼,忽见奏折下压着的一封信。

小木子心下一沉,跑至屋外,向门口的侍从询问道,“陛下去哪了?”

侍从挠挠脑袋,回道,“陛下早间去揽芳殿了,还没有回来吗?”

小木子寻着远岫的踪迹去到揽芳殿,一走近,就见两名侍从站在院子外。他们发现来人是小木子,原本警惕的目光立时消散,忙向其行礼。

“陛下在里面吗?”小木子问道。

“是,陛下吩咐了不让人打扰。”侍从回道。

“我来给陛下送信的,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让旁人进来。”小木子吩咐道。

侍从愣了下,见小木子神色认真,只以为他是远岫唤来的,也便让开了路。

揽芳殿曾荒废过一段时间,于远岫在位时,几经修缮,才有了现下这幅生机勃勃,花香馥郁的模样。

院内有一条活水,从地下暗渠引入,通向小院假山顶部,涓涓细流,长年不断。虽未有人居住,却是气候柔暖,一入内,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揽芳殿大门紧闭,小木子沿着青石板路走至门前,没等他靠近,就听到殿中传来低压的啜泣声。

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小木子听得不太真切,却也能分辨出这是远岫的声音。

他叹了一口气,停住脚步,站在门外。

抬眼望天,白惨惨的天空阴云密布,小木子不由得想起这段时日远岫血色全无的嘴唇,他伫立于院中,垂眸听着屋内的哭泣。

远岫两只眼睛哭得通红,眼皮子微微隆起。许久,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小方巾,叠了几叠,用方巾的尖尖头轻拭眼角。远岫皮肤薄,即使是柔软材质的方巾仍然在他眼下留过绯红的印迹。

远岫跪坐在后腿肚上,膝盖下垫着一块圆棉蒲,还没有完全停止哭泣,就又抽抽噎噎地控诉道,“逐扬…..逐扬他不知道怎么就走了…..”

“走了后…还不给我捎个话。而且…。而且,他还要跟我和离。”